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字剑经-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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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丹心将剑举在眼前,以此为镜,看着剑中自己那狼狈苟且的模样,目光中杀意陡现,睚眦欲裂!
只听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吸了一口气来,横剑便欲自刎!
正当这剑刃将将挨在脖子上的那一瞬,曲丹心只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他这柄宝剑上传来,登时这额头与背脊便淌下了冷汗!
只见他将宝剑“仓啷”一声便扔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晃晃悠悠的往后一个趔趄,侧身跌坐在椅子上。
瞧着这一桌酒菜狼藉,曲丹心不忍再看,就这般双目紧闭,坐了好半晌这才又张开了眼睛。
起了身,弯腰重新拾起了宝剑,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番,随即归剑入鞘,推门而出,面容冷淡,自顾下了楼去。
那掌柜的瞧见了不敢多言,店小二给掌柜使了使眼色,掌柜的忙不迭的摇头,皱了眉头瞪了眼这小二,店小二还算有些眼力,见掌柜的已是如此这般,自然是知道进退的。
将这瘟神一般的人物送走之后,这主仆二人这才真正踏实了下来。
见曲丹心彻底走远,消失于灯火阑珊之间,店门口那掌柜的转过头来便沉声骂道:“你这蠢物,挤眉弄眼,没见你这对招子挤出来,没眼力的东西!”
店小二哭丧着脸,想着没来由一顿骂,心里头委屈,忍不住道:“那狂寇一个人在上头吃了两坛子好酒,糟践了一桌子山珍野味,还那么一通折腾,将楼下的客人又全都吓走了,小的也是想问问这钱怎的来算,掌柜的你骂我做甚?”
“放你娘的狗臭屁!”
掌柜的一听,登时便急了,“算他奶奶的甚么钱,你这厮若是不要了性命,莫要连累老子!”
话音才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掌柜的,当真是好大的火气呐!”
掌柜的闻音瞧去,只见迎面而来这两人也是江湖人士的打扮,尤其是那年轻俊俏的,身后更是背着一柄宝剑。
正是沈渊、钟不负二人。
掌柜的不知是谁,但不禁暗暗苦恼道:“才送走了一波,又他娘来了一波!”
左右现下没别的客人,也不理会方才钟不负这一声问,只摆了摆手道:“打烊了,二位客官要是吃酒,还请另寻别家吧!”
说罢,转身瞪了眼店小二,店小二应了一声,二人便匆忙忙进了屋子,一左一右就要关起门来。
见状沈渊眉头微皱,当即拔出剑来,往前猛地垫了一步,一剑赫然刺出,卡在两扇门的中间。
那剑锋只差毫厘便能削掉掌柜的鼻子,只见掌柜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而那店小二更是吓得呆在当场,连动也不会动了。
随后沈渊上前一步,将门又推了开。
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掌柜,不禁摇头,边收了剑边道:“掌柜的不必惊慌,我等并非歹人,也并非要来吃酒,只是要向你打听个人。”
这掌柜的吞了吞口水,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店小二也醒过了神,见眼前的人并非要大开杀戒的,壮了胆子将掌柜的搀扶了起来。
钟不负此时也跟了上来,道:“尔等有一说一,莫要诓骗我兄弟二人,否则割了你的舌头。”
沈渊知道钟不负此言不过是吓唬这主仆罢了。
只因方才明明听得这二人的话中有些蹊跷,再加上这街上才打了一更天的梆子,他们便要打烊,更是惹人奇怪,故而才唬他一唬。
遂见那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忙答应道:“两位大侠,小的不敢相瞒。。。。。。”
只听沈渊道:“这人穿着一身绛紫色团花圆领的直身,头戴着方巾,双目细长,唇上长着髭须,”
接着想了想,又往自己这耳下比了一比,接着道,“大概有这么高,这人你可见过?”
虽然暗中交锋多次,可何有道眼下甚么模样沈渊还真的不知,这些还是他问了祝九袋才知道的。
掌柜的一听,这不是此前那官家的老爷么,心道:“这二人莫不是也是官府里的人物?”
一念及此,掌柜的更不敢怠慢,只道:“见过,见过,不过这为老爷带着一个随从早早便离去了,约莫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沈渊暗暗叹了口气,直道可惜,又问道:“那人往哪里去了?”
酒楼门前的这一条街乃是贯通东西,往东是去平凉城,往西便是上崆峒山。
掌柜的想了一想,指着东边道:“小的瞅见那年纪轻的老爷带着一群人往崆峒山上那方向去了,这个年纪长的带着他那随从便往东边走了。”
“东边是平凉城了,眼下城门怕是已经关了。”钟不负道。
沈渊点点头,道:“总不能白白下山一趟,且去瞧瞧罢。”
这时那掌柜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眼前二人亦属朝廷,遂忽然问了一句:“二位大侠可是那些老爷们的同路人?”
沈渊冷哼一声,皱着眉头道:“非也。”
说罢便要离去,突然又听钟不负问道:“适才听尔等说甚么要了性命,可是遇上了甚么麻烦?”
沈渊一听,暗道:“正是如此,若是这掌柜的当真有甚么麻烦,能帮上一把便帮上一把,总归是遇上了,也不好坐视不理,也算不枉这掌柜的受了自己这一番惊吓。”
于是说道:“倘若真是遇上麻烦,不妨与我二人说上一说,或许能帮上一帮。”
掌柜的闻言,眼珠子微微一转,在心里头当即权衡了一番,随即拱一拱手,连忙道:“不劳二位大侠,不过别人耍酒疯罢了,小的已是见怪不怪,虽然都是江湖人士,但好在没有为难小的,不想方才一番牢骚却被二位大侠听了去,小的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这掌柜的也是惯会奉承,这些漂亮话听得沈渊二人连连摇头,心头更是大呼受不了。
也不听掌柜的说完,沈渊便道:“好了好了,既然不需我二人相助,那便不必多言了,告辞。”
掌柜的连连拱手,道:“多谢大侠好意,既然二位大侠还有要事,那便不留了,小店当真要打烊了,慢走!”
钟不负摆一摆手,朝着沈渊道:“走罢。”
见二人朝平凉城方向走远后,掌柜的便蹲在门口摇头叹气,嘴里嘀咕着:“这一天是走了甚么霉运,遇到这些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店小二经过掌柜的身边,望向沈渊二人所去的方向,问道:“掌柜的,小的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何事?”掌柜抬头看他。
店小二道:“方才那二人一问咱们遇到甚么麻烦没有,你怎么不与他们说此前那瘟神在楼上一个人撒泼,又将咱们店里的东西砸得一片狼藉的事呢?我见这二人是个有本事的,为何不请这两位给咱们讨来银钱?”
掌柜的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店小二,“嗨呀”一声道:“说你蠢,你还真是蠢,我要与他二人说了,且不说是不是惹祸上身,但凡这二人没有那个本事,还逞能去寻那瘟神的麻烦,岂不是害了他们两个!”
这话才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你说。。。。。。谁是瘟神?”
这掌柜的当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这一下险些没吓晕了过去。转头一瞧,正是他口中的瘟神狂寇,曲丹心。
店小二站在掌柜的身后,也是吓得心差点迸出了嗓子眼儿。
只听掌柜的谄笑道:“是。。。。。。是。。。。。。方才来了两个人。。。。。。不知大爷可是有东西忘了,怎的又回了来?”
曲丹心微微沉吟,道:“不错,是忘了东西。”
掌柜的忙道:“不知是何物,我叫伙计这便去取。”
瞧着眼前之人目光阴冷,掌柜顿时大感不妙,急忙背过手去朝着店小二悄悄摆了一摆,意思是让他赶紧逃命。
店小二心领神会,转身便进了屋子,忙跑到后厨与两个厨子说了,让他们也赶紧躲起来,自己从后门出去,直往平凉城方向跑去!
暗道:“掌柜的你要撑住啊,我去找方才那两个大侠!”
那两个厨子是个血性汉子,有几分力气,跑也不跑,抄起菜刀便跑到了前门。
正听见曲丹心说道:“人头。”
话音一落,剑光绰绰!
第一剑闪过,掌柜的身首异处;那第二剑一挥,两个厨子双目圆睁,倒在了地上,随即便瞧着两条血线,分别从两人脖子上缓缓显现。
“怪只怪尔等皆见到我曲丹心去而复返,苟且偷生。。。。。。”
自言自语之后,知道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纵身一跃,两下便上了这楼顶。
月光之下,曲丹心望着那慌张东去的店小二,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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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枝节横生()
这平凉城屏障三秦、控驭五原,不愧是西出长安第一之重镇。
穹幕之下,只见这城池巍峨高大,固若金汤,宛若一尊荒古的凶兽匍匐在夜色之中。
沈渊与钟不负行至城门之下,仰头而望,城头上的火把之下,隐约有人影晃动。
这时钟不负低声说道:“眼下城门紧闭,这暮鼓也已是响过,城里夜禁当中,倘若碰到官兵,治咱们一个‘犯夜’的罪过,倒也麻烦。”
沈渊抿着嘴,有些不甘心,与钟不负踱至一旁城墙脚下,道:“愚弟还是想试上一试,攀至这城上倒是不是甚么难事,难的是如何不惊动这些值夜的官兵。”
“尔等何人,在城下鬼鬼祟祟,不知眼下是甚么时辰么!”
沈渊才说完话,便听到城墙上有人喊道。
二人抬头一瞧,却瞧见城上四名官兵已是张弓搭箭,中间一个把总打扮的正盯着他们。
钟不负与沈渊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了一句“莫要轻举妄动”,
随后急忙回道:“这位将军大人,草民是从京城往西域做买卖的客商,身旁这位是我顾得护卫,路径贵宝地本想着在平凉城歇歇脚,不想赶到此处时,却已是关了城门,也因此错过了宿头,正商量着去何处落脚。”
“客商?”
那城上的把总丝毫不信,“既然是客商,怎不见你二人携带货物?”
钟不负正要解释,又听城上把总喊道:“哼,尔等行迹鬼祟可疑,我猜不是那采花偷盗的淫贼,便是那敌国派来的细作!”
说话见,只闻那城上四张强弓顿时传来一阵弓弦绷紧的声音。
钟不负暗恼城上这厮不听人言,与沈渊道:“兄弟,城上这厮是个听不进话的浑人,打起了精神,小心他放箭!”
话音才落,便听城上把总喊道:“休走了这两个蟊贼,给我放箭拿下,留活口!”
一声令下,只见那四道箭影顿时破空而来!
“嗖、嗖、嗖、嗖!”
这四道声音才入了耳中,那箭头便已是近在咫尺!
沈渊从拔剑到一挥而出也不过瞬息之间,随即便听得四声羽箭落地的声音。
城楼上那位把总望见此幕,登时勃然而努,大喊道:“给老子放箭!将弟兄们都叫起来,放箭!死活不论!”
沈渊脸色一沉,一边拨开来箭,一边与钟不负说道:“城上这厮怕是将我二人当成了邀功的垫脚石了,即便我二人无罪,想来被他们拿住也会给我二人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当真是卑鄙无耻!”
钟不负见状不妙,只怕会惊动更多的人,到时候无事也变了有事,节外生枝可不是他二人所盼的。
当即拉住沈渊,边退边道:“此间实在不宜横生枝节,这些兵勇人多势众,又居高临下,不利于我等,今夜恐怕只能无功而返了!”
沈渊挣开手臂,问道:“大哥,这等卑鄙之人,你是怕了不成?”
钟不负大为不快,当即驳道:“休要再胡言乱语,你莫要忘了你来崆峒的初衷,公冶前辈还未曾救出,何有道还不知下落,你再得罪了此地的守军,这其中的利弊你自己思量!”
沈渊暗骂自己冲动,当即便随钟不负退去。
那城楼上的兵勇见二人逃得远了,问向把总大人道:“大人,可要去追?”
岂料那把总骂了一句:“追他娘个鸟,这俩人分明是江湖高手,咱们居高临下尚且伤不到这二人,冒然出城,就不怕有去无回?”
同时心里头不免有些懊恼:“可惜,若是擒下这两个人,老子的官位最少也能升到千总,要是打点一番,当个参将想来也不是问题,嗨!”
沈渊与钟不负原路而返,起先无话,显然钟不负这肚子里也呕着气。
“大哥,方才是我冲动,险些坏了事,”
沈渊语气歉然,道,“愚弟知错了,大哥便不要再与我计较了。”
钟不负闻言瞥了眼沈渊,摇头叹道:“我虽是你大哥,可总不能一辈子在你身边提点着,凡事若不能冷静,岂不知是要吃了大亏的!”
沈渊点头称是,神色赧然。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突然嗅到一阵血腥气。
二人顿时心生警觉,相视一眼,朝前头飞奔而去。
夜色昏暗,沈渊抬头一撇,却见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好天色。
片刻功夫,二人便瞧见路边躺着一人,待一走近,那血腥气扑面而来!
定睛一瞧,沈渊大惊道:“这不是那酒楼里的伙计么?”
钟不负闻言来看,亦是一惊,当即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只觉还有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息,当即与沈渊道:“还有气!”
或许是那店小二听见了说话声,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见得沈渊二人,突然安心的笑了一下。
沈渊沉声问道:“是谁要杀你。”
可那店小二却微微摇了摇头,吊着最后一口气道:“救。。。。。。救。。。。。。掌柜。。。。。。的。。。。。。”
一句话没说完,便彻底没了气。
钟不负探了探脖子上的脉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沈渊看了看店小二身上的伤口,道:“这时剑伤,一剑毙命,咱们得赶快回镇子。”
钟不负点头,二人卯足了劲儿,真气全都灌于足上,只盼着那最坏的结果还没有发生。
不过钟不负还是嫌沈渊太慢,当即说道:“我先走一步,你快来!”
言罢,不待沈渊点头,钟不负这天下第一的轻功便全力施展,夜色之中,瞬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沈渊的轻功固然比不得钟不负,却也不算太慢。
又过了少刻,便已然能看到钟不负立在酒楼门外,一动不动。
他只觉蹊跷,不待走近前来,便在钟不负身后不远处开口问道:“大哥,那掌柜的呢?”
钟不负沉声道:“你且来看罢。。。。。。”
待沈渊走近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更是万万没有料到这酒楼里的掌柜和厨子就这般身首异处、横尸当场!
“这是何人做下的恶来!”
沈渊怒气横生,“这前后还不出一个时辰,怎的这无辜之人偏偏遭了这等毒手!”
钟不负此刻已能冷静下来,道:“你且看看这伤口。”
听了此言,沈渊长吁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蹲到厨子尸体前,端详了一番,随即说道:“是剑,同那店小二一样,皆是剑伤,杀人凶手是个使剑的高手!”
“试想一番,眼下这崆峒山、平凉城有哪些用剑的高手。”
钟不负说完,想了想问道,“你能否从这剑伤之中猜出这剑招的来历?”
沈渊摇一摇头,道:“这一剑封喉、一剑穿心的剑招实在是太多了,而此人必是剑法卓绝,只说着杀死厨子的剑招,便有数十种,我虽每一招了然于胸,但若想辨别,却是难上加难。”
钟不负不解,问道:“为何?”
“这凶手极是谨慎,能瞧得出此人更是心思缜密,”
沈渊思索着,同时说道,“他仿佛故意掩藏这剑招中的蛛丝马迹,这街面上尽是土路,还能瞧见隐约有些脚印,加上从伤口的深浅和出剑方向,与我知道的剑招皆是似是而非。”
“这便怪了,”
钟不负凑近来看,“甚么高手会与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掌柜为仇呢?莫非是见财起意?”
说罢,钟不负便摸向掌柜的钱袋子,发现只有几个碎银子;随即又向掌柜怀里逃去,登时便摸出一块金饼子。
沈渊瞧了,道:“这金子都在,又岂会是见财起意?”
突然二人几乎同时有感,脸色凝重,面对面互相看了一眼,只听沈渊道:“何方高人,不妨出来说话,鬼鬼祟祟算甚么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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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嫁祸于人()
“沈渊!钟不负!”
一声怒喝,曲丹心募地从对过的房上飘然落地。
只见他左手持剑,右手指着沈渊二人,瞧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大声呵斥道:“好哇,白日里瞧你二人道貌岸然,没想到尔等居然见财起意,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沈渊、钟不负一见是曲丹心,皆是大惊!
顾不上解释,只听沈渊问道:“曲庄主!你不是中毒了么,怎么这般生龙活虎?现下这体内可觉得怎么样?”
曲丹心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头却是一沉。
暗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中毒之事,莫非是祝九袋那夯货?”
心头一阵冷笑,偷摸发了狠,心里想着,“我暗中守在此处,原本只想借你二人的光,以证我曲丹心的清白,没想到你二人却知道了我中毒一事。
眼下见我丝毫无恙,只需稍一琢磨,恐怕便会猜出我曲丹心定是求了何有道那老贼!
如此一来,便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不过这两人联手,动起手来只怕我要吃亏。。。。。。”
瞧着他们脚下的尸体,顿时生出计策:“索性嫁祸给二人,毕竟一个是杀人魔头的弟子,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