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铃雨夜-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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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过头，试图借着烛火的光芒看清墙壁上的东西，不过却看不太清。
她不得已凑近脑袋，睁大眼睛盯着墙壁。
！
她悚然一惊，猛地缩回了脑袋。
墙壁上刻的不是什么可爱的东西，而是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硬生生挖出了一个人的心脏。
这血腥无比的雕刻，即使是爱丽丝也吓了一跳。
看来，自己似乎到的不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
爱丽丝倒觉得无所谓，只是有些可惜没有机会去向月之都复仇了。
一想起复仇，她的心便是一紧，月之都欠她太多了。
但是欠她的，又何止是月之都？
幽幽子和梅蒂馨，甚至于村纱水蜜等等她的朋友，却是在里世界消逝的。
照其他人的话来说，她们的消逝是不可避免，或者是有意义的。
但是，一句简单的有意义，却又怎么抵得过爱丽丝流着血的心脏？
她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女孩，但是一旦相处之后，她便会不知不觉付出自己的感情，而到那些人猛然间消失，她才会发现自己的感情是如此之重，重到她自己承受不了。
她不会忘记所有欠着她的东西，然而她也忘不了自己欠着别人的东西。
为了寻找月之都，一路上她错过和遗失了多少东西？又欠了别人多少命运？
她并不会逃避自己的罪孽。
当执着的心走到原以为的终点之时，才会醍醐灌顶般想起一路上错过和遗失的温暖。
后悔，永远是为时已晚。
而这种后悔，却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成长。
爱丽丝不知道自己做的有没有错，她只明白，自己确是这么做了。
做了就做了吧，无论有什么结果就承担好了。
背靠着让她毛骨悚然的雕刻，她暗自想着。
刚才她借着烛火看了旁边的雕刻，全是些血淋淋的杀戮场景。
这里，或许是地狱吧？
她扶着墙壁慢慢的站起身来，面向前面一片黑暗犹如深渊的道路，慢慢的走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只有前进了。
不知走了多久，爱丽丝手边的墙壁突然一空，她差点摔倒。站稳之后，她才发现右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路，路的尽头隐隐有光传来，她不禁精神一震。
她沿着这条路走了不久，精神却渐渐恍惚起来，意识和意志像是掉入了一灌浓汤之中，粘稠得化不开。
当她猛然醒过神来的时候，已身处在一处破败的房间之中。
房间很大，从周围残垣断壁的柱子来看，似乎以前是个宫殿的样子。
而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人。
爱丽丝看到那个人，却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宛如画中的少女，黑色的长发像是做着长梦的银河一样垂在身后，长长的睫毛微微坠下，面容精致仿佛上古流传的艺术品，任何人见了都会为之失神。淡红色的华贵长袍和长裙毫不在意的拖在地上，仿佛窒息在空中的海鸟，上面流落着月光的灼伤。
这个人的脸色很苍白，有一点淡淡的银色光芒，鼻子好似月牙那般微微翘起，稍显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好似画笔忘记着色点睛。
似乎是注意到了爱丽丝的不请自来，她睁开了眼睛。
这双眼睛，好似湮没在月之海里的星尘，充斥着冷漠和死寂的颜色，同坠落下来的月光一起，沉入斑驳褪色的黑色海洋里。
爱丽丝感到自己凝滞了一般。
时间和空间都变得没有意义，掉落下来的月光也变得静止，凝落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上空，远处的杀戮声，欢笑声，虫鸣声，交谈声，都变得遥不可及，一切都隐没在静谧，不，是死寂之中，这双纯黑色的瞳孔仿佛一个漩涡，所有的意义都在其中静止，然后消失了。
爱丽丝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这双眼睛。她看到这双眼睛，就会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般。
这是个极美的少女，爱丽丝不得不承认她从未见过有如此面容和气质的人。
但是，这种气质却让她感到了遥远的距离。
这种气质，像极了一具尸体，一具美丽的，却褪色的尸体。
是的，就像是一具尸体。她的眼睛丝毫没有神采，瞳孔中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爱丽丝却能清晰的看到自己在其中的倒影，丝毫没有其他的东西，仿佛这双眼睛只是为了睁开而睁开。
这对于被看的人或许是一种极度的蔑视，看着你的人没有丝毫的情绪，你的身影不过是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了一个倒影，没有其他丝毫的东西。
但是，爱丽丝却没有这种情绪。
那本身就不过是镜子而已，并不属于生命的颜色，自然只有倒影。
爱丽丝看到了其中自己的影子，浑身都是血污，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冷漠与灰暗。
自己与她有什么区别？
爱丽丝微微摇头。
那个少女闭上了眼睛，一如没有爱丽丝这个存在。
爱丽丝的到来，丝毫不能让这个少女起任何一丝的涟漪，对于她来说，一切东西都已远离，时间就好似静止了一般。
这是一种极度的冷漠与距离。
或许一般人见到爱丽丝这般样子，多少会给予帮助，哪怕是不愿理会，也不会这般冷漠无情，好似一切都于己无关。
爱丽丝的样子其实非常可怜，不说我见犹怜的绝美面容，单单是嘴角的血沫和身上的血污便让人无法不在意，但是面前的这个少女却丝毫不在意。
心硬如石，冷漠无比。
“对不起，打扰了。”
虽然爱丽丝并不知道少女为什么会在这么个诡异的地方，但是她不想去打扰这个尸体一般的少女，她决定离开了。
少女对此丝毫没有反应，爱丽丝也不甚在意，扶着墙壁慢慢走了几步，却不想身子一歪，便摔了下去。
“嘭！”
爱丽丝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这一下让她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叫不出声，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身上的伤口的开始渗出血，周围片刻间便流出一大片血液，她的意识也迅速模糊下去，直至完全昏迷。
爱丽丝摔倒的地方离那个冷漠的少女并不远，可是这个少女却依然视若无睹，爱丽丝喷出的血溅到了她的裙角，可是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古井无波的白皙面容，却冷漠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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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3 Imp Princess（）
爱丽丝的摔倒并未引起黑发少女的注意，而另一件事情却令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看向了粘在她裙角的那滴血。
这滴血维持着水滴状的样子挂在裙角上，并没有渗透进衣料里。
非常诡异的景象。
这滴血的形状并不完美，呈现微扁的样子。
这便是她睁开眼睛的原因了。
她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为什么一滴血，能让她的“寂”产生了变化？
她把目光投向了昏迷的爱丽丝，裙角的那滴血不知不觉的渗透进了衣料里，变成了一个血点。
许久之后，爱丽丝缓缓醒转，她依然趴在先前摔倒的地方，不过似乎这次稍微好了一点，起码她勉强能坐起来。
她的恢复能力确实比一般人强的很多，但是代价则是大量的消耗能量，所以她现在很不幸的……
“咕噜~”
爱丽丝脸色微红的捂着肚子，刚一抬起头，就看到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有，有什么好看的！”
“……”
黑发少女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似乎毫无反应，但是爱丽丝分明觉得她的嘴角有一丝弧度。
“好吧，请问有吃的吗，请给我一点，谢谢。”
爱丽丝干脆放弃了挣扎，一副随便你好了的样子说道。
“这边。”
黑发少女微微点头，随即站起身，朝着房间深处走去。
少女比爱丽丝稍微高一点，步态轻盈优雅，仿佛感觉不到她在移动，高贵的仪态让爱丽丝有些吃惊。
“这个人……好像很不一般。”
她暗自想着，扶着墙慢慢走着，跟着前面的少女穿过一道门，面前的景象让她睁大了眼睛。
依然是一个宫殿式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非常精致完好，白玉般的墙壁和精美的桌椅和先前的断垣残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墙角的桌子上放着不少食物，旁边的杯子和水池里也有水，但是爱丽丝却感觉很怪异。
明明食物和水都在眼前，爱丽丝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眼前的东西是在画里一样，没有存在的实感。
水没有流动，没有水纹涟漪，食物也闻不到味道，颜色也像是画上去的颜料一般。
真是怪异的感觉。
“虽然这些东西有些时候，但是并没有变化。你随意。”
黑发少女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跪坐在地上，不再说话。
爱丽丝看了她一眼，虽然这个人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是却不像先前一般如尸体一样怪异了。
爱丽丝慢慢走到桌子面前，把手放到杯子上，接触到杯子的瞬间，这个杯子给她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并不是说有了握在手里的实感，而是能切切实实感受到存在。
杯子的温度有些凉，里面的水由于爱丽丝的手而微微晃动，一切都是存在的。
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下了水。
冰冷的水划过喉咙，她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爱丽丝吃了一点东西，她不愿意吃太多，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点就停下了。
“多谢，感觉好多了。不过我想问，为什么先前你没有理会，而后来却救了我？”
“我没有救你。”
黑发少女睁开了眼睛，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渺远而空灵。
“也没有理会或者不理会。带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的要求，而先前不理会，是因为你没有提出要求。”
“真是个怪异的人……”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暗自嘀咕。
“我的名字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请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黑发少女微微摇头，爱丽丝看得出她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好吧，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呆着，要在外面那个残破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有区别吗？”
“当然有。”
“不，并没有。带来区别的是你，对于我来说毫无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
“岁月会让这里变成外面的样子，而外面也会因为岁月而变成其他的样子，区别在于岁月的痕迹，并不在于本身。你可以多吃一点，对于我这些东西并没有意义。”
“……多谢。”
爱丽丝倒也不客气，她也是饿的非常厉害，面前这个人的话她听得似懂非懂，难以理解。
“岁月的痕迹啊……”
爱丽丝边吃边想，这个人的话似乎有些深意，她有些在意。
“吃东西请专心，这是很没有礼仪的表现。”
“噗！”
爱丽丝正想得出神，而黑发少女一句冷冰冰的话却让她一下没管住嘴喷了出来，半块嚼碎的苹果和着晶莹的唾液飞到了猝不及防的少女亮丽的黑发上。
“……”
黑发少女睁开了眼睛，面容古井无波。
“你过来一下。”
她淡淡的说着，似乎对于爱丽丝的行为丝毫没有在意。
“对、对不起……”
爱丽丝有些颤抖的缩了缩身子，目光却停留在那黏在她长发上的半块苹果。
“给我你的手，有事。”
黑发少女一本正经的说道，爱丽丝微微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那个苹果……没事吗？”
“给我你的手。”
黑发少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看来真的是有什么要事……”
爱丽丝依言伸出手，白皙的手臂放到了黑发少女面前。
黑发少女的目光盯着爱丽丝的手，似乎在深思什么。
下一刻——
“嘎嘣！”
黑发少女的上下牙毫无仪态的狠狠撞在了一起，而撞击的位置正是爱丽丝的手臂先前停留的位置。
“你，你怎么咬人！”
还好爱丽丝反应够快，她及时的抽回了手，避免了血溅当场。
“没有咬到，那便不算咬人。”
黑发少女一脸冷漠的说道，两只深邃的眼睛盯着爱丽丝。
“把你的手给我。”
她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手掌摊开，仿佛在向爱丽丝要回一件自己的东西，那神态丝毫没有不自然。
“你想干什么？”
“把你的手给我，我要咬。”
“谁会给你啊！之前你骗我，还好我没有上当！”
“我没有骗你。”
“哪没有！”
“我先前说的也是‘把你的手给我’。”
“你没有说你要咬啊！”
“那是因为你没有问。现在问了我便告诉你了。”
“不给！”
“给我。”
黑发少女固执的伸着手，丝毫没有不耐心。
“不！”
爱丽丝不停的后退着，而黑发少女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伸着的手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哪里得罪你了，非得要咬我一口！”
“并不是得罪。只是因果必须要了结，你种下的因，自然得尝果。”
“这跟被咬有啥关系！”
“这只是果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强词夺理！”
“手。”
黑发少女依然伸着手，面无表情的盯着爱丽丝，似乎不得手不会后退。
爱丽丝已经退到了墙角，她看着步步逼近的黑发少女，以及她头发上的苹果残块，想笑又不敢笑，一想到即将被咬，想哭又不敢哭。
“咬、咬人是很没有风度和仪态的行为！”
爱丽丝急中生智，经过她先前的观察，这个少女显然出身高贵，肯定是非常注重仪态，这个理由肯定能起到效果。
果然，黑发少女微微一怔，似乎被难住了，爱丽丝禁不住松了口气。
“咬人没有仪态，这是错误的。”
黑发少女摇头，反驳了爱丽丝的话。
“这哪里错误了！”
“你可以验证一下。”
爱丽丝分明看到了黑发少女露出了一丝恶魔般的微笑，却又转瞬不见。下一刻，她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发少女抓住了。
“糟糕，这次完蛋了。”
爱丽丝一想起刚才黑发少女咬空的那声“嘎嘣”声，就冷汗直冒。
而这个黑发少女似乎没有魔力，爱丽丝也不敢用力挣脱，怕伤了她。
“罢了罢了，反正是我的错，死就死吧……”
爱丽丝眼睁睁的看着黑发少女把自己的手臂放到她面前，樱唇微张，她纯白的牙齿是那么刺眼。
黑发少女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狠狠一口咬下，她慢慢的把牙齿凑到爱丽丝的手臂上，这对于爱丽丝来说可是一件份外恐怖的事情。
爱丽丝闭上了眼睛，手臂上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反倒有一丝——
呸呸呸，何等糟糕的想法！
爱丽丝拼命摇晃着脑袋，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让自己不寒而栗，她可不想让自己有什么糟糕的东西觉醒。
“你在干什么？”
爱丽丝睁开眼睛，黑发少女跪坐在水池面前看着她。
“看来精神有些问题。”
黑发少女不经爱丽丝的同意私自得出了结论，并且同时“小声”的念了出来。
“我——”
爱丽**哭无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来帮我洗掉。”
“啊？”
“你种下的因，果不应该由你来解决么？”
“可是刚才……”
“那不是果，只是我个人的要求而已。”
“你又骗我！”
“我没有。我从未说过那是果。”
“你……”
爱丽丝放弃了挣扎，恹恹的走到黑发少女旁边。
“请认真，这是你的果。”
黑发少女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是是。”
爱丽丝叹了口气，把歪着脑袋的黑发少女的头发捧在手上，认真的用水池里的水清洗着。
“真是漂亮的人啊……”
爱丽丝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似乎在发呆的黑发少女，那精致的面容让她忍不住赞叹。
“就是性格好怪，喜欢咬人——”
“请专心，做事的时候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很失礼的行为。还有，咬人只是一种爱好，并且是种优雅而有仪态的爱好，请牢记。”
“……”
爱丽丝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只得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的做事。
“这个血……”
黑发少女舔了舔留在舌尖的爱丽丝的血液，里面传来的感觉让她很感兴趣。
“恶魔，天使，人类，甚至还有吸血鬼，以及深重的‘寂’……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的眼睛变得深邃无比，瞳孔里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涌动着过去与未来。
；
I4 Old Dreams（）
“好了。”
黑发少女直起身，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摇，长如瀑布似的头发让人移不开眼睛，些许的水沫飞溅在空中，时间都好像凝滞了。
“比起这里，外面更真实。我觉得你该打理一下自己，现在这样可不怎么好看。”
黑发少女淡淡的说着，径自朝着外面走去。
“请自便。”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在了爱丽丝眼中。
“真是个奇怪的人。”
爱丽丝暗自想着，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她终于觉得舒了口气。
只有自己的时候，她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比如，自己的境况。
她有的时候，倒是蛮想念身边有人的时光。
无论是小伞和娜兹玲，还是阿燐与蓝，现在都不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对于她们来说，或许只是不习惯而已吧。”
她这么想着，同时也告诉自己现在只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