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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平血-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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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贵这才明白过来;衙门里的人都是常年跟随骆秉章这些官宦的亲随;要是骆秉章这些官宦玩完了;他们也会跟着倒霉;所以才会拼死力战;而且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骆秉章的同乡或是亲戚;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每个大员身边都有不少这样的亲信在自己身边混饭吃。

    萧云贵也开始有些明白;为何后来曾国藩会依靠着这种宗族、朋友、同乡的关系拉起一支湘军来;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特殊的裙带关系、乡土关系很容易产生相互依赖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彼此之间是绝对信任和忠诚的。

    萧云贵冷眼看着俘虏被一个个的押下;愣是没见到一个穿官服的;疑惑之下他喝命李左车、唐二牛两人带人进衙门仔细搜索。

    片刻之后;衙门内的烟雾弹被清理干净;晦气散尽之后;萧云贵带着曾水源、吉文元等人走进巡抚衙门;只见里面尚有几处余烬未灭;数十具清军尸体倒毙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萧云贵揉了揉鼻子吩咐道:“把此处打扫干净;我的帅帐暂时设在这里;把伤号都安排在府衙里;要是不够住就把其他大小官员的府邸、衙门占了来用;切忌不要惊扰百姓!”

    曾水源、吉文元躬身领命;正说话间;只见李左车快步赶来禀道:“西王殿下;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只有些女眷在后院;没有清妖了。”

    萧云贵咦了一声奇道:“那些狗官呢?难道都插翅膀飞了不成?!”

    曾水源上前低声提醒道:“西王殿下;外面那些清妖之中或许有可疑之人啊。”

    萧云贵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娘的;一群软骨头狗官说不定真的乔装成小兵混在人群里已经出了府衙;他一拍大腿大喝道:“快随我出去;我要亲自审问那旋虏!”长沙这里的清廷官吏之中;有很多人后来都成为屠杀太平军的刽子手;特别是现在这个湖南巡抚骆秉章;那是杀害石达开的凶手;必须抓住严惩;虽然现在他还什么也没干。

    出了府衙大堂;萧云贵喝命曾水源将外面两百多名清军俘虏都带进来;片刻之后不大的院落已经站得满满当当的;太平军兵卒们环布四周;手持火把钢刀;在一旁看押着。

    萧云贵也不愿废话;站在大堂门檐下冷冷的看着石阶下的人群;大声喝道:“里面当官的都给我站出来;骆秉章是谁?给我站出来9有鲍起豹呢?湖南按察使是谁?知府、同知、通判、粮道、盐道、总兵、副将、参将、游击;这些大小官吏呢?都给我站出来!”

    两百多人竟无一人出声;不时有人咳嗽起来;萧云贵大怒扯开大嗓门厉声喝道:“再不出声都拉出去砍啦!”一声断喝倒是吓得人群里几个胆小的清军跌坐在地上;萧云贵嘿嘿冷笑一声;喝命曾水源把那几个胆小的人给拉了出来。

    通常逼问口供一定要选择胆小的人下手;萧云贵冷眼看了看几个面如土色的小兵;狞笑道:“谁最后招认就杀了谁!”几个小兵被这一吓都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但口中都说不知道那些官老爷的下落。

    萧云贵指着第一个小兵冷声道:“把他拉下去砍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太平军就上来把人往下拖;那小兵吓得大声叫唤起来。

    “且慢!”只见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家丁分开众人走了出来;此人脸上黝黑但脖颈处却是雪白;脸上的漆黑之色应该是煤灰所涂;唇下半月牙形胡须;颌下短须;却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只见他昂头阔步走上前来;周身的家丁、清兵还想去拉他;却都被他拂开;到了萧云贵跟前;淡淡的说道:“你不用为难他;你要找的骆秉章在此。”

    跟着骆秉章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汗巾擦了擦脸上的煤灰;对着人群微微一笑道:“本官乃是一省抚台;省城即破本官难辞其咎;上愧对皇上厚恩;下令百姓陷于贼手;死则死耳;你们偏要让本官乔装避贼;实在是贻笑大方。”跟着扭头斜睨了萧云贵一眼道:“本官便在此处;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萧云贵重重的嘿了一声;他有种想踹骆秉章几脚的冲动;他娘的装腔作势;他骆秉章定是怕被人指认出来才大义凛然的现身;否则刚才他萧云贵问第一遍的时候;骆秉章就该走出来大骂他这个贼酋了;何必等到萧云贵抓人出来逼问?

    “湖南提督鲍起豹呢?还有湖南按察使、知府、同知、通判、粮道、盐道这些官呢?”萧云贵忍住气厉声问道。

    骆秉章捻着胡须淡淡一笑道:“余人本官已经安排出城;由鲍军门领兵护送暂避;徐图缓进继续剿灭你们这群贼寇;来日必会克复长沙;为我等复仇雪恨;杀尽尔等这肖毛乱贼!”

    吉文元等太平军将闻言都是大怒;拔刀要杀骆秉章;萧云贵笑了笑拦住诸将;看了看骆秉章道:“在粮仓那边我们拿住了放火烧粮的布政使翁同爵;我想问是谁他娘的主意教放火烧粮的?”

    骆秉章扫了扫身上的泥尘淡淡的道:“正是本官之令;辛苦筹措之钱粮如何能做资助贼饷之用?倒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银钱一项;数万两的银两;本官已经让鲍军门已经带走;半分毫厘也不会留给你们这些贼寇!”

    果然是这“烙饼张”的主意;甚是恶毒;萧云贵心中虽然大怒;但也是无计可施;自己兵马次第进城;无法四面围攻长沙;给了清军太多的时间从容准备逃离;以致城破后骆秉章竟然壮士断腕;命鲍起豹领兵护送其余官吏和钱粮先走;带不走的粮食就地焚烧;辛苦一场破城之后虽然火器、红药、军械所获甚多;但无钱无粮却是极为窘迫之事。

    吉文元大怒喝道:“西王殿下;杀了这狗官。”其余太平军也跟着吵嚷起来:“杀了狗官!杀了狗官!”

    萧云贵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摆摆手道:“大家稍安勿躁;这狗官还有用;现将他关押在府衙之内;我自有安排。”跟着喝命曾水源、吉文元等人严查清军所有的俘虏之内是否还有清军将官混迹其间;所有把总以上将官一律解送道衙门内的监牢关押。

    吉文元派了十余人将骆秉章押下去;跟着带人开始甄别清军俘虏;曾水源上前低声向萧云贵道:“西王殿下;如今粮草不多;是不是把没用的兵卒都放了?”

    萧云贵大眼一瞪道:“放了?!他们出城之后没有去处;没有吃的;要么变成强盗;要么重新依附清妖来打我们;万万不能放!”

    曾水源皱眉道:“但我们携带的粮草却是不多;原本我们四千余人;沿途收集的粮草够用一个多月;现下清妖俘虏只怕不下四千余人;城内还有两、三万的流民百姓要粥济;没有粮食可不行啊。”跟着曾水源低声阴沉的道:“不如全部杀了?”

    萧云贵摇摇头;缓缓说道:“杀俘不可;这些清妖大多都是本土子弟;我们要想在此处站稳脚跟;就不能这么干;你杀一人;这人在这城里的家人、亲朋会有多少?杀一人便是恶了一群人呐。这城内还有许多官商大院没抄;钱粮会有办法的;偌大的长沙城;我就不信会没了官仓的米粮;我们会他娘的饿死;老规矩你带人先查探清楚城中的富商大户;但先不要惊扰他们;三天后我自有安排。”

    曾水源为难的道:“米粮不多;要不从明日开始先减清妖俘虏的口粮吧。”

    萧云贵阴阴笑道:“先不用减;从明日开始;明早一顿饭还是给干的;晚间就给稠厚米粥;再过一天就给稀的;如此这般次第渐减。”

    曾水源很是纳闷;不知道萧云贵打的什么主意;这个西王似乎自从在茶陵堕马之后;头脑似乎清楚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个暴躁小气易怒的西王;更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了;他也不敢违拗西王军令;只得应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林凤祥、李开芳二将派人来通禀;北门已经攻下;询问了守门的清军;得知清军提督鲍起豹果真率领三千兵马逃出城去了。

    萧云贵沉吟片刻后便即在府衙上连夜召集诸将议事;西王号令传出;不一刻诸将都赶到府衙大堂聚齐。

    萧云贵坐在大堂上沉声道:“清妖鲍起豹带着三千兵马出逃;他一定会向其余各部清妖求援;如今我等兵不满四千;据守长沙如此大城;若是清妖云集会攻;形势定然于我不利。长沙城已经攻下;出兵时天王、东王交代的谕令已经办到;我想派遣使者乔装后快马赶往郴州送信;报知天王、东王此处情形;希望郴州本部大队兵马能赶来应援;毕竟长沙乃是我天国打下的第一座省城;也该请天王、东王领兵前来坐镇。”

    曾水源第一个站起身来道:“西王所言极是;我等孤军在外;长久不利;还是请郴州大队人马派援兵过来为好。”

    萧云贵轻咳一声道:“但大队来此所需费时;我等要迅速掌控全城;探知清妖动向;在郴州兵马来到前守住长沙城!”

    诸将轰然领命;当下萧云贵命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朱锡能四将各领五百人马分守四门;李以文、林启容带五百新兵严查城内清军残部、维持城内治安;何滨、周兆耀领一千新军看守清军俘虏;让清军俘虏做苦力加固城防、修缮城内损毁民居等事;曾水源居中掌控钱粮辎重、安抚百姓、征召青壮新兵之事;童强胜还是领着数十名本地天地会兄弟外出打探清军动向。

    最后萧云贵命曾水源书写了奏捷文书;命人扮作流民赶往郴州送信。诸事了定后;曾水源告退而出;萧云贵心中开始感到一阵迷茫;长沙城他是攻下了;也暂时保住了小命;他所知的历史到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后面没了八十一天的长沙恶战;历史已经偏离了它原来的轨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之后的事他就不能按照所知的历史预先料定;从此刻开始;一切都将是未知之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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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升斗小民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震颤的脚步声、骇人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长沙城上空不断盘旋;城内不论是富商巨贾还是百姓贫民;都躲在各自的家中瑟瑟发抖;提心吊胆的等待着漫长难熬的黑夜过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恐惧带给他们的不安都是平等的。

    城北一户寻常百姓的屋舍内;一名三十余岁的汉子紧紧的搂着自己的堂客(即指老婆);妇人怀中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那婴孩的哭声很大;那汉子被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开口骂道:“臭婆娘;让细娃仔别哭了;再哭把长毛贼引来;都得死!”

    那妇人也哭了起来:“细娃仔饿了;我又没奶水;让我去给做点米汤给他喝。”

    那汉子怒道:“家中就剩半袋米;好不容易都藏好了;现下再去翻出来;被长毛贼撞见;还不被他们抢了去?没吃的咱们都得饿死。”

    那妇人不再言语;只是跟着婴孩一起哭;那汉子实在听不下去;只得起身道:“算个毛球;我去翻出米粮来;抓把米给这小祖宗做顿米汤喝。”

    屋内家徒四壁;除了木板床、一张木桌外;没有多余的物件;那汉子到了灶台边;将墙壁上的一丛稻草拿下;从泥灰缝中取出一个布口袋;伸手进去正打算抓米;猛然间只听喀拉一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撞破房门直挺挺的倒在屋内。

    那汉子吓了一跳;那妇人抱着孩子缩在木板床边瑟瑟发抖;母子俩都停了哭声;一起望着地上那黑影;屋内黑暗也只能看出那黑影是个人来。

    猛然间门口火光一亮;一个头扎红巾;一手拿火把一手持着明晃晃钢刀的汉子闯了进来;胸前的号衣和清军的明显不一样。

    屋内汉子吓了一跳;急忙把手中的米袋又塞回去;那红头巾汉子火把往地下一照;屋内夫妻俩这才看清地上扑着的是个清军兵勇;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一大片殷虹的鲜血渗到身下的黄土里。

    红巾汉子上前用脚蹬了蹬;那清军兵勇动也不动;看来真是死透了。跟着他举起火把看了看屋内;火把照过夫妻俩脸孔时;夫妻俩都是面如土色;望着那红巾汉子手中的钢刀还是鲜血淋漓的;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间妇人怀中的孩子又哭了起来;那红巾汉子哦了一声;两口子心中都是一惊。

    “小娃娃莫不是饿了;我这有点面饼;兑点热汤水给他吃吧。”那红巾汉子操着广西口音说道;小两口略略听懂了些;只见他从怀中取出半个面饼放在木桌上;转身便走了。

    屋内汉子见那红巾汉子离开;松了口气;急忙上前把被撞开的木门又堵上;跟着拾起那半个面饼回到木床边;颤声说道:“刚、刚才那人是、是长毛贼吧。”

    那妇人惊魂未定;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那汉子松了口气道:“还好遇上个好长毛;没杀咱们。”

    那妇人这时才勉强颤声道:“当家的;你还是把那尸首挪走吧;俺瞅着害怕。”

    那汉子骂道:“一个死人怕什么?”他说着话的时候;声音却是发颤的;跟着起身在灶边取了些茅草勉强盖在那尸首上;打了碗水大大的喝了口;心神才稍稍定了下来。

    取了碗水后;那汉子回到床边;将面饼泡在水里;调成面糊递给那妇人道:“给细娃子吃吧。”那妇人颤抖着接过;慢慢的喂着孩子吃了;孩子吃饱后沉沉睡去;夫妻俩却偎依着;都没有入睡;屋里多了个死人;都害怕那死人会忽然又纵起来;两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就无法入睡。

    漫长的一夜终于还是过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那汉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子;紧了紧粗布腰带;将上身的短褂扎紧;跟着灌了口凉水;腹中的饥火稍退;回头对妇人说道:“你在床上待着别乱走;我把那尸首弄出去。”那妇人嗯了一声;那汉子见天亮了;才敢大着胆子打开木板门将那尸首拖了出去。

    小巷子里静悄悄的;青石板铺就的路边上有几具清军兵勇尸首;那汉子将尸首拖到一边;正想扭头回屋;巷子口数名红头巾兵卒打着响锣走了过来;边走便吆喝道:“真天命太平右弼又正军师西王告谕长沙四方百姓:胡奴窃据中国;天国圣兵应天父、天兄圣命;挥雄师北上讨伐;今破长沙;四民不须惊慌;天国上下爱民若子;百姓都不杀;财帛皆不取;妇女不。尔等继为天国臣民;将受天父、天兄庇佑;吾等待之如兄弟姐妹;共享乐升平。各业百姓可安稳如常;百业照开;一切如故!”

    那汉子一连听了几次吆喝之后;略略放下心来;那几名太平军行过之后;又有一队太平军押着一批清军俘虏过来;还推着几辆大车;开始收拾沿途的尸骸;长毛贼的尸首;长毛自己人抬上车;清军的尸首由清军俘虏自行抬上车去。

    那汉子站在自己门口望着几辆血糊糊的大车从面前经过;收尸的太平军和清军都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人说话又接着往前走;车轱辘撵着地上的血迹;咯吱咯吱的直作响;车上一具尸首的腿脚吊在车外晃晃悠悠的;原本清新的空气中;那浓浓的血腥味久久没有散去。

    “都死了才干净。”那汉子嘀咕了一句;正想转身进屋去;却见几名太平军又走了过来;当先一人三十来岁;操着一口湖南本地话问道:“兄弟;我等都是太平圣兵;我叫陈知命;醴陵人;原先是天地会的;半道投的太平;咱们这会儿在募集人手干活;每天五十文钱;愿意干吗?”

    那汉子略略一愣;摸了摸方阔的脑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原本在城中只是干个苦力的;从前辛苦一天每日也能挣到二十文钱;一个月下来也就六百余文钱;可换三钱市纹银子;每月他和自己婆娘两人要吃三斗三升米粮;五百文钱倒是足够买米;还剩一百文钱便是买些小菜、粗盐佐食;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两月前还生了个儿子;自己只能勒紧裤腰带干活;省些给老婆吃;到了这个月闹起了长毛;米价、银价都涨;接连又有几日没接到活计;眼见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时长毛既然请做工的;还是五十文钱一天;这钱倒是该去赚他的;谁让长毛闹腾得自己家差点都过不下去了?

    “去、去做什么?”那汉子有些犹疑的问道。

    那陈知命笑道:“就是打扫街道或是照顾一下咱们受伤的弟兄;反正不会是什么杀人的勾当。”

    那汉子更是有些心动;但看了看陈知命剪掉的辫子;一头乱发散在脑后;两鬓前额又光秃秃的只用红巾裹住;看来是才剪了不久;面色疑难的小心问道:“要剪掉辫子不?”

    那陈知命摇摇头笑道:“这个随你;咱们西王说了;不愿剪的暂时不剪也无妨;但要是将来阖城百姓都剪;你剪不剪?”

    那汉子犹疑片刻道:“大伙都剪的话;我便剪。”

    陈知命点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跟我走吧;咱们先到军营那边;很多受伤的兄弟还等着人照料呢。对了;兄弟你叫啥名?”

    那汉子答道:“我叫李天熙;总爷;我先回去和我家堂客说一声;马上就来。”

    陈知命笑道:“别叫总爷;你叫我陈卒长或是善人都行;总之别叫清妖的称呼;再不行兄弟相称也行;你快当点啊。”

    就这样升斗小民李天熙便跟着陈知命到了原本的巡抚衙门干活;沿途陈知命还招揽了不少干活的贫民;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且长毛似乎比起清军来客气很多;所以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才跟着陈知命来的。

    太平军一夜恶战;伤兵总有四、五百人;巡抚衙门偏厅、厢房、门房都是伤兵;总有一、两百号人在这里养伤;因为兵力有限;实在抽不出人手照料伤兵;萧云贵才命人去寻找帮工。长沙城才破;这里的百姓对长毛似乎没有太多的好感;太平军在这里站稳脚跟要紧;萧云贵生怕强拉百姓帮工激起民变;只能出钱请帮工。

    随军的几名掌医、拯危官见帮手到来;连忙上前抢人手;每人分了个三、四十人;交代了些简单的拯危要旨;便让李天熙他们跟着照料太平伤兵。

    烧热水、喂饭、煮药、洗裹伤布;反正也就是些打下手的活计;李天熙倒也应付得来;到比每日做苦力轻松些;只是他心中有些不快;老觉得这蓄计该是女人做的;早知道让自己婆娘来干好了。

    正当李天熙干活的时候;只见一群杀气腾腾的太平军簇拥着一位裹黄头巾的大汉走了过来;这大汉穿着红缎长袍;衣饰甚是华贵;一看便知应该是长毛中的大官。

    一旁带领李天熙的太平拯危官见了;急忙拉了李天熙一把;低声道:“西王殿下来了;别乱动、别乱说话;小心被当做清妖奸细拿了。”

    李天熙吓了一跳;急忙缩到一边去;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喘。只见那西王走到每一处都亲自验看伤兵伤势;说上几句话;那肖毛伤兵就感动得流泪不止;李天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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