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铃雨夜-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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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天人……我真的是吗?”
拔出了所谓的绯想剑,天子一直觉得,她得到的东西远远和她失去的东西无法相比。
“我……我是比那名居地子,还是比那名居天子,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吗……”
她不禁回忆起了她的父母。
对于他们,天子不知道该报以如何的心情。
爱也好,恨也罢,对于那个地方的那些人,天子更多的是怀念。那些脸和声音,都已经渐渐变得模糊。
她唯一清晰的梦,就是永远停留在她卧室墙壁上的那只萤火虫。
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但是天子却没有注意到。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隐没在黑夜之中的微绿夏梦。
耳边呼呼的风声,终于让因幡帝醒了过来。
“我这是……嗯?你是——”
因幡帝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才注意到自己被一个人抓住衣领飞奔,而眼前的这个人她似乎没有见过。
这个人仿佛是暗夜里的精灵,金色的头发在素白的帽子下泛着幽幽的星光,素白的长裙好似银色的星海,沉默着停留的时间。
“爱丽丝……?”
因幡帝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啊,你醒了。”
得到了爱丽丝清冷的回答,因幡帝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不过,她依旧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居然真的是你……哇,这么漂亮,简直不敢相信,这身衣服太适合你了。”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很丑么?”
“呃,我没这个意思……不过,为什么我会穿着睡衣被你抓着跑,这是……”
“哦,这个啊。”
爱丽丝想了想,回答道。
“我打算去叫天子起来逛街。”
“这好像还没天亮吧……爱丽丝大小姐,您就饶了我吧,我还困得厉害……”
“哦?第九班的班长因幡帝居然打算抛弃自己的队友么,真是令人伤心。”
“唉,好吧,随便你了,心血来潮的家伙。”
“谢谢夸奖。”
因幡帝干脆闭起了眼睛,然后又不得不抱起手,只穿着睡衣的她还是感到有些寒冷。
“哈啊……幸好这家伙有良心,给我穿了双拖鞋。要不然赤着脚肯定冷死了。”
因幡帝动了动裹在兔子拖鞋里的双脚,感到一阵暖和。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这么漂亮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爱丽丝,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爱丽丝一路跑到医院下面,然后干脆的拽着因幡帝跳上了二楼,吓得因幡帝面无人色。
“小心点啊,爱丽丝,你一松手我就要变成果酱了。”
“不应该是兔子酱吗?”
“喂喂,不要说得那么血腥好吗。”
说话间,爱丽丝拉开窗子,整个人跳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天子在伸着手。
“你……irely?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爱丽丝,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穿着这件衣服?”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爱丽丝把哼哼唧唧的因幡帝扔到一边的沙发上,反问道。
“……”
天子惊疑不定的看着爱丽丝,她的心里混乱一片。
“走吧,去逛街去。”
爱丽丝朝着比那名居天子伸出手,后者一愣,毫不犹豫的把手抓住了。
“嗯。”
“不要抓着我啦爱丽丝!我能自己走!”
时间大概是六点左右,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些早起的人却在魔法学校里见到了一幅怪异的景象。
一个非常漂亮的白衣少女,和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兔耳女孩,以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蓝发女孩在散步,真是怪异的组合。
“真没想到,早晨的空气这么好啊。”
因幡帝伸了个懒腰。被爱丽丝这么一折腾,她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干脆开始欣赏起风景来。
而天子则是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间的晨风,是如何的相似。
比那名居地子,在清冷的晨风之中,伸出了自己灰扑扑的双手。
那双脏兮兮的小手,颤抖得很厉害。不知是因为晨风的寒冷,还是她心里的寒冷。
小手艰难的举了起来,抓住了同样在颤抖的铅笔。
“噗。”
一个微绿色的泡沫爆裂了。
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耳朵里流出,涂黑了叫做比那名居地子的湛蓝色头发,涂黑了叫做比那名居地子的湛蓝色眼睛,涂黑了叫做比那名居地子的铅笔,涂黑了叫做比那名居地子的萤火虫。
血液沿着比那名居地子的手往下爬,蠕动着掉进了她脚下的坟墓。
人群早已一层层的围拢了起来,仿佛在看着一个画家在作画。
可惜,这个画家只是不停的在涂黑,涂黑所有的一切。
“irely……你还缺一个坟墓吧。”
比那名居地子仅仅是动了动嘴唇,没有丝毫声音从里面出现。她尚未适应听不到声音,自然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有多大,她生怕惊动了沉睡的irely。
她的手里,躺着一只被叉子刺穿的微绿的萤火虫。
她并不打算拔出叉子,因为这只被叉子刺着的萤火虫,才是她的irely。缺了哪一部分,都不完整。
被人类,被月神的信仰者,被那所谓的天人,用叉子叉住的萤火虫。
叉子,他们是打算吃掉irely吗?
一定是这样的。
“我要让你,沉睡在他们永远无法接触的地方。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你,irely。”
比那名居地子垂下了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绯想剑。
只有这里,绯想剑的坟墓,是他们永远接触不到的地方。
那么,拔出它便好了。
比那名居地子伸出被暗黑色的血涂黑的变得更脏的小手,抓住了绯想剑。
周围的人群哄闹起来,可惜地子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或者是在想什么。
从地子耳朵里流出的暗黑色血液没有止境似的,不停的往外涌出,和她不知是否在跳动的心脏一样,沿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沿着冷黄色的绯想剑,流进了下面的坟墓。
比那名居地子,轻轻的一拔,便把绯想剑从坟墓里拔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然后开始疯狂的大呼小叫起来。
不少人死命的冲上来,试图碰一下地子,沾染月神的灵气,因为此时地子已经成为了被月神选中的人了。
然而疯狂的他们相互推搡踩踏着,鲜红的眼球和内脏四处飞舞,惨白的骨头也露了出来。
比那名居地子被血液溅到了脸上,这血液泛着一股腐臭的气息,仿佛是死了几千年之后的东西。
然而地子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东西。
“当啷!”
她随手将绯想剑扔到一边的杂草里,双手抱着叉子和萤火虫,将它们从绯想剑的剑孔里放下。
人群依旧在厮打,而比那名居地子已经离开了,离开了这座坟墓。
她已经没有资格再看着这座坟墓了。
这是属于比那名居地子的东西。而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比那名居天子,是一个为了变成天人而存在的叉子。
比那名居天子,同样是一只叉子,同其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她和他们,现在都是刽子手了。
“天子?”
魔法学校的街道上,天子似乎走神了,因幡帝叫了她一声。而爱丽丝也停了下来,看着天子。
“啊,对不起,我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了。”
天子摇摇头,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
她再次道了歉。
“真是的,这种时候散步可是很难得呢。”
因幡帝敲了敲天子的脑袋,说道。
“帝说的是,走神不太好,天子,尤其是沉浸在那些过去的东西里。”
“嗯。”
天子应了一声,她觉得爱丽丝似乎话中有话。
三人一路无言的走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发亮了。
“ire——不,爱丽丝,你……”
天子看着爱丽丝,虽然爱丽丝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是她感觉得到爱丽丝似乎对她有话要说。
“你可以叫我irely的,我说过。”
爱丽丝没有看她,而是微微仰起头,些许金色的阳光从失落的月亮下坠进爱丽丝金色的发丝里,仿佛一颗遥远的在坟墓里跳舞的心脏,存在于失落的时间里。
天子微微一愣,低下了头。
“……嗯。”
天子的声音低沉而遥远,仿佛是一个追寻许久的微绿夜梦。
“i——ire——irely?”
她磕磕绊绊,吞吞吐吐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我在这里,天子。”
爱丽丝转过身来,天空浅灰色的海洋里,金色的太阳渐渐浮了起来,仿佛一双染着金色的微绿双翼,散发着白色的灵魂,粉末似的铺满了爱丽丝的白色长裙,仿佛她也有了一双翅膀,一双似金似绿的翅膀,在这个被涂黑的世界里,也在比那名居天子被涂黑的眼睛里。
“你的眼睛,看的是我身后的翅膀,irely的翅膀,并不是我的。”
“我是irely,也不是。”
“虽然我不是你所看的,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天子微愣着看向了爱丽丝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湛蓝的眼睛。完全不同于irely的微绿,那是另一份的忧郁与幽蓝,但是却同样能让自己逐渐忘记现在自己的名字。
难道不是吗?
比那名居天子,在接触过爱丽丝之后,渐渐开始自己的名字。
现在的比那名居天子,没有拿着绯想剑。绯想剑,依旧沉默着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
第一次的,比那名居天子没有拿着绯想剑。
而没有拿着绯想剑的这个人,只有在叫做比那名居地子的时候所存在。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做另一只irely,对于你,比那名居——”
“地子。请叫我比那名居地子,爱丽丝,我的蓝色irely。”
比那名居天子,不,此时此刻应该叫做比那名居地子,湛蓝色的眼睛和她湛蓝色的头发一起在金色的阳光里所存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陌生的奇怪的笑容。
“抱歉,我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笑了,作为比那名居地子。”
“没关系,这样也蛮好看的。”
爱丽丝同样湛蓝的眼睛,同样在金色的阳光里所存在,她微微一笑,倾倒众生。
“恭喜你呢,地子。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只允许你和irely两个人,小兔子班长。”
“嗯,谢谢你。”
金色的阳光,仿佛一只金色的泡沫,折射着某些彩色的,不被涂黑的画。
Ev。37 Blue Fog()
凝结的梦坠落在每一个人闭上的眼睛里,然后蔓延开来,变成房间里模糊的影子。
微微的晨光想从窗子射进来,却被一个影子挡住了,于是房间里残存的梦得以苟延。
影子一动不动雕塑般的立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靠在墙边上的,比那名居天子的绯想剑。
这个人的眼睛像是玻璃上的斑点,似是而非的挡着透明的心脏,让它在封闭的绯想剑上跳动。
绯想剑的剑身缓缓流动着一层微黑偏灰的颜色,这层颜色沿着光线流进那个人影跳动的眼睛里。这光芒有些停滞,继而迷惑。眼睛的主人有些忘记了应该怎样去看,或者说去看怎样的绯想剑。
应该用如何的感情或者意志?
她闭上眼,转身离开了。
“呼——”
微黑的晨风锁住了她的长裙,红黑相间的颜色互相交染,融化成无法动摇的命运。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一只怪异的双尾黑猫正盯着她。
“这是……”
她微微蹲下身子,试图去摸黑猫的脑袋,然而黑猫却“喵”的一声跳开了。
黑猫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但是她却没有被注视的感觉,仿佛黑猫看的是她身后的东西。
“对我不感兴趣吗?罢了,这也是应该的,对于这种猫来说。”
她露出一个莫名的表情,随即“呼”的一声跳了起来,身后长长的白色羽衣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划破许多坠落的梦。
在她离开后,黑猫微微摇动它的双尾,眯起绿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随即利落的连续跳跃,跳进了第九班的房间里。
陈白色的床上,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睁开了她漂亮的湛蓝色眼睛。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昨夜的星光,眼睛由于刚醒而显得有些迷蒙,淡淡的雾气在瞳孔里流转,仿佛是一对放在毛玻璃里的蓝色羽翼。
略一睁眼,便是刺眼的白色,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把手翻过来,放到自己的额头上,爱丽丝觉得自己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记得自己是被细微的声音所吵醒的,于是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自己床头的黑猫。
“是你啊。”
爱丽丝松了口气,微微一笑。
黑猫“喵”了一声,从床头跳到爱丽丝的枕头边上,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爱丽丝伸出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心里面却想着其他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是对的,对于比那名居天子,或者是比那名居地子来说。
蓝色的irely,自己真的能承担起这对未知的羽翼吗?
对于比那名居天子,爱丽丝并不了解她的过去,爱丽丝仅仅是觉得这个人有些孤独而已。
就像自己一样。
给予她希望,同时不也是给予自己希望吗?
无论对错,爱丽丝却能清楚的记得,昨天傍晚停留在比那名居地子笑容上的金色阳光。
这样,也就够了吧。
爱丽丝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黑猫抱到另外一边,让黑猫趴在自己的枕头上。
“这些白色,还真是刺眼。”
她忽然对于自己的床不满意起来,一点莫名的烦躁在她心里渐渐蔓延开来。
虽然她已经醒了,但是怕起床吵到还在熟睡的天子和帝,爱丽丝也就没了起床的打算。
微黑的晨光在她刺眼的白色被子和枕头上画成一个断裂的弧,像是掉落在白纸上的墨点,格格不入。悬在窗棂的空气不安分而混乱。
这些墨点掉在爱丽丝的身上,依然是冰冷而无法察觉。
虽然已经熟悉和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爱丽丝却依然觉得自己和枕头上的墨点一样,一样的格格不入。
她缺少什么,她也不知道。
爱丽丝侧着身子怔怔的望着墙壁发呆,而黑猫却安分的趴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是从笔架掉落到白纸上的毛笔,上面沾满了沉重的黑色墨汁。
这点墨汁在爱丽丝的眼睛里渐渐晕染,然后变成她心里更加莫名的烦躁。爱丽丝再也躺不住了,她动作轻巧的坐起身来,穿上拖鞋走到衣柜前面三下五除二换下睡衣,换上了天蓝色的连衣裙。
她一直没有看镜子,生怕看到的不是自己。
爱丽丝不愿吵醒天子和帝,于是她抱着黑猫,一个人悄悄的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魔法学校,被一层淡淡的白雾笼罩着,早起的人们在迷雾中身形模糊,仿佛是镜子中融化的蜡像,扭曲怪异。
爱丽丝从楼里出来,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她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只想早些离开自己的床,却丝毫没想过去哪里。
她四处看了看,走到一个长椅面前坐了下来。
“魔术圣夜吗……”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
一周后的魔术圣夜,本来对于不喜争斗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月之都的人也会参加。
这点就够了。
她对于月之都,有的只是厌恶与憎恨。
自从离开了魔界之后,爱丽丝就一直生活在漂泊与争斗之中。
明明不想动手,明明有相处甚欢的人,却又不得不杀戮,不得不分离。
身下的木色长椅,触手冰凉。
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把所有的一切都怪罪于月之都的身上。
如果没有憎恨,如果不憎恨的话,那么现在的爱丽丝还有什么呢?
爱丽丝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把它放在冰冷的椅子上,让自己和椅子变得一样冰冷。
“月之都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听不出语气。
忽然,爱丽丝在晨雾中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影子,这个人畏畏缩缩的走着,手里面还提着什么东西。
直到走近了,爱丽丝才看清楚。
“东风谷早苗?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
早苗一愣,随即展颜一笑,小跑着跑到爱丽丝身边坐下。
“我还担心找不到地方呢,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爱丽丝。”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个嘛……”
早苗微微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前几天我一直太忙,只是见了你一面,于是现在就来找你啦。”
“找我干嘛。”
“你还是老样子啊,爱丽丝,冷冰冰的不好。”
“哼。”
“爱丽丝,问你件事。”
早苗吸了口气,问道。
“你知道翠星石在哪里吗?在那之后我一直没有找到她。”
“抱歉,我不知道。”
“是吗。”
早苗有些失落的说着,垂下了睫毛。
“虽然很闹腾,但是翠星石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呢。”
回忆似的,早苗说道。
“是吗。”
爱丽丝突然有些嫉妒早苗。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们还能在某个地方遇到,在某一天。”
早苗拢了拢绿色的长发,用一个青蛙的发夹别了起来,微微一笑。
“也许吧。”
看着早苗温柔而坚定的脸颊,爱丽丝的心情却很复杂。
“不说这个了,爱丽丝,你也饿了吧,我给你做了早饭哟~”
早苗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篮子,说道。
“如果是爱心早餐的话,我倒是很高兴呢。”
爱丽丝歪歪头,从呆住的满脸通红的东风谷早苗手里拿过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