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妆-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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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赵氏的心思其实也简单,这丫鬟是四房张妈妈的女儿,张妈妈在柳氏跟前有些体面,卖了她的女儿,张妈妈怎么会不闹?况且又的确是常郁晓酒后胡来,并非那丫鬟蓄意谋算,柳氏那里,会放过一个打击她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正逢叶语妍病故,老祖宗正烦着她,这个当口上再闹出些事体来,少不得吃一顿排头,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就是通房,常郁晓也是临时起意,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不管常郁晓是个什么心态,这一个月来待淳珊倒还不错,张妈妈兴许是觉得淳珊能够更进一步,对其他丫鬟婆子也有些摆谱了。
可这谱,为何会摆到她霁锦苑院外来?
楚维琳领着人过去,水茯先瞧见了她,赶紧福身问安。
张妈妈正说到兴头上,不高兴地转过了头,见了来人,她立刻开了笑颜:“五奶奶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也不知道对方的来意,楚维琳道:“妈妈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会儿,这么冷的天,怎就站在外头说话?”
张妈妈干笑了两声,甩了水茯一个眼刀子,对上楚维琳又是满脸笑容:“奴婢也没旁的事,就是要过年了,想收一收帐。水茯姑娘手头紧,那也没办法了,等下个月领了红封,奴婢再来吧。”
几句话,事情倒也说明白了。欠债还钱,水茯欠了张妈妈的,必定是要还的。
张妈妈说完想走,水茯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红着眼道:“妈妈,我不是没银子,是这银子你不要。”
“呸呸呸!”张妈妈连连甩手,气道,“你不想想这银子怎么来的,我可不敢收。”
楚维琳一愣。
水茯又气又急:“一不赌二不偷,这是干净银子,妈妈怎么能这么说?”
张妈妈冷笑数声,点着水茯的额头,道:“这是你老子给别人当便宜儿子哭回来的钱吧?晦气着哩!你也别拉扯我了,再闹下去,我去告诉你娘你收了私房钱。”
水茯哪里还耐得住,眼泪不住往下掉:“妈妈,这一天一个利钱,我实在是……”
“利钱还能少?”张妈妈大呼。
楚维琳斜斜瞧了她一眼,道:“妈妈这话说的,又不是没有银子给你,你嫌弃银子不肯收,是要平白赚那利钱?”
张妈妈敢和水茯横,却不好得罪了楚维琳,见她张了嘴,搓着手道:“哪能呐!奶奶,实在是那银子太晦气了。”
“真金白银,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楚维琳挑眉,“要么现在拿了银子走,要么腊八那天来拿红封,利钱多一个子都没有。”
饶是大冬天的,张妈妈背上冒了一层薄汗,她是头一回和楚维琳打交道,可也听说过这位五奶奶不是个好打发的,对上大赵氏都是一锤子买卖,半步不让,难道还会让她一个老婆子讨价还价不成?
只是那死人钱实在太晦气了……
张妈妈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决断,赔笑道:“就照奶奶说的,奴婢腊八时再过来,不收这几日的利钱了。”
楚维琳颔首,也不再管这事,抬步往院子里走。
等张妈妈走远了,水茯抹了抹眼泪,快步跟了进来。
等楚维琳解了斗篷坐下,水茯在跟前跪下,磕头道:“谢奶奶帮奴婢解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晦气(四)二更
楚维琳低头看着面前的丫鬟。
进门两个多月,水茯和娉依这两个大丫鬟,楚维琳用得还是顺手的。
老实、本分,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霁锦苑里的事情,楚维琳不用过多操心。
两个人的出身,楚维琳是打听过一番的,尤其是前世时并没有见过的水茯。
水茯是家生子,只是老子娘都不是什么体面人,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一家人的日子也不宽裕。水茯是个有运气的,内院选丫鬟的时候叫松龄院里挑中了,后来入了老祖宗的眼,拨到了常郁昀这里。
大丫鬟的月例多,又有赏银,拿回去补贴家里也是常有的事,连宝莲都想着法子多变些银钱给秦妈妈送回去,这并不稀奇。
只是楚维琳没料到,水茯是借了钱的。
“我今日也就是碰上了,张妈妈就站在霁锦苑外头指手画脚,我要当没瞧见,别人还当我们好欺负,”楚维琳也不瞒水茯,却也把道理说个明白,“不过,既然是欠了银子,还是早些换上的好。”
借钱没有还,的确是不占理的,水茯忙不迭点了头:“等腊八的时候奴婢就送过去。”
楚维琳颔首,又问:“欠了她多少?够不够?”
水茯一怔,反应过来后,道:“还了七七八八了,就差三两银子了,奴婢好不容易攒下来一些,张妈妈又不肯要。”
楚维琳略算了算,月初领月俸,并上腊八时的红封,再添些那日隔房各院的打赏,凑个三两倒也不成问题。便让水茯下去了。
娉依候在屋子外头,见水茯红肿着眼睛出来,拉着她回了屋里:“奶奶没有难为你吧?”
摇了摇头,水茯道:“奶奶还帮我解围了。”
娉依听了经过,气恼地跺了跺脚:“哪个嘴碎的在张妈妈面前乱说话的,什么晦气不晦气!”
“她如今盼着那一位飞黄腾达,可是讲究了。别说是死人银子。便是病人银子,也是不摸的。”水茯置气,言辞更加直接。
娉依递了一盏茶给她。安抚道:“你既然知道她,别去触她霉头,以后好的坏的都往你身上招呼,何必呢!话又说回来。我瞧着六太太这几日面色又差了许多……”
议论主子身体,也只能说到这里。后头半句娉依是不敢继续说的。
水茯晓得她的意思,柳氏若再病了,四房分红封的时候,张妈妈是接还是不接?
西次间里。宝莲低声和楚维琳说着水茯的事情。
“她也是个可怜的。她娘为了生个儿子,前头连生了三个女儿,水茯是长女。两个妹妹都是她带的,她娘只管儿子。她娘生产时坏了身子。如今就在家里养着,两个妹妹在前院里做粗使丫鬟,没几个月钱,就靠老子在花房里做事赚些银子,偶尔还去外头哭个丧,所以张妈妈才说是晦气银子。水茯的月钱全让她娘给她弟弟做衣服、买玩意了,不够的时候对着水茯又打又骂的,水茯只能靠借的,等到了咱们爷这儿当差,才慢慢把各处都还上了,张妈妈那儿应当是最后一些了。她弟弟叫她娘养得蛮横,有吃了亏的,最后也是看在水茯有些体面的份上不和他们家计较的。”
楚维琳听完,低低叹了一声,道:“既然四处都还上了,她做事又挑不出错来,这事体以后略过不提就好。谁都有日子艰难的时候,她本分赚了钱回来,不该为她家里那些为难她。”
宝莲点头应下:“奴婢知道。这内院里头,也没几个会给她脸色瞧。”
大丫鬟,尤其是得宠的大丫鬟,本就是体面的,二房在京城就由常郁昀夫妇说了算,水茯在霁锦苑里当差,也不会简单叫人欺负了去。
入了腊月,簌簌下了几场雪,院子里一阵梅花香。
松龄院里,大赵氏和老祖宗商量着施粥的事体。
京城世家会在腊八前后三天施粥,一来攒些名声,二来添些福泽,秋天时新米进仓,腊月里正好也把陈米用了。
说是陈米,其实也就是存了一年,煮得烂了,百姓也不讲究那些区别,更爱研究各家用的其他材料,莲籽糯不糯,花生香不香。
大赵氏摊着册子给老祖宗过目:“依着往年的量,差不多是这个数据的开销。”
老祖宗心里有数,颔首道:“就照这个来。”
又说了施粥的人手,惯例是各房都出几个人,也好都沾些福气。
楚维琳回到霁锦苑,寻了娉依来问:“往年施粥是谁去的?”
娉依想了想,道:“是清兰园里的韩妈妈。”
清兰园里只住了常郁暖和苏姨娘,涂氏虽然离了京城,却不会撒手不管,留了两个管事妈妈顾着清兰园里的事体,韩妈妈就是其中一位。
“那就问一问韩妈妈,今年还去不去。”楚维琳说罢,取了书册过来,自顾自翻了起来。
涂氏留下来的这两位可不是糊涂人,楚维琳从前和韩妈妈打过交道,那就是一个人精。
施粥瞧着是小事,楚维琳是新媳妇进门,涂氏不在京里,她直截了当换掉了韩妈妈的差事,叫嘴巴多的颠三倒四一番,说不定就要成了对婆母不敬了,可要是让韩妈妈去,这京里的二房毕竟是楚维琳当家,叫人瞧着背地里笑话。
使人去问,小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溜的韩妈妈,自然会卖楚维琳一个好,毕竟涂氏丝毫没有要回京来的讯息,楚维琳却是二房正经的主子,韩妈妈定是要和她一边清兰园,一边霁锦苑的井水不犯河水。
韩妈妈推辞了,楚维琳再安排人手,也叫人挑不出错来。
这是这两年楚维琳在颐顺堂里学会的,越是小事,越不要受人把柄,平白惹了章老太太的嫌,到最后不落位的是她自个儿。
娉依走了一趟清兰园,回来禀道:“韩妈妈这几日有些咳嗽,施粥忌讳这些,她不敢过去添乱。妈妈原本想亲自过来给奶奶回话的,又怕过了病气,等大好了之后再来给奶奶请安。”
倒是韩妈妈会寻的由头。
楚维琳勾了勾唇角,又让娉依去请了杜平家的来。
比之杜平家的,楚维琳自然是和李德安家的更亲近些,只不过,施粥要讲究一个面相。
李德安家的虽然模样不错,体型却偏瘦些,不比杜平家的圆脸、微胖,瞧着喜气福气,老祖宗那儿,更偏爱杜平家的这种面相,施粥时往棚子里一坐,旁人见了只觉得亲切不已,韩妈妈也是这般面相的。
杜平家的是使了力气才谋到了陪房的位置,自是想大干一番的,见楚维琳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赶忙笑着接下了。
人选定下了,就要报上去。
翌日去老祖宗那儿请安,楚维琳便提了一提。
大赵氏转着眸子,问道:“怎么不是韩妈妈?”
“韩妈妈这几日咳嗽,她怕犯了忌讳,不敢去施粥。”楚维琳晓得她会有此一问,便照着答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祖宗点头,又与楚维琳道,“晚些让杜平家的过来。”
去施粥的都要是稳妥人,老祖宗没亲眼瞧过,多少有些不放心,待杜平家的来了,见她说话清楚,模样端正,一个好面相,便安了心。
施粥从初七到初九,搭棚子、熬粥、分粥,全有小厮们动手,几位妈妈其实也就是坐在那里说会儿闲话,又不劳累又添福报,大家都高兴。
而府里头,初七从早到晚都忙着准备明日的事情。
霁锦苑里也要熬粥,满娘备下了材料,又怕熬得久了没了味,天黑时就爬起来熬,等到天亮时正好做得。
李德安家的领着几个小丫鬟把粥一一装好,往各府各院送去。
正房里,常郁昀和楚维琳亦是大清早就起来梳洗,揣着汤婆子往祠堂走。
天还有些蒙蒙的灰,祠堂外头已经到了些人了,楚维琳过去一瞧,全是三房的。
楚伦歆瞧她来了,过来摸了摸楚维琳的手腕,不似叫汤婆子捂烫了的手心,手腕温温,她笑着道:“还好,没冻着你。”
略等了会儿,四房的人也到了。
楚维琳过去问安,抬眼见柳氏眼下涂了厚厚的米分还露出些青色来,心想她这病果真是反复,这几日天寒又犯了。
老祖宗是由长房的人护着过来的。
楚维琳见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常郁映。
常郁映消瘦了些,脸颊微微陷下,下巴越发尖了,见楚维琳一眼扫过来,她斜斜横了一眼过来,目光冰冷。
这脾性,禁足也好,嫁人也罢,是绝不会改了的。
楚维琳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些动静出来,全当没瞧见常郁映,与常郁暖站在一道。
常郁映不守规矩,其他人却是不行的,彼此见了礼。
楚维琳侧耳听常郁暖说话,余光瞥见常恒逸拱手与常恒翰见礼,常恒逸抿着唇似有恼意,常恒翰的面上却很平静,楚维琳猜,大约常恒逸的怒气不是冲着常恒翰去的。
男子们进了祠堂里,依着辈分跪下,女眷跪在外头。
常恒翰念了祭祖词,也许是顾及老祖宗的身子骨,他的语速偏快。(未完待续)
ps:感谢书友miss筱晓的平安符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年节(一)
书友们周末愉快~
明天双更,时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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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完备,大赵氏和楚伦歆扶了老祖宗起来。
老祖宗长长呼吸了一口,摇头道:“老了,跪这么一会儿就累得慌。”
大赵氏唤人抬了软轿来,伺候老祖宗回松龄院。
楚维琳站在祠堂外头,常郁昀缓步出来,而后往配院走去。
配院里,供奉着女眷牌位,最底下放着吴氏的。
楚维琳定睛看着,在她的记忆里,最下面的应当是郁字辈媳妇的牌位,有关氏的,有小赵氏的。
这一生,常恭溢平安,关氏还活着,而赵涵忆没有进门。
局势改变太多,行至今日,这几年过得也算满意,只盼着将来也能平顺些,不求些旁的,只求前世那些伤心事能够一一化解。
常郁昀立了许久,才背手出来,见楚维琳站在一旁,眉宇渐舒,浅浅笑了:“走吧,回去吃腊八粥。”
霁锦苑里,各处都送了粥来。
楚维琳依旧不爱这些,意思意思吃了一小碗也就放下了,待常郁昀吃完,她吩咐流玉给院子里的人分了红封,又添了粥:“都在正午前用完,图个吉利。”
水茯没着急喝,捏着红封去寻了张妈妈。
张妈妈虽心疼利钱,可毕竟是当着楚维琳的面扔出去的话,不能随意更改,她连银子带红封抓过去,掂了一掂,才有些笑容:“五奶奶刚赏下来的?倒是喜钱。”
水茯气恼她上回那些话。闻言福了一福,道:“妈妈今日要收不少喜钱吧?有这么好的彩头,想来是定要走好运的。”
她咬牙切齿说得讽刺,张妈妈哼笑了一声扭头就走:“你们是到头了的,我还要往上走的。”
水茯气得仰倒,回来与娉依道:“说得好像我们想往上爬一般!谁跟他家这般无脸无皮!”
“大好的日子,你气这些做什么?”娉依端了腊八粥过来。舀了一勺塞进水茯口中。“赶快吃了,不说她家。”
腊八一过,事情越发多了。
庄子上、铺子上的庄户来奉帐。各处都脚不沾地。
楚维琳也有陪嫁的庄子铺子,前世时旁的没上过心,自个儿手上的银钱倒还是清楚的,对庄子、铺子的产出经营多少有些概念。
管事的不是糊涂人。一样样交代得仔细,楚维琳认真看了账册。
忙过了二十。才算有些空闲,坐下来算了算日子,送去明州的年礼大约是已经到了的。
翌日傍晚,陪着常郁暖说了会子话。前头来禀,明州那里送回来的年礼到大门口了。
老祖宗还健在,常恒淼的年礼自是先送到了松龄院。
楚维琳和常郁暖一前一后进去。就见大赵氏把礼单和一叠信封交到老祖宗手中。
老祖宗捏了捏厚厚的信纸,哼笑了一声:“还晓得写信回来!”
话语里全是抱怨。可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哪里真舍得,抽了信出来,仔细看了上头内容。
老祖宗凝神读信,其他人便收了声,免得打搅了她,等老祖宗来来回回看完了,才又翻开了厚厚的礼单。
礼单上的,很多都是明州那儿才有的东西,比如那九坛船娘酒,入口绵软,老祖宗很喜欢,再有些手艺器皿,江南的东西讲究精细,叫人爱不释手。
后头还列了给孩子们的东西,也有涂氏给楚维琳这个新媳妇的。
几匹江南上好的丝绸缎子,一整套圆润饱满的南珠头面,饶是京中好东西不少,还是叫人开了眼界,江南人富足,可窥一斑。
也难怪楚证赋能在江南就绝不回京。
东西送回了霁锦苑,常郁昀回来瞧见了,道:“她也难得大方一次。”
到了除夕夜,老祖宗在花厅里摆了酒,想要一家人热闹热闹。
大赵氏千叮咛万嘱咐,只求着常郁映忍一忍,千万别在席面上说些不该说的。
楚维琳与几个嫂嫂坐在一块,一时也算恰意,并不用分神去顾及常郁映,只是渐渐的,她留意到另一侧的动静。
男人们彼此劝酒,你来我往也算热闹,只常恒逸和常恒翰,彼此各不搭理,视对方如无物一般。
楚维琳记得,上回祭祖时就觉得有些微妙了,这会儿一瞧,越发觉得两人有些矛盾。
老祖宗吃多了酒,没有留着这么多人守岁,叫他们各自散了。
常郁昀握着楚维琳的手往霁锦苑去。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常郁昀的手心比平日里温热。
虽是冬夜里,却不似寻常日子一般冷,没有走游廊,常郁昀牵着楚维琳从园子里过。
各处都挂着灯笼,脚下并不黑暗,几个丫鬟便跟得远些。
腊梅开得正艳,呼吸之间全是淡雅清香,楚维琳停下脚步抬头去看树梢。
常郁昀也停了下来,顺着楚维琳的目光望去。
红梅满开枝头,夜色伴着朦胧烛光,少了清冷,多了几分妖娆。
松开了牵着楚维琳的那只手,而后抬手采下一朵红梅,常郁昀略倾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楚维琳的耳后,随后俯身嗅了嗅,笑道:“好香,衬你。”
楚维琳愣了愣,温热呼吸扫过耳廓,鼻息之间,是常郁昀身上淡淡的酒味,她觉得整个儿耳尖都红了,比那红梅更红,仿若席间叫长辈妯娌们劝着闹着灌下去的几杯酒一下子蒸腾了起来。
越发好看了,常郁昀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其中有句“学妆如小女,聚笑发丹唇”,他偏过头望着楚维琳,分明是她的唇色更胜一筹。勾人采撷。
楚维琳大骇,想到后头远远跟着的丫鬟婆子大抵是瞧不见他们的小动作,这才略定了心神,只瞪了常郁昀一眼,可见他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楚维琳不由压着声急急道:“常郁昀你!”
连名带姓,这是真急了。
常郁昀低低咳了几声。眼底却全是笑意。他毫不介意地又收了几个眼刀子,把楚维琳的手握在掌心,继续往回走。
入了霁锦苑。越发灯火明亮,老祖宗讲究这些,除夕夜的灯必须点到天亮时。
屋里烧着地火龙,角落又摆了炭盆。去了斗篷也一点不觉得冷。
因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