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江湖-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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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
萧元朝,这位萧家最为辉煌的人物,自太祖到武帝,历经数十年,将萧家变为朝廷的浩命家族,奠定了萧家的三百年大业。
萧海棠曾妄想能越这位老祖宗,所以他结交豪族,不惜放下颜面巴结梁全能,按郝志的话围杀苏炳南……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萧家的强盛。
“我觉得我这一生不像一个武者,我看到官府实力强大便拼命靠近官府,到头来却才现这都是无用功。”萧海棠推开窗户,看着地平线上微弱的光芒。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怕打搅了萧海棠生前最后的宁静。
叹了一口气,萧海棠回头看向众人,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我其实是嫉妒苏炳南的,萧家成就了我、也拖累了我。如果有来生,我只愿能无牵无挂,带着酒,拿着剑,闯一闯天涯。”
“可惜了。”
朝阳吐雾,喷薄红霞,看着远处壮丽的日出景象,萧海棠眼中的光彩一点点地黯淡,他面带微笑,最后说道:“好想看一眼明天的日出啊。”
红日渐渐升起,萧海棠就此死去。
……
此时的苏炳南看了一眼天边的红日,对着早已准备好的一众人马说道。
“上路吧。”
(本卷完)
第一章 路遇()
路途总是枯燥无味,从彭城到中州,苏炳南
所有人都换下了官方制服,穿上了便装,扮作常人出行模样一路来到这号称中原腹地的中州。
苏炳南所受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在体内雄浑内力的温养下缓缓恢复,那夜的逃亡危机让他身上被捅出几个大洞,尽管在瞬间身体直觉的扭动间避开了要害,但仍需月余方能恢复如初。
这期间他若是想要尽快痊愈,则不能施展不坏境的实力,对他而言,这将是较为虚弱的一段时间。
那些六扇门和锦衣卫的人好像有些想法,苏炳南每日的血衣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他们的苏大人受了不轻的伤。
事实上书商祺和一些人已经猜到几分,苏炳南之前的反常地要他们隐蔽在城外等待,对方没有说,但那晚一定生了一些十分惊险的事情。
苏炳南心知这些人的蠢蠢欲动,也许暗地里还有些小心思,这些魑魅魍魉他都装作视而不见,一是因为想能尽快赶往京城,二是由于有彭城这一可当千军的存在。
路上苏炳南曾将王天涯介绍给彭城,后者看了下王天涯的腿,说了句可惜了。
这一路上王天涯的腿恢复得很好,加之有彭城内力的治愈,此时他行走间只是有能看清却不明显的跛脚。
王天涯每日在苏炳南的指导下,只是练习刀法中的那些基本招式,诸如劈砍之类,稍有错误就遭到严厉的指正,不过他没有叫苦,每每练刀到精疲力尽,在马车上抱刀一躺就熟睡不醒了。
就连彭城也惊讶于这少年的刻苦坚韧,也更加可惜少年左腿不可修复的伤害。
修为达到如苏炳南、彭城这般境界,普通的骨折可以说是小磕小绊,远不需伤筋动骨一百天便能恢复如初,而王天涯当时却连外罡境都不是,不可避免地落下了终身的腿疾。
这时众人正行至长垣县附近,苏炳南远远看见前方道上在生一番争端。
很快苏炳南就见到了两个熟人,只是此时他们的状况有些不妙。
两位熟人正是范蔚贵和黄墨单,此时两人却和与苏炳南对弈时大不相同,两人都别着长剑,身佩鞶囊,好似那风流游侠一席青衫仗剑江湖的风范。
不过他们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有十来个身高马大的壮汉将他们围住,眼神轻佻,伸手讨要钱财。
苏炳南看到黄墨单忍不住怒气,指着那些人破口大骂,那些壮年男子被挑起心头的火,就要一哄而上得罪将两人拿下。
这些人下手显然有些犹豫,毕竟对付两个长者说出去太丢人。
最终的结果却让这十来人吃了苦头,黄墨单和范蔚贵刀若狂风扫落叶,几下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还好两人用的是刀背,没有下杀手,不然这些人今天不只是被大雁啄了眼睛,怕是连命都保不了。
两人口头说了几句,便放这十来人灰溜溜地离开。
苏炳南看到这一幕,心中好奇两位老迈的棋士有如今风范。
他并未刻意加快度上前,只是骑在马上,以正常度靠近两人,双方本就是萍水相逢,有着手谈两局的缘分,若是再次相见,恐怕是一场平淡如水的点头。
当双方距离一点一点拉近时,这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苏炳南,他们注视着前方,将剑横于前方,紧张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百来人马。
刚才那十来个壮汉居然搬来了救兵。
范蔚贵和黄墨单神色大变,脸色难看地注视着这群人的到来。
“就是你们两个老头打了我周隽的手下?”叫做周隽的一人,位于那百来人之前,语气不善说道。
周隽身材并不高大,比寻常男子还要低上几分,他眼中有精光冒出,浑身肌肉贲起,拿着和他身高不相符的一对大铁锤,盯着黄范二人。
双方又是一阵扯皮,双方都有些忌惮,谁也没有先动手。
周隽这时才知道刚才那十来人居然是想勒索两位老人的钱财,当下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转过身来,一脚接一脚,将向自己请救兵的人踢到在地。
就在这个当口,苏炳南带着一行人马走上前来。
周隽面色变了变,这些人看上去是寻常打扮,行进间却有章有法,他能察觉到暗藏的一股危险气息。
其中有好几辆崭新的马车上装着不少的伤残之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中。
“诸位英雄有何贵干?”周隽沉声道。
苏炳南看向惊讶的黄范二人,笑着对周隽说道:“这两位老人家和我是熟人,希望你能让我们相逢叙旧。”
周隽眼神不定,看了一眼苏炳南和他身后的人马,又看了一眼黄范两人,最终大笑道:“好!今天就当交了兄弟这个朋友,就算是给朋友一个面子也应当如此。”
那百来人中还有人不服,结果被周隽凌厉的眼神扫过,立刻就没了反对的声音。
这些人气势汹汹而来,转眼间又原路返回。
黄墨单和范蔚贵惊喜于这样的结果,也惊讶在这样的情境中再次遇到这个他们看来有些狂妄的青年。
不管怎么说,这次是苏炳南帮了他们,于是两人走上前对着苏炳南道谢。
“不知两位前辈打算去哪?”苏炳南好奇两位老者的负剑而游。
黄墨单坦率说道:“我们要前去京城。”
苏炳南有些惊讶,从彭城到京城可是不近,就算是身怀武功,对他们来讲也是一段漫长的路途。
范蔚贵留意到苏炳南的惊讶,笑着说:“三尺棋局不过三尺长,万里河山才有锦绣万里的豪迈。我们已是古来稀,又怎能不最后走一走这世上最大的棋局。”
苏炳南感概道:“也不知我老时是否有二位的心境。”
“不瞒公子。”范蔚贵对苏炳南说道:“此次我们前去京城,也是想看一看我们的孙子的对弈。”
苏炳南心中已经猜到几分,说道:“他们是……”
黄墨单和范蔚贵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大昊国手,黄士龙,范屏西。”
……
苏炳南这一队人马又加入了两位老者,不多时,他们到了长垣县。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气氛的古怪。
就像是将要点着的烟花,即将要迸出绚丽光芒。
第二章 谶语()
刚到长垣县城门口,苏炳南就看见了让人难忘的
就在县城旁,有一位白须老者面色阴鸷独自迎战五六位灵活的持刀大汉。
这位老者衣着锦衣,腰间有玉佩叮咚响,全身上下都是华丽的装饰。这年头,就连江湖也分贵与贱,这老者一看就和官府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可能属于某个附于朝廷的地方江湖势力。
而那些寒酸许多的江湖人,应该都算得上是江湖中的“寒门子弟”,手中的刀实在是稀疏平常。
老者的实力应该是那九品武者路中的外罡,至于那几位将刀挥得有声有色的汉子,其境界连名字都没有,也就是说没一人有化劲实力。
双方的搏斗可谓是势均力敌,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
远方突然奔来一队气焰嚣张的人马,为一人身穿海马补服,骑于马上。
这些官兵一看见这几人的搏斗就兴奋起来,一挥马鞭,不分青红皂白,策马冲杀。
“县城门口,岂容江湖宵小惹是非!”那海马补服大叫着朝着就要逃跑的这些人喊道。
刚跑出不远,那老者还未来得及求饶,就被这几十名官兵放出的乱箭穿心射死。
几位汉子中有一人眼珠一转,趁着官兵放箭的间歇往地上滚了一滚,沾了一声的泥土,不过如是细心观察,就能看到死去老者腰间的不菲玉佩已消失。
不过他还来不及高兴,立马赶来的官兵一拥而上,将所有人乱刀砍死,只留一地鲜血混着灰尘向四周淌开。
这时再看那老者,当真是雁过拔毛,全身上下稍稍值钱的东西悄然无影,而那海马补服脸上则露出满意的笑容。
苏炳南冷眼看着这一切,在残酷的现实中,江湖没有诗情画意或鲜衣怒马,只有冰冷到了极点的力量和实力。
强即是侠,弱便是邪。
官服掌握最大的力量,那官府就是正义的代表,在它之外的侠皆为以武犯禁。
“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墨单心惊胆战问道,他旁观了整个过程,震惊此地的混乱,有人光天化日下在县城门口械斗,有官兵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当街镇杀。
这还是那个号称中原腹地的中州吗?
长垣县到底怎么了?
苏炳南一行进入城中,明显感觉到了处处的森严,许多官兵风声鹤唳地四处巡逻,好似将这里当成了战场。
城中涌进众多有江湖气息之人,他们大多兴致高涨,即使知晓此地官兵凶狠也未离去。
苏炳南现来到这城中的江湖人越来越多,甚至有赶官兵人数的趋势。
江湖人聚集的地方就有恩怨纠纷,在街上都能看到不远处的械斗,论争斗的伤亡,好一些的只是鼻青脸肿,若是真打出了火气,少不得要付出些鲜血的代价。
到了傍晚时分,官兵远没有此前的气焰,虽然他们依旧是最强大的一方,但面对不断增加的江湖人,没人敢随意地制造杀戮。
任何一人都能看出长垣县暗藏的危机,这不比萧家或是哪个势力,眼前的这股汹涌浪潮后果难料。
随便寻了一处客栈,苏炳南花了不菲的代价才让掌柜腾出足够的房间来过夜。苏炳南已经打定主意,今日补给整顿,修整一番后明日一早立刻离开。
苏炳南、王天涯、彭城,还有黄范二人在客栈客堂点了一些酒菜,听着那些江湖人的高声阔谈。
“诸位是否知晓那《太上灭魔》在长垣县何处?”一位宽眉阔鼻的劲装男子大声说道。
一角的一个落魄剑客疑惑问道:“为何我听到的是《弹指剑》和《大黄庭》?”
一语激起千重浪,一人立刻说道:“我是因此处传闻会出现天外飞仙才急忙赶来。”
“天外飞仙?你是在说笑吧?”
“千真万确,不只是我,我的许多朋友也都是因为这一消息才赶来长垣县。”
众人讨论一番,马上陷入的沉默。
为什么他们所听到的消息都不相同,哪一个又是真的?
是何人放出这个信息,又为何放出这个信息?
所有人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暗中有着某种存在将无数的江湖中人引到这里。
苏炳南一行知道恐怕有大事生。
当天夜里,闭目的苏炳南一下睁开双眼。
“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衮州天下反。”
窗外有声音传来,不知来自何方。
当苏炳南站立于房顶举目四望,现有人在浑水摸鱼,有人影奔走于街道上,口中反复说着这一句话:“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中州天下反。”
许多寻常百姓被这句话惊醒,有些房子里点了油灯,亮起片刻便又熄灭。
苏炳南心中想到一句话,谶语出,天下乱。
……
当天夜里,长垣县外的黄家村正生争吵。
“黄大哥,你是当真要进京赶考吗?”此前苏炳南遇到的周隽,正急切地对一位岳峙渊渟的高大身影说话。
“黄兄,你为何这么死脑筋呢?考取了功名又如何,还不若和大伙一起贩盐来得痛快。”一人也在一旁劝解,其身高并不逊色与他口中“黄兄”。
“周隽、王重霸,还有诸位不必多言,我黄莽意已决!”那人沉声道。
“我已经和阮兄、陈兄约好一同进京。”黄莽对着四周想要劝说的人说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请各位照拂一下我黄家村的乡亲们。”
众人见黄莽下定决心,知道无法阻止,无奈点头答应。
哎,黄家村那位司马先生真是害人不浅啊!众人心中不禁涌出这个想法。
司马先生是一位老儒生,**年前来到黄家村开了学堂,别看他年纪老迈,学识本事却是不小,就连当时长垣县附近有名的两位神童,阮青和陈赤褚都慕名而来,拜其为师。
而一直以来就对笔墨感兴趣的黄莽也钦佩老先生的学识,千幸万苦才得以拜入门下,成为司马老先生为数不多的三位弟子之一。
黄莽从此起了心思,三番两次去京城赶考,虽皆名落孙山,但今年十一月的进士科,他还想再试一次。
第三章 再也不见()
原本的黄莽并非像如今疯狂地想考得功名,他是众人实际意义上的领,几乎每次私盐的贩卖都有他的谋划。≥≦
最开始,当他还未见到司马老先生时,心中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可当他和老先生交谈过几次后,思想就开始有了变化。等到几年后,黄莽彻底佩服老先生的学识气度,想要拜对方为师,对方却并不打算收他为徒。
黄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司马老先生不想收他作为弟子,他没有气馁,反而时不时地向对方请教问题,每逢佳节,总会拿点东西作为谢礼,一直没有放弃拜师的想法。
终于有一天,老先生似乎是被他所感动,收下他作为弟子。
黄莽清楚,老先生其实知道他是个私盐贩子,只是一直没有点明。
每人都知道,如果不吃盐的话,就会浑身没力气,贩卖私盐就是暴利,虽然大昊太祖令盐铁专营,但到了现在,各地私盐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存在了。
大昊对私盐的打击力度算得上极大,譬如说,现在那位皇帝曾颁布命令,对于私盐贩子,不论查明与否,也不管是否有证据,只要是有所怀疑,就要“钛左趾”,也就是说要在左脚趾挂上极重的铁钳。
对大家来说,黄莽总是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因为按朝廷规定,私盐贩子是要命的,贩一定数量的私盐就有杀头的风险。
黄莽看到众人的神情,笑骂道:“你们一定以为我这就撂了挑子,放心,那盐关还是我来闯。”
众人立刻说道:“大哥千万要保重。”
黄莽点了点头。
王重霸拍了拍黄莽的肩膀,说道:“黄兄,这世道人命不如狗,如果这次你依旧没有考中,还是要多考虑一下。”
黄莽扫过所有人的眼睛,沉声道:“诸位不必多言,我黄莽心中有数,这段时日,请诸位替我保护黄家村。”
……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清晨时分,黄家村北侧的学堂传来郎朗书声。
学堂中的孩童稚音清亮,他们都是黄家村的孩童,身穿粗衣麻布。他们的父母原本并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来学堂,只是听说司马老先生并不收一分一毫,这才肯让他们来这。
司马老先生笑呵呵地看着这些表情认真、一本正经的孩童,然后走出门口,和自己那三位要进京赶考的弟子叙别。
“尘虑萦心,懒抚七弦绿绮;霜华满鬓,羞看百炼青铜。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鬓皤对眉绿,齿皓对唇红。”
隐约有意境悠扬的词句传来,司马老先生看见了对自己行礼的三位弟子。
阮青和陈赤褚两人气质儒雅,恭敬地注视着司马老先生,他们年纪不大,**年前就是黄家村一带有名的神童,自幼聪颖过人,悟性极高。
司马老先生最开始并没有做收徒的打算,当只是少年的两人联袂拜访,他惊讶于二人的天资,这才肯破格将其收为弟子。
他们各自的家族都算得上是乡间的望族,家中殷实,两人自幼饱读诗书,年少时又拜入司马老先生门下,所以此时两人站立,一举一动皆有学士风范。
黄莽却不同,他身材魁梧,要比阮青和陈赤褚高出小半个脑袋,太阳穴靠近眉梢出还有一道疤痕,完全不像个读书人。
司马老先生虽然年老,但身子还算矫健,对三人说道:“我这一生收了一些弟子,有的还行,有的一般,你们应该是我最后的弟子,能教的我大抵上也全教给你们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老师,你……”司马老先生有别于以往的语气,让三人猜到了什么。
司马老先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接着说道:“无须多言,我八年多前来到这里,现在是时候离开了。再见,也许再也不相见,缘分一场,你们听我念念叨叨这些年,我最后再啰嗦几句。”
“阮青。”司马老先生看着阮青,道:“三人中你的天资最高,看待事物总能一针见血,命中要害,但纸上之理终在纸上,万物皆变,你却有些固执,身在局中的你,能否清楚地看清局势,看清自己?”
司马老先生点到即止,转过头对陈赤褚说道:“你天资要逊于阮青半筹,决断也比不过黄莽,但你有一点要强于他们两个,那就是自知,你能清楚地知晓自己想要什么。只凭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