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道剑-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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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大哥哥,你尽管杀了我吧,反正我是个坏东西”男孩上一秒还是伤心欲绝,下一秒却又咯咯笑了起来“只是如果我死了,蝶也活不了呢。”
说罢,他竟是随手抓过一只蝴蝶塞到嘴里,真正想要咽下的时候,突然一愣“嗯?味道不一样了。”
“味道当然不一样了,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萧殊冷笑道。
男孩的头颅爆散开来,只剩下半个身子还站在原地,细若游丝的剑气逸散,萧殊的神魂以剑为道,此刻与蝶通过共生术相连,又岂是说吞就能吞的?
“不和我的口味,一点也不好吃呢。”
男孩再一次恢复的原来模样,气息完全没有半分减弱,反倒是蝶的识海,隐隐有了崩溃的预兆,大片黑色缺口愈发密集。
萧殊只觉神魂骤然虚弱了三分,识海尚未崩溃,完全是他一人在支撑,可偏偏虚和蝶神魂纠葛在一起,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本因全都由蝶承受,而现在,则是他萧殊在承受。
萧殊绕不开蝶,只要蝶的神魂尚未毁灭,就不可能直接杀了虚。
共生术真正目的是用来夺舍肉身,吞并神魂,这样施术者不仅可以延缓神魂的虚弱,还可以换一具年轻的身体,两者合一,同时存在,但萧殊不会,也不可能去吞并蝶,虚的存在是一个变数,谁也不知道,吞并之后,是否会被虚缠上。
束手无策,真正意义上的束手无策。
“你到底是什么?”
男孩装模作样的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道“你是在问我吗?如果是的话,请把你的剑收起来,不然我会害怕的说不出话呢。”
萧殊闻言不由失笑,无奈的散去了红叶剑,他在笑自己居然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想要帮蝶是没错,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太过自负了。
“嗯我是谁呢”
男孩认真的思索着,这个随便换谁都能脱口而出的问题,他思考了很久,皱着眉头,似乎真的难到他了。
“不知道,真是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第106章 何为共生·傀儡篇()
“从我有意识开始,就已经在这了,至于在这之前的事,我没有记忆,也许你不相信,不久之前,我只是一棵树而已,不能说话,不能走动,甚至不能视物。”
男孩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的确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真正认识到自我存在的那一刻,他的身边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识海就是全部,灰蒙蒙的一片,他是一颗幼小的树苗,扎根其中。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哪。
随之而来的只有饥饿感,无法满足的饥饿,促使他吸收识海的养分,也看到了蝶的记忆,随着树逐渐长大,树根不断延伸,如同蛛网一般遍布整个识海,起初完整的识海,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濒临崩溃,终于他幻化出了身体,被蝶埋葬在记忆深处的男孩,识海则只剩下了一只只灰蝶。
“树?”
萧殊恍然,难怪他的气息和蝶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的树枝藤蔓,每一处都在吸食着残破的识海,若没有共生术,别说一个月了,估计连一天也撑不下去。
“这个地方也快坏了,其实我还挺留恋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存在,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吞噬她的神魂,我就会枯死。”
男孩舔了舔嘴唇继续道“不过大哥哥你的神魂可比她要强得多,不如这样吧,我把剩下的都让给你,你吃了她,继续维持这片识海,再给我一点时间,她太弱小了,真的还不够,还差得远。”
“像你这么认真的请求别人去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怎么,蝶满足不了你,打算连我也一块吞噬?你觉得会有人答应吗?”
萧殊发现面前这个男孩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也许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吞噬蝶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就如同树会吸食泥土的养分一样,天经地义。
“你以为她被我吞噬之后就死了吗?如果你这么认为,只能说明你愚昧无知,我拥有她所有的记忆,她的神魂与我融为一体,没有谁死去,你理解不了吗?这是共生,我就是蝶,蝶就是我。”
男孩的面容逐渐变化,苍白如雪的容貌,暗红的长发,就连声音也变得和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的眼神,没有喜怒哀乐,只有赤裸裸的欲望。
“大概我是挺愚昧的吧,理解不了你所谓的共生,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就算有记忆又能怎么样,终究回不去了,你和她再像,也不可能成为她,你只是你自己而已。”萧殊若有所思的叹息道。
“你不明白的,现在的你还不明白,原本我还想和你多聊聊,毕竟除了这些弱小不堪的蝴蝶,这儿什么也没有,一个人挺寂寞的,不过还是算了,你帮不了她的也没人帮得了你,反正也快要结束了,就这样吧。”
言语中透着寂寥和孤单以及释然。
大概真的没有人能明白吧,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选择,蝶的一生已经很幸福了,最起码她见过外面的世界,有过父母,有过朋友,喜怒哀乐全都经历过,这些记忆只属于她。
哪像自己,起点和终点一目了然,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短短的一生,存在只是为了那一刻的消亡,或者说共生更为合适吧。
树枝藤蔓不断蠕动着,飞快吸收这识海残余的力量,灰蝶大片大片的掉落下来,化作雾气消散。
在共生术的作用下,萧殊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似乎连他也抵御不住虚如此疯狂的吞噬,反抗只能加速神魂的虚弱,可不反抗似乎结果也是一样。
“不用害怕,等你下一次睁开眼睛就会明白什么是共生。”
还真是自负过头了,本以为利用共生术哪怕不能彻底解决虚,好歹也能够延缓一二,可现在,反倒将自己逼入了死境。
也就是萧殊这般渡过天劫的神魂方才能够支撑片刻,若是常人,恐怕早就被吸的一干二净,但情况仍是不容乐观,他并不了解共生术的原理,自然也解除不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似乎消亡只是迟早的事。
身处绝境,萧殊反倒愈发平静了起来。
“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蝶的神魂,可我萧殊以剑为道,你当真吞得下去?”
话音落,剑意扩散,瞬息充斥了整片识海,那些树枝和藤蔓根本经受不住,不断碎裂消散,蝶的神魂太过弱小,反抗不了,甚至意识不到虚的吞噬,可萧殊不一样,以剑为道,渡过天劫的神魂,哪里是说吞噬就可以吞噬的。
“你不是要帮她吗?这么做只会加速她识海的崩溃消亡,果然呢,你们这种人都是一样,平日里虚伪做作,生死面前就立刻翻脸,只要能活下去,哪管什么承诺,继续吧,你有这个能力的,杀了她,毁了这片识海,我自然也就消亡了,说不定你还能全身而退。”男孩面无表情的讽刺着萧殊。
“找到你了。”
一念及此,萧殊身形消散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遁去,他找到了虚的本体所在。
它根本就不像是一棵树,从外表上看,宛如两只被接在一起的手,识海的缺口它周围连成了一片,支离破碎,悬在虚空之中,上接天,下抵地。
“来啊,用你的剑道斩了我,你有这个能力的,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只要你毁灭的速度超过共生术平衡的速度,动手啊。”
虚的声音直达心底,他说的没错,共生术虽为禁咒,但也有一个极限,只要萧殊毁灭的速度比平衡的速度更快,待到一方彻底消亡后,共生术自然而然就失去了效应。
“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你吞噬蝶的神魂,蝶通过共生术汲取我神魂的力量,可正如你说的一样,共生术也有它的极限,你吞噬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这个度,以至于蝶失去了过渡的意义,你真正吞噬的其实是我,若非如此,我还真不一定能寻到你。”
萧殊没有急于动手,他反而有点好奇,虚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要它放缓速度,利用蝶来转化共生术过渡的神魂,自然而然就可以耗死自己,为何要这般急于求成,难道是在求死不成?又或者说它也太过自负了吗?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你赢了,我输了,就这么简单。”
“你在求死,如果我猜得没错,所谓的共生,其实在你看来也很可笑吧,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这种激将方式太过幼稚了。”
共生术这个办法并非是湫临时起意,早在萧殊来到虚灵界之前他就做了准备,原本是打算自己尝试的,其一是为了探究虚的真相,其二是想了解阿尔身死的真相,不过其中风险实在太高,而且诸多变数,这才一拖再拖。
这是萧殊还他的第一个人情。
“呵,算了,最后一只了,你带她离开吧,你们这种人不适合共生,好好活着吧。”
粗大的藤蔓垂落下来,蓝白色小花摇曳,一只灰蝶安详的睡在花蕊中,花朵随之凋零,灰蝶吃力的扑腾着翅膀,落在萧殊的肩头。
拖了这么久,果然还是没时间了,这种结局已经很好了,很满足了,共生什么的,自己去就好了。
灰蝶离开的树枝的瞬间,识海彻底崩毁,失去了依托的树枝开始收缩,瞬间就只剩下了小点,寂静和黑暗,宛如置身虚空之中,万物不存。
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往下坠感。
当冰柱中的蝶小手指微微颤动的瞬间,她的心口凭空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圆洞,冰封术根本拦不住虚魔,仅仅一个抬手,坚实的冰柱便出现了道道裂纹,一步迈出,冰屑爆散开来,深深嵌入四周的墙壁之中。
湫瞥了一眼地上的无魂灵偶,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地面随着她的呼吸震颤,每一步的迈出,都仿佛扣动着湫的心弦,压迫呼吸,前所未有的压力让湫不由眯起了眼睛。
“让开。”
不容置疑的命令,她根本就没把这位老人放在眼里,此间事了,她该回去了。
“对老人家这么凶,还真是没礼貌。”
湫伸手虚握,满地冰屑化作一道道寒气,凝结为锁链,瞬间缠住她的身体,四道灵阵浮现,巨大的黑柱猛然钉落下来,将锁链牢牢固定。
不需要吟唱或提前准备,湫只是简单的动了动手指,就将虚魔牢牢钉在了原地,灵法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没有预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或者头顶,就会出现冰锥和炎浪。
“你想走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告诉我,虚渊到底有什么?”湫走到她的身前,面无表情的质问道,蝶的生死他不关心,他只在乎答案到底是什么。
噗
纤细的手,丝毫没有阻碍,前入后出,贯穿了湫胸口。
心脏还在跳动着,连着粗大的血管,温热的鲜血打湿了她脸上的绷带。
“我说过了,让开。”
在湫惊愕的眼神中,她轻轻捏爆了手中跳动的心脏。
冰链和黑柱就像蛛丝一样,被她轻易扯断,瞥了一眼倒地气绝的湫,她扯掉了脸上的绷带,轻轻抚过脸上的伤疤,原本暗红凸起的疤痕开始老化剥落,露出苍白的肌肤。
她睁开了眼睛,蓝色眼眸就如北风城底下的万丈冰川一般寒冷。
“虚渊有什么呢?是啊,到底有什么呢?”轻声呢喃中,她走出了房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07章 人族兴衰·傀儡篇()
“虚魔还真是名不虚传,小看它了我还为你死了。”
屋子外,另一个湫走了进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本地上的那具尸体变成透明的冰雕,周围的血迹逐渐淡去,化为了一地积水。
“你有办法救她吗?”
灵力汇聚在一起,血管骨架构筑在无魂灵偶的周围,片刻之后,萧殊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指,细小的灵力如丝如缕,勾勒着什么,片刻后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蝶凝聚在指尖,蝶仅剩的神魂,虚弱的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湫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道“救不了,她和你不同,倘若神魂保持完整也许我还能想想办法,但现在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共生术,我打个响指,她就烟消云散了,看来这共生术和记载中有些不一样,不过好歹保住了一点残魂。”
“只可惜,她的情况太过罕见,保留下来的神魂十不足一,维持现在这种样子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恢复实在太难了,即便给她无魂灵偶,也没有用,就好像一滴水装不满一个杯子,她撑不起来的,虽然你救了她,其实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我没能救下她,识海之中,我被共生术所限,它本可以耗死我的,但是它放过了蝶,也放过了我。”
萧殊轻轻将手放了下来,灰蝶扑扇着翅膀不停在他身边打转,时而落在他的肩膀,时而落在他的额头,可没过多久,它似乎累了一般,灵体消散,在共生术的牵引下,残魂没入萧殊的眉心,安安静静的呆在了他神魂的周围。
“难怪”
湫眉头紧锁,萧殊这番话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想,这就说得通了,记载中,三千年前的虚魔纪元,无论多么强大的灵士,都没能撑过两年,可蝶不一样,她保持了这种状态十余年之久,这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即便最后仍是失控化为了虚魔,但她持有这种力量被延长了十倍之久,三千年前人族率先接受了虚的赠礼,凭借这种力量近乎横扫了整片大陆,那么问题就变得非常严重的,到底是谁在暗地里进行试验?目的又是什么?
“既然你进到了蝶的识海,想必也看到虚了,它说过什么吗?”湫沉声问道,那不曾被人踏足的虚渊隐藏了太多秘密,也许虚灵界封禁也与之相关,即便无关,他身为灵道守护者,也必须追查到底。
“共生。”
“共生?什么意思,你是指共生术吗?”
“我猜它指的应该是神魂融合后的共生,拥有共同记忆,成为一体的存在。”
萧殊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虚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欲望不像是假的,可为什么它要放过蝶和自己,它又到底在畏惧什么?
“算了,先这样吧,蝶的情况我会再想想办法,虽然不乐观,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你无需过多自责,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我想她会理解的。”
湫随口安慰了几句,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宿舍,再聊下去估计它真的走远了,他当然不可能让虚魔大摇大摆的离开灵宛,只是对方的强大超乎预料,试探性的七阶咒术冰索根本限制不了它。
七阶咒术虽然在湫手中是瞬发,但对于蔷薇和墨玲儿这种大灵士来说,这种阶段的咒术已经属于高阶,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而灵宛内,绝大部分的老师和学生都徘徊在大灵士和灵导师之间,换句话说,除了湫,基本上没人能在虚魔的手中活下来。
湫也有自己的顾虑,若他真横下心要拦住虚魔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必然要费上一番手脚,一大把年纪了,体力跟不跟得上暂且不说,自己苦心创立的灵宛一定是最先遭殃的。
“虚渊吗?是有很久没去了。”
湫在虚魔身上留下了一道隐晦的咒术,千里之内都可以感应到它的方向,这是一个机会,湫不可能白白放过,他可以对零的行动视若无睹,放任北叶国自生自灭,但他绝不容许,有人打虚渊的主意,这个隐患太大了,没有谁承担得起。
万幸,虚魔没有对灵宛内的老师或者学生动手,而是直接离开了,以着极快的速度朝南而去,它的方向正是这片大陆的中心,虚渊。
湫不曾踏足虚渊,在他年轻的时候,虚界城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当时那个地方的守境者还是各族的精英,在他还没有担任灵道守护者时候,也曾是虚界城守境者的一员,这是一份至高的荣誉,被各族尊敬的守境者。
他们放弃结婚生子,放弃家族荣誉,世间的一切再与他们无关,用一生的时间换取世间生灵的安稳生活,那个时候,湫只是一位灵导士,年轻气盛,这种实力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但在虚界城,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守境者。
与世隔绝的虚界城,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聊,他结交了许多其他种族的朋友,接触到了很多不同的文化,当时可没有灵宛这种形成体系的灵道学院,湫对于灵道的学习全凭自己的天分和一位虚界城的老师的悉心教导。
每五十年一次轮换,他们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虚界城,也可以选择离开,五十年对于人族而言已经足够久了,久的让一个青年变成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则作了尘土。
在老师死后,湫选择留守虚界城,担任老师之前的职位,管理虚界城内大小事务,直到下一个五十年的轮换他才离开。
百年时间,湫白发苍苍,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可身边那些其他种族的朋友,它们的寿命远比人族要长的多,漫长的岁月只是让它们看上去稍显沧桑,虚界城内没有种族歧视,守境者皆是平等。
它们总是调侃湫“我们来得比你早,你却老的比我们快,这才一百年,你就成这样了,趁着还走得动路,去外面看看吧,这儿还有我们呢,出不了事。”
湫笑着答应了,他呆的够久了,足足一百年,但这幅容貌却是他刻意为之,对于灵道的理解愈发深刻,他就越明白一个人的寿命并非不可逆转,就如同禁灵士阿尔的共生术,湫也有自己的办法,容貌的衰老是他对死亡的敬畏。
当时,各族间摩擦不断,人族长期处于弱势,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虚魔纪元之后,人族士气彻底垮了,再也没有国家这一说,只能称得上部落,委曲求全的保证基本生存,因为反抗迎来的只有死亡和毁灭。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湫的理念,人族为何孱弱,便是因为灵道的缺失以及彼此不和,有一部分灵士宁愿向精灵族传授灵道,保护精灵族中上位者的安全,以此换取优质的食物和更高的地位,也不愿意传授人族。
这在他们看来并没有错,付出总该有回报,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他们选择附属外族,换取更好的生活。
但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