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预备役-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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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张家村
山路不好走，更莫说盘山路。
龙潭乡到祖师山的直线距离约莫几十公里，但若是按照实际距离，那估摸着就得乘以3了。
一路颠簸，张珏和林韵都不觉得无聊，两人依偎在一起，看起来恩恩爱爱，羡煞旁人。
但骑三蹦子的师傅就无聊了，走了三四个小时，无聊的都快睡着了。
“瓷器，俺说你俩去祖师山做啥子？”
龙潭乡当地的方言比较难懂，有点像北方口音，但其中却又夹杂了华南的韵味。‘瓷器’二字是形容，意思是‘兄弟、伙计。’在北方，指的是铁哥们儿。
张珏笑了笑：“回老家。”
“老家？”
三蹦子师傅惊呼一声：“祖师山有人住么？”
张珏说：“怎么没人？祖师山脚下不还有个张家村么？”
张家村是祖师山脚下的一个山村，村落的形成比较复杂。祖师道每一代都会有数十个弟子，而数十个弟子中，只能有一个下山弟子。剩下的人就被淘汰了，有些会选择离开祖师道，而有些，就会在祖师山成家了。
严格来说，祖师山脚下的张家村，其实就是被刷下来的祖师道弟子形成的村庄。
经过千百年的积累，张家村虽然处在穷乡僻壤，但人口却基本上超过了龙潭乡的人口。算的上是桃花源一般的存在。在那里生活比较惬意，男的打猎种地。女的喂猪养鸡，自耕自耘，自食其力。几乎与外界脱钩了。
三蹦子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张珏两人。一阵心惊肉跳，那张清秀的脸，在他眼里此时有了些阴森。
“哈，那啥，前边路不通了，我只能送二位到这里。实在不好意思啊。”
三蹦子突然刹住车，师傅头也不回的歉意说道。
张珏笑眯眯的说：“前边路怎么不通？张家村虽然偏。可这路却是从龙潭乡一直通到张家村村口的。”
“呵呵，前两天下雨，从山上滚落石。踏在路中间把路封住了。”
张珏继续道：“那就到了落石跟前，我们一起合力把落石推下去。把路清扫开。”
师傅愣了愣，又歉意的笑道：“我记错了，不是落石。前两天下雨。出了泥石流。把路封了。”
张珏看了眼师傅，心中疑惑不已，却说道：“那就到了泥石流跟前我们再下车。现在路还是通的。走到没路的时候再说。”
师傅闻言沉默了好久，忽然下车跪在了张珏面前：“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求您了，我拉您回去都行，您重新找辆车吧。钱我不要了。您找别人送你去吧。”
张珏和林韵皆尽狐疑的皱起了眉头，这师傅的前后反差太大了。怎么突然就不拉了？
“说说原因。”张珏轻声道。
师傅苦着脸：“您二位到底是人是鬼呀？”
“当然是人啊。”
师傅哭丧着脸：“是人就好。我本以为你们是到祖师山旅游，可我走路上想，祖师山荒寂无比，又没景点啊。我就猜你俩位可能是打猎，可问题是你们连枪都没有啊。现在才知道，你们是去张家村啊。那地儿我可不去。”
“为什么？张家村怎么了？”张珏眉头越发的紧了起来。
“您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以前是有张家村这么个地儿，可八几年的时候，张家村就已经没了啊。那时我才上小学，就只看见派出所的从这条路上不停的往出来抬死人，然后又从龙潭乡拉走。”
张珏悚然一惊，下车站在师傅面前扶住他肩膀，急声道：“死人？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是死人啊。据说是有猎户在祖师山跟前打猎，就见着那张家村一片死寂，进了村子才看见，满村都是死人。一个活口都没有，他发现的时候，张家村全村已经死了几个月了，尸体都烂了。一个活口都没有。那事儿闹的挺大啊，公安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查出那些人的死因呢，就像是一夜之间全部得了怪病暴毙一样，全身没伤口，啥都没有，也没中毒，但就是死了。”
师傅有些惊惧的看着张珏：“你说你要去张家村，可张家村早就不存在了啊，都灭村三十多年了，我能不怕么？那地儿可阴森着呢，我不去。”
张珏脸色煞白，后退几步堪堪站稳：“三十年前就死完了？”
呢喃一声，只觉得惊恐无比。
自己两年前才从祖师山下来啊，张家村的全村人员，还亲自将自己送到村口告别的。而现在这人说，张家村三十年前人就死完了？自己怎么不知道？难道两年前自己从祖师山下来，看见的都是鬼不成？
林韵也感觉到了不对，急切传音：“珏哥，怎么了？”
张珏没理会，认真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三十年前人就死完了？”
“可不是嘛。”
师傅一拍大腿：“这还能有假不成？去年，龙潭乡组织猎人队，进山去杀野猪。一路追到祖师山，那些老人还感慨呢，说当年祖师山如何如何兴盛。现在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茅草，进村的路都找不到了。母狼还在土方里造窝呢，下了好几窝狼崽子。”
张珏腿肚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带我去张家村。”
“您饶了我吧，打死我也不去……好的。”
师傅激烈的想要说什么，可却忽然看见张珏双眼之中闪过了一道精光，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下来，跨上三蹦子，一路再不说话，脸色木然的沉默着向前继续行驶。
林韵焦急的问：“怎么了啊珏哥？”
张珏再无欣赏山水的心情，看着这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只觉得前一刻的美好，在现在，变成了一种暗系的色调，眼前的鲜明是那样的深沉。
“没什么。”
说了一句，张珏语气飘渺的问道：“林韵，如果我不是我，你还喜欢我么？”
摇摇头，又苦笑一声：“我在说什么啊？”
林韵看了张珏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有说什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天坑
‘突突突~’
深山，荒村，一阵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平静。
鸟兽惊慌，四散奔逃。
一群啄木鸟伴随着乌鸦腾空而起，叽叽喳喳的远去。狐狸和黄鼠狼结伴成群的远遁，杂草窸窸窣窣，走兽开始逃离。
“到了，这就是张家村。”
师傅笑道。
张珏跳下三蹦子，看着眼前这座荒村。看着自己离开时分明是幼苗初长的村口杨树，此时已经有一人环抱那么粗了。看着那原本平坦的进村小路，此时已经找不到路在哪了。看着那原本人声鼎沸的一间间夯土房，此时到处残砖败瓦，不断有鸟兽进出。
看着一切的一切，回忆着一切的一切，一切都大变样了。两年，如同两个世纪。
是世界变了，还是人变了？或者是我的感官出现了错觉，也许是人心变了吧。
张珏心中，忽然有了这么一声感悟。
破开一人多高的茅草，走进了张家村，伸出手抚摸着土墙上那白石灰，感受着颗粒不平的粗糙敢，这是时间的划痕啊。
这白色石灰是字，龙潭乡的干部下张家村宣传计划生育时写的口号，两年前这还是字迹清晰可见，两年后，墙掉了一层皮，字已经看不出来了。
张珏眼眶一红，跪地扬天嚎啕：
“啊！！”
声震四野，又惊起一片鸟兽。
“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哭着喊完这一句。张珏已经泣不成声，趴在地上，陈旧的泥土气息钻进鼻子。呛人。
张家村的男人，可都是祖师道的弟子啊，这都是本家人。自己两年前和他们离别，如今重返，却得知他们三十年前就全都死了。
这种心情常人根本无法体会，惊恐与悲伤交替出现，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情感。
张珏感觉有些崩溃了。情绪崩溃。
林韵默默来到张珏身边，看着张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聪明无比，也许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
许久，张珏的心情沉浸了下来。默不作声的在村里走了一圈。挨家挨户的查看。妄图找到一丝线索。
可整个张家村比狗舔过还要干净，岁月无情，多少东西都被摧毁了。有用的线索，三十年前早就被派出所和公安局的人带走了，全村人暴毙的命案，政府怎会不重视？查的远比张珏一个人彻底、详细。
张珏又能找到什么？
“珏哥，现在怎么办？”
林韵问道。
张珏坐在村里的石凳上，按着太阳穴闭眼沉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祖师道恐怕也早已化为尘埃了吧？张家村都如此了，祖师道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在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应该和我有关系，走吧，和我上祖师山。”
“那我背你。”
“走着去。”
后半句没说出来，走着去时间就会变得漫长一点。
他还没有勇气面对祖师道。
事实也证明，祖师山根本没有什么守山道士，根本没有什么守山道观。
从张家村村后的陡坡上山，一路上，张珏的脸色都在变。从迷茫，到惊惧，再到迷茫。
为什么我会记得，守山弟子告诉我说，让我去江北？现在来了祖师山，却根本没有什么守山道观，守山弟子更是无稽之谈。
可是我的记忆不会错。
那么错的就是时间了，从草堰到江北开始，我的时间就发生了错乱。时间上出了问题。
而其实时间本身是没有错位的，因为世界的发展，精确到一花一草的岁月轮回没有错误。这便是时间出了问题但时间没有错。
那么，错的是我。
我的感官出现了错觉，我的记忆出现了错位，我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触摸到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也许有些是曾经发生过的，而有些是还没发生的。
世界其实没有混乱，混乱的是我的记忆。
张珏目色越来越沉着，从张家村走到山腰，已经理清了问题的关键点——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其实我的记忆也没有问题，而是有人做了手脚。如果说我的眼睛是摄影机，我的大脑是显示仪的话。那么我经历的一切，都被摄影机录制了下来，可是在通往大脑的时候，却被人剪辑掉了。
我的人生变成了片段化，一面被放映了出来，另一面却被封存了。有人不想让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却不能杀了我，所以他只能改变我的记忆。或删减，或虚构。
是这样么？
张珏目中闪过一抹厉色，拳头攥紧，他发誓要杀了那个人。有可能是那老者，有可能是那声叹息，有可能却另有其人。
如此活着，其实比死了更难受。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那么……现在我便要找到我失去的记忆，将这一段混乱的剪辑拼凑出完整的电影。
林韵一路不敢说话，看着张珏有些皱眉。她发现，自从张珏上山以来，每往山上走一步，身上的杀机便浓重一分。山顶到了，他已经犹如一把绝世凶器了。
“林韵，带我下去。”
张珏指着山顶草丛中的一个巨大天坑，沉声说道。
林韵面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警觉的看着张珏。这一刻，林韵却看见张珏的面孔变得无比狰狞，眼珠发红，满是嗜血的光芒。不知道他想杀谁。
张珏愣了片刻，也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妥，叹口气：“吓着你了？带我下去吧，祖师道就在这天坑之下。”
张珏的表情恢复如常，林韵有些担忧了：“珏哥，你没事吧？”
她有些后背发寒了，觉得这祖师山便如同是一个有诅咒的地方。
“没事。”
“上来。”
林韵转过身去，张珏伏在她背上。随即，林韵往那黑暗无比，深不见底的天坑下一跳，便向着祖师道的立派之地而去。
谁又能想到，祖师道的地址，竟然是在天坑之中？
‘嗖嗖’
耳中不断有劲风吹过，而经历过一段黑暗之后，却又重见光明。
二人脚沾地到了底，而林韵却看见了奇迹般的一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祖师道
林韵抬头，却见头顶那硕大的天坑不见了。头顶上，是一汪蓝天，白云朵朵。
她瞪大了美眸，不可思议的审视着这一幕，这神奇的一幕。
两人分明是刚从天坑上跳下来，怎么落地后看见的不是井口大的天，而是另一片蓝天呢？
刚从天坑上跳下来，怎么一抬头，天坑就不见了呢？
张珏揽了揽她的腰身：“不必惊奇，你看见前边了么？”
林韵抬眼望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却见远方山脉交错，而最高的一座很眼熟，细看之下却发现，那竟然是祖师山！
另一座祖师山？
这天坑下边是另一个世界？
山中有天坑，跳下来竟然又有山？
饶是林韵见多识广，也被震惊了。
“对，那就是祖师山。应该说，那也是祖师山。”
“那我们刚才那座……”
“那也是祖师山。”
张珏说。
林韵惊奇：“有两座祖师山？”
张珏想了想：“可以说是两座，也可以说是只有一座。知道怎么出去么？”
“不知道。”
张珏指着前边的另一座祖师山说：“爬上那座祖师山，那座祖师山山顶也有一个天坑，跳下去就又回到之前的祖师山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
张珏耸耸肩膀：“看似神奇，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整个祖师山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以内，本就是一座大阵。名曰‘乾坤颠倒大阵’。你可以说我们在外边看到的是真的，也可以说祖师道里看到的是真的。其实都是真的。你也可以将这认为是一种障眼法。”
“障眼法？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华夏阵法源远流长，又谈何神奇？只是懂得欺负不懂的罢了，学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不过是利用景物的参照，欺骗人的眼睛罢了。只是祖师道的乾坤颠倒大阵，欺骗的很真实，没有瑕疵，你找不到错误的地方罢了。”
林韵满眼小星星的抓住张珏的手：“那你会布这种阵么？”
张珏点点头：“会。乾坤颠倒大阵、诸葛八卦迷宫阵、玉门金锁大阵、破军葫芦阵……等等，那都是我们小时候的功课。对了，李寻也会。天师道也学这些。”
“那你教我布啊。”
“学这些没用，阵法没你想象的那么神奇。在古时候，两军对垒之时，需要仰仗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与人和很难控制。所以那些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就琢磨出了‘地利’之法，便是阵术了。用特殊的地理现象，以及各种逼真的参照物，来让人分不清真假。现在没用，现在打仗用的是飞机导弹。而这种阵法，是困敌用的，能困住古时候的兵，困不住如今的兵。”
“那我也要学。太神奇了。”林韵渴望的说。
“有时间教你吧。会是会，但不一定布的出来。你看着乾坤颠倒大阵就知道了。这需要移山填海的工程，从南方取一座山峰放在北方，从西方又取一条水脉放到各种地方。这种工程，是你，是我，都不可能完成的。你能移动一座山么？”
张珏笑问。
林韵摇摇头，无言苦笑。
张珏一拍手：“那就对了，我也不行。所以学这些没用，我们从小就学不是因为要布阵，而是因为古人爱布这种阵，我们学来原理只是去破古阵。”
‘啪’
打了个响指：“走吧，带你去祖师道。”
“哪里是祖师道？”
张珏指着祖师山：“那一座祖师山下不是张家村，是祖师道。”
“……”
林韵腾飞，张珏伏在她背上，片刻之间，就到了这一座祖师山的脚下。
果然不一样，这座祖师山脚下不是荒寂的张家村，而是一片青砖碧瓦，宫殿琼楼连绵不绝。
落地后，张珏站在祖师道的大门前，看着那一圈高高的青砖院墙，看着这一座宏伟的朱色金铆大门，看着那厚重的牌匾上‘祖师道’三个字，有些唏嘘感慨。
两年前他从这里走出来，现在又回来了。
拿起铜环，张珏轻轻叩响‘咚咚咚’
声震四野，祖师道的大门另有玄机，一扣门环，这片世界都有敲门声。
张珏下山后，不代表祖师道就没人了，弟子虽然失去了未来，但生活却要继续。习惯了祖师道生活的弟子们，不会去张家村，会选择留在祖师道当教习，给另一批‘地府预备役’的孩童们启蒙。
而当上一届下山弟子功德分满了之后，便会回祖师道交还君子剑。君子剑归位，下一代下山弟子的人选就出来了，数十人之中其中一个会在一夜之间出现神目通。
这一命弟子，便是下一代的下山弟子。而已经功德分满的弟子，便会在祖师道留三年，单独传授下一代弟子经验、术法，以及各项学科。三年期满，离去。而下一代便下山了……
这就是祖师道和天师道传承千年的秘密，以及法则。
这片世界都响起了敲门声，可许久无人应答。
看见了张家村的惨状后，饶是张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耐心的再次敲门。
‘咚咚咚’
依旧无人应答，林韵站在张珏后边，有些心疼的说：“要不不进去了，我们走吧。大不了我答应你去见那个小鱼儿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