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星辰剑-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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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恩尝试再三,愈发觉得费劲,不得不放弃疾走。
眼看那骆驼却闲庭信步,心中不由感慨普天之下适者生存。
骆驼虽为人所用,却似沙漠中一叶轻舟,载着它行走穿梭于大漠之中如履平地毫不费力,如扁舟之于江河湖中。乔恩即便武功高强,更是习得千里逐风的轻功,但毕竟是生在鱼米丰饶气候宜人之地,在这西北凌冽寒风当中实难轻易行得寸步。
乔恩本欲骑上骆驼前行,但见其驮着衣物干粮等不少行李,已觉其虽步伐矫健,其实体力有限,若骑着它必然令自己省去不少力气,但此曲寻找莫高窟期限未定,茫茫大漠又只有这骆驼与自己为伴,若不好生对它,待哪天穷途末路,它弃了他该当如何是好?
他虽不是初次来到西北,但行走大漠还毫无经验,只得记住萧归雁的话便好:“骆驼乃沙漠中极富灵性之物,你只管好生待它,它便可带你找到莫高窟。”
第93章 晴鸣晓彻(二)()
面向西南,星夜兼程。
人若有了目标,人心便永不知疲倦,但人心不知疲倦,人身却已是强弩之末。
连走三天三夜之后,乔恩终于坚持不下,一头栽进黄沙之中。骆驼通晓人性,见乔恩倒下,当即也停下脚步,迎风跪伏在乔恩身旁,为他遮挡寒风。
他如腾云驾雾,梦回江南。他知是梦,却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只因那梦太过美好,亦太过完美。
有道是: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南唐后主以此来思念故土,而他却偏偏以此来思念故人。
他,是乔恩,也是青龙首。
人前是公子,人后为恶魔。
即便栽倒在地,他也意识清晰,只是浑身上下已没一丝力气,困得只能睡觉。
狂风呼啸犹如江风掠耳,砂石拍打亦如杨柳拂面。
西北的寒冷比起江南来说,多了些皮肉撕裂之痛,少了些脾脏阴寒之罪。
他闭眼,眼前又是洞庭湖畔碧波亭的景象。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他与她曾在此相见,相识,相知,相恋。
她曾在此为他轻舞翩翩,圣洁如仙。天上人间。
她曾在此为他恣意洒墨,诗起月落。佳人相诺。
如今她性情大变,心中一丝温存却难掩凤凰刺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若非他,又怎会令她卷入这混乱之中?
心寒,身也寒。
忽然,浑身如被无数冰刃切肤刮骨,痛寒之至。潭面应痛而碎,碎得一塌糊涂,碎得看不清潭面所映的一切。他且当自己长眠于佳人怀中。
物极必反,寒极必暖。
一阵昏沉之后,他发觉浑身依旧无力,一团烈火在身边熊熊燃烧,正抵了冬日的凛冽。
睁眼,星光如漫漫长河,掩盖了明月。两只骆驼分卧于两旁,篝火就在眼前跳动,如南宫千雨曼妙的舞姿。
远处,一个身影来回踱步,时而大步时而小步,口中不停念叨,没过一会,又盘腿而坐,久久不动。
乔恩审视良久,才知自己因疲惫而昏倒,若没猜错,正是面前此人救了自己。此时他已经口渴腹饥饿,但心中警惕却丝毫不减,于是带着沙哑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闻言,晃了晃脑袋,紧接着丢来一只酒葫芦。
乔恩伸出一只手,刚触到葫芦,却没想那人丢一只葫芦竟还带着内力,忙用双手才接稳葫芦,打开葫芦盖正准备痛饮一番,却又心生疑惑。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不示出真正面貌?他这葫芦中是否下了毒?
疑问一出,他便自责多疑,若那人想杀自己,为何要救?
此时他已口干舌燥,顾不得太多便仰头痛饮。
细腻甘甜,似江南女子那般温婉动人,饮之如立于长江之边远眺如画山水,亦如坐于洞庭湖畔,与佳人一醉方休。
他没想到如此甘露,竟令他如获新生,一时间浑身便都有了力气。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酒葫芦里装得并非是酒,也非是什么仙境甘露,而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甚至熟悉的记忆。
酒葫芦里装的是水。
饮水怎会有如此奇妙之感?
是渴极了而产生的幻觉?
还是他味觉出现了问题?
只有乔恩知道原因,或许那个救了他的人也知道原因。
这水,是庭北的水。
乔恩居于万孤城近一个月,日夜喝得皆是雪山融水,生涩质硬,如西北寒风,亦如大漠狂沙。
庭北之水取于长江洞庭,虽也是源自雪山,却历经无数山川树木的洗礼,来得比大漠雪水更加甘甜柔软,细腻可口。
他沉醉,醉得一塌糊涂。
一壶庭北水,如见相思人。
“你究竟是何人?怎会带着庭北的水来大漠?”乔恩问。
那人缓缓起身,仍旧背对乔恩,说道:“我自庭北而来,自然要带庭北的水。”
乔恩听着这声音耳熟,却又想不起自己在庭北结识的哪位朋友与这声音相似。想起朋友,他心中便又是一阵绞痛。
朋友?
他可还有朋友?
自八门宫一战之后,青龙首身份暴露,不知有多少朋友还愿意与他乔恩为友。
“你自庭北何处而来?为何来到大漠?”乔恩又问。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乔恩隐约见到那人从腰间解下佩剑,随意向后一掷,那柄剑连剑带鞘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乔恩面前黄沙之中,距离他鼻尖仅有咫尺。
“你可还记得此剑?”那人问。
乔恩眼看这剑外包裹着一层麻布,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龙吟?”乔恩试探道。
那人道:“媛儿让我带庭北的水给你。”
乔恩确信此人就是荆宇。
那人又道:“我曾说过,你带上面具是青龙首,摘下面具便是乔恩。天龙会若不在江湖作乱,你我仍是兄弟。”
说罢,那人转身过来,走到乔恩面前,面无表情。
乔恩道:“你为何来此?”
荆宇道:“寻人。”
乔恩道:“何人?”
荆宇道:“不知。”
乔恩道:“这次多谢你救我。”
荆宇道:“不必,救你就是救我。”
乔恩知荆宇此言必有深意,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不知自己所猜是否与荆宇所想一致。
荆宇又道:“你可寻到恨苍暮下落?”
乔恩看了一眼多出的那只骆驼,说道:“万孤城西南莫高窟中。萧掌门没告诉你?”
荆宇道:“我来寻人而非寻物,你离开万孤城当日下午我便到了万孤城,听萧掌门说你已离开,我便立刻追来。”
乔恩道:“为何?”
荆宇道:“一路上遇到不下十个探子,在追寻你的行踪。”
乔恩道:“你杀了他们?”
荆宇道:“我不杀人,只是盘问出朝廷、西夷与江湖都在寻找恨苍暮,而你很可能是最接近恨苍暮的人。”
乔恩疑惑道:“为何是我?”
荆宇道:“万孤城的人知道线索,却无人愿。愿寻的人,要么不知线索,要么武功低微。恨苍暮乃万孤城最大祸患,胜过数万雄兵,萧归雁盼着有人将它带离大漠。”
第94章 晴鸣晓彻(三)()
乔恩沉思,仿佛觉得荆宇说得是那么一回事,于是问道:“你刚来大漠,怎会知道这些?”
荆宇道:“我与媛儿去黄鹤山庄拜访过公孙瑜亮老前辈,之后我欲来此寻人,他便说了些边境近况。”
乔恩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些,四下张望了一会,又问道:“媛儿怎么没来?”
荆宇道:“正值深冬,天气恶劣,媛儿生自江南温润之地,我怕她受不了大漠的天气,所以叫她先去龙井山庄保护叶暖。”
乔恩突然瞪大眼睛,问道:“叶暖怎么了?”
荆宇道:“南海王子尧参加西湖论剑,之后便一直住在龙井山庄。公孙瑜亮猜测王子尧欲夺龙井山庄一样宝物,所以我让媛儿先去龙井山庄,待我来此找过那人之后再赶去。”
乔恩叹道:“箫媛怎能是王子尧的对手?你令她去怕是白白搭了他的性命!”
荆宇诧异,忙问道:“你知道王子尧?”
乔恩道:“南海蜃王王子尧,姓王子名尧,尧舜禹的尧,此人心怀大志,颇有一统江湖天下之气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甚至在他父亲南海蛟王王子白之上。他曾常在南潇海岸活动,我与他相识,早就看出此人武功高强城府极深。非但箫媛不是他对手,以你现在练就袖里乾坤的程度,一旦认真起来,你与我相斗都难保取胜,更不用提王子尧了!”
荆宇不解,当初西湖论剑时王子尧的确夺了江南第一的名号,但乐斗之时明明看出他内功不及后来的张汐云,于是道:“我看他武功一般,只是南海的招式乃常人极少见到罢了。”
乔恩道:“南海武功的确有特别之处,但究其根本仍是中原武功。王子尧生平最擅长隐藏实力迷惑人眼,他与宋盟主关系甚好,而宋盟主因王子白曾授他武功而被迷惑了双眼,很是信任王子尧。”
荆宇听乔恩如此一说,心中也些许忐忑。据公孙瑜亮所说,王子白手中有三易古卷中的一本,那么其武功也应是自三易古卷而来。箫媛一直练习剑字卷,论武功应该不会输王子尧太多,若是箫媛又将剑字卷武功教给叶暖,凭二人之力击败王子尧应该不在话下。
如此一想,却也是自我安慰,荆宇道:“罢了,你寻你的秘籍,我找我的人,待你我都寻找到之后便一起去龙井山庄,如何?”
乔恩缓缓道:“你若不知你要找何人,那又如何寻找?”
荆宇道:“我不知那人姓甚名谁,但我知道跟你一路应该没错。”
乔恩疑惑,问道:“为何?”
荆宇道:“此人如今这世上公孙瑜亮所知道唯一活着的见过恨苍暮的人。而且我的心病或许也只有恨苍暮能解。”
乔恩面露诧异神色,随后又归于平静,紧接着额头青筋暴起,目露凶光。
对乔恩来说,荆宇的出现让他眼前的希望更加真切,但也令他不安起来。
有荆宇在,即便来了杀手,即便有人阻拦他得到恨苍暮,以二人之力,几乎可保战无不胜,夺取恨苍暮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龙井山庄,叶暖安危又令他心急如焚。
他曾因晚了一晚而令叶家满门惨遭屠戮,只剩叶之贤义女叶暖一人幸存。
他曾发誓为叶家报仇,最后却发现真凶龙倾城竟也是他人指使下的一个傀儡而已。
他本以为叶暖重振龙井山庄后能太平一段时间,却没想仅仅一年之后,龙井山庄便又要遭逢劫难。他若保护不了叶暖,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叶之贤?
一想到此,乔恩便心如刀绞,自己对叶家的感情并不输于对南宫千雨的感情。
荆宇剑乔恩表情复杂,也知乔恩心情,自两年前龙井山庄惨案之后,他便看出乔恩对叶家的感情,于是安慰道:“你莫心急,凭媛儿的机智,她怎会不想办法对付王子尧?即便没有办法,媛儿前不久也打败了刚在壶口比武中夺魁的中原第一剑沙月白而成为新的中原第一剑,中原第一怎会轻易输给江南第一?”
乔恩听荆宇提起此事,也想起在万孤城时也对此有所耳闻,问道:“听说媛儿模仿天涯剑的六十四路阴阳剑打败中原第一剑,这是怎么回事?”
荆宇不知当不当讲龙井山庄无名剑谱之事,虽说自己仍将乔恩当作兄弟,但毕竟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青龙首,心想:“乔恩对叶家感情极深,天龙会却也并非善类,这等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思索良久,荆宇开口道:“你知道箫媛天赋不差,现学现卖骗了沙月白,最后以蔷薇海的武功封了沙月白穴位。”
乔恩听过后也不再过多评价此事,只是暗自叹气。
荆宇问道:“为何叹气?”
乔恩道:“你们不该去京城。”
荆宇不解,静待乔恩解释。
乔恩继续道:“京城鱼龙混杂,你们为何非要去那里惹事?”
荆宇本想解释,仔细一想也觉得有些失理,宋武鹏与张汐云皆劝过他们去京城后一定行事低调,而他们却恰恰相反,不仅在唐宅打败了沙月白,还引出天涯剑,最不该的便是夺下中原第一的称号。
若他们不帮唐啸与南博孝二人,那二人又岂会告诉他关于刑千崖的那么多事情?
但若他们不帮,凭刑千崖与唐彦之、杜羽的兄弟之情,唐啸与南博孝又怎会不告诉他那些事情?
荆宇越想越觉得难辨是非,凭父辈祖辈的情分,帮他们理所应当,但若顾忌宋武鹏与张汐云的提醒,却又不该出手。荆宇知此事是对是错完全归于自己,箫媛即便聪明,大事也由荆宇作决断,如今乔恩一说才令他反思。不过对错与否现在想为时已晚,之后的事只得相机行事。
乔恩道:“北方江湖远比南方江湖复杂,天涯剑又是何许人物?媛儿若真偷学了六十四路阴阳剑,无论师出何人,他也不会善罢甘休。霍云枫便是例证。”
第95章 晴鸣晓彻(四)()
霍云枫。
两年前还是武林盟主,如今已是一座孤坟。
霍云枫曾是天外仙客的弟子,也是世上极个别会六十四路阴阳剑的人。
霍云枫因龙倾城教唆而发出天涯金令,号召武林讨伐白虎帮,却在与白虎首交手时死于白虎首手中。
荆宇问道:“霍云枫的死与天涯剑何干?”
乔恩道:“我若告诉你天涯剑与黑衣人有关系呢?”
荆宇不置可否。
乔恩笑道:“我仅是举一个例子,如今天下间能将六十四路阴阳剑练至顶峰的只有天涯剑,再无他人,也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出现。世间高手无论善恶,若非必要皆欲隐藏实力以求得一时太平,凭你我的武功怕不是天涯剑的对手,所以你与媛儿以后还是低低调做人低调行事。”
乔恩一席话如醍醐灌顶。
荆宇这些时候的确有些飘飘然。
一夜间,荆宇如芒在背,辗转反侧。
他怎会不记得在唐宅时天涯剑的表情?
若依乔恩所说,天涯剑不肯善罢甘休的话,箫媛岂不是又多了一分危险?
有言道度日如年。
这一晚,荆宇仰视星河,似与繁星共度无限时光。
清晨,乔恩梦初醒,荆宇仍凝视天空。原本星辰密布的天河已被曙光所掩盖,天边东西两界隐约可见太白与月遥相呼应。
又是三个日夜。只是这漫漫长路,有荆宇同行,乔恩不再孤独。
一路远行,二人各揣心事,心事说来相似,却又不同。相似的是目的,不同的是过程。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究竟走到哪里,茫茫大漠走到哪都是同一番风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唯一不同的景色便是白天天空愈发晴朗,沙色鲜艳如洗,沙岭蜿蜒似蛇,亦如金山一般金光灿灿。愈是前行,乔恩愈发有一种预感,感觉到恨苍暮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虽是冬季,行走沙漠也是急需水源,二人走了如此远路,此时才发觉竟已将酒水全部用完,不剩一滴。若是再这样走下去,二人必渴死与沙漠之中。当今之际,只得杀死一只骆驼来解渴。
乔恩心有不愿,低下头去,偶然间发现此处细沙与前两天有所不同。此处沙子竟不止一色,细数下来,沙粒竟有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令人惊叹。
一阵劲风吹过,忽然不知哪里传来阵阵轰隆之声,此声似惊天巨雷般震撼,气势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轰响过后,奇怪鸣声时而嘈嘈如急雨,时而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丝竹管弦,钟磬和鸣,不绝于耳。
荆宇停下脚步,四下眺望,只觉心情舒畅,心胸豁然开朗,不由叹道:“传道神沙异,暄寒也自呜,势疑天鼓动,殷似地雷惊,风削棱还峻,人脐刃不平。”
乔恩问道:“这是何意?”
荆宇道:“先辈诗人遗作,为叹敦煌鸣沙山。”
乔恩心惊,想起万孤城老丈曾说莫高窟附近有一山一水两大奇景,山乃鸣沙山,水乃月牙泉,若能看见一山一水便向东去即可寻到莫高窟。于是乔恩也随荆宇四下张望,却见漫漫赤金,别说一水,就连方才走来踏过的脚印都渐渐消失在风沙当中。
荆宇继续道:“我本不知此地有何奇妙,来时公孙瑜亮告诉我了些这里的事。”
乔恩这时明白过来,也许是公孙瑜亮告诉了荆宇一些行走大漠的法子,这才令他能晚自己半天还能毫不费力将自己救起,想到此,不由心中敬佩武林第一聪明人公孙瑜亮之睿智,叹道:“还是公孙前辈想得周到,萧掌门便没想到多跟我提醒太多。”
荆宇道:“公孙瑜亮生于庭北,行走各处必然要提前熟悉,而萧掌门生于庭北,在他眼中行走大漠的技巧近乎天生,自然想不到这么多。”
乔恩点头道:“荆宇兄说得有理,既然鸣沙山就在附近,我们便去寻月牙泉吧!”
轰隆声后,风吹沙动,一时风沙四起,声响不断,时而由东而来,时而又自西传来,侧耳听去,四面八方皆是相似声响。二人一时乱了方向,不知究竟寻往何处。
荆宇看得迷惑,也未曾听公孙瑜亮提起过遇到如此境况该如何是好,想必他也未曾遇到这等境况。正看着眼前一片沙起沙落的景象苦恼时,荆宇发觉南边不远处沙丘上扬起的风沙似乎与其它各处风沙同时被风吹起,却要比其他沙丘的风沙飘得更远而落得更晚,而且别处袭去的风沙也似乎会绕道而行一般绝不落于那座沙丘之下,于是指着那处道:“那里的风沙吹得好生奇怪!”
乔恩闻言顺着荆宇指向望去,竟也发现那处风沙与众不同,叹道:“普天之下竟还有这等奇观,怪哉!”“哉”字吐罢,万孤城老丈曾说过的话突然闪过耳旁:“月牙泉形如月牙,名为药泉,在山上流沙中从未枯竭且飞沙不落泉,实乃天下奇观!”
飞沙不落泉。
乔恩道:“飞沙不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