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铃雨夜-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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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奉告。”
八意永琳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关于蓬莱玉枝的事,但是饶是身为“月之头脑”的她,也看不透爱丽丝的想法。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这个要求现在兑现不了,地上没有蓬莱玉枝,那东西只会生长在月都,吸收月都的污秽而生长。只能等到我再次回到地上的时候,再交给你。当然,如果我还回得来的话。”
“没关系。”
“那便行了。交易成立,公主殿下就交给你了。”
爱丽丝点点头,往茶杯里倒满水,说道:“你倒蛮信任我的,不怕我对你家的公主殿下做什么吗?”
“你不会的。”
八意永琳微微一笑,交易的成立让她似乎轻松不少。
“我八意永琳对于看人的自信还是有的。你对公主殿下并无恶意,我看得出。”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或许,你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听到这话,爱丽丝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谢谢,我觉得这句话是对我最大的夸奖。”
“呵呵,你还真是个特别的人。”
八意永琳哑然一笑,继续说道:“说起来,虽然你教了公主殿下一些糟糕的事,但总归是有些作用,还是感谢你对公主殿下一段时间的教导。”
“不客气。”
“还有,把公主殿下从雪地里救回到府里,也要感谢你。”
“关于这个。”
爱丽丝盯着八意永琳的眼睛,说道:“我当时发现她的时候,明明她的心跳已经消失了,身体也冰凉一片。”
“我本想把她安葬,但是没过多久,她的心脏就再次跳动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公主殿下是‘不死之人’。”
“不死之人?”
“没错。无论怎样重的伤,她都会复活。”
“有意思。”
“那么,公主殿下就拜托你了。”
“哼,我知道。”
八意永琳点点头,低声自言自语道:“公主殿下已经经历了一次死亡,她还需要一次真正的死亡,才能取回以前的‘她’”
“在雪地里是第一次死亡么?”
“没错。”
八意永琳也没有回避爱丽丝的意思,直接的说道:“那是第一次‘真正’的死亡。她还需要另一次‘真正’的死亡,才能回到那个月都的公主,取回她的记忆。”
“我还以为她早就回忆起那个月都的一切来了呢。”
“呵呵,不是那样的。”
八意永琳摇头笑道:“那只是公主殿下为了让我安心,装出来的样子罢了。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八意永琳’是什么人,‘月都’又是什么东西。”
“呵真是个笨蛋。”
爱丽丝撇撇嘴,说道。
“要说笨蛋的话,我觉得爱丽丝小姐你也是呢。”八意永琳托着下巴,望着爱丽丝道,“把自己装扮成那个酒吞童子的样子,跑来试探这个人,结果这个女人看到你就吓得跪地求饶,还偷偷禀报士兵来抓你。看样子,她真的非常后悔以前救了这个小鬼呢。”
“那只不过是小的时候因为无知做过的事罢了,明白事理以后便对小的时候救过鬼这件事讳莫如深,后悔不已。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还要让我来帮你演这场戏,是为了不让那个小鬼的希望不被破坏么?”
“你想多了。”
爱丽丝缓缓的喝下一口茶,神色淡漠。
“我只是闲得无聊而已。”
“呵呵,是么。那么,百鬼夜行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做?让那个小鬼来保护着一家怕她怕得要死的人吗?”
“不,我会阻止她的。这家人,我会来保护。”
“你和公主殿下一样,果然是个笨蛋。”
八意永琳摇头,显得有些失望。
“把一切都背负在身上,以为自己很伟大吗?”
“不,只是因为无聊而已。再说,对这种事情我已经无所谓了。与其让在意的人去背负,不如让给我这个无所谓的人。”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女孩子。”
八意永琳站起身来,露出一丝微笑。
“简直,就和公主殿下一样。”
“多谢夸奖。”
些许时间之后,两个人都离开了屋子。
青灰色之月依然悬挂,犹如磨盘一样将回忆碾碎。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子旁慢慢离开。
“出来吧,勇仪。”
那个人影淡淡的说了一句,星熊勇仪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她旁边。
“萃香,酒溅到眼睛里了。”
“是啊,我真是不小心。多谢,勇仪。”
“要喝酒吗?你的酒壶早就空了。”
“要。”
In。14 Snow Rabbit()
“回来了啊。”
星熊勇仪握着一个酒瓶,喝着酒含含糊糊的向推门进来的爱丽丝打了个招呼。
“看你这幅样子真不想说‘我回来了’”
“不也说了嘛。”
“切。”
爱丽丝把披着的一件长衣挂到一边,今日天气转冷,她也不得不加了几件衣裳。
“还别说,你穿这些人类的衣服还蛮像个公主的。”
星熊勇仪点着头赞叹道。
“本来不也是么,外国公主什么的。”
爱丽丝踢了勇仪一脚,勇仪撇撇嘴让开位置给爱丽丝坐下,这个舒服的位置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看什么看,这里是我家,你们吃我的喝我的还不得对主人有点表现么?”
爱丽丝瞪了勇仪一眼,一番话说得她无言以对。
“那那也不算你的吧,明明是那个什么御帝送的。”
“送也是送我的,又不是送你的。”
“切。”
勇仪哼了一声,仰起脖子狠狠灌了口酒,她决定多喝几瓶报复回来。
“说起来,萃香那家伙呢?”
爱丽丝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了个小鬼,问道。
“不知道。大概去做什么事了吧。”
“喂喂,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么,你都不知道?”
勇仪咂咂嘴,清酒的滋味让她实在是流连忘返,然后才回答道:“那有什么,朋友之间也应该有点距离和秘密的嘛。”
“也是。”
爱丽丝微微沉吟,点头道。
然后,她起身翻出几件衣服,又拿了一些东西。
“哎,你怎么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勇仪望着爱丽丝一副收拾行李的样子,奇道。
“有点事要出去一段时间。”
“不、不行啊!”
勇仪立即惊慌失措的抓住爱丽丝的衣袖,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
“你走了,我们去哪里喝酒啊!”
“放手。”
“死也不放!”
“你有两个选择。”
勇仪死死不放手,爱丽丝也没法收拾东西,她干脆放弃了,坐下来说道。
“你说——不,您请说。”
“真是没皮没脸的鬼。”
爱丽丝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你有两个选择。”
勇仪一脸茫然的望着爱丽丝伸出的三根手指,茫然的点头。
“第一,自己去宫里偷。”
“不成不成。”勇仪立即摇头道,“宫里有那个阴阳师,那些家伙对于我们的味道敏感得很。”
“那么,你还有第二个选择。”
爱丽丝弯下了一根手指,说道。
“你说。”
“第二,就是戒酒。”
“哇啊啊,这更不成,不成!”
“那么”爱丽丝弯下了第二根手指,说道,“我就没办法了。”
勇仪茫然的望着爱丽丝还竖着的一根手指,无言以对。
“手抽了。”
爱丽丝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指,看得勇仪一脸纠结。
“好了,我差不多该走了。”
爱丽丝趁勇仪不注意,迅速收拾好了东西,起身就准备离开。
“不要啊!”
勇仪飞扑过来,抱住爱丽丝的脚不放手。
“唉,你们这些家伙。”
爱丽丝叹了口气,说道。
“给我坐一边去!”
“呃,但是”
“你以为我刚才进宫去干什么?”
爱丽丝瞪了勇仪一眼,说道:“还不是为了你们,我在那御帝面前夸奖他们的清酒多么多么好喝,估计晚上就有人送酒来了,到时候你们自己应付。”
“你、你真是个好人!”
勇仪瞪着眼睛,大叫道。
“哼,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走吧走吧。”
勇仪无所谓的挥挥手,一副巴不得爱丽丝赶紧离开的样子。
“切,好自为之。”
爱丽丝撇撇嘴,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路上小心,我的朋友。”
“啊。”
爱丽丝顿了一顿,然后便离开了。
回忆着八意永琳告诉她的位置,爱丽丝在山间穿行。那地方离平安京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不过由于进宫一趟耽搁了些时间,直至第二天傍晚,她才找到了那间木屋。
推开门,辉夜姬正坐在屋子里,出神的望着火烧云。
“你就不担心是月都来人么。”
爱丽丝扔下背上的包袱,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辉夜姬转过头来,漆黑的瞳孔平静如水。
“八意永琳,走了么?”
“啊。”
爱丽丝点点头,回答道。
“她走之前,拜托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不觉得我骗了你么,爱丽丝?”
“怎么,不叫我老师了?”
“永琳不让我叫你老师,说是你教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呃,不叫就不叫好了。”
爱丽丝面色微红的摸了摸鼻子,她当时也只是出于兴趣胡乱教了几天。
“刚才你说什么骗了我,是什么意思?”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
“月都的事情。”
辉夜姬冷淡的看着爱丽丝道。
“在你们眼中,我应该是回了月都才是。”
“果然还小。”
爱丽丝微微摇头,走上前去狠狠的揉辉夜姬的脑袋。
“你干什么!”
辉夜姬的脑袋被爱丽丝弄得像一个鸡窝,她顶着一蓬乱发面色微红的瞪着爱丽丝。
“这样才像你,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算什么嘛,明明就是没怎么经历过事情的小鬼。”
“哼!”
辉夜姬生气了,抱着手缩在墙角,死死的瞪着爱丽丝。
“无聊的小家伙。来,优昙华,过来。”
爱丽丝得意的笑笑,朝着辉夜姬怀里的兔子勾勾手,那兔子像是听懂了似的跳了出来,向着爱丽丝一蹦一跳的过来。
“呀!优昙华,给我回来!”
辉夜姬一个不注意就让兔子跳了出去,她气得咬着牙齿大喊。
“别管那个小鬼,来,姐姐给你好吃的。”
优昙华理都不理辉夜姬,而是跳进了爱丽丝的怀里,缩着脑袋眯眼睛。
“我再也不抱你了!明天就吃掉你!”
辉夜姬气得跺脚,但是优昙华理都不理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起来”
爱丽丝摸了摸优昙华的耳朵,转头问道。
“我现在该叫你‘竹子’呢,还是‘辉夜姬’呢?”
“随便你好了。”
“那么,还是叫你竹子好了,这样比较亲切。”
“哼。”
辉夜姬把脑袋转过去,她还在为优昙华的事情生气。
“好了,回去吧,小家伙。再不回去你的主人就要把你吃了。”
爱丽丝拍拍优昙华的脑袋,兔子听话的跳了出去,向着辉夜姬跑去。
“哼,你这个墙头草!”
虽然嘴里骂着,辉夜姬还是小心的抱起了优昙华,细细的抚摸它的绒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优昙华近日以来没有以前那般的活力了。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明明永琳说那药吃了就会好的。辉夜姬这样想着,抱紧了兔子。
“啊,下雪了。”
辉夜姬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渐渐飘起了雪。
雪花在夕日之下染上一层血色,好似浸透血液的火山灰,盛开于无名之冢上。
这场雪让她回忆起了在府里的那个梦。
那是在她的命名宴会上,在梦里她回到了乡下,看到了被雪埋葬的小屋。
那个梦里也是下着大雪,那雪冷得无情无心,冷透她的心底,把心都冻裂了。
雪花飘落到窗棂上,抽搐着融化,好似一张被割碎的人皮面具,疯狂的发出无意义的嘲笑。
爱丽丝微笑着看着优昙华,但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In。15 Moon Rabbit()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三天,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雪像是一条冷漠的白绫,将整个世界都勒得喘不过气来。
从屋子里的窗子看去,远远的可以看到前些日子火山爆发的骏河国高山,那被人们称为不死之山的高山也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好似死去了一般。
辉夜姬丝毫不在意外界的变化,她只觉得越来越冷,好像那梦中的雪,冷漠到了现实一般。
她紧紧的抱着优昙华,整天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优昙华好似也回忆起了上次下雪被冻伤的痛苦记忆,缩在辉夜姬的怀里瑟瑟发抖。
那雪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而是越积越厚,像是沉重的噩梦压在身上,不停的枯萎,而又不死。
优昙华好似不停的在做恶梦,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身体也愈发冰冷。
“到极限了呢。”
爱丽丝在一旁微笑道。
“简直就像,平安京里的老公公和老婆婆一样。”
“你说什么?”
辉夜姬心里一颤,转过头来看着爱丽丝。
“我说,就像那对在竹子里找到一个小孩的老夫妇一样,快到极限了呢。”
“你给我说清楚!”
辉夜姬一字一顿的喊道。
“自从辉夜姬回到月都之后,老夫妇一病不起。御帝给他们找来大夫,赐给他们药,但是他们不肯接受。他们说‘辉夜姬离开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爱惜这命呢,还未谁活在世间呢’。”
“他们的病一天天愈发的重,早已非药石可救。估计,在这场雪里,就是他们的极限了吧。”
“此乃,生之罪。”
爱丽丝看着失魂落魄的辉夜姬,微笑着说道。
辉夜姬紧握着拳头,心里翻涌不停。
“至少,至少要在他们去世之前见一面,至少哪怕是被月都抓住也好”
“好啊,这就走吧,竹子。”
爱丽丝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推开了门,四散的雪花随着刺骨的寒风立即灌进屋子里,空气都好似被冻僵了一般。
“你,不阻止我吗?”
辉夜姬看着爱丽丝,面前这个人的想法让她看不透。
“走吧。”
爱丽丝不答,而是带起了路。辉夜姬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朝着平安京走去。
“我们得快点,失礼了。”
爱丽丝抱起辉夜姬,魔力一震,两个人飞了起来。
飘扬的大雪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好似一只白色的鬼手在身后疯狂的追逐着二人。
风在耳边刮成可怖的尖叫,好似被活埋之人死前的不甘,而爱丽丝只是微笑,她的微笑里充斥着可悲的嫉妒。
正当二人在风雪中高速飞行的时候,一只青色的飞鸟向着爱丽丝飞来,她一把抓住飞鸟,一张字条落到手里,那青鸟立即消失了。
爱丽丝看了一眼手里的字条,立即调转了方向。
“看来我们走错了,这边。”
辉夜姬的眼前全是尖叫着撕裂的白色面具,那些面具从她们身边落下,碎成一块块蠕动的肉块。耳中也全是面具们不甘的尖叫,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辉夜姬觉得眼前的白色大雪似乎消散了一些,她能隐隐约约看见周围的世界。
那世界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清晰。
熟悉的田野,熟悉的阡陌,这里正是她长大的乡下。
不用爱丽丝带路,她非常熟悉的跨过田野,走过小桥。
只是那被冻起来的河水没有发出欢快的“哗哗”声,让她很不舒服。
简直,就像拒绝着她回到这里一样。
转过山路,熟悉的木屋呈现在眼前。这里依然保持着在上一场大雪里被埋葬的样子,和辉夜姬梦中的一模一样。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倾倒的房屋面前,有两座墓碑。
“我去周围转转,一会回来。”
爱丽丝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只剩下辉夜姬一个人站在变得更大的风雪里。
辉夜姬慢慢的走上前去,伸手触摸冰凉的墓碑,墓碑上的名字让她只觉得刺眼。
风雪变得更大,好似要吞噬掉世间一切似的。
不知多久之后,缓缓的脚步声传来。
爱丽丝回来了,她的走路姿势稍微有点怪异。
“啧,雪太大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撇撇嘴,走到好似一尊雕塑的辉夜姬旁边。
“我在那边,看到了田丸一家的墓碑。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回到这里。”
“优昙华也死了。”
辉夜姬淡漠的声音传来,好似被冻僵在夜空的悲鸣。
“是啊,它本该在上次大雪里就冻死了,我拜托鬼族用秘法吊住了性命,八意永琳也用药让它坚持了一段时间,不过,它的性命也撑不到一个月。”
“活到了现在,是它用自己的意志陪着你呢,竹子。”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告诉我他们的事情?”
辉夜姬指着两座冰凉的墓碑,冷漠的说道。
“深感抱歉。”
爱丽丝微微摇头,说道。
“我知道的。”
辉夜姬的面颊上,滑下一滴眼泪。那一滴眼泪分外沉重,好似蕴含着一个降生与竹林里而在此地死去的灵魂。
这滴眼泪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寒风冻成了冰块,随即碎裂成星星点点的星光。
已经很久没有变化的辉夜姬突然长大了几分,气质也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漆黑的双眼,如同湮没在月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