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大人是竹马-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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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全天底下的店小二,大概都有着一个共同特性。迎来送往,南腔北调,客人怎么高兴他们怎么说,有钱的是大爷,只要眼看着能捞到银子,又怎会去拣客人不爱听的话说?
所以店小二十分有眼力劲地唤了声“客官”。
少女的头发被十分爽利地挽了个男子发式,身上穿着今春正流行的骑马短装,一双鹿皮小靴蹬在脚上,显得她腿部的线条流畅匀称,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英姿飒爽。
清欢由城遥的衣襟里偷偷往外瞄,她虽也看出这是个女子,但仍是在心里恍然大悟了一番,哦,扮男装,就应该这么扮才对嘛!
但这样一个少女,手上却举着一把串,这不一下子就暴露身份了吗?最绝的,还是这一把糖串儿,她并非是自己享用,而是递到薛景熙面前,说:“给你。”
店小二在旁干眨巴着眼,串?
薛景熙有些木木地接过,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到嘴里,慢慢品着。
清欢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好受。去苍西的路上,她好像跟他说过,她最爱吃的东西就是包子和烤糖串。
清欢揉揉脸,她一定是想多了。薛景熙身边的这少女,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少女看看城遥,语笑嫣然,“没有别的座了啊?没关系,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一起坐吧,这一顿算我们的。”
店小二在旁腹诽,这年头,长得俊俏就是有优势。
城遥也不客套,道声“多谢”,又向着薛景熙抱拳一揖,“薛将军。”
薛景熙立时也回一礼,“宫少侠。”
“哎,原来你们认识啊,早说嘛!”店小二在心中吐槽,那少女却是直接说了出来。
城遥笑笑。
少女点完菜后,许是觉得席间氛围太沉闷,便对着城遥粲然一笑,“我是薛景然,薛景熙的妹妹。”
“幸会。”城遥道,“在下宫城遥。”
“宫城遥,你就是宫城遥啊!”少女掩着自己的嘴,满面惊讶模样。
但清欢的反应却远要比她更激烈,薛景然?那不就是自己未来的二嫂子吗?!
薛景然与城遥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着,相比起来薛景熙就沉默许多了。当薛景然说到他们下午要去城郊骑马的时候,薛景熙的眸光方才颤动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多日以前的场景。
清欢其实也想到了那段可谓相依为命的日子,薛景熙是如何教她骑马。
也就是在他二人共同愣神的同时,各色菜肴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城遥隔着衣服,轻轻触了触她的小脑袋,大概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要不要出来吃饭。
清欢的鼻间嗅到一阵浓香,又看到薛景熙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便趴在城遥衣襟上唤了一声,“薛景熙!”
薛景熙的双目,一下子就充满了神采了。(。)
第294章 城郊草场()
薛景然其实分外不解,自家哥哥为何外出一趟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终日六神无主,没精打采。从前的大哥虽然冷傲一些,但好歹也是活力四射的。可现在,很多时候她跟他说话,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今趟伴驾随行出了纰漏,哥哥遭了帝君责罚的缘故。然而往爹爹那一打听方才知晓,帝君非但未行责罚,还颁下许多赏赐来安抚大哥。这一下,薛景然就愈发百思不得其解了。
可怜他们爹爹久在军中,娘又不够给力,膝下只她与大哥两个孩子。她不管他,还有谁管他呢?于是,薛景然便借着要学骑马的由头,硬把薛景熙从家里拖拽了出来。可是他这大哥,是什串的?还特意让她去买?!
好好好,她就当哄小孩子,买给他吃就是。可大哥一听到这声不知由哪里传出来的“薛景熙”,立马就满状态复活了,又是个什么鬼?!
等等,喊这声“薛景熙”的,好像还是一个分外清甜悦耳的女声?
薛景然立时四下张望着。好歹也是许了婆家的人了,她好像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仪仪!”竟是薛景熙自己一下子就辨别出了声音的来源,双目直视向城遥的心口,眼里几乎透出光来。
清欢拽着城遥的手指,被提溜到了桌上。
薛家兄妹俱大张着嘴,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清欢看向城遥求救,这该怎么解释呢?
“二位不必惊讶。”城遥道,“这是我仙门弟子修炼的一种方式。”
那俩这才稍掩上嘴。
清欢对着薛景然打招呼,“你好啊,二嫂。”
薛景然再次一愣,“你是公仪修的妹妹?”
“对啊对啊。”清欢摇晃着小身子卖乖。
“讨厌啦!”薛景然一把将她握在掌中。就在城遥与薛景熙都大惊失色的刹那,却见薛景然红着脸道,“人家还没过门呢,你这小姑子真坏。”
清欢躺在她手心里,哈哈笑了起来。
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城遥与薛景然又刻意遮掩,所以并无旁人看见清欢。在城遥的喂养之下,她这一顿饭仍是吃得餍足。
薛景熙不时看向她与城遥的眼光里虽氲满了复杂神色,但好歹也是有了些生气了。薛景然心中哀叹,自家哥哥实在是跟军中那帮糙老爷们待得多了,一点也不懂掩饰自己的心意,一点点情绪就都表露在脸上。
但见哥哥终于不再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薛景然也是心下略慰,愈发确定问题之症结所在。
饭后,薛景然邀了清欢与城遥同去郊外骑马。
清欢想着帝君兴许没这么早离开公仪家,就算不骑马,让城遥去散散心思也好,便极力地撺掇起城遥来。
就算再大的事情,只要她开了口,城遥又哪有不顺她心意的,何况只是这等小事。
四人到了城郊,早有家仆牵了马在草场上等候,正是薛景熙的那两匹爱马,盗铃与白探花。所以说,当初那月无瑕也真是会挑。
薛景然先跟着兄长学了一程。她出身武将世家,虽不以此为业,骑射方面却远胜于一般女子,骑马很有些模样。得兄长一番指点,简直就是英姿飒然,不逊男儿。
城遥兜着清欢在草场上散步,远远的却见七八骑并肩驰来。
薛景熙瞧着诸多来人也是微讶,正是星熠城中的一帮王孙公子,其中竟然还有大殿下宫述与三殿下宫迅。
这一帮人下了马,宫述、宫迅被簇拥着宛如众星拱月。
薛景然打马走了一圈,在兄长面前停下,“是我以哥哥的名义邀了王大公子与陈四公子他们,但没想到大殿下与三殿下,也一起来了。”
说话间,这一群人已牵着马到眼前。
本该是薛家兄妹先向二位殿下行礼,宫述却最先笑道:“听闻景熙哥哥在这里,我们几个都想受你指点马术,就都不请自来了,你可千万不要嫌我们麻烦。”
大殿下的宽厚亲和是整个星熠都出了名的。这一下,薛景熙再怎么样,硬装也得装出笑脸来招架。
城遥远远地瞧见这一群人,默默走了开去。
薛景然眼尖,一眼瞥见他准备离去的架势,高声喊了起来,“宫少侠,过来和大伙一起玩啊。”
城遥只得定住脚步。
贵公子们原本也未多注意那少年,此时得薛景然一喊,便都往他面上看去。这一看,却都惊为天颜,想不到这少年风仪竟出众至斯,一时纷纷打听。
“宫少侠,是哪个宫少侠?”
“哎,竟然还是咱们大苍的国姓哦……”
“你们不知道吧,”薛景然笑道,“他就是宫城遥。”
“宫城遥!!”
这一下可不得了。
若说薛景熙是星熠少年自小崇拜的英雄人物,那宫城遥对整个大陆的男女老少来说,那可就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了。这一下,无论皇子公子,个个都生了结交之心,把城遥围了个实打实。
城遥暗恼,他在这星熠城中果然不太顺遂,别的地方,何曾遇到过这般他不愿应付的场面了?何况这一帮人里,还有两个,是……
但宫城遥毕竟是宫城遥,就算他再不愿,也还是将这一帮少爷公子们哄得乐呵呵的。清欢窝在他怀里,倒是躺尸躺得有些无聊了。
三殿下宫迅人如其名,是个莽撞的性子,瞧眼前这一帮子人全都围着宫城遥,竟都没人关注到他,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我们来这可是锻炼马术来的。不知城遥哥哥,会骑马吗?”
城遥听了他这声自来熟的“哥哥”,额上青筋不由一跳。
旁人见他不答,还以为他是平日高来高去惯了,并不通骑术。
宫述很好心地为他解围,“城遥哥哥神仙样的人物,平时都是御剑飞行,哪用得上骑马。弟弟,你这问题问得好傻。”
这一番话虽然很有见识,但城遥额上的青筋还是忍不住再次跳动了一下。
宫迅不服,“我不就是随便问问,城遥哥哥若会,那咱们也可趁机开开眼界啊。”
城遥双目凛凛,扫向他二人。就在宫述、宫迅都有些心惊的刹那,却见少年眸中又已恢复了清澈淡然神色,让他们疑惑刚才自他眼中看到的凌厉与着
恼,都只不过自己错觉。
城遥走向薛景然,悄悄地将清欢渡到她手心,暗道一声,“劳你照顾了。”
薛景然点头,学城遥那般,将清欢揣到衣襟里。
如此,清欢才能更好地看到热闹。但其实,她的心里也很没底,因为两人自小相处,她还真是从来不知城遥竟然也会骑马。莫非还真是被那几声“城遥哥哥”给刺激到了?说起来,那两人本就该这般称呼他的吧……
城遥向薛景熙借白探花。清欢一讶,薛景熙也是欲言又止。白探花之烈性,当初变成月无瑕模样的薛景熙,都差点被它尥了蹶子。
果然,当城遥靠近白探花的时候,白探花烈性便起,一边仰天长嘶,一边踢蹬着四条腿胡乱跳跃。但当少年修长如玉的右手轻轻按在它身上的时候,白探花很快就安静下来。(。)
第295章 足下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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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紧紧攥着薛景然的衣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她这是倒的哪辈子血霉啊!
薛景然数度险被颠下马去,最后只得俯身死命抱住马脖。然而也就是这一俯身的动作,清欢却从她衣襟里滚了出来,幸而薛景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握回手心,欲要塞回衣中,却是双手一抖,清欢跌在了马背上,好在她紧紧拽住了几条马鬃,一路被飞扬得够呛。
城遥发觉异样,立时策马来援,待见盗铃载着薛景然飞奔,立时便弃马御剑而来,对着薛景然伸出手来。
旁人见此,不约而同舒出一口气来。城遥将薛景然拽离马背,未及对方站稳,立时便问:“我的人呢?”
薛景然面色犹白,指指依旧撒蹄狂奔中的盗铃。
城遥面色立变,御剑便往盗铃追赶。却见马鬃处一点绿色上下扬起,宛若一朵小小的绿花,不是清欢,又是谁?!
薛景熙眼见白探花回归,也不下马,直接就从原本的马背一跃到了白探花的背上,紧逐盗铃而去。
远处,公仪修瞧见这一群人竟都发了狂似的追赶一骑空马,心头一动,预感不妙,也未及与宫晔打个招呼,便也立时策马迎面而去。
城遥御剑速度虽快,但那马却始终胡乱颠簸,清欢目标又小,他更无以将她解救出来。此时当真急如热锅蚂蚁,无可奈何之下顿起杀心。似乎眼下,唯有杀马,方能救人,而且施术还得万分小心,以免误伤。
然他心念方动,却闻一骑乘风,薛景熙驱策白探花紧逐而来,再一腾跃,竟是直接由白探花,落在了发狂奔腾的盗铃背上。随即却见其双腿夹紧马腹,单手收缰,一手将那险被颠晕过去的小人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公仪修亦赶到了。薛景熙却已安抚住狂躁中的盗铃,盗铃逐渐缓下马速,口中嘶鸣不止。
薛景熙下了马,立时便将清欢自怀里掏出。
清欢发髻早已散落,双颊煞白,此时还恶心眩晕得厉害,举目一扫,望见城遥,却是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对着他伸出手去。
城遥立时便将她揽入掌中,慌乱着安抚,“好了好了,没有事了,是我不好,不哭啊欢儿,都过去了……”
见她依旧落泪不止,他也顾不上旁人在侧,转过身去,将她捧在唇边轻轻厮磨,温言软语一并而出,“乖,不哭了,哪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薛家兄妹在后看着城遥的背影,略有一些尴尬。
公仪修锐目一扫盗铃马身,向着薛景熙招呼一声,“薛将军。”又往薛景然行了一揖。
兄妹二人见城遥暂无搭理他们的闲隙,只得向着公仪修赔不是。
清欢干呕了好一阵,总算是觉得没那么天旋地转了,便擦干面颊,让城遥抱着她转过身来对薛景然道:“没关系的,景然姐姐。我没有事了。”
二哥在旁,她总算是没直接喊人家二嫂。
薛景然面露歉然。
薛景熙道:“上一次是落水,这一次又险些坠马,为何每次邀你出来游玩,总是这般多灾多难,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抱歉。”
清欢道:“但上一次你跳下水来救我了,这一次也是你救了我。不必说抱歉。”
薛景熙苦涩一笑。
眼看那一帮王孙公子即将追逐到眼前,城遥却不愿再与他们委蛇,向薛家兄妹道声告辞,便与公仪修离去。
“二哥怎会来此?”城遥问道。
公仪修举目一扫,却见原本宫晔策马站立的地方,此时唯余草上风过。
城遥随口而问,此时见他不答,只目光在远处瞟过,心下便也明白了。(。)
第296章 契约达成()
薛景熙自来有个习惯,只要他在府中,那么对于白探花与盗铃二马的饮食起居,就向来不假他人之手。‘‘‘‘何况今日盗铃发狂得蹊跷,他便更感奇怪,回府后细察马料,并未发现问题。刷马的时候却是大惊失色,随即怒从心起。
薛景然刚在房中换回女装打扮,便见兄长一不敲门,二不令人通报,便怒气冲冲闯了进来,吓得一干小丫头尽皆大气不敢出,垂头站在一旁。
薛景然屏退左右,回视兄长,气势竟也不弱。
“我问你,盗铃今日忽然发狂,是怎么回事?”薛景熙瞪着她问道。
“哦,我干的呀。”薛景然瞟他一眼,答得轻巧,自顾端起桌上茶盏,慢慢喝着,“是我用簪子扎了它好几下。”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傻哥哥,我在帮你呀,难道你还心疼那匹马了不成?”薛景然按着他肩头坐下,“对你来说,那个小姑娘,难道还比不上一匹马么?”
“帮我?”薛景熙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对啊。”薛景然道,“那个宫城遥虽有他的长处,但你也有你的优势,今日这一出英雄救美,你不就盖过他的风头去了吗?这只是第一步……”
然她话未说完,薛景熙便将桌上茶盏掷得粉碎。
瓷器碎裂的声响吓得廊下站立的小丫头们,齐齐一个激灵。
“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如此。”薛景熙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何况你那样做,真的伤了她怎么办?”
“不是没伤到么?”薛景然道,“我自然有我的分寸。”
“你有你的分寸,但武将世家的门楣,却不是让你这般辱没的!”薛景熙道,“何况你马上就要嫁到公仪家里去。你的那点伎俩,连我都能想得明白,你以为还能瞒得过公仪修不成?今日,他只是看在我们薛家的面子上,才未拆穿你!”
薛景然微张着嘴,却没能说得出话。
星熠城东,公仪家宅。
清欢今日受了那好一场颠簸,一直到晚上都还有些恹恹的,连晚饭也不想吃。
城遥本就是可吃可不吃的,所以一早揽了她在床上躺下休憩。
“小遥。”清欢趴在他胸前,闷声说着,“我好想变回来啊。”
“变回来了,你还肯让我这样抱着你吗?”城遥闭着眼睛问。
清欢面色红了起来,小声嘀咕,“你瞎说什么啊……”
城遥睁开眼睛,面露微笑,口中回答却变得正经,“嗯,等我们找到小远,你应该就能变回来了。”
“小……远……”清欢表示,她真的很难把这个称呼,和月无瑕那张脸对应起来。
城遥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揉了揉她的后脑。
“我们找到他了,他会听话吗?”清欢有些担忧。
城遥答得干脆,“不听话,就把他打得听话。”
清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日,是我大意了。”城遥看着眼前的小人道,“对不起啊,欢儿。”
清欢摇头,“是意外嘛,对不起什么。”
城遥道:“是我所托非人,如果直接把你交给薛景熙照顾的话,还不会如此。”
“是哦。”清欢道,“薛景熙的马术那么厉害,一定不会发生那种意外的。”
城遥看着那双清纯透亮的眼睛,终是没把剩余的话说出来。
“对了小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小的时候啊,长住流云天舒以前的事了。”城遥道,“叶叔叔教的。”
“原来我爹还教过你们骑马啊,那小流也会咯?”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们三个一天到晚光着脚板浪迹天涯吗?”
“那那匹白探花,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因为我贿赂了它。”
“嗯?怎么贿赂的?”
“我给它注入了一些灵力,马儿觉得舒服了,自然也就乖乖的了。”
“噗……”清欢笑了出来,“这样也行。”
“对啊。”
“那……你们小的时候,我爹为什么要带你们骑马啊?不是可以御剑吗?”
“因为小流恐高啊。”
“噗……哈哈哈哈哈……”清欢终于大笑起来,止也止不住,“那他现在怎么又好好的了?到底真的假的啊?”
“……假的。”
“哎,宫城遥……”
“让你笑笑,不就好了吗。肚子饿了没有?”
“好像还真饿了。”
“那我喂你吃东西吧。”
“唔,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