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云歌-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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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一愣,还是顺从地跪下,老道忽地转过身来,怒目圆睁,须发戟张,喝道,“我问你,你那绝招有没有传过别人?”
【破阵子】1、囚笼()
神都好似一个巨人,坐落在中州辽阔的平原上,百丈高的城池仿佛要摸着天,从城门下向上望去,那种直插天际的陡峭令它的敌人不由自主地便会生出一种绝望,同事令神都的子民生出无比的安心和骄傲。是的,神都城民的傲气甚至比这堵普天下最高的城墙还来得有名。
这里聚集了天下所有的华美,融汇了世间所有的神奇,无论什么样的言语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人工开凿的发达水系为城市的华美添一缕柔和,宫阁殿宇,绣楼虹桥,鼎沸的人声将整个神都烘托得繁华无比,金光灿灿,玉瓦琉璃,珠光宝气,这是一座放光的城市,这是一处不夜的奇景,这是一颗真正的明珠镶嵌于九州之上,这是龙庭人硬生生造出来的奇迹。
相比而言,十里的皇城似乎都显得有些小气,漆红描金的宫墙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华贵,行空的廊桥,高啄的檐牙也并不是那么独特,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也并不是那么豪奢,就像它用得最多的红色,中规中矩,端庄雅致,没有多少痴妍媚态,没有多少矫揉造作。它只是单纯地立在神都百里繁华的最中央,不偏不倚,任由他们烟火聚散,任由他们岁月蹉跎。然而,皇城终究是皇城,哪怕它只是一块小土坷,依旧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小土坷,它仍旧可以扬起高傲的头颅,睥睨时间的繁盛。
它有世间最高的矮墙,也有世间最深的浅塘,它像一个匣子,盛放着世上最灵验的龟骨,它像一个囚笼,囚禁着世上最高贵的翅膀。
秋已深,冬未至。五龙殿前日头高挂,释放着最后一缕带着燥热的暖意,一个秀丽的身影挑着手打东边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描金红木食盒,亦步亦趋的宫女。你看她柳叶眉含黛,玲珑目多情,玉骨冰肌,轻绸锦缎粉红袄,乌鬟云鬓,翠羽秀钗金步摇。青罗裙上描牡丹,鸾凤氅上绣芍药。
女子脚步轻快,笑意妍妍,领着两个宫女径入五龙殿,门口站了两个顶盔掼甲,威风凛凛的侍卫,望见女子赶紧单膝跪下行礼道,“王妃万安!”
女子点点头,迈步入得殿中。殿上有一男子端坐书案之后,捧着一卷书神色宁静,细细品读。女子上得殿中,冲着男子微微下拜,道了个万福。男子放下书卷并不起身,一双眼神光内敛,黝黑如玉,盯着女子轻笑道,“祭司大人不必多礼!”
女子听他称呼,面上变了变,瞬间又恢复常色,也不答话,微微点头便带着宫女向后殿行去。男子目光回到书卷之上,神思却跟随女子脚步一路向后。
后殿角落之中,摆放着一个房屋大小的铁匣子,留出一面用栏杆封住,恰似一个牢笼。笼中床椅俱全,均是紫檀沉香雕琢的上品,一个面目俊秀的男子在地上盘膝打坐,闭目瞑神,两道白色的气流好似灵蛇一般,从他鼻翼中探出,在周身不断游走。他身前三尺的位置摆放着几个精致的菜肴,均是一动也未动。
女子走到近前,一挥手将那未动的碗筷杯盘摄起,吩咐宫女自食盒中取了新鲜的饭菜重新放到男子身前,笑道,“你宗师之躯,饿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事,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男子端坐不动,不理会她。她等待片刻,笑道,“你不瞧瞧我么?”
男子这才收了真气,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女子拉着裙子转了一圈,问道,“漂亮吗?”
男子面无表情,微微点点头,也不说话。
女子道,“这是你父皇赐予我们大婚的礼服,我今日特地穿来给你瞧瞧。”
男子吃了一惊,忙道,“什么大婚?”
女子嬉笑道,“当然是为了迎合你二皇子的身份补给我们,用来昭告天下的大婚咯!”
男子满脸惊骇,沉声道,“不,我不是什么二皇子!快叫他放我出去!还有,我们也没有婚约,之前不过是权宜之计!快放我出去!”说着,他怒气上涌,一拳打在那栏杆之上,他那拳提起时风起云涌,气象万千,落下来却轻飘飘,丝毫未曾撼动那栏杆。
“啧啧啧!”女子故作夸张道,“二皇子好大的气,可惜我也没办法!外面那个我可不是对手,就是这个星铁牢我也打不开呀!”
男子怒瞪她一眼,片刻又转为颓丧,扶着栏杆低沉道,“你转告他,他困得住我的人,却困不住我的心,我不属于这里,过去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未来更不属于!”
女子低沉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确定?你知道他没多少日子了!”
男子赌气道,“那是他的事!”
女子道,“你就那么讨厌他?讨厌这里?”
男子道,“是的!我讨厌这里的一切,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
女子看着他,轻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来呢?”
男子愣了一下,哑然无语。沉默一会儿道,“我是为了避免生出误会!把消息传回来!”
女子嫣然一笑道,“口是心非,非得你?那个仇少冲不行?洪成不行?”
男子叹了一声,讷讷道,“他们各有各的立场,我不放心!”
女子道,“借口罢了,你还是想回来看看的!”
男子沉默良久,又跌坐地上闭目不语。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左右不过半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却是一辈子!”
男子闭着眼冷声道,“少司命什么时候也如此心软了?”
女子嬉笑道,“我是你的妻子,那是我的公爹,我自然疼惜!”
男子没想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点红自耳边起,瞬间涨红了面皮,赶忙转过身不理她。
“嘻嘻!”女子笑道,“你倒先羞臊起来!”
男子背着身,低声道,“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
女子委屈道,“人家的身子被你看光了,你还想赖账不成?”
男子愣了一下,狠声道,“我乃修道之人,你嫁给我也不过守活寡!”
女子也被他说得一愣,好似想到什么,脸上飞起两抹嫣红,啐一口道,“我乐意,要你管!”说着不理他,快步走了出去。
那两个宫女放了吃食便被屏退在殿中等候,见女子出来赶忙跟在身后服侍。女子到殿中冲案前的男子行了一礼,男子点点头,目送她远去,又侧过身瞥了一眼殿后,暗忖道,“陛下将这两人强留在城中,却是祸端,哎~若是争执起来,我将他们送出神都,也算对得起慕容师姐了!”说着摇摇头,继续将精力放在手中书卷之上。
却说女子出了五龙殿,转向前行。五龙殿靠后,乃是龙卫军中枢,前方乃是兴庆殿,乃是皇帝日常居所,再往前便是百官上朝的元和殿,前方便是广明、玉堂、承明等殿。女子径入兴庆殿,偏殿明黄布幔缠绕装饰,一个身着暗红龙袍的老者端坐书案之后,背脊笔挺,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得门前侍卫禀报,宣入女子。
女子到阶前款款下拜,礼数周全。老者目光慈祥,愈发地满意,笑意吟吟地站起身来道,“轩儿有妻如此,当真万幸,他母妃若是在世,相比也欢喜得紧!他怎么样了?今日可吃些东西?”
女子道,“回父皇,相公他还是不肯吃饭,也不肯受封!”
老者神情黯然,又坐了回去,抚摸着桌角叹息道,“他不肯原谅我也是正常,道宗远在海外,这些年我虽然时常打听,却也没机会,倒是生分了!他虽不稀罕这些外物,但应有之分却不能少!对了,他虽是宗师之躯,但久不进水米也是不妥,你还是要多劝慰他!”
“父皇放心,我自会好好看顾他的!”女子柔声道,又和老者说了些江湖事,絮叨了半晌,才告辞离开。老者一脸慈爱,目送女子出殿,忽地沉下面容,向着身旁空处低声道,“查得怎么样?”
那地方空无一物,却有一个声音传出,“夏荷衣,四年前就任古神教少司命,十年前便是地渊圣女,应该是青兰族派出来的暗子,五年前为地渊圣殿祭司,据说兰圣出世有此子之功!”
老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这就好,不管是不是假戏真做,我要天下都知道轩儿做了药境的女婿!”
空地中声音传来,“陛下放心,我已做好安排,定要天下尽知!”
老者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
感觉到身边的空处波纹变化,一道气息消失于无形,老者锐利的眼神忽然变得迷茫而虚弱起来,他透过殿门看向外面幽蓝的天空,低声道,“瑶儿,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轩儿的未来,希望你能保佑他!”
女子出了兴庆殿,归往五龙殿后的永寿宫,路过一片园林时驻了脚步,到池边一处亭中暂歇,枕着栏杆道,“你们先回吧,我在此处散散心!”
她如今炙手可热,两名宫女哪敢违背,只得躬身退走,留她一人在亭中。她本有宗师之力,又得了楚菁岚指点,到如今越发应手,暝神片刻便将周遭百丈查了个清楚。真当是四下无人,她赶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什,却是拳头大一只鸟儿,金喙白羽,正蜷在一团酣睡。她就手中推了推,也不见那鸟醒,当即运气在手,屈指往鸟头上一弹。
他这一弹莫说区区鸟头,便是生铁也烙下痕,那鸟却只是吃痛,一双大眼陡然睁开,叽叽喳喳便要叫嚷,见女子冷笑注视,又收了声去,在她掌中站起,摇摇脑袋与她对视。
女子道,“我知你伶俐,如今玄明陷在宫中,你且去道宗搬来救兵!”
那鸟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叫了一会儿,女子听得头大,却不知它什么意思。只得连声道,“事不宜迟,赶快去!”
那鸟似乎也看出她不懂自己言语,也不废话,将身纵起,两翅展开,刹那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破阵子】2、封山()
东海天极岛,青华道宗山门,自玉恒尊者仙逝已有半月。那日自玉真老道和玄机密谈之后,妙严宫中便有旨意降下,一是开启护山的阵法,召回各处弟子谨守山门,二是诸位长老将在月末共同闭关参悟妙法,门中上下之事全由玄机打点,玄素相辅。
话说道派收徒,往往以甲子为数乃是一辈,然则道法艰深,修行困苦,天资,毅力,机缘都是少不得的。因此越到高深之处,所存着越少,加之江湖争斗,探幽遇险,道宗所谓‘清玉玄灵’四辈人,清字的只余一个清阳老祖,常在天星阁中悟道,寻常弟子实难得见。玉字如今去了玉恒,还有五个,乃是玉真,玉华,玉哲,玉言,玉台五个老道,玉真为掌教。玄字倒是多些,洋洋洒洒约有百人,承器的却只有七人,呼作嫡传道子。
何谓承器?这道派传承久远,绵延不绝,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这收徒承器之上,一来极为严格,宁缺毋滥,试天资,试心性,试机缘,还要有些成就,方可入得门墙。
青华道宗三年开门收徒,一般只收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少年,养在山外青华院中,俗称外门。学文习武,读经参道,以一元十二年为期,须得是考录合格,有些道性,方可赐号入门。
门中仍有考校,仍旧以一元为期,三十入渊海,甲子破宗师,方为承器,列入嫡传,今后可执掌门派,传承道法衣钵。故而说起来门中千人,得了字号的真正弟子,算起来也不过百余。
这七位嫡传,以洛玄机为首,依次是姬玄明,水玄素,章玄阳,杨玄德,贺玄涛,柳玄云。七人中,玄机,玄素二人岁数大些,都在宗师之位,次了便是玄阳,玄德,也在渊海境上摸捞许久,破关在即。再次便是玄明,乃是自小养在门中的一位道子。玄涛本是玉恒真人领入门墙,打算传承衣钵的天才,也是后来居上,占了第六位嫡传。玄云与玉真缘法颇深,算是掌教弟子,也颇为争气,年纪轻轻便占了位子。
除却这七人,门中玄字多为砥柱,在各处经营,维持山门。至于灵字,如今才收了一轮,都是些少年郎,声名不显。
玄字也罢,灵字也罢,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修道也不是修的孤独道,鳏寡道,也有六欲七情,也有恩义往来,门中这百余弟子,大多在外游历,见识那天地广阔,明悟这真心真性。自妙严宫降旨,半月来陆陆续续归来,也为门中添了些人气。嫡传之中,也有章玄阳归来,几个师兄弟迎了他一番。待到第二月初,人已齐备,只差玄明未归,众人又等了数日,仍不见音信。
玉真会同玉字几位长老,六位嫡传在妙严宫太乙殿中列座商议,又有玄心,玄思,玄桢,玄弥等经营山门的砥柱陪同。玉真老道端坐上首,朗声道,“今日召诸位前来,主要是我们师兄弟几人将往海眼同参妙法,此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三载。届时门中空虚,尔等谨守山门,莫要惹是生非,门中之事由玄机做主!”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片玉圭,玄机上前跪领了,到下首坐下。
老道继续道,“此外,赏罚之事交与玄素!”说着冲旁边的玉华真人点点头,玉华从袖中取出一条金柄褐皮的龙鳞鞭交与玄素,嘱咐道,“此鞭虽表赏罚,也有监督之意,你好好辅佐玄机打理门中,莫要出了什么乱子!”
玄素点点头,将鞭子收到袖中,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位置上。下首众人见她接了龙鳞鞭,面面相觑,都发起苦来。原来玄机宽厚,年岁又长,道行又高,早年也多在门中主事,此番玉字不在,他接掌门中乃是意料之事,众人并无甚担忧。坏就坏在龙鳞鞭到了玄素手上,那玉华老道多年不在江湖行走,一身戾气早消磨在道行之中,对后辈弟子多有爱护,执掌刑罚通明达练,以引为主,以罚为辅。玄素在门中道行高深,为人冰冷,最是不讲情面,手段又狠厉高绝,早年在江湖上也有冰魔的称号,而且门中素传她与玄机多有恩怨,众人怕他两人争执起来,自己却不知要受多少夹板气。看她收了鞭子,心下都有些惴惴。
玉真环视众人,又细细地嘱咐了些杂碎,天色尚早,几个老道又吩咐敲响殿外鸣钟,招徕门中弟子,安排在殿前依次讲了一会儿道,这一讲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将那修行的关隘,一一点透,把那障眼的迷雾,片片拨开。欢喜处,手舞足蹈,疑惑处,抓耳挠腮,真当是传道授业送上去,破迷解惑领进来。几人直直讲到日落西头,红云漫洒,才住了真言,停了谨句,教众人散开,独留下几位嫡传。
玉真道,“也不瞒你等,大师兄仙逝和海眼暴动有关,如今我等去海眼闭关,一则防止再动,二则参悟长久之法。如今九州波云诡谲,人心思变,我等虽在海外,也不是世外之地,我令玄机封山三年,你等要多加小心。”
众人诺诺称是,玉真又道,“此外,玄明久未归还,怕是神都有事,我本想亲自走一遭,奈何脱不开身,此时还得落到你们之中。神都卧虎藏龙,不必寻常,我道宗又是隐派。我这有一封信,若是事有不预,可往神都北边万花谷中求助。”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方玉牌,递与玄机道,“至于派谁前往,就有你决定吧。我等去也!”说着,几位老道周身似有青雾蒙蒙,似烟尘一般,一点点消失无踪。
玄机扫视一圈,有三人跃跃欲试,不等他们讲话,他先道,“莫急,待我想想,明日辰时答复你们!”说着抽身而走,化作一道青光倏然无影。几人讨了没趣,也都散了。
那巨树脚下的树根好似山峦一般,道宗半倚其上,气象万千,最高处便是妙严宫,前宫太乙殿乃掌教行居议事之地,后宫青玄殿乃祭祀礼拜祖师之所。妙严宫下乃是东极宫,乃是各位长老的居所,又有椿楸阁,神木阁,天星阁,俱是道宗藏经参玄,悟道理法之所,再往下便是各弟子的居所,辅以衣食住行,兵器丹药的管备,再往下便是些风景之地,或为参悟乾坤,或为陶冶情操,又有种草种药,灌稻铺苗,豢养灵禽灵兽之类,自给自足。
玄机和玄素位列宗师,早就搬到东极宫中居住,其余几人仍旧住在下方各自别院中。这一处颇为宽大,乃是巨树一条根系盘结,唤作龙湫坪。许多弟子或是年岁渐长有了私密,或是功行渐深无需每日听讲,便从下方的雨禾院中搬到此处,按照门中的归置,自建一处别院。因是自建,所以都是不同,有精细的,便是青砖白瓦的别致小院,有粗疏的,也似个草棚。
柳七与玄涛年岁相仿,感情也好,因此靠在一起,都在龙湫坪极东头,左一间房规规矩矩,用榉木削平,搭架起两进的屋舍。右一间底下用木板铺了,四面丫丫叉叉围着,上方几块木板插搭起一个盖子,倒似一个大茶壶,茶壶肚子上削一个拱门,门前用油布支一片棚子权当遮挡。这中规中规的房子自然是玄涛在玄素的监督下造的,这个茶壶却是柳七的杰作。那时尚小,玄涛还羡慕过几回,后来躲过几场暴雨,便再不羡慕了。
当日柳七归来,竟没找玄涛玩耍,早早地便掩了门,躲在里面不知干什么,那灯火明了一夜。第二日大早,玄涛收气停功,将一缕神思仔细安放在泥丸宫中,起身到门外空地上,迎着朝阳紫霞,打了一趟拳,将真气调动,在周天吞吐喷涌。直搅得风起云涌,树木摇动,山岚奔飞,好一阵儿才收了功。往柳七那茶壶里瞧去,只见得影影绰绰,竟还留着灯。
他附在门边听了片刻,拿手敲了敲,叫了几声,却不见回应。当下便把眉头紧锁,似有些猜测,口中道,“这小子莫不是先去寻大师兄讨要差事了?”说完话心中又不落实,干脆一抬手将那木门一推,只见内里空空荡荡,哪有柳七的影儿。他叫一声果然,拔腿便跑,朝着东极宫去了。
还未跑出龙湫坪,只见那头两个人并肩而来,正是玄机和玄素。玄素冷着脸似有讥诮,跟着玄机走到面前不言语。玄机皱着眉,捏着两封信到近前,未说话先叹一声,“看来只你一个老实人!”
那边玄德走过来道,“大师兄没想着我么?”
玄机道,“你本就是没心的,这个有心的落个空!”
玄涛如何还猜不出来,怒道,“这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