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铃雨夜-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好,谢谢您,我现在也确实很需要这些。”
“呵呵,我知道。对了,把这杯温水喝了再出去吧,这样对身体好一些。记得待会再吃点东西,空着肚子喝牛nǎi并不好。”
爱丽丝眼睛有些酸,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她揉揉眼睛,甜甜一笑,然后就端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盖洛也保持着他温和的笑,回到吧台静静的擦着杯子。
说起来时间过得也快,爱丽丝把杯子喝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盖洛先生,我走了。”
爱丽丝把杯子放回到吧台,打了个招呼。
“路上小心!”
盖洛闷闷的声音从吧台下面传了出来。
爱丽丝压了压刘海,推开了酒吧的门。
刚升起来的太阳并不是特别耀眼,但是射出的光很让人温和,就像软软的鹅绒被一样舒服,爱丽丝不禁放缓了脚步。
暖暖的阳光像一只慵懒的猫,打着哈欠从尖尖的房檐踩过,然后又跳到另一个房檐,把它染得金黄。整个水晶之城好似镶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水晶,温润如玉一样的可人。
爱丽丝看到,那只冠蓝色的樫鸟,静静的立在酒馆的房檐。
而晨光之中,早起的人并不少。三三两两的人叼着面包,急急忙忙赶路,却也有人慢悠悠的散步;路两边的商店一间一间的打开,相熟的店主互相打着哈欠问好,顺便邀请一同共进早餐;一群穿着黑色长衣的学生抱着画板,嘴里叼着一只画笔,手里捏着一只,神色仓促的在纸上挥舞。
路过看到爱丽丝的人,都会微微一愣,然后小声打个招呼,然后别过头走开。
而爱丽丝,也会微笑着和路过的人问好,然后慢慢的前行。
沐浴在晨光中的爱丽丝,让很多人为之驻足。甚至于有些画着rì出的学生撕掉了手中的画,转而画起眼前的漂亮女孩来。
爱丽丝倒是并不在意自己的肖像权受到侵害,她只是投去一个笑眼,然后走着自己的路。
一路问下来,爱丽丝很快便找到了教堂。
其实即使她不问路,也不难找到。因为这个教堂实在是很显眼,除了钟塔,就属这个高了。
巨大的教堂被漆成清澈的纯白色,教堂的屋顶上竖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架,让人有一种沉厚的安心感,不由得的放松下来。
走近了的爱丽丝还没开口问,却看到了头发散乱的水蜜刚好摇摇晃晃的从教堂里面走了出来。
“真是的……好困啊——”
水蜜一边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一边摇摇晃晃的向前挪着步子。还没挪出几步,她就感到有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是谁也好,先让我睡一会得了……”
水蜜咂咂嘴,脑袋便靠了上去。
“喂、喂——”
爱丽丝对于这个景象简直是哭笑不得。她抓着水蜜的肩膀,使劲摇了几下,说道:“水蜜、水蜜!是我啊,爱丽丝,醒醒!”
“哈啊——爱丽丝啊……”
水蜜吃力的站直身子,大大的打个哈欠,神色才清醒起来。
“是那老头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哈啊——之前我都忘了告诉你,不好意思啊……”
水蜜看来并没怎么清醒,说话颠三倒四的,还好爱丽丝能理解她的意思。
而等水蜜完全清醒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在街道上快半个小时了。
“这么说,你打算在那老头的酒馆里工作?”水蜜并不是太吃惊,只是很平常的问着。
“嗯,毕竟那里我熟悉一些。”
“这个选择不错。”水蜜点点头,“酒馆的环境很好,没人会闹事,就是老头太抠了!”
“呵呵,你是说他不肯把那匹和我名字一样的马借给你吗?”
“就是啊,明明借给我我就有借口不去教堂的……唉,盖洛这个死老头!”
水蜜恨恨的咬着牙,顺便一脚把地上的石子踢飞了。
比起买东西,两人更像是散步,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
刚来两天的爱丽丝,路上却已经有很多人和她打招呼,一副相熟的样子,这让水蜜很是吃惊。
“水蜜,我觉得这个城镇蛮不错的。”爱丽丝突然冒出一句话,“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水蜜得意的拍拍胸脯,说道:“我说过的。”
“嗯……诶?那个人不是——梅蒂馨小姐?”
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爱丽丝不经意间看见了认识的人。
那是个糖果店,店面不大,但是装饰得很精致,大大小小的波板糖摆满了橱窗,让爱丽丝想起了在现世见过的飞着的风筝。
店里面的吧台前,梅蒂馨穿着一身长裙,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眼镜,静静的看着一本书。暖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朦胧而有种神秘的吸引力。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睁着,嘴闭着,睫毛和长长的刘海一动不动,白皙的皮肤泛着冷冷的光,仅此而已。一眼看过去,那里坐着的仿佛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漂亮人偶,而不是一个人。
爱丽丝是个人偶师,自然知道什么是人偶。
她盯着梅蒂馨,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生气,就像她经常做的那些冷冰冰的人偶——由布片、染料和针线拼凑起来的玩具。
“梅蒂馨啊,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这样冷冰冰的,一和人说话就不是这样了,是个蛮不错的家伙。”水蜜拍了拍爱丽丝,让她回过神来,“她长得也很漂亮,糖果店也很有名气。”
时不时有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梅蒂馨的糖果店,然后静静的挑选着波板糖,静静的把钱放到一边的篮子里,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好似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吵到梅蒂馨。
“她不担心有人不付钱吗?”爱丽丝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像这样不管不顾的话。”
“不会的。”水蜜摇头,“就算有人不付钱,梅蒂馨也不在意。她确实有些奇怪。”
“嗯……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爱丽丝拉着水蜜走了过去。
“爱丽丝,还有水蜜,早上好。抱歉我现在没空,不好意思。还有,水蜜你的头发很乱,稍微整理一下,然后把帽子戴上比较好。靠近门的前两个橱窗里是我准备给你们两个的早餐,请拿去。”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梅蒂馨的话就一串一串的飞了过来,不过她本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水蜜向爱丽丝投去一个无奈的表情,从橱窗里拿出两个波板糖,然后就拉着她离开了。
两人即将消失在视线之中的时候,梅蒂馨的眼睛瞥了一瞥,然后重新回到了她手中的书上。
Wr。4 Bad Glass()
“爱丽丝,你怎么了?”
从梅蒂馨的糖果店出来以后,爱丽丝就一直没说话。她脸上的表情让水蜜觉得陌生而又熟悉:她看到的爱丽丝,仿佛是一张泛黄的破布,冷冰冰的扎手,就像一个断裂的人型玩偶。
爱丽丝冷冷的盯着地面。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洒下的阳光好似破败的竖琴散落的弦,在地上如蚯蚓一般的蠕动,随即感到一阵恶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即使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让她感到了一阵意兴阑珊的无可适从。
“买衣服,我们走吧。”
她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表情恢复过来,不似那种冷血一般的感觉。
“哦,哦。”水蜜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也不甚在意,“你要买衣服?买什么样的?”
“就是酒馆的制服那种。”爱丽丝比了一个喝酒的动作,“盖洛先生穿的那件样式就行了。”
“盖洛老头的那种?”
水蜜挠挠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自己去做?”
“也行,只要是盖洛先生的那个款式就可以了。”
爱丽丝也觉得让自己去穿西装感觉很奇怪,于是没有反对。
“那就往这边走。”
水蜜想了想,拉着爱丽丝挑了一条路。
清晨九点,这是人一天里面最清醒的时刻。街道上的人们此时也换了一种神色:面色红润,嘴唇油腻,挺着刚饱餐完的胃打发无聊时间。尽管如此,街道上飘着的烤肉香和酒香也让他们露出垂涎欲滴和后悔的表情。
不经意间,爱丽丝看到了那只冠蓝色樫鸟从自己眼前飞过:它扑棱着翅膀,身体仿佛中毒一般的摇晃。一根羽毛从它身上掉下,飘到烤肉的炉火里,转瞬变做灰烬,然后鸟就消失了。
“嘭!”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人影撞到了呆呆的爱丽丝,不防之下爱丽丝退了一步,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对不起。”
这个声音很奇怪,嗤嗤的像是漏气的气球,充满了颓灭和不安:好像一只从镜子里面伸出来的女人的手,握着一个红宝石,充满了做作的意味。
爱丽丝没有看清楚撞到她的人,只是依稀瞥见了一个背影:灰扑扑的斗篷,还有油腻脏乱的头发,以及充满病态红的半个脸颊。
“爱丽丝,没事吧?”事情发生不过半秒时间,水蜜这才反应过来,关心道。
“没事。”
爱丽丝把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压平,然后摇了摇头。
这只是她们行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两人很快就到达了水蜜所说的服装店。
服装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似乎和水蜜很熟。
“嗨,水蜜,今天不用去圣小姐那里吗?”
女孩笑着和水蜜打了招呼,爱丽丝注意到那女孩说到“圣小姐”的时候露出了一副敬仰的表情,这让她感觉很奇怪。
“这位小姐……唔,恕我冒昧,您是不是客人们谈论的住在盖洛先生那里的那位小姐?”女孩注意到了爱丽丝,惊讶的捂住了嘴,“您是盖洛先生的亲戚吗?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漂亮呢。”
“谢谢夸奖。”
爱丽丝很巧妙的避过了一些问题,说道:“请问您这里能做衣服吗?我想要做一件衣服。”
“做衣服?当然,是水蜜带您来的吗?”女孩兴奋的点头,转头笑道:“水蜜啊,谢谢你又给我做免费广告呢。”
“呵呵。”水蜜傻笑着摸摸脑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神情变得急切起来,说道:“爱丽丝,你别误会,是她这里的衣服质量很好,我才会推荐的。”
爱丽丝摇摇头:“我相信你。”
“爱丽丝小姐……您的名字是爱丽丝吧?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女孩适时的插进了话,问道。
“嗯,我想做一件盖洛先生那样的制服,酒红色的。”
“制服?您是要在盖洛先生那里做事吗?”
女孩倒是不急于做她的生意,而是很感兴趣的问着。
“嗯,我会在盖洛先生那里帮忙,打打下手。”
“哎呀,这下可惨了。”女孩用手托着下巴,拄在柜台上,笑嘻嘻的说道:“其他的酒馆老板肯定要气死了。”
“气死了?什么意思?”
爱丽丝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呵呵,您以后就知道了。”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身子,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卷皮尺。
“麻烦您站一下,我量量尺寸。”
“哦。”
爱丽丝依言站好。看着女孩忙前忙后的展着皮尺量尺寸,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做那些人偶的时候,似乎也是一样的场景。只不过,那个正在作者的人偶却变成了自己。
“我看这样吧……”
“水蜜,这样比较好——”
等到爱丽丝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边的两个人已经自己跑到一边争论去了。
她摇摇脑袋,露出一个苦笑:自己最近似乎很容易发呆,真是奇怪。
由于涉及到专业问题,爱丽丝也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两人在研究衣服。直到最后拿下主意的时候,爱丽丝才找到机会说话。
“麻烦您了,请问多少钱?”
“嗯,给您一个亲友价好了……七折,五百块。”
水蜜朝着爱丽丝微微点头。平心而论,这个价格确实不高。
“好的,谢谢了。”
爱丽丝伸手到兜里一掏,却掏了个空。
水蜜注意到了爱丽丝表情的些许变化,靠近了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盖洛先生给我的钱包……好像丢了。”
“丢了?”水蜜张了张嘴,“没关系,丢了就丢了,我请客!”
说着,水蜜就掏出了自己的钱包,爽快的结了帐。
在老板的欢送声中出门的爱丽丝,漂亮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别想了爱丽丝,或许是不小心在哪掉了。”水蜜小心翼翼的安慰着她,“不就是一两千块嘛,以你的能力,半个月就赚回来了。”
“嗯……”
爱丽丝也明白烦恼是没有用的,她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件事情。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知道钱包去哪了,但是只抓住了一个头绪一样的感觉,具体的事情并不清楚。
“好了好了,咱们散散心去,别想了。”水蜜一心想让爱丽丝开心起来,虽然爱丽丝现在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吗……”爱丽丝沉吟了一下,说道:“就去你住的那个教堂看看好了。”
“教堂?可以啊。”
水蜜倒是没想到爱丽丝会有个这样的回答,不过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对了,水蜜,问你件事。”爱丽丝突兀的问了个问题:“教堂里面就你一个人住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个教堂那么大……”
水蜜哑然失笑的摇头,说道:“准确的说,教堂除了用来做礼拜,祭祀,更主要的是给孤儿们住的。”
“孤儿?”
“嗯。无论是战乱还是瘟疫什么的,都会产生很多孤儿。而我们这里的教堂,就是收容孤儿的地方。”
“哦……”
爱丽丝稍稍对自己的决定有些后悔。
“水蜜,你觉得那些孤儿怎么样?”
“怎么样?”
水蜜突然转过头,悄无声息的打量了爱丽丝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你想听实话吗?”
水蜜的声音突然让爱丽丝感到了无所适从:好像她房间里的镜子,蒙着一层水雾,里面是些看不清楚的人形,却又有冰冷的触感。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
爱丽丝再问下去,水蜜却只是摇头,不肯说了。
“或许,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白色的教堂,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水蜜带着爱丽丝,和守门的人点了个头,然后就推开门。
教堂里面的设施也很复杂:礼拜厅,满是画的墙壁,以及冷冰冰的水晶吊灯。
一进门便是礼拜厅,里面正如水蜜所说有很多孩子在玩。看到了进来的两人,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来看了看,然后便不再理会两人。
有的孩子蓬头垢面,有的却很干净。爱丽丝猜想,或许前者是刚来不久的。
他们玩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冷冰冰的摆弄着手里残破的布偶,或是小石子,互相也不理会。
“失去东西后,就本能的开始拒绝,或许害怕了……”
水蜜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去,说道:“爱丽丝,我去泡茶,你先找个地方坐会。”
爱丽丝点点头,找了个长椅坐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在玩。
偶尔有的孩子手里的东西滑掉了,掉到了别的孩子那里,往往就是两个人冷冷的对视,然后一言不发的动手,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直到面无表情的修女赶来,把他们拉开。
打架的孩子不哭也不叫,也没有仇恨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盯着对方,却让爱丽丝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都是一帮极端自私的家伙。”水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放了一杯茶在爱丽丝旁边,“过早失去了太重要的东西,导致很多人的性格有些扭曲,受不了失去一点东西。”
“他们都异常的成熟,有的时候甚至会让你感到恐惧。”水蜜啜了一口茶,说道:“他们远比你看到和想到的成熟。你看,他们虽然打架,但是很有分寸,不会惹出大麻烦。而结帮拉伙的欺负新来的孩子,也只是为了发泄,不会做的太过分,让自己受到训斥。总之,他们城府深的可怕。都是些孩子啊……”
水蜜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很多时候我陪他们玩,给他们当马骑,他们也都很高兴,笑得很大声,其实这不过是相互欺骗。我知道,他们也知道,那些修女也知道。”水蜜指了指一边一个面无表情打扫着教堂的修女,“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觉得我安慰了他们,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安慰,修女觉得拯救了他们,仅此而已。”
爱丽丝被水蜜如此直白而冰冷的话震到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爱丽丝,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修女很冷漠?其实,她刚来教堂的时候非常热心的,只不过慢慢见得多了,孤儿们来了一批又换了一批,其中也有生病死掉了,也有自杀死掉的,然后就习惯了。反正今天见到的,明天不一定见得到,说不定永远都见不到了,还不如保持距离,省得自己难受。”
“她第一次见到有孤儿自杀的时候,整整哭了好几天,一直觉得是她自己的错,不肯原谅自己。而现在,她还是她,只是习惯了而已。”
“简直,就像一个人偶一样。”
爱丽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说的没错,爱丽丝。”
水蜜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孤儿都是这样,只不过大部分都是那么让人害怕,根本没有一点单纯而已。”
“水蜜,圣大人今天回不来,待会你还得去照顾他们,别忘了。”
打扫教堂的修女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拍拍手,面无表情的喊道:“孩子们,停下来吧,咱们去聆听主的启示。”
“哗啦——”
孤儿们随手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像事先演练过似的迅速排成一队,仿佛一群待宰的鸭子一样面无表情的离开。而扔了满地的碎石和破玩偶,则由其他的几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