太平血-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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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霖削瘦隽永的面庞古井不波:〃那长毛名将四眼狗亲口对我说了;他们要送我们这些被俘将官前去他们的老巢金陵邀功;要是我们一个有自杀的;他们便杀我们手下降卒百人泄愤。〃
周起滨这才明白过来陈玉成对江国霖说了什么;〃这些狗长毛真是卑鄙无耻!可雨农兄。要是他们出尔反尔还是要杀降卒我们也不得而知啊。〃
江国霖淡淡的说道:〃陈玉成当着他手下众多大将的面许下的诺言;谅他也不敢食言;否则他便失了将帅的信义。〃
周起滨眉头紧蹙着忧心忡忡的道:〃也不知长毛献俘之后会如何处死我们。〃
江国霖轻轻哼了一声道:〃千古艰难惟一死。献俘也好;正好看看这些叛贼将江南花花世界糟蹋成什么样子;然后在献俘时痛骂长毛那狗西王一顿;随后便从容就义;也不必理会怎么个死法了。〃
周起滨摇摇头;脸色有孝白起来;嗫嚅的道:〃听闻长毛抓住我们这样的大官都是点天灯的。那种酷刑可不是一下便会断气了;要真是那样我还是提早寻个痛快!〃
江国霖看了看他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半天之后才道:〃我不怕。就算万刃加身;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时候舱门开了;三名送饭的太平军将士端着食盒进来;为首那名眉清目秀的太平军将士笑着说道:〃两位大老爷用饭了。〃
饭食摆了出来。三菜一汤加大碗米饭。江国霖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坐下吃了起来;周起滨端起碗来总是食不下咽;三名太平军将士也就站在一旁等他们吃好了要收走碗筷;也是怕他们私藏器物。
周起滨趴了两口饭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们长毛;哦;不是;是太平军会怎么处死我们?〃
那太平军将士笑了笑说道:〃会不会处死我不知道。我们不是定罪的刑部慎刑司;但要说死法嘛。天国的死刑便是斩首和绞刑两种。听说最近刑部还在广发廷议会;征集军民百姓们的意见;看是不是废除斩首之刑;改为枪决和绞刑两种。枪决便是用火枪将人打死;这种死法也算痛快的。〃
周起滨愣了一愣道:〃除此以外别无其他酷刑了?〃
那将士摇摇头道:〃没了;从前西王没进天京之前;天京那边倒是有什么点天灯;什么开口笑的酷刑;但如今已经没了;全都用的是咱们苏福新政时立下的刑法。〃
周起滨大大的松了口气;吃饭的胃口也好了一些;还笑着说道:〃没那些折辱人的死法就好。〃
那将士也是有些兴致昂扬的看着两人笑道:〃两位大老爷;你们两还真是奇怪;别间的大官都是想着法子的怎么活下去;两位倒好;只是问怎么个死法。〃
江国霖这时候放下碗筷淡淡的说道:〃旁人不忠不义祈求苟活;我两人却断不会背主投敌苟活;人死有重于泰山……〃
才说到这里;那将士打断道:〃得得得;我知道了;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嘛;两位倒像我们军中的训导员一样啰嗦;阵仗之上该死便是死;哪有那么多大道理?两位快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估摸明日便到上海了。〃
江国霖被噎得不轻;但也暗暗奇怪;长毛也在军中教导这些圣贤之言么?他们不是信西洋上帝的么?
那将士回头对同伴笑道:〃今日发饷了;明日到了上海;王上尉说了许咱们轮换上岸休息一日;我听说闸北那边开了家昆曲戏院;听闻这个戏班子还是给咸丰狗皇帝唱过戏的;要不要一起去听戏?〃
江国霖大怒;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们竟敢无君无父辱及大行皇帝?〃
那将士皱眉打断道:〃得得得;大老爷;收起你那一套;那是你们的皇帝;不是我们的;我们凭什么要尊敬他?〃
江国霖一时语塞;这才记起这些士兵都是反贼;早就是无君无父的人了。
饭后;三个太平军将士收拾碗筷离去;仍旧在谈论着明日到了上海之后到何处消遣;江国霖气闷便和衣而睡;周起滨则呆呆坐。';!'着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汽笛长鸣将两人惊醒;江国霖站到舷窗边望去;却是几艘英国人的火轮风帆货船开过;船上拉响了汽笛声;似乎是在向太平军的船队致敬一般。跟着眼前出现的船只越来越多;络绎不绝的各色船只争相而进;颇有万船争流的景象。
这时候舱门开了;还是送饭的将士;这次他们除了送来早饭外;还带来了几套干净的长袍;那将士说道:〃两位吃完早饭便换上这长袍吧;待会儿咱们就要上岸了。〃
江国霖提溜起那衣裳一看;摇头道:〃此乃反贼服色;吾只穿正朔之衣。〃
那将士嗤之以鼻的道:〃看两位也都是汉人;这是咱们西王娘按着从前书里描述恢复的正统汉家衣冠;呵呵;到了两位这里倒成了反贼服色?还真不知你们的圣贤听了这话地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江国霖大怒;面色涨得通红;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那士兵;但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周起滨拉了拉江国霖道:〃雨农兄;咱们这身官服也早已经破旧不堪了;换身衣裳也好;这里是反贼老巢;上哪里找咱们的服色来换?讲究些吧。〃
江国霖不再说话;怒气不平的坐下吃起早饭来;吃完之后拿起那长袍;也不除下旧衣;便套在旧衣之上;口中道:〃我便是不换;故国衣冠还穿在里面。〃
那将士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爷;这上海的八月天色可是闷热难当;你穿这许多也不嫌热?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国霖不理会;结束停当;将辫发理好;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周起滨本打算除了旧衣;但见江国霖如此;也只得跟着将新衣罩在外面。
过了片刻之后;又有一名太平军将士来到:〃快靠港了;让他们上来吧。〃舱内的太平军将士应了一声;便让江国霖和周起滨跟着上到甲板。
甲板上一阵风吹来;江国霖只觉得气闷之感稍散;放眼望去;只见船队已经进了黄浦江;沿江两岸码头;货栈;店铺鳞次栉比;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岸边笔直的马路一直通往上海城区;路上马车;骡车;行人;骑马的熙熙攘攘;当中有各色洋装的洋人;也有穿着西服的中国人;更有穿着汉服长袍的行人;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貌女子;有洋人也有中国女子。
周起滨目瞪口呆的望着黄浦江两岸的巨变;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这里比起广州的十三行街区和港口来繁华了不止十倍;往来的行人也多了不止十倍。
江国霖皱眉指着那些穿着洋裳而暴露着雪白手臂的中国女子怒道:〃这成何体统?反贼治下果然风气**;真是道德沦丧!〃
那太平军将士望了一眼却笑道:〃那些姐妹是马礼逊女子纪念学校的女学生;那是人家的校服;全校都这么穿的;要成什么体统?而且人家女学校规矩严着呢;男子都不许进去;哪来什么风气**?〃
江国霖惊讶的道:〃什么?你们竟然让本国女子去洋人学校念书?也不怕丢了脸面?!〃
那太平军将士耸耸肩头道:〃这位大老爷真是少见多怪;洋人在上海有不下二十所的教会学校;在教会学校念书有什么奇怪的?咱们自己开办的国小;中小这些学校里也有不少洋人教师呢。〃
江国霖顿足悲呼道:〃你们这真是要亡我中华千年文化啊……〃
那将士奇怪的反问道:〃大老爷;你说的千年文化是指你里面穿的那身官服么?真是那样的文化;我倒宁可不要。〃
江国霖愣了一愣;和周起滨对望一眼;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昔日故友
坐在马车上;周起滨挑起帘子不时往外望去;江国霖虽然端坐车内;但眼光不自然的往外飘去。上海的变化带给他们的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还是当年那个长江口的小渔村么?
最直观的的感受便是上海的路;从码头出来之后;马车就一直缓缓迟行在这种碎石铺就的道路上;如同无止境的长线一般;一直延伸到远处;随后又如同蛛网一般辐射延伸在上海的各个角落。这路中间稍高;两侧平缓而低;道路两侧修建有排水沟渠便于路上积水;道路两边排水沟外遍植各种树木;当中以梧桐最多。
出了码头;远望前方却是一片极为繁华的街道;路上行人、马车、骑马的洋人络绎不绝;那段路两侧都是三层的西式洋楼;底层便是商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随处可见袒露这雪白胸脯的洋人女子。江国霖看得只是摇头轻叹;缓缓闭上眼睛。
好在马车在一个路口转了个弯;并没有往那边而去;周起滨有些奇怪回头看了随车端坐的那太平军将士。相处下来;那太平军将士名唤王凯;安徽太平府人氏;当年逃荒来到金陵城讨生活;适逢太平军入城便加入了西殿太平军;也算是西殿老兵了。王凯的名字原本是按着天国的忌讳改成了黄凯;好在去岁西王进了天京之后;一次天兄下凡之时;才废除了种种文字上的忌讳;黄凯又将姓氏改了回来。
王凯见周起滨望向自己;淡淡的说道:“那边是洋人的租界;两年前上海各路定名;西王亲自命名南京路;便是上海最为繁华的地方;咱们这是囚车;可不能往那边过。”
周起滨闹了个大红脸;这时候才记起自己还是阶下囚的身份;轻叹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外面的景色。
行过洋泾浜的道路之后;隔着洋泾浜远处可以望见一大片高耸的烟囱和连绵不绝的砖瓦房子;靠着那边的土地上鲜少有民居建筑;周起滨好奇的问道:“那边是何去处?”
王凯眼睛也不抬只是说道:“那边是上海枪械总局。造枪造炮造机器的。”
江国霖闻言忍不住也望了过去;王凯接着说道:“这上海枪械总局现下算是咱们东方最大的火器制造工厂了;足足有上万人在那片厂子里做事;咱们用来打你们的枪炮大都是从那里制造的。”
江国霖脸如死灰;扶着马车窗棂的手不住颤抖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凯淡淡的说道:“两位大老爷;我是奉了命令陪同两位前往军政司衙门;但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问;我得到的命令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国霖沉默了片刻后奇道:“你就不怕说得多了我们逃脱之后泄露了这里的秘密?”
王凯耸耸肩头道:“且先不说你们逃不逃的了;就算逃得了上海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咱们西王说了。就算让清妖知道上海有咱们的枪炮制造局又如何?清妖还能打过来么?”
江国霖和周起滨都是默然无语;过了片刻后周起滨忍不住问道:“贵上为何要如此安排?若是入天京;走长江水道不是更近么?”
王凯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你们的行程是坐火车前往苏州;再从苏州入天京。我也搞不懂;这入京献俘搞得像游山玩水一般。”
转过洋泾浜边上的长路之后;上海老城便在眼前了;此处变化更是巨大;内河水面上已经不见了长年居住水上的乌篷船人家;城墙外规划的是整齐的砖瓦房民居;也是一般的笔直碎石马路直通城内。道路整洁干净;两侧的商户小贩亦是络绎不绝;往来行人和马车丝毫不逊洋租界。
道路两旁种植的悬铃木;隔路树臂几可连接;暑天行走十分荫凉。路旁树下各种摊档摆设开来;从街头连到街尾。摊位上。袍服裙衫、头花首饰、鞋帽巾袜、果品散食、盆景艺品、玻璃器皿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洋货杂品五金等;果真是人山人海、热气腾腾;绘出了一幅繁华山塘街市图来。四周皆商肆毗连;各种商号、茶肆、酒家、戏院、客栈等无不具。但却似乎少了些烟馆和花楼。
往来之人尽是穿着汉服;偶尔也有人穿着太平天国的马褂长袍;头戴红巾;也有穿着西洋服色的;整个老上海城便如同一个大杂烩的服饰展览馆;但唯独就是不见马蹄袖式样的满清服色。
来到原来上海道衙门外;王凯跳下车来道:“上海军政司已经搬迁到闸北新区去了;这里原是清妖上海道台衙门;从前上海军政司在这里办过公务;现下为了方便老城的百姓办事保留了几个司部的分部在这里。里面空屋子不少;今晚在这里歇宿。”
江国霖和周起滨下得马车来;却不见其他一同被俘之人;询问的目光才过来;王凯已经很机灵的答道:“两位在广东官声不错;便是这种待遇;叶名琛、柏贵那些狗官可享受不了这种待遇;还在船上圈着呢。”
江国霖和周起滨相视一望苦笑起来;正往里走时;迎面只见衙门里走出数名太平天国官员来;都是一般的太平天国长袍马褂官服;头戴红风帽;当先一人五十余岁;须发花白但却精神矍铄。
江国霖望了那人一眼;吃惊的失声喊道:“来人可是陶公?”
那年老官员微微一愣抬起头望了望;亦是面露喜色;上前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雨农啊。”
江国霖上前长长一揖道:“想不到在此处还能见到陶公;当年翰林院一同任编修之时;多得陶公提点;国霖一直不敢忘怀。”
那老官员笑了笑对身后的一干官员道:“你们先行回去办差;老夫这里和老友叙叙旧。”几名太平天国官员告辞后便先行乘马车离去。
江国霖拉过周起滨道:“陶公;这位是广东按察使周起滨;易阳(周起滨字)这位是陶恩培陶公。”
那年老官员正是陶恩培;当年从衡阳来到苏州之后被萧云贵委任为户部尚书;在户部尚书任上做了一年之后;因年事已高;太平天国户部事务繁重;陶恩培常常患病;因此萧云贵将他调任上海军政司任副司长;也算是调养身子;而户部尚书则让更有能力和干劲的许乃钊出任。
陶恩培和周起滨见礼之后;便要带两人说是回自己府上叙旧;王凯当即上前阻拦道:“陶大人;这两位是我的犯人。”
此言一出江国霖和周起滨大是尴尬;陶恩培一拍脑袋道:“雨农;你看老夫这记性;前几日来了公文;说老衙门这边几间空厢房要用来看押几个被俘的清廷官吏;原来就是你们两啊。”
江国霖脸色通红;侧头抱拳道:“陶公;余本想以死殉国的……”
陶恩培连忙止住道:“慢来;你死做什么?殉国?殉的哪一国?满清可不是我们汉人的国家;雨农;你大错了。”见江国霖和周起滨两人不言语;陶恩培回头对王凯道:“这位……哦;官衔是上尉;这位小哥上尉;他们要关在里面哪间屋子?我带他们进去;你让手下士兵帮我们买点酒食过来;老夫就在里面厢房和他们叙旧如何?”
王凯也不矫情;只是一摊手道:“陶大人;我可没钱。”陶恩培笑骂道:“军中发饷便在前日;你会没钱?拿着吧;老夫自然不会让你坏钞。”说罢陶恩培自己掏出几块银元来;王凯笑着接了;唤过两名随行看押的士兵吩咐了几句后便带着剩下的几名士兵跟随陶恩培等人进了衙门。
来到衙门后院的厢房之内;陶恩培挑了一间大一些的厢房让两人居住。梳洗一番之后;酒食也买来了;陶恩培多给了银钱;王凯等几名士兵便也得了一桌酒食在屋外自用;陶恩培等三人在屋内摆出酒食叙话。
酒过三巡;席间陶恩培尽是说一些满清的坏话;江国霖越听越是皱眉;也不知道陶恩培如何变得如此大逆不道;周起滨则只是微微笑而不语;也不附和也不反驳。
“陶公乃是道光十五年进士出身吧。”江国霖岔开话题说道:“可还记得昔年在翰林院任编修之时;小子多得陶公弗照的。”
陶恩培停下酒杯叹道:“记得雨农乃是道光十八年进士出身;便即任了翰林院编修之职;当时初到任雨殴是个愣头青;便是老夫带雨农上任的。”
江国霖嗯了一声举杯道:“小子还记得当年陶公在小子上任第一天时对小子说过的话;陶公当年说要记着皇上恩典;忠君报国的。”
陶恩培哈哈一笑说道:“我要说你;你反说我。”跟着也举杯道:“不错;当年老夫的确如此说来;但后面还有两句话更为重要;那便是以我等毕生所学造福天下百姓;才不失圣贤教导。”
江国霖略略遥敬便将酒一饮而尽;面色张红的说道:“可陶公为何要委身于贼?难道陶公就忘了忠义二字了么?”
陶恩培也是干了酒后;微微一笑后;从怀中掏出几本书册递过去;说道:“这一本书乃是海外明代遗民所书;上有满清入关之时在扬州等地所为的纪略;雨派一观。还有几本乃是苏浙当时鸿儒郁松年等人连同本国第一才女西王娘萧洪氏同著的《汉儒新考》、《满清儒学纪略》、《四库全书新注》等书册。雨糯完之后便知老夫为何会有如此转变了。”
第五百章 大文字狱
已然入夜;江国霖;周起滨依旧没有入睡;两人点着煤油灯在案头细看陶恩培送给的几册书籍。不得不说这写贼的确很有智计;他们造书成册;而这些书册并不鼓吹太平天国所谓的基督教;仅仅只是以儒论儒;江国霖;周起滨秉承儒家基本的治学态度就会忍不住翻开阅读。
这一读却让两人又忍不住看下去;越看越是额头冷汗直冒。江国霖看的乃是《四库全书新注》;其余几本江国霖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在任翰林院编修的时候对《四库全书》可谓是推崇备至;他很好奇这写贼有何德何能居然敢写四库全书新注?
翻开首页;开篇便是此书总纲题言;总述了四库全书的由来;《四库全书》是在乾隆皇帝的主持下;由纪晓岚等360多位高官;学者编撰;3800多人抄写;费时十三年编成。丛书分经;史;子;集四部;故名四库。共有3500多种书;7。9万卷;3。6万册;约8亿字;基本上囊括了中国古代所有图书;故称〃全书〃。当年;乾隆皇帝命人手抄了7部《四库全书》;下令分别藏于全国各地。先抄好的四部分贮于紫禁城文渊阁;辽宁沈阳文溯阁;圆明园文源阁;河北承德文津阁珍藏;这就是所谓的〃北四阁〃。后抄好的三部分贮扬州文汇阁;镇江文宗阁和杭州文澜阁珍藏;这就是所谓的〃南三阁〃。
书中这样写道:〃藏于南三阁之书;先后为我天国所得;南三阁之四库全书悉数藏于无锡书库馆内;无有一页一字之损毁;皆保藏妥帖……〃看到这里江国霖松了口气;暗想还好这写贼对先贤辛苦编收之书册尚存敬畏之心。也没有毁损于它;看来这写贼也倒不是一无是处。
接着看下去江国霖就觉得不大对味了;〃此书乃满清乾隆时期编收之书;乾隆初下诏时。切齿于明季野史。其后。四库馆议;维宋人言辽金元。明人言元;其议论偏谬尤甚者;一切拟毁;……隆庆以后。至于晚明;将相献臣所著;靡有孑遗矣。明清之际;黄道周;张煌言;袁继贤;钱肃乐;顾炎武;黄宗羲;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