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克斯战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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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利与汉斯两人已经骑马走了一段时间，只不过马克威尔家实在太大了，光是从馆邸到最外面的大门，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跑很久才跑得完。不过，他们主仆此时也无意在这里赶时间，而是利用这段时间，顺便讨论昨天到现在发生过的每件事情。
「少爷，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迪罗．马克威尔与他的女儿之间，似乎隔着一条很深的代沟。就我看来，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在私底下其实并不好，用冷漠来形容恐怕还比较恰当」
汉斯将他在昨晚的晚宴所发现的东西提了出来。
「有这种事吗？」
亚利并没有特别注意这种事，不过他确实隐约感觉到存在於米莉亚心中的孤独与寂寞。想得更严重一些，亚利甚至感觉米莉亚似乎有厌世的想法，觉得她对一切似乎都不在乎了，甚至包括了自己的性命。
也因此，亚利才会特别挂念米莉亚。
「少爷没有养育小孩的经验，所以可能不太理解。就我看来，这对父女之间的冷默气氛实在太奇怪了。以常理推断，迪罗．马克威尔早年丧偶，以常理推论，身为父亲的他多半会特别溺爱唯一的独生女，这也是一种心理性的补偿作用，要不然，就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深层的理由──」
「别再说下去了，汉斯！这种事我们不该随便臆测！」
虽然汉斯的说法有几分道理，不过亚利还是予以制止。就在此时，从远方──也就是从馆邸方向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地，骑手的身影便同时映入两人眼中。
「那是米莉亚小姐？」
亚利惊讶到差点叫出来。当亚利还在想米莉亚专程骑马追来这里的用意为何时，米莉亚已经在不远处下了马，并跑向这边。
於是亚利也下马迎接，并问说：
「米莉亚小姐，你追着我们而来是……」
亚利才刚开口要询问米莉亚的来意时，想不到问题还没讲完，米莉亚就突然扑上亚利胸前，紧抓着他的衣襟着急说：
「亚利克斯大人！爸爸！爸爸他──」
「啊！米、米、米莉亚小姐！」
米莉亚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亚利顿时语无伦次。近在咫尺的丽人佳颜，薰然而上的发香与体香，都让年轻气盛的少年心乱如麻，手脚差点不听使唤。所幸理性强势抬头，压抑住油然而生的遐念才没有出乱子，不过此时的亚利也如同石像般，动都不敢动。
「米、米莉亚小姐，请你冷静一点……」
亚利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可惜米莉亚似乎不了解亚利目前尴尬的处境，她的双手一直紧抓着亚利的衣服，并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父亲他、他要……」
当米莉亚就要将迪罗．马克威尔将要谋害亚利的阴谋公布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时候，下一句话却突然说不出口。
「马克威尔大人怎麽了？」
亚利的追问，反而让米莉亚更加困惑。
「……怎麽办？我、我该怎麽办？」
亚利一无所知的模样，更加刺痛着米莉亚的良心。隐瞒事实的罪恶感不停鞭挞着她，这份痛苦顿时化为一滴滴的泪水。
「对不起……我、我实在没办法……没办法……对不起……亚利克斯大人……亚利克斯大人……」
情绪崩溃的米莉亚就这麽在亚利胸膛前哭了起来，嘴里还不断在道歉。一个泪眼汪汪的美少女就在自己面前哭了起来，对於亚利而言，现在的处境究竟是天国还是地狱，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让女孩子哭泣，是最差劲的男人！」
亚利回想起赛巴斯达家的家训，这是身为父亲的雷欧耐特亲口对儿子说的……不过家训真的有这一条吗？还是说，这只是雷欧为了唬唬天真的儿子随口编的，不过这麽多年来，亚利可是真的把父亲的这番话当成不可违背的家训看待。
亚利很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按照亚利固有的行为模式，遇到自己处理不来的事，他也只能照往例，求助万事通汉斯。
「……喂……汉斯，我该怎麽办？」
亚利低声求援。
此时的汉斯正背对着亚利。见到主人有难却当作没看到，如此诡异到极点的举动，摆明了就是在说『我什麽都没看见』或『就当我不存在，少爷您继续』之类的意思。
「……喂……汉斯，看一下这边……」
亚利又低声求援。
此时汉斯总算是回过头了，虽然表情仍是一贯的和蔼可亲，不过在他背对着亚利，那时候究竟露出了多少恶魔的窃笑，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喂……汉斯，我的手该放哪？」
亚利还是低声求援。
原来亚利的双手一直处於平举并环绕着米莉亚的僵直状态。原因是因为米莉亚一直紧抓着亚利上衣的前襟。想当然尔，亚利是连碰都不敢碰米莉亚的身体一下下的。
看着陷入窘境的少爷，也许是不经意说出的话，亦或是恶作剧的恶魔在作祟，汉斯以极乾脆的口吻，这麽说：
「就抱着呀～少爷」
「哦，这样啊！」
──转念之间，亚利就在不良管家的蛊惑下，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情──他的双臂已经抱住了眼前哭泣的少女。
「算了，就这样吧……」
亚利叹气说。
在旁人眼里，亚利的表情实在分不出究竟是尴尬、还是高兴？过了一段时间，米莉亚的情绪终於稳定下来了。在整理好情绪之後，米莉亚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向亚利表示歉意。
「对不起，亚利克斯大人。刚才我的失态造成你的困扰，实在是对不起……」
亚利见到米莉亚在道歉时身体仍不时颤抖，就表示她现在的情绪其实还不稳定。为此，亚利试图以轻松的方式来安抚她。
「没关系的，米莉亚小姐。我一点也不在意！不管是谁，任何人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可是……」
「和发酒疯的汉斯比较，这实在算不了什麽！哈哈哈！」
亚利很努力在安慰米莉亚，只不过幽默感有待加强。
「少爷……我何时发过酒疯了……」
汉斯悄悄发出抗议之声，可惜亚利没理他。
「呵呵！」
米莉亚总算笑了，看来无聊的笑话确实发挥了作用。事实上，是包含在里头的心意发挥了作用。
亚利的善意，米莉亚确实感受到了。
「刚才的事实在对不起，亚利克斯大人。我一定会找时间好好补偿你的。我保证！」
「这种小事就别放在心上了……不过真是太好了，米莉亚小姐又恢复成以往的米莉亚小姐……啊，我、这句话并没有……」
「呵，我了解……」
米莉亚露出会心的一笑，不过随即又话锋一转。
「……请你……请亚利克斯大人务必要小心身边……」
「什、什麽？」
亚利听不懂米莉亚想说什麽，正想进一步问清楚之际，此时从馆邸方向又驶来一辆马车。和马车一起前来的人是执事长赛宾斯特。忠心的老管家从马厩的下人口中得知米莉亚骑了马就跑出去，担心小姐安危的他便立即搜索米莉亚的行踪，最後总算找到了她。
「米莉亚小姐，好在您没有事，要不然小人真不知道要怎麽向老爷交待。请大小姐跟我一起回去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赛宾斯特……我们走吧」
米莉亚在离去之际，仍显得依依不舍，不过她也不想让赛宾斯特为难，最後还是坐上马车返回馆邸。等她离去之後，亚利才开始有遗憾的感觉。
「米莉亚小姐究竟是为了什麽事跑来找我的呢？」
「和少爷私奔吗？」
「汉──斯！」
消遣过少爷之後，管家便策马奔逃，亚利也随即追赶上去。任何人看到此景，绝对不会相信这两个人是正准备要去讨伐当地最为人所畏惧的怪物。
不管地上发生了什麽事，天空仍是一样的湛蓝。
15 管家的情报之旅
在普罗斯山脉以南有一块与北方隔离的大地，法理上隶属於神圣艾斯卡帝国，不过长年以来，帝国一直付予此地高度的自治权，对当地居民的生活并不多加干涉。唯一例外的是，为了促进商业活动，从二十年前开始，帝国开始大力推动『大陆公路』的建设。帝国计画以大陆公路将分离已久的大陆南北两地连结起来。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南方的商业活动与规模以飞快的速度在发展，越来越多的商人掘起於这块自由之地，俨然成为商人的新天堂。然而，由於一头来路不明的魔兽的出现，却为此地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怖。
这头怪物被称为『普罗斯的龙人』。
数日下来，陆续有村里遭到龙人袭击。住民遭到残酷虐杀，整块土地被龙炎烧尽的不祥消息已经传遍南方大地。在动乱的局势里，除了对未来感到不安的居民外，最烦恼的人莫过於当地的行政官。
「咱们伟大的子爵阁下会烦恼的事，除了钱包太沈重与情妇爱花钱两件事以外，还会有什麽事会让这位大人伤脑筋？」
这样的印象彷佛生根似的遍植在每位居民的脑海中。事实上，龙人事件确实带给这位地位同等於总督的帝国贵族不小的麻烦。
帝国派驻的行政官是『罗里．坎普子爵』。这位帝国贵族的任务很简单，定期的税收、帝国政府的政策宣导、治安维护等等。为此，行政官手下还有一支军队可供差遣。整体来说，行政官是个轻松的差事，假如没有特殊洁癖，这还会是一件财源滚滚的肥差。只不过在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之後，身为行政官的坎普子爵就有义务要出面解决。然而众所周知的是，这位行政官大人并不具备这份能耐。早在消息传开之後，他就一直足不出户躲进官邸，装病推拖责任。
随着舆论压力日增，坎普子爵也不得不做做表面功夫稍微表态。一篇充满无奈与字字血泪的『书面公告』出炉了。
「──关於龙人的暴行以及其所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本子爵深表遗憾。基於人道立场，英勇的帝国军本应当立即出击，将邪恶的魔兽补杀，救子民於水火之中才是。无奈本地乃自治领，帝国驻军必须有宫廷的授权才得以出动。在中央的授权令下来以前，还请自治领的居民们忍耐，本子爵抱着病体也会日夜为各位祷告祈福」
得知装病子爵的公告内容後，每个人都哑然无言。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其实也能算是一种才能也说不定。
比起无能的官方，民间的行动反而更为积极。最受瞩目的莫过於马克威尔家当主，迪罗．马克威尔拿出天价的悬赏金要猎杀这头怪物。
消息一传开，被庞大赏金所吸引的猎人、佣兵、甚至冒险者都纷纷出现。被赏金诱惑得眼红的亡命之徒，各地随处可见。
以结果论，受苦受难的终究还是当地百姓。龙人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又增加这麽多背景复杂的外来份子。才过没多久，治安就出现严重恶化的迹象。
「普罗斯的龙人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又多了这麽多跟流氓没两样的佣兵……唉，这年头真难过呀……」
「别再说了，像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老百姓就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求神？算了吧。你还真相信这种东西啊？真有神的话，就弄点奇蹟来看看吧！」
这两位当地妇人交头接耳的内容，多少反应出一般人普遍的心声。
一位旅行者打扮的男子听了以後，也若有所思地说：
「龙人事件的影响已经逐渐扩散到社会各个层面。再不尽快思索出解决之道，帝国这二十年来在南方所付出的心血恐将毁於一旦。可惜上头无能，下面的人也很无能」
这几天下来，旅行者走过不少地方。一路上所见到的都是动荡的社会现象以及住民无助的模样。难道就没有人想到要团结起来吗？好歹也要有点行动吧──不过他也明白，普罗斯的龙人绝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对付的怪物。人手聚集得再多，也只是在增添龙人的饵食罢了。尤其在见过被龙人毁灭的村庄之後，他更加确定龙人的可怕。
但是，此人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解决龙人事件。
这名旅行者有一位侍奉多年的主人──那位被他称为『少爷』的年轻贵族誓言要铲除龙人，救人民於水火之中。老实讲，身为管家的他──汉斯是很反对的，不过他最後还是认可了少爷的决定。
汉斯目前还未找到龙人的行踪。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龙人的行动并没有规则可循。汉斯本以为龙人只是在进行无差别的屠杀，不过他最後还是发掘出一些蛛丝马迹。
事实上，龙人所攻击的地方都是与某个地方家族有渊源的庄园。那个家族就是马克威尔家。
汉斯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
其一、为什麽龙人要袭击和马克威尔家有渊源的地方？
其二、龙人是从哪里来的？
特别是第二个疑点。据汉斯所知，现今除了人迹稀少的边境外，百年前残存下来的怪物几乎都被消灭了。在这几十年间，大陆南部也未曾传出怪物伤人的传闻。假如从以前开始，这头如此凶残的怪物就一直存活至今，又怎麽可能完全无消无息。
眼前的问题很多，不过管家最担心的毕竟还是目前跟他分开行动的少爷。汉斯并非担心亚利身上会出什麽意外，而是担心他的宝贝少爷是不是又惹出了麻烦。
「过了这麽多天，我想也该跟少爷会合了」
两人特地分开行动，汉斯这一边毫无收获，而亚利那一边其实也是半斤八两。这几天下来，别说龙人相关的线索，亚利那边反而遇上许多麻烦。贪图赏金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亚利视为生意上的对手，为了应付这些自己找上门的麻烦，亚利被迫面对好几场无谓的战斗。
「少爷跟麻烦的关系，就像好色的中年人跟势利的美少女」
这是不怎麽适当的比喻。但是就如汉斯所言，他的亚利少爷是个惹麻烦，也是吸引麻烦自己找上门的的天才。
「该回去了」
汉斯决定回马克威尔家，不过在回去以前，酒虫的蠢动又让汉斯想小饮个两杯。说是『小饮』，但熟知汉斯本性的亚利一定会以『牛饮』批评他。一杯後就是第二杯，两杯後就直接拿整瓶来喝，然後就是第二瓶、第三瓶……
总之，汉斯不醉到明天是不会回来的。而且在动身前，汉斯已经从迪罗．马克威尔身上收到一笔不小的旅费。
「钱就是拿来花的，更何况是别人自愿送来的钱」
这是管家利己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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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汉斯特地绕路前往一座小城。这座小城因为商队交易而繁荣，附近的谷物、牛只、葡萄酒等加工品也大多是在此地进行交易。
由街道上有着许多旅店、市场、以及酒馆来看，这里在之前曾经非常热闹过。用过去式是因为街道上鲜少有商人在进行交易。最热闹的市场看起来似乎休市很久，只有当地居民偶尔会外出购买粮食之类的生活必须品而已。不用说，这也是龙人事件的影响。
徘徊在街上，有时会听到指指点点的耳语。这位异乡客还蛮受到注目的，只不过似乎都是些上年纪的欧巴桑。
「假如是年轻女孩就好了」
个子高，相貌还不赖，但已经不是受年轻女孩欢迎的年纪的管家有点遗憾说。感叹之余，汉斯想起他那位才刚泡上某位千金小姐的亚利少爷。
「少爷有张受女孩子喜爱的脸，不过被吸引的男人也不少」
这是绝不能在亚利面前提起的禁语。
亚利的脸蛋是属於漂亮而不是英俊的类型，因此常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在家乡时，亚利被男人搭讪的次数是出了名的多。这是亚利克斯．赛巴斯达之耻，也是优格里尔领居民的笑话来源。
一边调侃主人，管家的视线也不忘搜寻酒馆的位置。
「就算日子再艰苦，酒仍旧是人类的好情人」
一句酒鬼的诡辩──倘若给亚利听到的话必定会这麽说。
很快地，对酒的嗅觉比视觉要发达的汉斯总算如愿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家综合住宿、餐饮、酒馆的旅社，名叫『红鹿山谷』的地方。多达四十个房间的大建筑物仍在向旅人叙述无言的繁华──当然是过去式。在龙人出现以前，这里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旅社。现在虽然业绩不佳，不过倒还不至於倒闭，起码酒馆的功能仍然健全。
在『红鹿山谷』的酒精开始向管家发出诱导精神波的时候，管家突然见到一个久违的『朋友』，只不过对方对汉斯似乎缺乏相同的友情。形容这个人的模样，就像是个发育过盛的侏儒，好听点可以说是像小孩子或少年，但此人的相貌缺乏孩子该有的童心，而是涉世极深的大人，说是奸诈的侏儒就很恰当。
鸡皮疙瘩的视线让这个人也注意到汉斯的存在。
「啊！」
「啊！」
同样是惊讶的声音，汉斯就显得做作了些。
下一秒钟，对方拔腿就跑。
在汉斯的记忆里，这个发育良好的小矮人喜欢玩小刀与飞刀，汉斯则喜欢玩菜刀。同样是小型刀剑爱好者的他们应该可以作朋友的。当然这只是汉斯一厢情愿的想法。
「别跑嘛！这可是命运的重逢呀！」
「谁跟你命运重逢呀！」
虽是五短身材，不过这个人的脚程一点也不差，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个看似迟钝的管家就是有办法逮到他。
被抓到後，这个人便自暴自弃说：
「哼，算我倒楣。假如你想把我交给马克威尔家或怎样都随你！不过，你可别以为那个奸商会乖乖付钱。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夏夫特老大的的脑袋才值钱呢！」
这个人名叫『依格鲁』。在不久前，他还是夏夫特一党的成员，在更久之前也曾经在迪罗．马克威尔手下做过事。在来到艾斯卡大陆前，依格鲁曾经是西方某个小佣兵团的成员。夏夫特一党因为龙人而坏灭，依格鲁能够存活下来不仅是运气，也是实力。虽然如此，依格鲁仍有种预感，不管用何种手段都赢不了眼前这个怪怪的家伙。
依格鲁已经有所觉悟，不过汉斯似乎没有卖友求荣的打算。
「怎麽样？要不要去喝一杯？」
「你……」
「别客气了，反正是马克威尔家的钱。花完了还可以再去要，对方还会满心欢喜地自己双手奉送上来呢！嘿嘿～」
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