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云歌-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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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而回。幸得柳七无赖,任由玄明施为,只觉颈上劲力一松,并未受伤。
玄明就倒霉了,他那身法极快,这一下撞得颇为实诚,整个人竟然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那时柳七正发愣没空接他,唯有荷衣面露焦急,突然从袖中飞出一道紫菱将玄明裹起,轻轻一带落到身前,却见他虽狼狈,却并未重创,没由来变了脸色,顺手一抽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玄明也是硬气,一声不吭当做没见一般爬了起来,冲着柳七道,“看来他还有后手!”
柳七见他二人之间氛围尴尬,早就背过脸去,原本那鸟儿从他袖中醒来探出的脑袋也被他按了回去。只是听了玄明的问题又不得不答,于是依旧背着脸道,“许是我寻过来的时候惊动了有些人,方才又耽搁些时辰,此时怕是有人存心困住我等!”
玄明低眉沉思,荷衣冲他道,“你以为逃走有用吗?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二皇子,你能逃到哪里去?”
“不一定哦!”柳七举起手低声道,“现在我们知道,皇帝好像还没有下诏,现在师兄的身份还算是个秘密。”他话音刚落,只见方才二人闯出去的门前半空中,两行金字凭空显现出来,“朕次子尘轩自幼失于江湖,流离飘零,屡遭厄难,拜入青华道宗,号曰玄明,逍遥世外。然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前番清内乱于白水,昭兰圣于南疆,与朕重逢于神都,明珠复得,朕心甚慰!皇子与药境祭司夏荷衣患难情深,携手江湖,特择元贞二百三十六年三月初七,月在丙辰,日在壬午,赐婚礼成,大赦天下!”金字下面还坠着一行小字,柳七凑过去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元贞二百三十六年三月初四御笔!”
那金字流光溢彩,显了半刻有余才渐渐隐去,柳七感受着上面那浩如烟海的刀意,眉梢挂起一抹怒气,随即又转为叹息道,“这老家伙真是厉害,这一手刀意化字,怕是能上悟道崖最外面的石碑了。三月初七,还有四天!”他刚说完,抬头望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道,“不对,还有三天了!师兄,我错了,这封御诏今天就要发出去,还真是天下皆知了。她说得对,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二皇子,不仅如此,全天下都知道三日后你将与……”柳七看向荷衣,顿了一下才道,“与荷衣姑娘成婚。”
柳七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冷,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一抹隐隐的血光从他眼中好似朝阳一般缓缓升起,他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用一种的冷冽的嗓音说话,“老家伙已经告诉我们了,这封御诏将在今天发出去!现在大约是四更天气,神都虽无宵禁,皇宫却有。五更城开,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拦下御诏,只要拦下这封御诏,你还是玄明,还是道宗的道子,而不是什么皇子!我放开血咒再加上傻鸟应该能拦着老家伙两刻时间,只要你开口,我就破开老家伙的刀意封印!”说着,他缓缓地抽刀,眼中酝酿着红光好似一潭血湖,粘稠的血液缓缓地在内里翻腾。
玄明抬起手,死死地盯着柳七,沉默半晌,忽地回头看了看荷衣,低声道,“不用了!”他这句话说出口,荷衣美丽的脸上霎时间闪过无数表情,有窃喜,有惊讶,有惶恐,有失落,而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茫然。
柳七哦了一声,又将刀退了回去,眼中的红光也渐渐消散,声音又渐渐回到一贯的调皮和随意,脸上的线条也渐渐柔和起来。
玄明的话并没有说话,他好像思考了很多,坚定道,“就算我们拦下御诏也没用的,他既然下定决心要促成此事,御诏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就算我们拦下,他也一样可以昭告天下。哼!从来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任何事情!”
【破阵子】16、太庙()
宫深殿阔阁高,梦残灯漏心烧,黑云沉断天即晓,何意事至此?未解红尘绕!舍得一副肝胆,怎把两片心抛?一语成谶枉称豪,识得愁滋味,一任岁月悄。
却说三人困于昭庆殿中,柳七催血解咒似有搏命之意,却被玄明劝下,一来此番争斗无用,不必争徒劳之功。二来他自有法破局,让柳七不必心焦。血咒潜息而下,柳七便恢复了活泼模样,他见玄明似有成竹在胸,凑过来低声问道,“师兄有办法?这一次可不比以前,单单林萧远,就算我解开血咒也不是对手!”
玄明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望向窗外微微发亮的夜空,低声道,“既然他们费了如此多的手段来摆弄我,我何不一发遂了他们的愿,也省得记挂!”他这句话声音渐低,表情也随着窗外云影晃动变得晦暗起来。
柳七见他似有心事,一时也不好言语,只静静地望着他,只见他沉寂片刻,便有一道声音在柳七心头响起,细细将他的计划说了一遍,柳七越听越惊,越听越奇,到最后忍不住皱眉道,“倒是个法子,不过如何瞒过众人却需思量,尤其这里面还有林萧远!”
玄明摇头道,“我秘传一术,在此道上别有专长,至少瞒过普通的宗师不成问题,至于其他人,”玄明半眯着眼道,“此法仅仅是一个态度,真假其实并不重要,就像我这个二皇子,这世上真真假假,有太多的不清楚,不过又怎样呢?只要世人相信了,这事便是真的!”
柳七略微思索,也明白过来,点头道,“不错,咱们将计就计,借皇帝的力量将此事坐实,到时候真真假假,又有什么所谓呢!”
玄明的声音也同时落在荷衣心上,只见她沉默片刻,好似做了什么决定,忽地展颜一笑,她那张脸明媚生光,好似海棠花开,顿时生出无限的妩媚来。她忽然出声道,“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么?”
当时玄明背对着她,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倒是柳七冲着那一面,见她顾盼生辉,笑意盈盈,偏偏那话却显得严肃而坚定。玄明似想要回头,却又生生止住,沉声道,“记得!”
荷衣点点头,面上笑意不减,眼里却充满了郑重,“那我要和你一般脱身,脱身之后,你随我去办一件事!”
玄明听她要和自己一样时惊了一下,听到后面又恢复过来,坚定道,“只要不违道心,在下愿凭差遣!”
荷衣轻笑一声道,“不会的,找两个人而已。”她那话说得很轻,要不是三人俱是修行有成的高手,几乎听不见她后面的话。
柳七不知他二人有何约定,不过既然是脱身之后,自己也算是大功告成,他二人去往何方干些什么自有师兄思量,又干己何事?当下便不言语。
三人定计下来,玄明便拉着柳七将自分别之后的事问个清楚,荷衣坐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完全没有理会二人。柳七长话短说,将他二人自扬州巧遇霍长天,覆灭流波贼寇,又误入秘境取回凤羽,解了危机之事一一说了。说到玉恒老道仙逝之事,惹得玄明一阵黯然,得知玉真几人下去海眼,派中只留下玄机几人主事,不免一声长叹。
讲到此处,柳七忽的一拍大腿叫道,“竟忘了此事,此番下山师父有些安排!”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道,“我那日取了此物下山,这几日得了颜叔帮忙,竟忘了还有这个后招了!”说着便将玉真嘱咐说来。
玄明接过玉牌瞧了瞧,又推回柳七手中,想了想道,“太好了,有了此物便又多了几分把握。原本我还担心他们为难于你,有了此物你自可遁去万花,风少白深藏不露,学究天人,林萧远尚忌惮他三分,你可借力回山,不必理会他们。”
柳七将玉牌抛了抛,笑道,“我自不怕他们,再说了,还有颜叔在,没事的!这东西,想来用不着。”话虽如此,他还是仔细地将玉牌收回怀中。
两人说话之间,窗外天色渐亮,不觉便过了五更天,差不多卯正之时,门外人影晃动,几个内侍领着两队宫娥推门而入,打头的竟是熟人,正是之前领柳七入宫的内常侍张礼。
这些人一进门便跪成一片朗声高呼,“拜见二殿下,王妃!”
玄明愣了一下,倒是荷衣颇为镇定,轻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一群人犹不敢动,直到玄明开口才站起身来侍立门边,张礼满脸堆笑凑上来冲着柳七拱拱手客气道,“将军也来拜谒殿下么?”
柳七没法答他,只支支吾吾不作声,玄明拦下道,“所来何事?”
那阉人恭恭敬敬,俯身拜了两拜才道,“启禀殿下,陛下如今已昭告天下,殿下与王妃虽已结连理,但礼不可废,特于三日后举办大婚,宴请百官。采征之礼已于半月前送往云州。这几日按礼不得相见,老奴特来请王妃回驾沉香殿,以待吉时!”
三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皇帝早已安排好了,那一封御诏不过是个名头而已,想来林萧远也是刻意漏给三人看的。
玄明面无表情,点点头道,“理当如此!”
荷衣站起身来,冲着玄明妩媚一笑道,“如此,妾身便等候郎君亲迎了!”玄明避开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低声道,“知道了,去吧。”
见两人顺从,张礼连忙让一队宫娥服侍着荷衣往西宫沉香殿去,冲着玄明道,“殿下,今日纳吉,陛下已吩咐颜大人在太庙备好三牲之礼,还请殿下沐浴更衣,随老奴前去祭祖!”
玄明既已计较清楚,便由他安排。张礼使了使眼色,便有内侍前后奔忙,不一会儿便抬过来浴桶香料,备好了礼服车马,伺候着玄明沐浴更衣。张礼朝柳七一拱手道,“陛下也请将军同去观礼,还请将军在外等候片刻。”
柳七自不会驳他,走出来一看,只见一个比颜清臣大两三倍的厢车停在殿前,两侧十二个侍女捧着各类礼器,前方又有一队侍卫执着斧钺金瓜开道。一众人端端正正,精精神神,好一派帝王贵气扑面而来,唬得柳七忙整衣衫,奈何他奔波一夜,多有狼狈,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大咧咧地立在一旁等候。
那时天方明亮,清风送爽尚带着微微寒意,天边薄云轻染,透着微微红意,远望宫阁平卧,揽着高天流云,自有一派堂皇大气。
等了约莫两刻殿门洞开,由张礼亲自引着,玄明迈步而出,但见他身穿暗紫团龙云纹袍,头戴游龙紫金冠,腰间八宝攒珠玉带,脚下藕丝步云朝天靴。粉面鸦鬓,两条剑眉锁英气,猿臂蜂腰,一双星目耀光辉。超逸绝伦,巍峨仿佛山堆玉,玉树临风,俊秀好似水凌波,当真是蒙尘灵珠子,临凡谪仙人。
柳七见玄明走出来,也不由得叫一声好,暗道怪道他是皇子,端得生得好皮囊。张礼扶他上了厢车,正要嘱咐前行,只见他回过身来道,“小七来与我同乘!”
柳七嘿然一笑,应了一声,两步蹿了上来,冲着张礼做个鬼脸,跟随玄明到车内安坐。张礼哭笑不得,摇摇头道一声起驾,一众人向太庙而去。
这龙庭一脉据说传自天外,风俗与前朝不同,不仅皇宫,连太庙也略显小,只在禁宫北部划出一块地方,起了一座殿宇。殿宇宽近百丈,殿前丹樨铺着白玉广场,广场中央蜿蜒着一个奇形的水池,清澈的池水泛着幽碧之色,池上飞腾纵跃,有九条巨龙抢珠,巨龙鳞甲映日须发栩栩,张牙舞爪,飞腾盘旋,好似要活过来一般。丹樨上雕着一副四王定世图,描绘的是定立龙庭的四王,一扫污浊,拯救苍生的画面。
张礼领着车队从东宫赶来,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皇族,还有少部分是高官重臣。广场上两条鲜红的绒毯从太庙中铺出来,观礼的人都排列在红毯两侧,张礼引着玄明下车,悄悄将一块金牌挂在玄明身后的柳七腰间,躬身道,“陛下在殿中等候殿下,老奴不敢僭越,还请将军护卫前往!”说着退在一边。
柳七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挺直了身躯跟在玄明身侧,在一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向着正殿走去。那红毯不到百丈,柳七却好似走了无数的路程,等到玉阶上时,已经鬓角见汗,不由得轻吐一口气,低声道,“还从来没被这么多双眼睛这样盯着过呢,太渗人了!比让我杀了他们还累!”
玄明目不斜视,轻声道,“这就是朝廷啊!红尘编织,名利交叠,这些都是名利的猛兽,欲望的凶禽!”
柳七微微摇头嘀咕道,“太可怕了,哪有我们修道来得逍遥自在,幸好师兄你机灵,不做这个皇子。”
玄明轻叹道,“那是因为我们还没尝过那滋味,等尝过了,或许便不会这样说了,只是那时想要脱身,却比登天还要难了!”
两人说话间已步入殿中,只见殿上盘绕一只九爪金龙,金龙下方铺着一方十丈见方的巨大白玉雕版,雕版上栩栩如生,从左上角向右下盘旋雕着八条玉龙,那些玉龙形态各异,却都栩栩如生,神采飞扬。雕版下方乃是一个青石的底托,雕了些云纹古篆以作装饰。雕版前方摆这一方沉香木的桌案,桌上摆着三牲六礼,两旁又堆砌着搭叠成塔的佳肴果品。两边玉碑镶嵌,前八块雕满文字,记述着开朝以来八位帝王的功绩。
两人步入殿中之时,那皇帝正带领众人礼拜完毕,端坐在一侧与身边的重臣叙话,见两人进来,不自觉地略微起身,朗声道,“轩儿来了!”
【破阵子】17、墨非()
太庙乃是祭祖之地,*肃穆,一众人都在殿前的角落里等候,那一圈本来空无一物,只因这一众执掌九州的人物到来,才搬来木椅,却只有三人落座,其余的在一旁垂手而立,陪着中间三人说话。玄明带着柳七进来,打眼便望见一团朱紫凑在一起,好似一簇簇盛放的牡丹,肆意地彰显着它的富贵和荣耀。
那一众二十余人,却泾渭分明地分做几团,中间落座的三人随意地说着话,身边只有两三人作陪,其余的隔得稍远些低声叙话。坐在正中的是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老者,棱角分明,英武非凡,见着玄明迈步进来,微微起身叫了一句,其余人闻听都朝门边望过来,只见玄明带着柳七沐光而入,行动处,风姿飘渺,细看时,玉人无双。无论众人对这位传说中的二皇子之前是什么态度,这一瞬之间都不由得赞叹一声,紧接着便生出些许自惭形秽来。
玄明带着柳七进到殿中,离众人三丈外便停了脚步,略微拱手作礼,不发一言,只拿眼直视着中间的老者。老者见他不与自己答话也不靠近,只在那里等待,尴尬片刻赶忙微微朝身后使眼色,一时间大部分人都有些发愣,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心知肚明,尴尬的气氛瞬间升了起来,却被颜清臣一声咳嗽打断,只见他越众而出,站在侧面肃穆道,“既然二殿下已到,请陛下与诸位移步正殿叙礼!”他声音低沉有力,好似洪钟大吕嗡然而响,后面立即便有两队礼官奔出来引导诸人上正殿行礼。
老者给了颜清臣一个欣慰的眼神,再不撩动玄明,领着众人往正殿祭拜。众人陆续转过来才看见玄明身后还跟着一人,只是他衣衫染尘,形貌虽有些英气却并不出众,站在玄明身侧仿佛云泥之别,这些人都是权倾一方的人物,哪里拿他入眼,只瞥一下便跳过去了。唯有一个人将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直到柳七望过去才玩味一笑收回目光。
柳七落在最后面,见那人与玄明容貌依稀相似,一身青白相间的袍服也颇为类同,低声问道,“那个莫不是你的亲戚?”
玄明目不斜视,却有声音落入柳七耳中,“大皇子姬子都,奉旨监国,卓有成绩,朝中大臣多看好他!此人沉稳持重,智计非凡,如非必要,千万不要招惹他!”
柳七低声道,“大皇子,那不是你哥?现在咱们已经招惹他了,咋办?”
玄明沉默一会儿,传音道,“没关系,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会动手的!他是个好人,不过更是一个好君主,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柳七嘿然道,“管他好不好的,等你脱身小爷就闪人了,再不搅和这浑水!”
玄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前面众人在颜清臣的主持下祭拜龙庭四王与历代帝王,又念诵祷文,叙述礼法。这礼节冗长,柳七也不知跟着磕了多少头,还是没个尽头,百无聊奈之下,悄然拿眼望前瞟,想看看这些掌握着龙庭的人物。
最前面的皇帝和他身侧的林萧远他都认识,另一边却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伟,方鼻阔口,虎背狼腰,自有一番威武之气。方才就是他三人落座,其余都站着。三人身后便是这位大皇子,旁边靠后跟着玄明,再往后跪着朱紫八人,前面七人至少都在四十上下,形貌不同,却都有一股子贵气,唯有最后一人格外年轻,看样子与他俩仿佛,身材微胖,跪在一团好似个绣球狮子。
也不知是因为胖还是不通武艺,才这么一会儿他便汗流浃背,悄悄地躲着颜清臣的目光向后挪,他身后还有几个王爷、平章之流,不算惊讶地给他留出一条缝隙让他退了下来。可这殿中不到三十人,他那动作再怎么小心也一眼可见,颜清臣那鹰隼般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刺过来,平日里这双眼柳七遇着也发虚,偏偏这胖子拱手讨饶地无声讪笑两下便糊弄了过去。
柳七满脸惊讶地望着这胖子推到自己身边,毫无形象地往下一趴,竟整个人蜷缩在那蒲团之上休息起来,那紫袍宽大,上面乍一看也看不出来,还以为他老老实实地跪着呢。那胖子休息片刻,似乎感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来看到柳七目瞪口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然探出一只手送到柳七身前,柳七定睛一看,却是个鸡蛋大小的银色铁球,那胖子冲他低声讪笑道,“莫要告诉颜大人,这个小玩意儿,兄弟拿去耍子!”
柳七有些发懵,胆大包天已经不足以形容这胖子的举动了,先是在龙庭太庙之中,在一群打个喷嚏也会让九州震动的人物面前光明正大地偷懒,然后再如此干脆地贿赂自己。这时若是普通人,纵然不敢揭发他,也不会去接他的东西。偏偏柳七和他一样,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正呆着无聊,见着胖子有些自来熟,笑了笑便把那银球收了起来,还替他拉了拉衣角,低声道,“你莫要太明显!”
那胖子嘿嘿一乐,换了个更加隐蔽的姿势,冲柳七道,“这位大人面生的很,还未请教?”
柳七把玩着那个银球,随意道,“我叫柳云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