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道剑-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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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老头,没有妻妾子女,什么罪担不起?大不了就是个死,上天堂也好,下地狱也罢,还真就不在乎,当了一辈子的学士,只想为北叶国,为民众尽点心力,只愿您离开北风城之后,再也不要回来,他们实在受不起无休无止的战火了。”
沐白手心全是汗水,他真就不害怕吗?不,他害怕极了,沐白主掌司法,他很清楚私放重犯的罪名,自己又会面对怎么样的刑法,但他更清楚,若是诺兰死在北风城,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一朝战火起,数十年内再也别想安生,北叶国将沦为地狱,最后无论谁胜谁负,战争所带来的苦难都难以弥补。
诺兰虚弱摇了摇头,冷笑道“沐白大人,您现在放了我,就不怕是放虎归山,回去之后率军北上来一次真正的反叛吗?”
“您不会的,您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比我更清楚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权利并非您所求,否则您当初根本不需要帮助陛下,大可以自立为王,但是您没有,反而帮陛下平定内乱,击退外敌,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皇后会笃定是您行刺陛下,为什么两位殿下都会诬陷大人您,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诺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沐白最为清楚,叶北登位之前,他诺家在北境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皇室,先王见了诺兰的父亲都要平礼相待,不敢有丝毫得罪,这样一个家族,诺兰如果有反叛之心,只需振臂一呼,叶北本就是私生子,拿什么和他争?
可他没有这么做,甘愿成为叶北的引路人,铺路石,甚至愿意离开白狼城,来到御前帮助叶北处理事物,又或者说,当一个人质。
“沐白大人,我很钦佩您愿意牺牲的勇气,但您真的以为放了我,这一切便会休止吗?不,这一切远没有结束,我不知道是谁在陷害我,但对方的目的显而易见,他就是想发动政变,控制权力更迭,只要我诺家还存在一天,他便不会善罢甘休,战争早就开始了,如何结束?”
诺兰摇头苦笑,沐白终究只是一位学士,他有高尚的品德,公正的心,但却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他更不知道所谓的战争并非只有狼烟和鲜血,还有那吞噬人心的暗流。
“已经开始了吗”
沐白愣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有些喘不上气,原来自己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北境的水越来越浑浊,谁也不知道下一把剑落下,死的又会是谁,连陛下都没能幸免,更何况我诺兰,沐白大人,我劝您一句,早些离开北方,这个地方已经容不下您这一类人了。”
七层地牢象征着七层地狱,无论是过道还是牢狱内都没有丁点亮光,但凡被关在这的人,再也不能见到光亮,听到人声,除了折磨之外,就只剩下漫无天日的黑暗和孤寂,在这里饥饿和痛苦并不是最大的敌人,安静才是,没有任何声响,看不见任何东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
没有多少人能够挨过去,许多人甚至等不到审判就已经疯了,他们巴不得有人来审问,来折磨,哪怕是死,他们都不愿意再忍受这日复一日的孤寂。
沐白近乎难以想象诺兰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举着火炬,麻木不仁的沿着幽邃的地道朝外走去,两旁厚重的铁门内时不时发出尖叫声,哭喊声,诡异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这不是地牢,这就是地狱。
三小时后,黎明时分。
诺兰被六名御前侍卫带离了地牢,原本柔和的阳光在他看来显得有些刺眼,他挣脱了侍卫的手臂,努力站直了身体,扶着墙壁蹒跚的走上楼梯,他是北风城的诺兰公爵,北境的守护者,即便手脚都被人打断也不需要人搀扶。
沐白已经等在外头,他是主掌司法的人,今日的审判必须到场,可他几乎不忍心直视诺兰的眼睛,他第一次明知对方无罪却不得不将其送往一场必死的审判。
城墙上的守卫,仆人,侍女,商人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北风城要审判一位公爵,审判那位铁血的北境守护。
沐白既想快点到主审厅,却又不得不因为诺兰的身体状况而放慢脚步,那一双双眼睛就如同尖锐的长矛刺穿了沐白的心脏,让他羞愧难当,他只能强迫自己注视着地面,不去看周围的人,不去看诺兰,沉默不言的低头带路。
主审厅的两侧早已经站满了贵族和骑士,他们都是此次的陪审员,一张张都是老面孔了,现在他们都等着看自己的下场,往日讨好的嘴脸只剩下戏虐的笑容和窃窃私语。
诺兰嘴角挂着冷笑,他可不在乎这群人的看法,今天这场审判不过就是做戏罢了,结果如何显而易见,若非法典中规定了必须进行审判,恐怕自己已经身处刑场了。
“皇后,诺兰公爵身体不便,能否给他一把椅子。”沐白恭敬的行了个礼,他实在看不下去诺兰拖着这样一幅身子,勉强撑着桌台受审的模样。
“沐白大人,今日你才是主审,该如何做不需要我的允许,还有一点请你记住,诺兰已经不是公爵了,他只是一名罪犯。”
皇后端坐在沐白的左侧,她的脸就像被蜡封住一样,没有半点表情变化,语气也是毫无起伏,她的身边站着一位金发男子,身着黑色的斗篷,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在场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但若是纳兰还活着,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傀。
御前侍卫取来一把椅子放在诺兰身前,诺兰却是摇了摇头,他用手撑着身子,转头看向皇后道“不必了,想审什么怎么审,你们直接开始吧。”
沐白叹了口气,坐到了主位上,清了清嗓子“诺兰,灵宛的开学舞会上,你可有行刺陛下,导致陛下中毒,现在仍昏迷不醒。”
“我若是说没有,皇后可信?”诺兰冷眼望着皇后。
皇后似乎察觉到了诺兰的眼神,她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言。
沐白招了招手,两位御前侍卫将月皇子和紫罗公主带了进来,诺兰不解的看着这两个孩子,他真的不明白这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就是他刺杀我的父亲,我绝对不会看错的,当时我和紫罗就站在父亲身后,他甚至想连我们也一块杀了。”月斩钉截铁的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对诺兰的仇恨,他恶狠狠的瞪着诺兰,仿佛巴不得现在就把他碎尸万段。
“两位殿下,能否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诺兰是如何刺杀陛下的,两位殿下有什么明确的证据吗?”
这件事他必须要追根究底,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希望能保下诺兰,月和紫罗的证言他是不信的,这两个孩子太容易被骗了,若诺兰真想刺杀叶北,又何至于被两个小孩发现身份。
第135章 审判之末·傀儡篇()
“当时情况混乱,一片漆黑,两位殿下能够勉强辨认出诺兰已是不易,沐白大人又何必为难,证据和证人就在外头,随时等您传唤。”
沐白是什么心思,傀一清二楚,只可惜这场审判的过程和结局都已经注定了,谁都改变不了,想要证明诺兰谋反还不简单吗,金钱和权利下,你想要什么证据都可以。
被带上来的是一位侍女,她显得有些惶恐,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她不敢抬头看诺兰,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人吗?哈哈,何必大费周章,直接宣布结果不是更省事,省的浪费诸位大人的时间。”诺兰冷笑道。
“请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已经不再是北叶国的公爵,只是一名接受审判的罪人,何时说话,何时闭嘴,应该不需要提醒吧,丹尼丝,你不必害怕,他已经不再是你侍奉的家主了,把你听到的,看到的都说出来。”傀轻描淡写的问道。
“诸位大人,皇后,诺兰大人,不,诺兰他的确蓄意谋反,舞会前一天,我在他的书房外听的一清二楚,他说自己不该只是一个公爵,北叶国若没有他根本不可能安定,陛下也根本登不上王位,言语中对陛下非常不满。”丹尼丝陈述道。
“他想要得到王位,书房内不止他一个人,他在和什么人密谋,意图在舞会上行刺陛下,并且利用两位殿下教父的这个身份,成为摄政者,清洗宫廷内反对他的大臣,将北叶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月皇子不听话,便连他也一道杀了,自己戴上王冠,反正北境皆以内诺家为尊,根本不用把皇室放在眼里。”
“这是诺兰亲口所言?”傀询问道。
“大人,我在诺家当了好几年的侍女,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的声音一听就能分辨出来,肯定是他亲口说的,只是书房内的另一个人,我就不知道是谁了,当时我害怕极了,听了一会就离开了,生怕被他发现杀我灭口,若是我死了,我的家人,我的弟弟可怎么活得下去。”丹尼丝有些梗咽的说道。
“可以了,你不用担心,他再也没有机会威胁你了,你可以和家人安心在北风城生活,若是找不到工作,我会找人替你安排,下去吧。”傀笑着挥了挥手,他对此很满意。
“傀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审判长,我可还没有问呢。”沐白冷声道。
“沐白大人,难道丹尼丝说的还不够明白,诺兰他蓄意谋反,这一切的动乱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行刺陛下,致使陛下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只可惜百密一疏,无论他策划的多完美,终究还是露了破绽,否则,在场不知有多少人将死在他的屠刀下,这样一个人如何能饶恕,别忘了,诺赫已经率军北上,说不定再过一日,便是大军临城,如此行为还不够明显吗?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吗?”傀这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他说的就是事实,诺赫已经率军北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杀到北风城了,到时候战火一起,以诺家的实力,到底谁胜谁负还得两说,可他们这些人却还在审判诺兰是否有罪,简直荒诞。
傀见时机成熟,从袖中取出两封信件放在沐白面前“这是纳兰大人缴获的信,也正是因为这两封信,纳兰大人才会死于非命,诺家的印章可不是谁都能伪造的,但我相信沐白大人您肯定能认出来,不妨念给大家听听如何?”
纳兰死了?
缴获?他怎么缴获的?
这两封信又是谁写的?
为什么信上会有血迹?
数不清的疑问充斥在诺兰的脑海中,他一直呆在地牢中,外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可这信上的印泥的确是诺家的印章,他绝不可能认错的。
“诺兰,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得到这信件的,这会不会是我伪造的,但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信是你夫人亲手写的,在你被抓之后,她很害怕,立刻写信求救,并把信件交给了霍伊,希望他能连夜送出去,但霍伊是个聪明人,又或者说,他对你们诺家一直记恨在心,在看到信中内容之后,他便把信件交给了纳兰大人,不得不说您儿子也是好手段,当晚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纳兰大人,试图把信件夺回去,若非被侍卫发现,恐怕他还真得逞了。”
傀顿了顿,走到诺兰身前,眼中满是戏虐“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夫人已经在地狱等你许久了,至于诺言少爷,相信很快他也会去陪你,放心吧,你们会团聚的。”
诺兰只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身子像是被抽干了气力,即便扶着桌面都有些站不稳,他干瞪着面前这个如毒蛇一般的男人,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信件被缴获了,但诺家的余党依旧放出了消息,不过诸位大可以放心,诺家反叛不容争辩,无论他们的势力有多庞大,军队有多少,都逃不过制裁,诺赫率军北上只是自投罗网罢了,他们的头都将被挂在城墙上示众,反叛的下场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吧。”
“沐白大人,我看不用审了,诺家反叛证据确凿,趁早定罪吧,我可还没吃早饭,在这么坐下去,我可要饿晕了。”
“是啊,有什么好审的,趁早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也许诺赫见了心灰意冷之下当即举旗投降也说不定。”
“我看这法典得改改了,已经坐实了还审什么,这种不忠之人,砍头都是便宜他了,要我说把他的皮扒下来,风干了挂起来才好,让他们都看看,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
在傀的煽动下,审判厅都开始震动,原本的窃窃私语变得清晰可闻,仿佛谁说的大声,谁就更忠诚一样,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表明自己的忠心以及对诺兰的厌恶和不屑。
沐白不得不用木槌使劲敲了敲桌子,这才让他们想起来自己仍身处审判厅内。
傀的目光一直游离在那些原本支持诺家的大臣周围,最后定格在沐白的身上,他轻笑了两声,俯下身子,近乎贴在诺兰的耳边轻声道“诺兰大人,王权交替总是要牺牲的,您是如此,纳兰也是如此,但无论如何这都比战争要强的多,死几个王侯贵族算得了什么,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吗?因为你还不够聪明。”
“是你?!”
诺兰猛地转过头,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傀,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把北风城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居然只是面前这个没有任何贵族头衔,仅仅见过几面的皇后心腹。
“看看这群人,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只要您一垮台,他们就争先恐后的想要撇清关系,权利就是如此,当拥有它的时候,哪怕是一条狗,人们也愿意去吻它那肮脏的脚,自称奴仆,可当它离去之时,你却比狗还不如。”
傀没有反驳,他平静的面对着诺兰的愤怒,若非立场不同,他还挺想结交诺兰的,只可惜诺兰的性格注定了他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认罪,我招供。”诺兰大笑着喊道。
大厅内立刻安静了下来,不仅仅是那些权贵,就连沐白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唯有皇后依旧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仿佛石雕一样不为所动。
“诺兰,你承认自己刺杀陛下,蓄意谋反吗?”
沐白的声音变得虚弱无力,这场审判的结果早就注定了,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诺兰会亲口承认,这么一来,就算他想要帮诺兰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对于陛下遭遇刺杀,我无话可说,对于诺赫率军北上,我也毫不知情,但我犯的罪远比这些要可怕十倍,百倍。”
诺赫努力站直了身子,冷笑着环顾那些坐在审判厅内的权贵们。
“我犯下的罪就是当初平定之战时没有杀光你们,当初叶北登位之时,没有人看好他,因为他只是个私生子,没有权利,没有军队,甚至得不到姓氏,没有人承认他是皇子,继承权更是无从谈起。”
“够了,诺兰你搞清楚,这是审判,你只需要交代自己的罪行就可以了,我们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皇后忽然开口打断道。
“你们都忘了,是谁支持叶北登上王位的,又是谁逼退外敌,守护北叶数十年安定,是你们吗?不是你们,是我,是诺家,可你们呢,只知道内斗,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还记得落叶歌怎么唱吗?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诺兰放声大笑,用嘶哑的嗓子轻轻唱道“绿叶子,落在您的额头,抹去痕迹,黄叶子,落在您的衣服,伤口掩盖,红叶子,落在您的坟墓,拉下帷幕,今夜,大雨灌满了厅堂,将鲜血冲淡,明日一切都会如初”
丧钟响起,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面前这个步履蹒跚,满身伤痕的老人仿佛化作死神,手持镰刀对着他们阴冷狞笑着。
第136章 北境七叶·傀儡篇()
北叶国的灵导列车常年无休,二十四小时都可以买到票,每一班车都是非常准时,近乎没有延误的时候,所以也不用等多久。
对于漂亮的女孩人们总是愿意多看两眼,但她身边那位背着铁匣的男人显然更吸引周围人的目光,北风城即便是入了夏也暖不到哪去,更何况现在才初春,小雨不断,可亚当却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两人在凌晨五点赶到了北风城,一天一夜的奔波,列车上墨玲儿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亚当,小小的休息了半个小时,仍是不解乏,已经累到站着都可以睡着的地步,跟在也当身后走的踉踉跄跄。
“要不你先回灵宛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墨玲儿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况且该知道的自己都知道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墨玲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现在只担心墨秋年他们的境况,风息堡失守,他们又不可能回灵宛,也不知藏在哪,但有萧殊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可若没有亲眼确定墨秋年安然无恙,她根本没有心思休息,只是北风城这么大,三个人藏在哪都有可能,实在无从找起,唯一可以确定就是,诺兰行刑之时,诺言绝不会袖手旁观,他肯定会做些什么。
“今天是审判日,现在已经七点了,一般来说行刑会选在正午,最多还有五个小时,这么点时间我还撑得住,没问题的。”墨玲儿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亚当没有在劝,这不是他的强项,既然墨玲儿坚持,便随她好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北风城,街道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自己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出自己。
“走吧,但愿他们还活着,呵,已经懈怠到这种程度了吗?”
“谁?”
“七叶。”
亚当最想不明白的就是叶北被人刺杀这件事,有七叶在,为什么还会被人如此轻易的得手,甚至掉包公主和皇子都没有人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当然,如果他们全都死了,那就另当别论。
北风城贫民区的一个小酒馆内,今天只有三位客人,但这也算是最近几天来生意最好的一次了,这里的人没有多少闲钱喝酒,也没有时间,对他们而言,能够勉强活下去已经是竭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