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夫纪-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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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之后的温热划过脸颊,好一把锋利的匕首,不过才微微用力,便已伤肌理。忘忧欲再蓄力,却被独孤拓扣住手腕,一点点将血漾拉离她血流如注的脸颊。
不解,困惑,惊讶,忘忧从他眼中看到许许多多的情绪。半晌无言,他还是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忘忧也不知保持了这个动作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麻木,脸颊上的血口已经凝固。
等从震惊中缓过来时,独孤拓及时停住下意识的动作。那只即将抚上对面女子粉颊上血痕的手,被硬生生收了回来。
“我敬你是君子,是侠客,希望你信守承诺。”忘忧说完将血漾钉在了廊柱上,“三日,三日后鬼泣奉上,倘若洛宁洛遭遇不测,我不介意有朝一日血洗第一山。”
血不凝,纹如波,这还是第一次血漾在自己手头上见血。独孤拓抚摸过刀身上优美的纹理,她血的粘稠温热停留在指尖,微微轻颤。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香渐消,他记得这个味道,曾经亲尝过她口中的芬芳。“碧奴,去水牢。”独孤拓说着轻扬血漾,血珠滑落,溅在回廊上,落下点点殷红。
“是。”碧奴偷偷抬眼,见主子钟爱的回廊溅了血,忙道:“公子,这回廊要不要重新修葺?”
“不必。”语气依旧冰冷,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中的星点儿柔软,泄露了主人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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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不眠不休,取来鬼泣。是夜,忘忧潜入木兰坞,青靛早在此相侯。“姑娘,随我来。”
忘忧点头跟上,只见青靛带着自己进入天女木兰林的最深处,绕过小楼,来到一片不知名的藤叶前。“姑娘,请。公子在里相侯。”说着,他掀起那片厚厚的藤帘,竟露出一片水光。
忘忧惊艳于眼前水光潋滟的美景,但不及过多欣赏,足尖轻点,踏水而行,径直来到湖中的水榭。
独孤拓看着那抹身影翩然而至,右脸颊上的伤口留下一抹红痕,满目血丝,一身风尘,满头秀发更是随意洒落不成形状。呼吸有些粗乱,香汗打湿衣领,被缰绳磨烂的手掌,还在渗血。狼狈,却有着别样风情。
“人呢?”见到独孤拓,忘忧劈头便问。
独孤拓朝里屋侧侧身,忘忧三步并作两步便往里奔去,独孤拓轻轻挡住心急火燎的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忘忧这才放缓脚步,见到床榻上并排而卧的两个小人儿,眼眶发热。酣睡的洛宁洛可,泪痕未干,洛可露在锦被外的手满是脓疮,虽然已被处理过,但那惨状还是令忘忧心疼不已。
睡在外侧的洛宁警觉地意识到有人接近,他猛然起身,几乎是本能地将身旁的妹妹护在怀中,“求求你们,不要打妹妹,打我,打我!”
洛宁惧怕的哭腔,让忘忧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不怕,宁儿不怕,是我,丫头姐,可还记得?”
洛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愣愣盯着忘忧看了许久,依旧满脸陌生和害怕。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忘忧收起眼泪,念起以前教过他俩的唐诗。
洛宁几乎是脱口而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是丫头姐姐?!”
“小宁记性真好。”忘忧喜极而泣,欲拉他入怀。
“啊!”洛宁一声痛喊,惊得忘忧失了颜色,只见他右手缠了厚厚一层面纱。
忘忧阴沉着脸,怔怔望着洛宁失去两指的右手。这样的忘忧无疑是十分恐怖的。
洛宁痛得嘴唇发白,眼泪簌簌滚落,却强忍住没有哭出声,他怯怯拽了拽忘忧的袖子:“姐姐,阿宁很勇敢,阿宁保护了妹妹。”
从洛宁恐慌中,忘忧意识到自己模样的恐怖,她赶忙挤出一丝笑容,“阿宁真是好孩子,你娘她会很欣慰。”她说着捋了捋洛宁额前碎发:“阿宁乖,叫妹妹起床,姐姐带你们走可好?”
洛宁警惕地看了一眼坐在边上至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独孤拓,用力点头,“嗯!”
忘忧示意独孤拓出来,取下背上的鬼泣,“剑在此,请验明正身。”独孤拓摆摆手,淡淡回道:“不用。”
“是谁做的?”忘忧指节咯咯作响,蓝沁瑜这个始作俑者自不消多言,如若让她逮到下刀那人,一定叫他百倍千倍偿还!
“不知。”独孤拓双目低垂,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多谢。”忘忧极是诚恳地望向独孤拓,对方却故意避开她的目光。
“待出山门再谢不迟。”说完,独孤拓走到门口,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忘忧托起洛宁洛可紧随其后,独孤拓见她一背一抱两个孩子竟然还能跟上,微感惊讶。
瞧独孤拓面露疑色,忘忧便知他所想,莫说独孤拓,自己也大大吃了一惊。虽然三昼夜未眠未歇却丝毫不觉疲惫,对于凝天宫的内功忘忧是越发五体投地起来,虽然外家功夫实在不敢恭维。
“快!快!”
“赶紧跟上!”“……”
忽然间主峰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忘忧握紧御神,全身戒备。独孤拓朝她打了个手势,忘忧会意,放慢速度,随他隐于密林之间。对独孤拓怒目而视,这厮是出尔反尔呢还是没把屁股擦干净,怎么这么':。。'快便暴露了?
独孤拓并不解释,递给她一个眼神,忘忧顺意朝山门看去。
“三叔,我已派人守住主峰出口。”曲灿的声音传来。
“好,山主吩咐,任何人不得擅离!阿灿,速速调集今夜当值人手问话。”曲通神色紧张,显是出了什么大事。
“站住!来者何人?”曲灿喝住来人。
“龙淼奉夫人之命离山。”随着龙淼的公鸭嗓传来,忘忧更加心悬高处。
“原来是龙大哥,对不住,今夜除非山主手谕,否则任何人不得离山!”曲灿说着命人放下山门。
“曲灿,你若误了夫人大事,看你如何交待?”龙淼贴近曲灿不知说了些什么,曲灿面露难色。
站在一旁的曲通咳嗽几声,“龙兄,我叔侄二人不过谨遵山主命令,你莫要为难才好,回去向山主讨道令牌不过须臾而已。”
“曲兄,连这点薄面都不肯给么?”龙淼说着朝身后人使了眼色,有人跃上山门欲开闸。
“你敢!”曲通高叫一声,那开山门的随从被击落在地。
火药桶瞬间点爆,两边人亮起刀子,叮叮当当的打斗声盖过一切。
“走!”独孤拓瞅准时机,带着忘忧跃上山门,翻身而过,若非轻功极佳,否则这高度还真难成功。
离主峰之后,一切十分顺利,青靛架着马车出现,忘忧将两个孩子安置妥当,朝独孤拓打拱一礼:“后会有期。”说着便拉紧缰绳。
“且慢!”独孤拓掏出一个包袱递到忘忧手上。
忘忧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副地图和一瓶幽昙花种。“这?”
“这些东西,或许,对你还有用。他,走得心甘情愿。”独孤拓依旧面无表情,翻身上马,朝相反的方向打马而去。
忘忧来不及想独孤拓说的还有用意味着什么,她立即驾马车往南疾奔。没走几步,便遇上伽罗寺的大队人马,看样子皆是往第一山而去,僧侣手上的招魂幡表明了其来意。
摸摸怀中独孤拓留下的包袱,望了一眼马车中熟睡的两个孩子,低声叹息,这一回,他们可真成名副其实的孤儿了。
洛州,离家老宅。
凤吟气呼呼地命人将离园的大门砸了个洞,“你家主人好大的谱,敢叫栖凤山庄吃两次闭门羹!”看门的小厮手背上立时多了一条鞭痕。
“这位小姐,我家主人确实说三日后回返,可不知怎地,都已五日还不见人,您就算将小人打死,主人也不会出现呀!”小厮忙不迭告饶。
凤吟恨恨呸了一声,回头看向树荫下悠然煮茶的凤楚,在她的记忆当中,二哥可从未有过如此耐心。“二哥,你就打算这般等下去?”
“不然呢?”凤楚抿一口香茶,惬意得令凤吟想给他两拳,说好带自己逛洛城,谁知这浪荡子才入城便钻入花街寻欢,只叫水烟那木头疙瘩相陪,真是越想越气。
“二哥,你若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我栖凤山庄威名何在啊?”凤吟急得跺脚。
“凤家的威名,你五小姐也责无旁贷呵~”凤楚笑出一口白牙,颇为开心。
“哼!你还敢说!”凤吟小声嘀咕,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她可不想自己夜探离园被园内高手丢出的糗事被大肆宣扬。
“五妹如此着急,不过是想二哥帮你出气,只是二哥可从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说着凤楚笑眯眯地盯向凤吟。
凤吟被凤楚瞧得发憷,“吟儿技不如人,不敢求二哥强出头。”若是让旁人听到刁蛮的凤五小姐认栽,还真是江湖奇闻。但只有凤吟知道,二哥凤楚从来就不是表面那个温良如玉的公子,他有的是整人的法子,自己在他手上只有吃亏的份儿。可越这样,自己便越喜(…提供下载)欢缠着他,粘着他,想到此凤吟偷偷抬眼瞟了一眼凤楚,只见他正痴痴看着离园大门。
“不就一扇门么,有什么——”好看的,凤吟顺着凤楚目光看去,未完的话始终没有机会说出。
一身烟蓝,婷婷袅袅立在离园门口。
第十四章 离园
更新时间2012…1…25 19:04:27 字数:3220
“栖凤山庄真不愧是武林三大家之一,好大牌哟~”忘忧懒懒倚着门前石狮,见趴在地上满手伤痕的小厮,秀眉一拧,“啧啧,堂堂武林世家子弟,竟如此喜(…提供下载)欢恃强凌弱,可真叫人长见识。”
凤吟忙去拉失神的凤楚,“二哥,二哥!”可凤楚哪容她沾到衣袖,身形一晃便窜到离园门口,打拱作礼:“在下凤楚,请问姑娘是——”
凤楚摆出迷杀万千少女的招牌笑容,谁知对方却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径自别开他,来到那趴在地上的小厮面前。掏出药膏,仔细涂抹在那双脏兮兮的手上,“葛风是吧?委屈你了,往后遇到疯狗狂吠,绕远些便是,若是不慎落个伤残,我还得贴医药费养你下半辈子,我这人小气得紧,记住了没?”
葛风错愕地盯着忘忧,头脸红得像火鸡一般,怯怯收回被忘忧握住的胳膊,用力点头:“嗯!嗯!”
忘忧看这孩子害羞得头皮发红,登时就乐了,又起坏心,“抬起头来,别动!”
葛风紧张得满头是汗,“小——小姐”想躲,却又不敢,硬生生任由忘忧两只魔爪在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上揉捏一番。
“哈哈,真想咬一口,唉……好想吃西红柿啊。”葛风红红的脸勾起了忘忧对番茄的无限怀念。
葛风自然不明白西红柿是什么,只吓得大气儿不敢喘,仿佛那痛苦劲儿胜过了方才凤吟的鞭子,眶中泪水摇摇欲坠,哀求道:“小——小姐。”
“叫园主。”忘忧出声纠正。
“是是,园主。”葛风忙不迭点头。
两人一来二去,将边上的凤楚一行人无视得彻底。直至凤楚咳嗽提醒,忘忧才像记起来还有这么一群围观群众,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药瓶扔到葛风手中:“一日两次,不可见水,否则留疤。”
“多——多谢园——”
“葛风,不用谢我,是你主人我不济,才叫你白挨这一顿打,往后我会叫人知晓,离园之人不好欺!”忘忧说着眼光冷冷扫过凤吟。
凤吟只觉这女子好生嚣张,那气势莫说自己,连二哥也被压去一头。敢对栖凤山庄放狠话,而且还底气十足……再瞧她长相妖媚,言行风骚,身法武功并不入流,定是依附于人才敢如此!凤吟笃定地想,随即轻蔑一笑,指着忘忧骂道:“破了相的丑八怪,居然敢在栖凤山庄前嚣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凤吟眼尖地瞅到忘忧脸颊上淡淡的疤痕,不由幸灾乐祸,故意戳她痛处。
忘忧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想不到凤家五小姐说起话来竟有泼妇潜质,真叫人大开眼界。”
凤吟得意的笑容还来不及撤下,便被忘忧抢白,当即词穷,表情丰富极了。见状忘忧笑得越发欢快起来。
体态妖娆,婉若无骨,本是如水之柔,却因那气势神态冷毅横生。除去脸上伤疤,五官样貌、言行举止皆与凤羽描述相符。凤楚心下了然,却对她脸上伤疤的来历生出好奇,不过粉颊微瑕却不掩其美,反倒平添几分野性。也越发了解,为何了尘在玉狼山上会失态若此,妖媚如斯,世间有几个男子能够拒绝?
凤楚本是有备而来,早已将对方底细打探了一番,可此时的见面却叫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时间只顾愣神。
此时的忘忧亦在打量着凤楚,总觉这人捉摸不透,很难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概括。看样子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可做起事来条理分明,滴水不漏。说他浪荡风流,可除去“艳名”在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一切都似是而非,看不透彻。总之,凤楚此人,不简单。
见二人“深情凝视”许久,凤吟不禁吃味,更加恼怒,长鞭一甩袭向忘忧面门。忘忧微微一笑,旋身避过,御气一荡,长鞭即刻改变方向。
凤吟只觉巨大的反弹力倾轧,长鞭逃脱掌控扑面而来,她急退两步,却避之不及,被鞭尾扫过耳垂,金环打落,鲜血如注。她捂住左耳面色苍白,后怕得腿肚发软,这一鞭子若是甩到脸上,会是怎样的结果?!
“下一次,便不会手下容情了。”忘忧说完又对葛风耳语几句,葛风连连点头,匆匆入园。
凤楚对凤吟的受伤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担心和愤怒,这叫忘忧有些惊讶,他依旧双目含情,嘴角噙笑,居然“啪啪啪”鼓起掌来,毫不吝啬地赞赏道:“想不到姑娘不仅人美,功夫更是绝佳,凤某佩服佩服!”
忘忧眯起眼睛,想到在玉狼山上凤楚对凤羽的担心完全发自内心,不似作伪,此刻却对凤吟的伤势视而不见,同样是妹妹,这差别还真不是一般大。“凤公子谬赞,小女的功夫不过尔尔,哪比得上您这功夫世家,武林正统?”
忘忧越是自谦,凤吟脸色越是难看,她捂着伤处羞愤欲泣,直直盯着凤楚。可凤楚却没有要搭理的意思,还是一个劲儿地对着忘忧大献殷情。
不多时葛风从园内出来,捧了个盒子递到忘忧手上,忘忧瞧过一眼便抛向凤楚,凤楚衣袖一挥稳稳接住。
“毁去凤五小姐金环一枚,我离园以玉环一副相抵。葛风,关门!”言罢,忘忧便提着裙角翩翩退走,就在身影将隐之际,俏皮回头:“凤家人不爱走人间大道,偏喜门角狗洞,客人喜(…提供下载)欢,我这主人也没理由阻拦啊~”
【哐当】一声,园门再次紧闭,门角的大窟窿像是人狂笑的大嘴,嘲笑着门前的一众人等。
凤楚挑了挑眉,眼中满是笑意,扫过一干敢怒不敢言的随从,目光落在凤吟身上。
凤吟带着哭腔抓住凤楚袖子:“二哥,你就容她这般欺我?!”
凤楚却不答话,将盒子递到凤吟手中:“人家赔给你的,收好。”
“哼!我才不稀罕!”凤吟刚要将盒子拍碎,却见盒中璀璨在阳光下让人不敢睁眼直视,细瞧下才发现那对玉环材质绝伦,宛若凝脂,中间所嵌竟是一颗颗华美蓝钻。在大楚蓝色金刚钻可是极为昂贵的宝石。凤吟咋舌,这对玉环的价值,与凤家开价离园的价码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楚打马直走,并不回头,良久才平复方才一幕幕所带来的震撼。
忘忧静静坐在堂屋中,听鸟儿婉转,听泉水叮咚,古老的宅院满是岁月的痕迹。当初那个从断肠崖上坠落的婴孩,便是出生于此,兜兜转转回到此间,可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葛风,今晚呆在房内,不准出来,否则后果自负!”忘忧斜了一眼这位离园的大管家兼厨子兼佣人兼门童。
“诶,诶,小的谨遵园主吩咐。”葛风忙不迭点头。
“去准备晚饭吧。”忘忧吩咐完后,见葛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抬手敲了敲他的脑壳,“怎么,舍不得园主我?”
“啊,不不不,园主,小的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葛风脑袋几乎要缩到领子里去了。
“那就别讲!”说完忘忧转身便走。
“诶,别呀,园主,”葛风苦着脸拦到忘忧身前,“小的只想问园主,可否多雇几人?这偌大的园子,小的一人真顾不过来。”
忘忧哦了一声,沉思片刻,答道:“不雇,花钱。”
葛风差点背过去气去,赶忙陀螺一般转到厨房生火。
离园的某个角落中。
黑衣人飞身入院:“夜斩,换班。”
“夜杀,你可来了,累死个人,还不若让老子去杀人。”夜斩骂骂咧咧与来人击掌。
“人家出得起价码,咱就拿钱干事呗!堂堂暗夜盟金牌杀手,跑来给人安家护院,真搞不明白盟主怎么下得如此命令!”夜杀狠声说道。
“唉,不多话啦,老子还得去给盟主复命,这小女子不简单,你好生看着。”夜斩说完闪身隐于夜幕中。
忘忧远远跟在夜斩身后,直至他的踪迹消失在洛城最繁华的花街附近。
看来暗夜盟各地的联络点便是青楼,猜想得到证实,忘忧急急回返,如若所料不差,今夜定不会太平。
掠过后园,瞥见葛风房间窗户敞亮,忘忧暗自摇头,这个马大哈,锁好门窗都不会,看来今晚这医药费是掏定了!一个旋身,轻巧落到门口,想都未想推门便入,外屋遍寻不着人影,忘忧寻着声响进入里屋。
屋内雾气缭绕,温度颇高,忘忧听到水声才惊觉那小子貌似在洗澡。正欲出屋,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目光被屏风上印出的男子轮廓深深吸引,宽肩窄臀,身材匀称,极是健美。
“谁?!”葛风的声音满是警觉。
忘忧慌忙吞下口水,心虚地回道:“是我,你家园主。”
“啊!园园……主。”葛风战战兢兢回话,慌乱的声音传来,出水,穿衣,中间摔倒两次。当打扮齐整的葛风出现在忘忧面前时,忘忧狐疑地盯着眼前这畏首畏尾、胆小如鼠的少年。仿佛刚才所见,全是自己的幻觉。
“锁好门窗,切记,切记,到时候伤了残了可不准抱我大腿哭。”忘忧说着头也不回地走掉。
“是,是,小人谨记,谨记。”葛风立正站好,恭送忘忧出屋。看着忘忧的背影,葛风佝偻的身形忽然拔高些许,慢条斯理绑好未系的腰带,湿哒哒的长发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