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铃雨夜-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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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蒂馨想了想，说道。
“【爱丽丝】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她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或许她也在利用她们两个吧。”
“【爱丽丝】利用她们？她们好像没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我想，可能是【爱丽丝】想要的是某些【亲人】类似的关系吧，比如说是妹妹一类的……尽管是利用的。”
“你怎么知道那个【爱丽丝】在想什么？”
“我也不清楚。只是直觉而已。”
“真够复杂的。”
“人和人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么，这有什么复杂的？”
“……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看，你是在这里待久了。”
“哼。”
“对于这种事，看你怎么理解了。虽然本质是利用，但是或许也有些纯粹的东西。”
“呵，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想想罢了，这种事永远跟我没关系。”
“哼。”
“那么，再见。”
“最好别再见，否则沾染过多【那些东西】你迟早会后悔的。”
“哼，无所谓。”
“……”
走出几步，梅蒂馨稍微停了一下，抛下一句话。
“其实，某种意义上，我和你是一个种族——某种意义上。”
“和我一样？你又不是冷冰冰的人偶。”
“呵……谁知道呢？”
还有一句话梅蒂馨没有说：【爱丽丝】，或许也和你，以及我，一样。
黑松林里的两个人，渐渐消失在变浓的雾之中。
回到教堂的忏悔室。
“为了公平，我才不管的。”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欺负？”
圣摇摇头，说道：“原因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而且我也是为了公平。我不管，孤儿们就很少有自杀的，这是事实。”
“但是……”
“我管了的话，其他人又会开始恐慌，然后自杀——他们需要【祭品】，来得以让自己的精神生存。”
“你……”爱丽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丽丝小姐，我想您得弄清楚一件事。”
圣稍稍收敛了自己完美的笑，说道：“所谓要拯救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这叫做【伪善】。我们该做的，是救大部分的人。多数的是最重要的，爱丽丝小姐。”
“难道为了这个就要牺牲她们两个？”
“要不然怎么做？您认为是对两个人不公平好，还是对很多人不公平好？”
“我……”
“爱丽丝小姐，您还是孩子，等您长大一些了就明白了。”
“……”
爱丽丝有些丧气：她惊异的发现，自己居然觉得圣白莲说的都是对的。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的长谈结束。
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圣白莲依旧是那个完美的笑，而爱丽丝脸色也很没有那么纠结。
教堂顶，冠蓝色的樫鸟蹲在房檐的阴影下，目光如炬。
Wr。9 Divided Dolls（）
“抱歉啊，爱丽丝……”
水蜜眯着一只眼睛，弯腰做合十状，说道：“圣大人刚回来，教堂那边事情有点多，我实在走不开……”
爱丽丝眨眨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水蜜，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忙吧。”
“哦。不过有事的时候记得找我啊，虽然我走不开，回答点问题还是能行的。”
水蜜想了想，叮嘱道。
“没事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爱丽丝扬扬手，微笑了一下便走开了。
水蜜也没多想，看了她一眼就急急忙忙的回了教堂——她确实很忙。
初夏的早晨，遗留着一点点rì的悸动，而又混杂着一下夏rì燥热的前奏，阳光稍稍有些刺眼。
爱丽丝一个人慢慢的走在街上。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是她毕竟不甚熟悉这个地方，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里好。
今天爱丽丝依旧穿着她一成不变的天蓝裙子，像一朵蓝色的云缓缓的飘着。
她并不是只有这一个款式的衣服，但是她却最喜欢穿这件衣服。
或许，是某种陈旧的东西在发酵也说不定。
金黄色的阳光像是围脖一样蹲在各个屋子的尖角，像是那只冠蓝色樫鸟的眼神一般。
似曾相识的阳光，让爱丽丝陷入了迷茫的回忆之中，不可自拔。
“爱丽丝小姐，再往前走你就撞到玻璃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把爱丽丝拉回了现实。爱丽丝眼神一凝，发现自己正直勾勾的朝着面前的玻璃走去。她立即停住脚步，愣愣的向周围扫了一眼。
落入眼帘的街角和店铺，有些熟悉。而她面前的店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波板糖。
爱丽丝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走到了梅蒂馨的店。
对于梅蒂馨这个人，爱丽丝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是能相谈甚欢，但是感觉她还是遥不可及。明明是笑着的，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就像爱丽丝现在隔着玻璃看到坐在店里的她一样。
梅蒂馨看着玻璃外面愣愣的爱丽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啊，对不起，打扰了。”
爱丽丝才回过神来，鞠了个躬，走进了店里。
梅蒂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书里。
爱丽丝吃了个哑巴亏，她摇摇头，索性随便的观察着梅蒂馨做的各种波板糖。
看得出梅蒂馨很用心去做，各式的波板糖没有一个颜色和样式是重复了，甚至有个别还奇形怪状。比如，爱丽丝手里就拿着一个蘑菇样式的波板糖，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吃糖的人该怎么把这么大一个波板糖塞进自己的嘴里。
“你在想什么？”
梅蒂馨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沉浸在惊讶里的爱丽丝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在想能吃这个波板糖的人的嘴该有多大啊……”
“噗嗤。”
梅蒂馨突然掩嘴轻笑了一下，爱丽丝被这个笑容震得有些失神。
梅蒂馨不是没笑过，但是现在的这个笑，却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也比之前的笑容来得有真实感。
“啊！？不是不是，我是在想——呜，算了……”
回过神来的爱丽丝立马红了脸，急急忙忙的解释，反而越说越乱。
“这个款式的糖，是拿来喝啤酒的，很方便呢。”
梅蒂馨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喝啤酒……恐怕只有你会这么喝了。”
爱丽丝看着梅蒂馨那副人畜无害的脸，心里暗自说道。
“是啊，确实目前只有我会吃这根糖，还没有人买过呢，真伤心。”
梅蒂馨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爱丽丝对于梅蒂馨的行为表示很无力，但是还是很好奇她怎么猜到自己的想法的。
“刚才不知道啊，现在你一说我就知道了。”
梅蒂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让爱丽丝无力辩驳。
“好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梅蒂馨站了起来，从柜台上挑了一根波板糖，递给爱丽丝，说道：“尝尝这个吧，味道不错。”
“哦……”爱丽丝接过糖，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怎么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真笨。”
梅蒂馨白了她一眼，说道：“刚才我就看到某个人浑浑噩噩的在外面游荡，还差点撞上玻璃，这不是有事那是有什么？”
“呃，嘿嘿。”爱丽丝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说道：“确实有点事，你能帮我吗？”
“不能。”
梅蒂馨突然甩出两个字，一声不吭的坐回了柜台，重新拿起书来。
爱丽丝一愣，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你都不说要做什么，我怎么帮你？”
爱丽丝满头黑线的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人，说道：“我想去买些布料和针线，而我又不知道去哪买。”
“布料？要做衣服的话，去找伊芙就好了，她的手艺不错。还是说你要自己做？”
梅蒂馨的话一串一串的扔了出来，说的爱丽丝一愣一愣的。
“做衣服？不，我是想做些人偶——”
“你会做人偶？”
爱丽丝的话被梅蒂馨突然打断，她有些奇怪的看向了梅蒂馨。梅蒂馨神色虽然一如往常的那么平静，但是隐隐透露出一股不明意味的冷漠。
“嗯，我是个人偶师。”
爱丽丝本来想说些好笑的事情活跃气氛的，但是看见梅蒂馨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双眸，却又把原先的话吞回了肚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人偶师……”
梅蒂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而是转身放回书，然后走进内室里拿了件外套，径直出了店。
“梅蒂馨小姐，你的店——”
“不用管。你不是要买东西么，快走。”
“哦。”
爱丽丝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冰冷起来的梅蒂馨，不知道什么地方又得罪了她。
一路上梅蒂馨都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急速行走，爱丽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力跟上她的脚步。
买布和针的时候，梅蒂馨也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冷冰冰的目光让爱丽丝如芒在背。
“小姐，小姐？”
店长看着发呆的爱丽丝，叫了几声。
“啊？啊，对不起。”爱丽丝回过神来，急忙付了钱，拿好袋子就走出了店，十几米之外的梅蒂馨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那个，请问梅蒂馨小姐你怎么了？”
爱丽丝实在受不了这种冷冰冰的气氛，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买完了就走。”
梅蒂馨瞥了一眼爱丽丝手中的袋子，转头就走。
爱丽丝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还是不明白梅蒂馨为什么生气。
梅蒂馨还是一副赶路的样子，脚步快得异常，让爱丽丝跟得也异常辛苦。
“爱丽丝。”
行至半路，梅蒂馨突然冷冷的喊了一声，也没有用敬语。
“嗯？”
“呵……”梅蒂馨的嘴角扯出一条弧线，一个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嘲笑出现在她漂亮的脸上：“作为人偶师，掌控人偶的感觉很好吧？”
“想让它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创造或者毁掉它们也由得自己……宰割人偶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抱歉，梅蒂馨，我想你弄错了。”
关于人偶，梅蒂馨的言论已经触到了爱丽丝的底线。
“它们都是我的孩子，它们只做它们自己想做的事。”
爱丽丝停住了脚步。她的声音更加冰冷，让微微有些惊讶的梅蒂馨如坠冰窟。
“而且，我绝对无法原谅那些伤害人偶的人。”
“或者说，有些人，还不如人偶。而有些人，既是人偶，又不是人偶，才是最无法原谅的。”
爱丽丝嘴角上翘，露出一抹从未出现过的残酷。
梅蒂馨身子一颤，眼睛瞪得很大，两个人就这么直勾勾的对视着。
良久，梅蒂馨才缓过神来。她转过头去，不敢直视爱丽丝。
“爱丽丝，我能不能看看你怎么做人偶？”
梅蒂馨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下来。
“乐意之至。”
爱丽丝心情也不怎么好，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两人继续默默的走着。
十分钟之后，两人回到了梅蒂馨的店。不过，爱丽丝和梅蒂馨此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原先干净整洁的店铺，不知道被什么席卷了似的变得乱七八糟，各式的波板糖掉了一地，柜台上的书也飞到了架子上，梅蒂馨的那副眼镜也被弄碎了，碎片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
梅蒂馨面色一冷，急忙跑进了店里。
“三十五、四十……”
她一边快速的收拾着，一边在清点着什么。
“小偷？”
爱丽丝也惊讶于店铺的情况，她记得水蜜说过梅蒂馨的店是没人会打主意的，而如今这副狼藉的样子却推翻了这个说法。
“少了五十二和六十一号……混蛋！”
梅蒂馨很难得的气红了脸，狠狠的骂了一句。要知道，六十一号的波板糖可是她昨天跑到黑松林忙碌一天的结果，她现在直气得浑身发抖。
“啪！”
梅蒂馨手里面的一块波板糖被她捏成了粉末，可她脸上却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好像在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愤怒。这让爱丽丝感到一阵好笑：原来这个家伙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
原来的梅蒂馨一直都是一副荣辱不惊，随性淡然的形象，现在却变了个人似的，脸上还在慌乱之中染上了一道污迹，搭配着她那冷冰冰的脸蛋，看上去格外的喜感。看着生气的梅蒂馨，爱丽丝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实了好多，不像以前那种近在眼前，却虚无缥缈的感觉。
“好了，别生气，咱们去追一追，说不定还能追到。”
被盗窃事件打乱了思绪的爱丽丝，也不再为之前的事生气，反倒是安慰起梅蒂馨来。
“……”
梅蒂馨面无表情的拍拍手，把捏成粉末的波板糖拍掉，站起身来。
“走。”
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梅蒂馨便径直出了门。
“如果让我抓到你……我要把你做成波板糖！”
急忙跟上的爱丽丝，突然依稀听到了一句诅咒似的骂声，她差点笑了出来。
“梅蒂馨，等等我！”
Wr。10 Strange Hearts（）
从店门口出去，一路上都可以见到零零散散掉落的波板糖，见到的行人都自觉的避退到一边，神色慌张的看着冷着脸的梅蒂馨飞驰而过。
这个小偷……简直就像故意在指引着她们一样。
爱丽丝眉头一皱，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梅蒂馨小姐……”爱丽丝一边跟着梅蒂馨急速奔跑，一边喊了一句。
“……”梅蒂馨身上的冷气几乎可以冻死人。她没有回话，只是皱了下眉毛表示听到。
“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看她这样，爱丽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悄悄的画起魔法阵，把《gri摸ir》召唤出来，抱在怀里。
疾驰之中的梅蒂馨微微回头，瞥了一眼爱丽丝怀中的魔导书，又瞥了一眼紧紧跟着她的爱丽丝，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爱丽丝感觉梅蒂馨身上的冷气减少了一分，于是问道：“怎么了，梅蒂馨小姐？”
“别浪费时间。”
梅蒂馨扔出几个字，加快了脚步。爱丽丝只得苦笑一声，继续追上她。
一路沿着痕迹追踪而去，两人已经出了crystal城，跑到了城外的平原上。爱丽丝再次感到不对劲，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魔导书。
“嘁，居然还是被找到了……不过也好，省得我过后去亲自找。”
晨风吹过，平原上不知不觉的多了一个人影，冷冷的站在两个人面前。
“居然敢偷我的波板糖……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梅蒂馨怒喝一声，魔力从身后喷涌而出。
“受死吧，可恶的小偷！”
人影微微抬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来得好，我正要看看你是不是像那老头说的能击败我……接招吧，爱丽丝！”
“哈？”
爱丽丝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梅蒂馨右手成爪，自下而上一扫，一股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
人影微微一怔，随即伸出左臂，朝前一挡，同时右手握拳，缩在腰际，一点红光从拳上亮起。
“糟糕！”
梅蒂馨的攻击被人影的左臂稳稳挡住，整个人不由得晃了一晃，身形尽失。
“【虹炮】！”
人影冷喝一声，左臂划了个半圆，蓄力完毕的右拳从腰际直轰而上。
“嘭！”
红光猛的爆发，狠狠的炸开，扫荡的劲风让爱丽丝吃了一惊。
这种层次的力量，不可小觑。
红光过后，梅蒂馨倒飞而出。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之后倒退了几步。
“嘁……”
梅蒂馨甩甩双臂，舒散着微微麻痛的神经。刚才千钧一发的一瞬间，梅蒂馨伸出双掌挡下了那猛烈的一拳，不过自己有些狼狈。
“还真是有点小看了这个家伙……”
梅蒂馨朝着爱丽丝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走上前去说道：“喂，你是谁？”
“我？”
人影愣了一愣，笑道：“我就是要打败你的人，爱丽丝！”
“哈？”
梅蒂馨很无辜的看着被人影指着的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爱丽丝了。
“别赖账！爱丽丝，我们来好好比过！”
“喂喂，我说你这个混蛋，不仅偷我的东西，还把我和爱丽丝搞错了？”
梅蒂馨眉头一皱，很是生气的样子。
“什么叫偷，说的真难听……我不就是没有带钱，而那又刚好没人在嘛……”
“那就是偷！”
梅蒂馨气得眉毛乱抖，爱丽丝又是一阵好笑。
“呃，好像是……不对，我们先打过再说，爱丽丝！”
人影愣了一下，随即又叫嚣起来。
“谁告诉你我是爱丽丝的……”
梅蒂馨捂住自己的额头，使劲不让自己发火。
“爱丽丝不就是金头发的女孩么？你不是谁是！？”
人影的声音很委屈。
“我旁边的这个家伙不也是么……啊，真是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家伙……气死我了……”
梅蒂馨不停的翻着白眼，爱丽丝同情的拍拍她的脊背，前者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嗯？好像她也是……喂，你们谁是爱丽丝？”
人影挠了挠脑袋，问道。
“我。”
爱丽丝看了梅蒂馨一眼，站了出去。
“哦，你才是啊……来比过！”
“爱丽丝，这个混蛋家伙就交给你了，你能解决的。”
梅蒂馨气哼哼的跑到一旁坐下，她实在是气得不行了。
“嗯。”
爱丽丝点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