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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洪荒大鳄-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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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蓬蓬,却如伞状,忽抬头,乃是大雄宝殿。那长老合掌皈依,舒身下拜。拜罢起来,转过佛台,到于后门之下,又见有倒座观音普度南海之相。那壁上都是良工巧匠装塑的那些虾鱼蟹鳖,出头露尾,跳海水波潮耍子。长老又点头三五度,感叹万千声道:
    “可怜啊鳞甲众生都拜佛,为人何不肯修行”
    正赞叹间,又见三门里走出一个火工头陀。那道人忽见三藏相貌稀奇,丰姿非俗,急趋步上前施礼道:
    “师父那里来的?”
    三藏答道:
    “弟子是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天拜佛求经的,今到宝方,天色将晚,告借一宿。”
    那火工头陀道:
    “师父莫怪,我做不得主。我是这里扫地撞钟打勤劳的道人,里面还有个管家的老师父哩,待我进去禀他一声。他若留你,我就出来奉请;若不留你,我却不敢羁迟。”
    三藏忙道:
    “累及你了。”
    那火工头陀急到方丈报道:
    “老爷,外面有个人来了。”
    那僧官即起身,换了衣服,按一按毗卢帽,披上袈裟,急开门迎接,问头陀道:
    “那里人来?”
    那火工头陀用手指定道:
    “那正殿后边不是一个人?”
    只见那三藏光着一个头,穿一领二十五条达摩衣,足下登一双拖泥带水的达公鞋,斜倚在那后门首。僧官见了大怒道:
    “头陀少打你岂不知我是僧官,但只有城上来的士夫降香,我方出来迎接。这等个和尚,你多虚少实,报我接他看他那嘴脸,不是个诚实的,多是云游方上僧,今日天晚,想是要来借宿。我们方丈中,岂容他打搅教他往前廊下蹲罢了,报我”
    抽身转去。长老闻言,满眼垂泪道:
    “可怜,可怜这才是人离乡贱我弟子从小儿出家,做了和尚,又不曾拜谶吃荤生歹意,看经怀怒坏禅心;又不曾丢瓦抛砖伤佛殿,阿罗脸上剥真金。噫可怜啊不知是那世里触伤天地,教我今生常遇不良人和尚你不留我们宿便罢了,又说这等惫懒话,教我们在前道廊下去蹲?此话不与行者说还好,若说了,那猴子进来,一顿铁棒,把孤拐都打断你的”
    长老道:
    “也罢,也罢。常言道,人将礼乐为先。我且进去问他一声,看意下如何。”
    那师父踏脚迹,跟他进方丈门里,只见那僧官脱了衣服,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不知是念经,又不知是与人家写法事,见那桌案上有些纸札堆积,唐僧不敢深入,就立于天井里,躬身高叫道:
    “老院主,弟子问讯了”
    那和尚就有些不耐烦他进里边来的意思,半答不答的还了个礼道:
    “你是那里来的?”
    三藏道:
    “弟子乃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 天拜活佛求经的,经过宝方天晚,求借一宿,明日不犯天光就行了。万望老院主方便方便。”
    那僧官才欠起身来道:
    “你是那唐三藏么?”
    三藏道:
    “不敢,弟子便是。”
    僧官道:
    “你既往西天取经,路也不会走?”
    三藏道:
    “弟子更不曾走贵处的路。”
    他道:
    “正西去,只有四五里远近,有一座三十里店,店上有卖饭的人家,方便好宿。我这里不便,不好留你们远来的僧。”
    三藏合掌道:
    “院主,古人有云,庵观寺院,都是我方上人的馆驿,见山门就有三升米分。你不留我,却是何情?”
    僧官怒声叫道:
    “你这游方的和尚,便是有些油嘴油舌的”
    三藏道:
    “何为油嘴油舌?”
    僧官道:
    “古人云,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隊有几众行脚僧,来于山门口坐下,是我见他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头赤脚。我叹他那般褴褛,即忙请入方丈,延之上坐。款待了斋饭,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他,就留他住了几日。怎知他贪图自在衣食,更不思量起身,就住了七八个年头。住便也罢,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
    三藏道:
    “有不公的事?”
    那僧官道:
    “你听我说——闲时沿墙抛瓦,闷来壁上扳钉。冷天向火折窗棂,夏日拖门拦径。幡布扯为脚带,牙香偷换蔓菁。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三藏听言,心中暗道:
    “可怜啊我弟子可是那等样没脊骨的和尚?”
    欲待要哭,又恐那寺里的老和尚笑他,但暗暗扯衣揩泪,忍气吞声,急走出去,见了三个徒弟。那行者见师父面上含怒,向前问道:
    “师父,寺里和尚打你来?”
    唐僧道:
    “不曾打。”
    八戒怒道:
    “一定打来,不是,还有些哭包声?”
    那行者道:
    “骂你来?”
    唐僧道:
    “也不曾骂。”
    行者道:
    “既不曾打,又不曾骂,你这般苦恼?好道是思乡哩?”
    唐僧道:
    “徒弟,他这里不方便。”
    行者笑道:
    “这里想是道士?”
    唐僧怒道:
    “观里才有道士,寺里只是和尚。”
    行者道:
    “你不济事,但是和尚,即与我们一般。常言道,既在佛会下,都是有缘人。你且坐,等我进去看看。”
    好行者,按一按顶上金箍,束一束腰间裙子,执着铁棒,径到大雄宝殿上,指着那三尊佛像道:
    “你本是泥塑金装假像,内里岂无感应?我老孙保领大唐圣僧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今晚特来此处投宿,趁早与我报名假若不留我等,就一顿棍打碎金身,教你还现本相泥土”
    这大圣正在前边发狠捣叉子乱说,只见一个烧晚香的火工头陀,点了几枝香,来佛前炉里插,被行者咄的一声,唬了一跌,爬起来看见脸,又是一跌,吓得滚滚槁槁,跑入方丈里报道:
    “老爷,外面有个和尚来了”
    那僧官道:
    “你这伙头陀都少打一行说教他往前廊下去蹲,又报再说打二十”
    头陀苦笑道:
    “老爷,这个和尚,比那个和尚不同,生得恶躁,没脊骨。”
    僧官道:
    “怎的模样?”
    头陀道:
    “是个圆眼睛,查耳朵,满面毛,雷公嘴。手执一根棍子,咬牙恨恨的,要寻人打哩。”
    僧官道:
    “等我出去看。”
    他即开门,只见行者撞进来了,真个生得丑陋: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象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那老和尚慌得把方丈门关了。行者赶上,扑的打破门扇,道:
    “赶早将干净房子打扫一千间,老孙睡觉”
    僧官躲在房里,对头陀道:
    “怪他生得丑么,原来是说大话,折作的这般嘴脸。我这里连方丈、佛殿、钟鼓、两廊,共总也不上三百间,他却要一千间睡觉,却打那里来?”
    头陀道:
    “师父,我也是吓破胆的人了,凭你答应他罢。”
    那僧官战索索的高叫道:
    “那借宿的长老,我这小荒山不方便,不敢奉留,往别处去宿罢。”
    行者将棍子变得盆来粗细,直壁壁的竖在天井里,道:
    “和尚,不方便,你就搬出去”
    僧官道:
    “我们从小儿住的寺,师公传与师父,师父传与我辈,我辈要远继儿孙。他不知是那里勾当,冒冒实实的,教我们搬哩。”
    头陀在一旁说道:
    “老爷,十分不渼芃,搬出去也罢,扛子打进门来了。”
    僧官道:
    “你莫胡说我们老少众大四五百名和尚,往那里搬?搬出去,却也没处住。”
    行者听见道:
    “和尚,没处搬,便着一个出来打样棍”
    老和尚叫道:
    “头陀你出去与我打个样棍来。”
    那头陀慌了道:
    “爷爷呀那等个大扛子,教我去打样棍”
    老和尚道:
    “养军千日,用军一朝。你不出去?”
    头陀哀声道:
    “那扛子莫说打来,若倒下来,压也压个肉泥”
    老和尚道:
    “也莫要说压,只道竖在天井里,夜晚间走路,不记得啊,一头也撞个大窟窿”
    头陀道:
    “师父,你晓得这般重,却教我出去打样棍?”
    他自家里面转闹起来,行者听见道:
    “是也禁不得,假若就一棍打杀一个,我师父又怪我行凶了。且等我另寻一个打与你看看。”
    忽抬头,只见方丈门外有一个石狮子,却就举起棍来,乒乓一下打得粉乱麻碎。那和尚在窗眼儿里看见,就吓得骨软筋麻,慌忙往床下拱,头陀就往锅门里钻,口中不住叫道:
    “爷爷,棍重棍重禁不得,方便方便”
    行者道:
    “和尚,我不打你。我问你:这寺里有多少和尚?”
    僧官战索索的道:
    “前后是二百八十五房头,共有五百个有度牒的和尚。”
    行者道:
    “你快去把那五百个和尚都点得齐齐整整,穿了长衣服出去,把我那唐朝的师父接进来,就不打你了。”
    僧官道:
    “爷爷,若是不打,便抬也抬进来。”
    行者道:
    “趁早去”
    僧官叫道:
    “头陀,你莫说吓破了胆,就是吓破了心,便也去与我叫这些人来接唐僧老爷爷来。”
    那头陀没奈何,舍了性命,不敢撞门,从后边狗洞里钻将出去,径到正殿上,东边打鼓,西边撞钟。钟鼓一齐响处,惊动了两廊大小僧众,上殿问道:
    “这早还下晚哩,撞钟打鼓做甚?”
    头陀大叫道:
    “快换衣服,随老师父排班,出山门外迎接唐朝来的老爷。”
    那众和尚,真个齐齐整整,摆班出门迎接。有的披了袈裟,有的着了褊衫,无的穿着个一口钟直裰,十分穷的,没有长衣服,就把腰裙接起两条披在身上。行者看见道:
    “和尚,你穿的是衣服?”
    和尚见他丑恶,忙解释道:
    “爷爷,不要打,等我说。这是我们城中化的布,此间没有裁缝,是自家做的个一裹穷。”
    行者闻言暗笑,押着众僧,出山门下跪下。那僧官磕头高叫道:
    “唐老爷,请方丈里坐。”
    八戒看见道:
    “师父老大不济事,你进去时,泪汪汪,嘴上挂得油瓶。师兄就有此獐智,教他们磕头来接?”
    三藏道:
    “你这个呆子,好不晓礼常言道,鬼也怕恶人哩。”
    唐僧见他们磕头礼拜,甚是不过意,上前叫道:
    “列位请起。”
    众僧叩头道:
    “老爷,若和你徒弟说声方便,不动扛子,就跪一个月也罢。”
    唐僧忙叫道:
    “悟空,莫要打他。”
    行者道:
    “不曾打。若打,这会已打断了根矣。”
    那些和尚却才起身,牵马的牵马,挑担的挑担,抬着唐僧,驮着八戒,挽着沙僧,一齐都进山门里去,却到后面方丈中,依叙坐下。众僧却又礼拜,三藏道:
    “院主请起,再不必行礼,作践贫僧,我和你都是佛门弟子。”
    僧官道:
    “老爷是上国钦差,小和尚有失迎接。今到荒山,奈何俗眼不识尊仪,与老爷邂逅相逢。动问老爷,一路上是吃素?是吃荤?我们好去办饭。”
    三藏道:
    “吃素。”
    僧官道:
    “徒弟,这个爷爷好的吃荤。”
    行者道:
    “我们也吃素,都是胎里素。”
    那和尚道:
    “爷爷呀,这等凶汉也吃素”
    有一个胆量大的和尚,近前又问道:
    “老爷既然吃素,煮多少米的饭方彀吃?”
    八戒道:
    “小家子和尚问一家煮上一石米。”
    那和尚都慌了,便去刷洗锅灶,各房中安排茶饭,高掌明灯,调开桌椅,管待唐僧。
    第三百六十七章、三百六十八章西进途中(两章合一)
    第三百六十七章、三百六十八章西进途中(两章合一)
        
第三百六十九章、三百七十章井中龙王(两章合一)
    这师徒们都吃罢了晚斋,众僧收拾了家火。那三藏在一旁称谢道:
    “老院主,打搅宝山了。”
    那僧官连忙摆手道:
    “不敢不敢,怠慢怠慢。”
    三藏此时又问道:
    “我师徒却在那里安歇?”
    那僧官连忙说道:
    “老爷不要忙,小和尚自有区处。”
    赶紧叫来那火工头陀道:
    “那壁厢有几个人听使令的?”
    头陀答道:
    “师父,有。”
    这僧官立刻吩咐道:
    “你们着两个去安排草料,与唐老爷喂马;着几个去前面把那三间禅堂,打扫干净,铺设床帐,快请老爷安歇。”
    那些头陀听命,各各整顿齐备,却来请唐老爷安寝。他师徒们牵马挑担出方丈,径至禅堂门首看处,只见那里面灯火光明,两梢间铺着四张藤屉床。行者见了,唤那办草料的头陀,将草料抬来,放在禅堂里面,拴下白马,教头陀都出去。三藏坐在中间,灯下两班儿立五百个和尚,都伺候着,不敢侧离。三藏欠身道:
    “列位请回,贫僧好自在安寝也。”
    众僧决不敢退。僧官上前吩咐大众道:
    “伏侍老爷安置了再回。”
    三藏道:
    “即此就是安置了,都就请回。”
    众人却才敢散去讫。而后那唐僧举步出门小解,只见明月当天,叫声:
    “徒弟。”
    这行者、八戒,沙僧听声都出来侍立。因感这月清光皎洁,玉宇深沉,真是一轮高照,大地分明。对月怀归,口占一首古风长篇。诗云:皓魄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十分全。琼楼玉宇清光满,冰鉴银盘爽气旋。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明鲜。浑如霜饼离沧海,却似冰轮挂碧天。别馆寒窗孤客闷。山村野店老翁眠。乍临汉苑惊秋鬓,才到秦楼促晚奁。庾亮有诗传晋史。袁宏不寐泛江船。光浮杯面寒无力,清映庭中健有仙。处处窗轩吟白雪,家家院宇弄冰弦。今宵静玩来山寺,何日相同返故园?”
    行者闻言,近前答道:
    “师父啊。你只知月色光华,心怀故里,更不知月中之意,乃先天法象之规绳也。月至三十日,阳魂之金散尽,阴魄之水盈轮。故纯黑而无光,乃曰晦。此时与日相交,在晦朔两日之间,感阳光而有孕。至初三日一阳现。初八日二阳生,魄中魂半,其平如绳,故曰上弦。至今十五日,三阳备足,是以团圆,故曰望。至十六日一阴生,二十二日二阴生。此时魂中魄半,其平如绳。故曰下弦。至三十日三阴备足,亦当晦。此乃先天采炼之意。我等若能温养二八。九九成功,那时节,见佛容易,返故田亦易也。”
    曾有诗云: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里炼,志心功果即西天。那长老听说,一时解悟,明彻真言,满心欢喜,称谢了悟空。沙僧在旁笑道:
    “师兄此言虽当,只说的是弦前属阳,弦后属阴,阴中阳半,得水之金;更不道:水火相搀各有缘,全凭土母配如然。三家同会无争竞,水在长江月在天。说起来我倒记起一舍利赞也与这月有关!”
    三藏一听来了兴致,连忙问道:
    “是何内容,悟净不妨说来一听!”
    那沙僧顿了顿说道:
    “我记得是当日那佛陀陧盘之后,留下舍利众多,为八方国王所得,后西方有一王者一统西方,被尊为阿育王,为西方佛门第一护教之王,后这阿育王将舍利全部收起,分为八万四千份,分派手下各持一份舍利送往诸洲各方,余数日之间建成八万四千座阿育王塔供养舍利,这才有当年的白马驮经之事,其中那大唐法门寺中也有一佛骨真身舍利,乃一指骨,其后那法门寺僧人为了防止那灵骨遭遇不测,又制三枚影骨作为替身,曾有一赵姓居士得见那舍利,这才作了那舍利赞,赞曰:玉棺启见佛指骨,曾使圣王泪盈目。想见当年丈六身,一弹三界群魔伏!凝视莹莹润有光,不同凡质千年藏。影骨非一亦非异;了如一月映三江。”
    那长老闻得,亦开茅塞。正是理明一窍通千窍,说破无生即是仙。八戒上前扯住长老道:
    “师父,莫听乱讲,误了睡觉。这月啊:缺之不久又团圆,似我生来不十全。吃饭嫌我肚子大,拿碗又说有粘涎。他都伶俐修来福,我自痴愚积下缘。我说你取经还满三途业,摆尾摇头直上天!”
    三藏听得八戒的一番言语摇头道:
    “也罢,徒弟们走路辛苦,先去睡下,等我把这卷经来念一念。”
    行者道:
    “师父差了,你自幼出家,做了和尚,小时的经文,那本不熟?却又领了唐王旨意,上西天见佛,求取大乘真典。如今功未完成,佛未得见,经未曾取,你念的是那卷经儿?”
    三藏道:
    “我自出长安,朝朝跋涉,日日奔波,小时的经文恐怕生了。幸今夜得闲,等我温习温习。”
    行者道:
    “既这等说,我们先去睡也。”
    他三人各往一张藤床上睡下。长老掩上禅堂门,高剔银缸,铺开经本,默默看念。却说三藏坐于宝林寺禅堂中,灯下念一会《梁皇水忏》,看一会《孔雀真经》,只坐到三更时候,却才把经本包在囊里,正欲起身去睡,只听得门外扑剌剌一声响亮,淅零零刮阵狂风。那长老恐吹灭了灯,慌忙将褊衫袖子遮住,又见那灯或明或暗,便觉有些心惊胆战。此时又困倦上来,伏在经案上盹睡,虽是合眼朦胧,却还心中明白,耳内嘤嘤听着那窗外阴风飒飒。好风,真个那——淅淅潇潇,飘飘荡荡。淅淅潇潇飞落叶。飘飘荡荡卷浮云。满天星斗皆昏昧,遍地尘沙尽洒纷。一阵家猛,一阵家纯。纯时松竹敲清韵,猛处江湖波浪浑。刮得那山鸟难栖声哽哽,海鱼不定跳喷喷。东西馆阁门窗脱,前后房廊神鬼仓。佛殿花瓶吹堕地。琉璃摇落慧灯昏。香炉尚倒香灰迸,烛架歪斜烛焰横。幢幡宝盖都摇拆。钟鼓楼台撼动根。
    那长老昏梦中听着风声一时过处,又闻得禅堂外,隐隐的叫一声:
    “师父!”忽抬头梦中观看,门外站着一条汉子,浑身上下。水淋淋的,眼中垂泪,口里不住叫:“师父,师父!”三藏欠身道:
    “你莫是魍魉妖魅,神怪邪魔,至夜深时来此戏我?我却不是那贪欲贪嗔之类。我本是个光明正大之僧。奉东土大唐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者。我手下有三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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