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克斯战记-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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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航之後，就更没有见面的机会。
亚利一直很想和传说中的『白狼』见一次面，不过碍於对方军务繁忙，而且自己也是厚脸皮硬搭上船，这个想法很快就不再提了。所以说，这次的机会确实是千载难逢。
「传说中的『白狼』，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应该是像军神般威武，既强悍又不苟言笑的伟大战士吧」
期待不已的少年身上彷佛渐渐罩上一层光圈似的，可是某个不良中年却趁机浇他冷水，说：
「糟老头有啥好看的？有美女不看，你还算是男人吗？」
「啧，下流的家伙」
亚利不悦地以眼神顶回去说。
虽然对修瓦克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不爽到极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蕾洁儿确实是世间罕见的美女。一款细长的银发，再加上纤细的体态，在在给人一种如此绝世美女只会存在於梦中的错觉。连亚利看了也不自觉脸红不已。
以捉弄少年为每日娱乐的修瓦克还乘胜追击。不过，这一次他让亚利的眼睛忽然睁得大大的。
「我似乎没提到过，我和你崇拜的那个『白狼』──凯渥鲁夫＝欧古兰多之子有过几年交情……嗯，那家伙当佣兵能当到变成老头，我承认是有本事没错」
「修、修瓦克，你认识『白狼』？」
「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以前缺钱时，我也当过一阵子佣兵呀。这麽说来，我也年轻过呀，呵呵……」
「……然後呢？」
「没有『然後』了。想听接下来的故事，你肯付钱我就说」
随便应付一下亚利，修瓦克便不再提自己的过去。亚利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然而就在此时──
「──你这家伙！」
突然听到一声大吼，随即又听到一声巨响，等到亚利注意到时，罗威特被人击倒在地的模样已经映入他眼中。
将罗威特击倒在地的人，就是『白狼』──团长凯渥鲁夫。
这还是亚利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佣兵的雄姿。凯渥鲁夫的体格大概比罗威特小个一号，但仍然是一副剽悍到不像是老人会有的精壮之躯。亚利很清楚罗威特的能耐，但是凯渥鲁夫却能够一拳将他击倒，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罗威特虽被击倒，但是很快又爬起。这副打死不屈的顽强性格，亚利已经体验过不知多少次了。令亚利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现场却渐渐升起一股奇怪的气氛。
「又开始了，嘿嘿……」
「这次要怎麽赌？」
「三回合，罗威特老大，败！」
「我赌缠斗五回合，团长闪到腰，老大不战而胜」
「下一回合秒杀，白狼赢」
「哦，修瓦克，你也来下注啦」
想不到围观的佣兵们居然开始当众聚赌了，甚至连不良术士修瓦克也跑来参一脚。不只是其他人，这个情形就连指挥官级的人物、甚至是团长本人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还无意阻止──难道说这是很常见的情形吗？亚利不禁在想。很快地，成为赌盘的两位当事人再度对峙，莫名其妙的气氛瞬间被炒热到最高点。
「臭老头！连我老爸都没打过我！」
「你老爸在你出生前就死了，当然无法打你」
「该死，居然随随便便就剥开别人的旧伤！」
「斯帕鲁达之民哪有这麽软弱？我就代替你老爹教训你！」
还没互殴，视线就已经先擦出火花。
有趣的是，明明两方皆杀气腾腾，一旦冲突爆发，即使闹出人命也不奇怪，但是包含亚利在内的每个围观者几乎都将这场冲突当成一场有趣的相声表演。亚利已经开始有点了解狼骑士团的风格了，除了眼前的热闹之外，他还注意到另一个地方。
「凯渥鲁夫团长和罗威特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团长和团员这麽单纯而已。从吵架的内容来看，他们两人该不会是同乡？甚至会不会根本就是亲戚呀？」
「两人是不是亲戚我不知道，不过罗威特那个大块头确实和凯渥鲁夫一样，是斯帕鲁达出身的人」
修瓦克解释说。
「斯帕鲁达是什麽地方？」
对於亚利的追问，修瓦克摆出教师的派头说：
「连斯帕鲁达是什麽都不知道哦……唉，汉斯实在是教育失败，我就好心帮他擦屁股吧。斯帕鲁达是西方大陆的一个小国。虽然那个国家土地贫瘠，不过民风非常剽悍，不下於以骑马民族为主体的强国铁达尔格。那个国家的人为了生活，几乎国内大部分的成年男性都会离乡以佣兵为业，也因为斯帕鲁达又被称为『佣兵之国』。这样子解说你明白了吧？」
「你都说的这麽详细，我才不会笨到听不懂」
虽然不爽对方带刺的语气，不过亚利确实上了一课。以前确实听过罗威特提过，他之所以选择当佣兵的理由是因为故乡太穷，真正的理由原来是源自於这个历史。
换个角度想，不管是凯渥鲁夫或罗威特，他们可说是从一出生就具备适合吃这行饭的血统，也难怪能在业界闯出如此大的成就。
──喔喔喔喔！
突然间又响起一阵叫嚣。
「罗威特老大先出手了！」
「老大还是老样子先发制人呀！」
才分个神而已，原本的位置就已经被人墙堵住。
「糟糕，已经开打了吗？」
深怕错过每个细节的亚利赶紧钻进人墙。当亚利好不容易找到好位置时，正好罗威特也已经冲到凯渥鲁夫面前，并以右拳朝凯渥鲁夫的脸轰过去。此时亚利瞬间闪过一个想法──若是自己，就会先避开这一拳再思考反击之道──然而凯渥鲁夫却做了另一个选择。
向前跨出。
罗威特的右拳从凯渥鲁夫的左脸颊旁边擦过。
但是也在那一瞬间，亚利、还有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见那两人交错的身影之间凭空划出了一个『十字』──『交叉反击拳』，号称最强的反击技巧让罗威特再次嚐到败北的苦水。
不仅利用了对手的力量，同时还凝聚出拳那一方全身的力量，凯渥鲁夫的左拳完全击中了罗威特的头。超神速的一拳，甚至是在看到击中之後才听到命中的声音──罗威特吃上这一拳受创不轻，整个人像风车一样飞了出去，甚至在撞上甲板护栏之後，就这样整个人从船上摔了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狼，凯渥鲁夫团长，果然名不虚传。看过这场对决，我刚才和罗威特的那场战斗简直是闹剧一场」
看完之後，亚利感动不已，同时现场也是一家欢乐一家愁。赢钱的高兴，输钱的咒骂，但就是没有人在意被打下海的狼骑士团三巨头之一，正死命追赶船舰的罗威特该不该去救的问题。
11 义无反顾的正义
漫长的海上之旅就要结束了。
能够从枯燥生活中解放，任谁都不免会感到有些兴奋，不过兴奋之余，也能嗅到一股紧张的气息。毕竟此行目的并非观光，而是朋提海贸易公会正式授权的一场军事行动。不管怎麽说，作战就是作战，太过乐观或掉以轻心之人，永远是厄运之神青睐的常客。
佣兵们各自凭着过去经验以及长官指示，纷纷开始投入着陆後的作战准备。光看着这群人忙进忙出的模样，就能够感受到一股战争特有的温度正在升温中。
在这幅纷乱的画面里头，待在船上某个角落的某人，一直以无关己事的态度在一旁冷眼旁观。
「……战争真是个让人讨厌的东西。前一天还一同欢笑的伙伴，隔一天之後，还有几人能在同张桌子继续把酒言欢呢？」
修瓦克自言自语说。虽然本来就没期待过回应，不过不良术士的损友──不良管家汉斯仍然接在後头说：
「呵呵，真是难得。想不到这麽感伤的台词居然也会有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一天呀……天涯一匹狼的修瓦克，在看尽世态炎凉之後，也开始怀念起人情冷暖的人世间了吗？」
「你在说啥傻话呀？汉斯。我只是在担心我的钱包罢了。这些人之中可是有不少人欠我钱的说。要是他们莫名其妙地战死了，那我不就莫名其妙地也跟着亏钱，不是吗？」
一句话马上捅回去，绝不吃亏。修瓦克就是修瓦克。
「你这个薪水小偷，居然还有那个闲工夫说别人闲话。喂，做管家的人，就这样把宝贝少爷丢着不管，行吗？」
「这句话也未免转得太硬了吧，修瓦克……」
汉斯立即反驳说。
事实上，被吐嘈的不良管家甚至还可以拿『嘿嘿，你这次又被我抓到语病了。告诉你！我从来没拿过半毛薪水，所以不得用薪水小偷一词中伤我！』来反击回去，不过──
「……少爷的问题，要由少爷自己去找出答案才有意义」
──针对质问，汉斯还是做了回答。
「呵，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严格的老师呀。看那小子一副没断奶的模样，就能想像得出你过去是怎样照顾你的宝贝少爷的」
面对恶意的调侃，汉斯依然神色自若地回答：
「这种程度还称不上严格。或者说，这种小事连问题都排不上。我锻链出来的少爷，可没有你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击哦」
「哦，这可就有趣了说」
「答案为何，其实少爷老早就知道了。剩下来的部分，就只是『不管遇到多少阻拦，都要将信念贯彻到底』──这一点点的勇气与觉悟罢了。身为赛巴斯达家的继承人，可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裹足不前」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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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亚利难得也有烦恼的一天。
这也难怪，虽然还不至於需要用到『幻想破灭』来形容，不过当头被自己一直很崇拜的人──事实上也是货真价实的英雄──狼骑士团的凯渥鲁夫团长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亚利当然会沮丧。更让人沮丧的是自己居然无法反驳这件事。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嗯，这几天下来我已经听过不少关於你的传闻，不过看来传闻不如见面。年纪轻轻就能够和我们团里实力第一把交椅的罗威特打得不相上下，实在难得」
这是佣兵界的传奇人物『白狼＝凯渥鲁夫』和帝国贵族出身的少年第一次见面，当天对少年说的第一句话。
对少年──亚利克斯．赛巴斯达而言，那想必是彷佛置身在梦境之中的一刻。接下来凯渥鲁夫究竟说了些什麽，场面话还是问候之类的，亚利几乎都记不得内容──然而，接下来的那句话却彷佛呼来暴风雨的一声雷鸣，令亚利顿时从梦里惊醒。
「……抱歉，佣兵契约并非儿戏，罗威特向你提过的那件事就此做罢。关於你、以及你的伙伴接下来的行动，狼骑士团一概不予以干涉。但是，一旦你们的行动妨碍到公会交代的任务时，我们将会断然采取相对应的行动。必要时，限制人身自由之类较为激烈的处置手段也会考虑在内，这点还请各位见谅」
简单说来，亚利碰到了一根软钉子──而这根钉子未来是软是硬，还取决在自己的行动、以及对方的态度上。
凯渥鲁夫团长以软中带硬的方式否决了亚利在出航前和罗威特达成的协议，同时也表明亚利他们一旦惹出有可能妨碍到此次军事行动的事端时，狼骑士团必定会采取行动的强硬宣示。
从那天之後，亚利就一直处於无精打采的状态，即使罗威特都说『别理那老头！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这句话想激励亚利，可是都没什麽效果。
「……我想要做的事，只是一场儿戏吗？」
亚利反问自己。
事後冷静思考一下，亚利也不得不凯渥鲁夫团长的说法。这次朋提海贸易公会发起的军事行动，涉及多方利益纠葛，同时也暗藏各大势力的角力，其重要性与敏感性皆非同小可。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令台面上的恐怖平衡瞬间瓦解，进而衍生出更大的风波。
据说先遣部队已经提前抵达都沙岛。原先预期可能会遭遇到来自岛上的抵抗并没有出现。在压倒性的武力威胁、以及都沙家当主『瓦雷．都沙』与海盗勾结此一罪证确凿的不利事实下，都沙岛的私兵、以及都沙家相关商会的所有重要干部都表现出愿全力配合的态度。尽管主力部队尚未抵达，但是都沙岛其实已经形同被公会实质接管，都沙一族的势力已经可说正式宣告瓦解。
出兵前，没有人怀疑过公会派出的部队能否顺利占领都沙岛的可行性，除了一件事之外……
「……我这两天听到几个风声。听说提前进驻都沙岛的部队似乎出了一些状况。克鲁斯家的私兵为了抢功，频频和狼骑士团的佣兵起冲突，实际情况可能更不乐观……」
听完管家收集到的情报，亚利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凝重。
「我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汉斯」
都沙家的垮台，让朋提海贸易公会互争一二的两大势力──吉尔雷家与克鲁斯家的斗争有了浮上台面的机会。
从一开始，这支远征部队从前线的混乱、到指挥体系的分裂，原本就充满令人不安的要素。在最坏的情况下，都沙岛甚至很可能会毁於外来占领者同室操戈的战火。
「少爷，关於少爷想做的那件事，是否要重新考虑呢？」
「……」
亚利回答不出来。
原本的他，可以不加思索就将汉斯的意见打回票，然而现在的他却办不到。
即便有大义名分，也绝不允许在都沙岛上安居乐业，那些善良百姓的生活被外来者自己的私怨与内部给卷入其中。亚利是在带着这个想法才来到这里的──问题是，这样的信念与行动很可能被有心人所利用，甚至演变成全面战争的局面──克鲁斯家当主『葛尔必特．克鲁斯』便是这样的危险存在──但是，亚利也是在连这一点也想过的情况下，才下定了这个决心。
『白狼』的警告不完全是出自於自身立场，而是有其理由在，然而管家的提议也是对的，既然如此──
──选择退一步，是否就能得到最善的结果呢？
「看来，我应该要做的是……」
亚利的心渐渐偏向另一方。
消极的想法、以及消极的作为，都在在否定了亚利坚持至今的信念与行动，然而这个选择，却可以换来最好的结果……
「……哈哈哈，看来我看错你了，小子」
就在这个时候，修瓦克出声了。
原本关系就已经不太好，现在又被嘲笑，亚利回瞪回去的眼神热到可以烧死人，不过意外的是，汉斯也露出少见的犀利眼神，似乎是在责怪老友多管闲事的意思。
「你想说什麽？修瓦克」
「没什麽，只是感叹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胆小罢了。只不过被『白狼』那个老头稍微念一下罢了，呵呵，怎麽啦？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你现在反而想缩回去啦？哈哈，这也当然。状况啊还是风险什麽的，用想的当然简单，可是一旦变成现实时，谁都会为之却步……嘿嘿，雏鸟还是乖乖待在巢里，看那头老练的狼表演吧！」
「────！」
接下来的发展很令人意外。
若是平时亚利老早就和修瓦克吵起来……不，打起来都有可能，可是亚利这一次却很反常地选择了退却。只见亚利踩着强力的脚步直朝船舱奔去，把汉斯和修瓦克抛在脑後的甲板上。
亚利离开後，汉斯便按着额头挖苦似的说：
「……你这家伙真是多管闲事……什麽招不用，偏偏用激将法。冷眼旁观不是你的座右铭吗？修瓦克」
「女人和座右铭是随时都能换的」
「看这情形，亚利少爷应该是铁了心了……算了，问题等遇到後再想怎麽解决。老实告诉我吧，你骨子里在打什麽主意？」
「只是想看看在那种情况下，那孩子会怎麽行动罢了」
「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代价可不便宜呢」
面对汉斯的责难，不良术士笑着说：
「学生遇到问题时，耐心教他怎麽解开问题是一般层次的老师的作法，真正的好老师可不会这样做。当学生遇到解不开的问题时，反而要将下一个更难解开的大难题丢到学生头上，这才是一名好老师该有的作为，不是吗？」
「你的眼睛又开始闪闪发光了……虐待狂的意义」
「那样也不错呀，哈哈哈哈哈哈──」
之後又过了一天，狼骑士团的主力终於抵达了都沙岛。而在当天同一时间，有三个人下船了。
热血的少年骑士──亚利克斯．赛巴斯达。
偏头痛发作中的管家──汉斯。
没天良的流氓术士──修瓦克。
不属於任何势力的这三人，已经站在都沙岛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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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都沙岛的港口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从码头设施使用率来看，已经是都沙岛发展成贸易都市之来历史纪录的新高。若在平时，这一幕几十年来未曾出现过的景象看在商人眼里，想必是莫大利益般的存在。然而遗憾的是，这些船只带来的并非是能够为都沙岛日益衰退的景气重新注入生命的活水，反而是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毒水──『战争』。
带着朋提海贸易公会的命令，这支以吉尔雷家雇用的狼骑士团、以及克鲁斯家私募兵团为主的联合部队已经顺利进驻都沙岛，但是要完全占领这座规模媲美小国的海岛型自治都市，仍需要一段时间。外来部队的铁骑成天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岛上的每座城市之间，早已令当地住民惶恐不安，才几天的时间而已，都沙岛的街道与市景就已经人迹罕见，宛如鬼城一般。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都沙岛……」
少年──亚利克斯．赛巴斯达以带着遗憾的语气，形容这块有生以来第一次踏上的异国土地。
战争总是这样。
无论出兵动机是出於正义还是慾望，会对民众造成伤害这一点都是一样的。随着脚步的迈进，失去活力的景象也一点一点地烙印在少年的眼眸之中，进而让少年越来越难以压制心中的焦虑──自己能够为这些人做些什麽？这个问题一直盘踞在亚利心中。
「小子，本大爷快饿翻了。你的正义游戏能不能暂停一下，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吃饭吧」
想当然尔，这句话是出自於修瓦克之口。难得的是，这次亚利没跟他计较，而是以少见的成熟态度回应说：
「嗯，这件事很重要。也不知道会在都沙岛待多久，先找个地方做为今後行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