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云歌-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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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躬身回礼,取出苏易北给的玉牌递过去,清声道,“得苏大人指点,特来贵门求教,愿得指点一二!”
“原来是二位少侠,之前堂主知会过这边,两位请里坐稍待,待我飞书门中,堂主片刻就到。”这位弟子温言道。听得早有知会安排,他二人也放下心来,当即跟随前往后殿歇息等候。
与此同时,天鹰山明礼堂安平殿后院书斋,陈思齐端坐桌前,运劲提笔,恣意挥洒,笔下龙蛇起舞,墨洒带风,毫尖如刀,落笔下丝丝劲力,如有刀剑劈砍,锋锐之意跃然纸上。忽然,他笔下一顿,凝神片刻,仿佛侧耳倾听,片刻眼中神光闪动,轻声自语道,“来了!”然后豁然起身,径出门外,将身一纵,下一步已不在院中。那纸上墨迹未干,但见几行工整的小楷,“柳云旗,二十一岁,与严清臣关系密切,三月十二日,战古神教巫真,平!力阻少司命、大司命,战力评估,第二境乙!玄明,真名权限不足,年龄权限不足,三月十二日,战古神教巫罗,胜!力阻少司命、大司命,战力评估,第二境甲!”有两处朱笔勾画,格外显眼,正是“权限不足!”
玄明二人在屏风后坐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见一位青衣男子从殿后迈步而入,青玉束发,青衫绣鹰,男子眉平目阔,温文尔雅,见着二人对坐而待,快步过来,拱手微笑道,“两位少侠久候,在下陈思齐,添为本门明礼堂副堂主。”
玄明赶紧拉着柳七起身行礼,恭谨道,“见过陈堂主,劳烦陈堂主亲来,罪过了。”
陈思齐摆摆手道,“少侠不必客气,既然是苏师弟引荐,肯定是少年英杰,陈某当然要来见一见咯!这样吧,就由陈某带二位上山!”说着,转身对这分堂的弟子嘱咐几句,便带着二人从山门拾级而上。这石阶上行人亦不在少数,这陈思齐想来也经常露脸,这一路除了不时有灰衣的巡守弟子向其行礼之外,也有那熟稔的行人招呼。
路窄人多,他三人有功夫傍身,不多时便至山腰广场。广场约有百丈方圆,青石铺就,四周白玉栏杆,山间云霭层层,飘于其上,仿佛神仙胜景,中央一块巨石高有十丈,雕成一柄直刃黑刀斜插而立,没入石中,只露出半截刀身,散发出霸道的寒意。广场北面依山而立一道影壁,影壁上雕刻怪兽云纹,中央硕大一个武字,尽显英气。影壁那头便是山路石阶,向上便是山亭飞瀑,顶峰云海,行人在广场稍歇,便又向上攀登。影壁宽二十丈有余,这头直抵广场边界断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陈思齐领着二人一路上山,边走边介绍,“自龙庭创立,祖师破碎虚空,二祖十人于祖师悟道之处创立本门,得太宗陛下厚爱,负监察百官之责,至今一千八百余年,渐成兴盛之相,如今添列十门,青玄过处,宵小辟易,三千赭衣,威震江湖。”
“贵门青衣快刀,三千朱服的威名,如雷贯耳!”玄明微微赞叹道,
“当不得少侠夸赞!”陈思齐抚掌而笑,继续道,“本门一殿四堂,长老殿为掌门直属,探究天人,钻研武学,兼顾传功讲学,育养英才。另有明礼、守义、持节、百探四堂,维持山门,以效神庭。”
三人一路说话间,来到广场边界断崖靠近影壁一隅,陈思齐突然回身拱手,微微一笑道,“二位少侠,请了!”说着纵身一跃,跳下断崖。二人耸然一惊,不及回应,急忙冲到崖边观瞧,只见云深雾浓,哪还有人影在。
“这!这!”柳七目瞪口呆,惊讶叫喊,“这鹰门的人也太有意思了,这是干什么?表演跳崖?”
玄明皱眉不语,却不理他,只俯首崖边眼运青气凝神观瞧,但见云霭重重,崖壁削直,冷风扑面,摄人心神。思忖片刻,他也舒然一笑,瞥一眼柳七,也从方才陈思齐处纵身一跃,落入云中不见踪影。
柳七未料如此,见他跳下,又吃了一惊,急忙再看,这云海翻腾,却见不到任何身影,也没个动静声响,只有山风凛冽,漱漱作响。“哼!戏耍小爷?”柳七冷哼一声,低声道,“可莫要小看人!”当即也一跃而下。那崖下云雾颇高,离广场不过三丈,柳七不施提纵之术,瞬间便落入云中,劲风猎猎,寒意扑面,一遍山壁如削,光滑照影,一旁云雾茫茫,深不知处。方入云海一丈有余,突然便豁然开朗,原来这云海半悬山间,厚不过一丈,恰巧遮蔽目光,也成就广场上云海翻腾,日照霞光的胜景。柳七落将下来,但见那平整的崖壁上赫然伸出一条四尺余宽的小道,半悬崖间,向山后曲折盘绕,不知通向何处。那小道刚好在下方对应影壁尽处,伸出不过一丈,陈思齐、玄明从此处跃下,刚好落于道路尽头,此时正回望来处,见着柳七跟随下来,却不是影壁尽头,而是随意一跳,正在道路之外,柳七也看清下方景色,嘿然一笑,拧身一缩,若山猫敛劲,随后将身一抖,劲力乍现,空中传来一声爆鸣,他身体凭空横移一丈,刚好落到二人身旁。
“柳少侠倒是身手俊俏,难怪苏师弟也对二位多有赞扬!”陈思齐一脸微笑赞叹道。
“别别别!”柳七连忙摆手,“陈堂主莫要打趣小子,我自不爱动那些脑筋,只得用个笨办法!”
“呵呵!”玄明也露出笑意,揶揄道,“傻人有傻福嘛。”
陈思齐不答话,也伸手一邀,“二位这边请!”
三人沿着小路绕过崖壁,一边高崖如削,一边渊深无底,只有山风纵横,恣意翻滚,将这路旁挣扎的低矮草木,吹得四方飘动,摇摇欲坠。三人行了半里有余,眼前豁然开朗,道路渐宽,青石铺就,一侧山壁依旧,另一侧却是平谷侧卧,顺着山势向上,原来山脚之下,见到的是天鹰山阳面,这阴面山崖之下,高山平谷之间,却是别有洞天,那青石路尽头,亭台院落,瓦屋成群,其后山路盘旋,或依崖壁开凿栈道廊桥,或顺山势搭建亭台楼阁,阁楼高耸,白壁金瓦承雨露,廊桥飞瀑,云销雨霁架虹光。崖间青藤铺就,风绕泉鸣闻鹤唳,山巅树木森森,云掩芝兰听猿啼。山崖尽头峰回路转,绕道天鹰山阳,正是峰顶。
陈思齐带着二人行至平谷青坪,此处人影渐密,不时可见灰衣弟子来往,或扫洒除尘行色匆匆,或平地练功三五攀谈,倒是一番大派气象。青坪侧倚崖壁,尽头处是一座广场,其后石阶回转向上,连接上方亭台楼阁,只是这一路稍远,抬头望去,隐隐可见,至少有三百余丈的距离。广场上人声嘈杂,一位玄服男子领着一群身着灰衣的孩子,约有百数,这些孩子都在十岁上下,额角峥嵘,稚气未脱,男子望那山崖指指点点,随后喝令一声,这群孩子便如脱缰野马一般,狂奔而出,望山崖跑去,及到近前,扯青藤,扣石缝,手脚并用,向上攀爬。有那筋骨强健,血气奔涌者,三两下便蹿出一丈有余,好似猿猴一般,攀爬飞跃,如履平地。
【乌夜啼】12、劈风()
三人走到近前,男子见得陈思齐,连忙行礼。陈思齐微微点头,笑道,“这是南山你带的班么?倒是有些好苗子!”
“堂主谬赞!”男子拱手称谢,转又叹道,“没打磨过的刀,见不着锋刃,十年鹰骨会,这些小家伙不知还剩下几人。”
“你啊!未免也想得太多了,这三千赭衣,本来就不是好入的,况且下山经营,也未必不会另有际遇!”陈思齐摇头道,说着又向玄明二人介绍道,“谢南山,长老殿雏鹰院教习,在第二境上也有些时日,倒是与二位少侠相仿。”
谢南山与二人行礼相见,玄明白衣胜雪,飘然如仙,柳七青衫劲装,英姿勃勃。心下不由赞叹一声,当下躬身邀请道,“当真英雄少年,在下斗胆,向二位讨教一番,还请二位不吝赐教!”
“好好好!”陈思齐抚掌笑道,“竟有次巧遇!门中第二境上南山也是位在前列,此番印证武学,正好让这些小猴子也见识见识八派武学的神妙!还请二位不要推辞!”
二人心知陈思齐有心试探,不好推辞,玄明率先拱手道,“在下所学,为道法异术,与武功迥异,印证武学的话,我这师弟倒是长于刀法,正好可以和谢教习讨教一番。”
柳七没他这般反应,见他卖己避战,颇为无语,两眼一翻,也不推辞,拱手道,“久闻鹰门快刀独步天下,正好向教习讨教!”说着运劲提纵,脚尖劲力喷发,激起场边木架上的钢刀冲而起,随后身如闪电,接刀轻挽,跃入场中,抬手道,“请!”
“哈哈哈!好!柳少侠痛快!”谢南山长啸一声,抬掌击出,也从架上震落长刀,步入场中。两人相对而立,凝神持刀,一股气势猛然从场中爆发,倒冲山风,吹散山间冷气。
“劈风九势,取风无形之相,刀走轻灵,游刃无隙,请柳少侠指教!”谢南山刀势半缠,横臂斜刀,侧身弓步,气息突然飘忽隐秘。
“呵!有点意思!”柳七冷笑一声,“无名刀法,自己瞎捉摸的,没啥意思,嘿嘿!”柳七声音忽然低沉,转又高昂,“就是砍你没商量!”他声音未落,身随刀走,一道匹练猛然袭来,如电光闪动,惊破黑夜,刀光纵横,刹那间直劈谢南山面门。
“来得好!”谢南山爆叫一声,长刀裹身而走,刹那间让过柳七惊天一刀,他这刀法当真不让劈风之名,紧随刀势回身横斩,这一让一闪,浑然天成,有如清风拂面,不见烟火,却又疾如雷电,欺身在侧,当真避无可避!
嘣!金铁交击,轰然作响,柳七不知何时已然背刀立刃,硬接谢南山这一式横斩,两人一触而分,心下均收起三分轻视。柳七见他长刀横扫,飘然而来,好似轻柔绵软,这一击之下,劲力猛然从刃尖爆发,竟有千钧之力!谢南山也见着柳七硬吃他这一记横斩,竟然若无其事,顺势而退,气息沉稳均匀,当下也吃了一惊。他这举轻若重之法,在劈风九势迅疾诡异之上,再添数重威力,方才这轻飘飘的一刀,却是威力沛然,裂地碎石,绷金断铁,不再话下。骤然临身,纵然不受创,措手不及之下,至少也有三分狼狈。
柳七退不及三步,脚下猛踏,崩裂土石,倏然回转,电光火石之间,长刀倒转,又追上谢南山猛然下劈,他这止住退势,揉身上前立身纵斩的法子完全违逆力道,相当于硬扛着二人交击之力又冲了上来,谢南山如何能料到,长刀顷刻临身,只得举刀相抗,又是一声巨响,纵然他深谙劈风九势精髓,刀走随风,卸去三分力道,巨力临身,仍让他生出不可反抗之感,柳七得势不饶,欺身紧跟,刀劈如电,好似九天神雷,一下一下俱是凶猛无比,劈在谢南山长刀之上,纵然谢南山炁如渊海,气贯周身,也被震得筋酸骨麻,胆战心惊。他本拟借此巨力远遁,奈何柳七身法奇快,一扑一纵之间,犹在自己借力提气之上。场上轰鸣如雷,柳七几乎没有什么招式,长刀如电,连续劈砍,奈何他势大力沉,身法如电,以力破巧之下,谢南山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随风潜入夜!”陈思齐突然发声,提点谢南山。场中谢南山被柳七压制,也分外憋屈,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还是小瞧了柳七,纵然他全身上下,破绽处处,但是巨力沛然,如山瀑奔腾,只要接了一刀,之后就是连绵不绝,一刀快胜一刀,一刀重胜一刀,巨力笼罩,气势压迫,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不能跟着他的势走!”谢南山心中大喊,强提真气,手中长刀猛然舞动无影,柳七刀劈如雷,却突然猛地一空,谢南山周身真气爆散,刀光裹身,这一瞬间天地仿佛一暗,谢南山竟从原地消失,不见踪影。柳七止住身形,星目半眯,将感知扩散周身,凝神戒备!
谢南山万分憋屈,他万万没想到柳七的‘瞎捉摸’是真的‘瞎捉摸’,毫无章法可以,但是他的刀法却有两个很致命的特点,一个是沉,超越第二境,直追宗师的沉,一个是快,这个快并不是绝对的速度,他的速度大部分都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这个快,是一旦被他黏上,就几乎难以摆脱的快,他这种以力量掌控的节奏,一旦陷入就很难摆脱,可以说对于一般的第二境,陷入其中,就是必死的结局。
谢南山完全收起轻视,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站在巅峰,君临第二境的武者,甚至超越自己,离宗师更进一步,但是他仍然有缺点,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的刀法,甚至已经不能用平凡来形容,来来回回,就是劈,扫,撩,斩的基本动作,他几乎没有技巧可言!
“入夜!风起!”谢南山心中默念,场中狂风大作,天色黯然,柳七持刀矗立,好似一座高山,难以撼动,狂风吹卷,暗藏一道道刀气,‘嗤!’风刃乍起而收,割裂柳七的衣衫。‘叮!’又是一道风刃,被柳七挥手挡下。
“狂风卷尘!”柳七的视线中突然出现无数的谢南山,或横劈,或纵砍,长刀挥舞漫天,刹那间将柳七淹没,柳七怡然不惧,挥动手中刀光裹身,却仿佛砍在空处,浑不着力,但是柳七能清晰的感到锋利地刀尖在全身各处闪动轻划。“来不及了!”柳七暗喝一声,竖刀身前,划出一道奇怪的曲线,他眼中青气闪动,身体轻摆,刹那间长刀化影,笼罩周身,霎时间,无数金铁交鸣之声,谢南山神出鬼没的无数刀光竟然被全数挡了下来,他这一招却是压箱底的本事,唤做“狮子摇头”。
“开!”柳七一声大喝,血气上涌,精气狼烟冲天而起,刀光大涨,借着方才抵挡之机,浩然的气势随着这一刀泼洒开来,狂风四溢,吹散烟尘,柳七立于中央,青衫铺满长刀轻划的痕迹,看起来分外狼狈,谢南山现出身形,立于一侧,拱手抱拳道,“承让!”
锃!——柳七随手将长刀扔回兵器架,笑道,“鹰门快刀,果然名不虚传,柳某佩服!”
“少侠不必过谦,”谢南山摇摇头道,“少侠力大如山,身法凌厉,当真厉害的紧,那阻我狂风卷尘的招式也是精妙非常啊!”
“都是江湖英杰,就不必相互吹捧了!”陈思齐笑道,“比也比过了,二位且随我上山歇息。”
“今日见得八派奇功,哈哈哈哈,当浮一大白!”谢南山笑道,“二位,快快上山去吧,今后门中还要与我等多多亲近呐!”
“这是自然!”玄明拱手道,“以后若有叨扰,还请南山大哥不要拒绝才是呢!”
“哪里话!二位老弟安顿好后,定要到我雏鹰院一行,让谢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寒暄一阵,暂别谢南山。陈思齐一指面前崖壁,抬手道,“二位,请吧!”说着脚踏虚空,凌空而上,望山巅而去。柳七瞥向玄明,嘴角一扬,轻笑低声道,“看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人家在这等你呢。”说完不等玄明,脚下用力,有如一阵狂风拔地而起,他一跃之下,皆是十丈有余,在那崖壁上借力几次,便至廊桥之上。玄明也知若是不展露一二,后面恐怕还有纠缠,当下缓步走向崖壁,扯了扯那青藤,脚下一踏,那青藤缓缓而动,有如巨蛇爬行,在玄明足下托起,顺着崖壁游动,不过片刻,便将他送了上来。
陈思齐与柳七并立廊桥之上,俯瞰玄明足踏青藤,白衣飘舞,犹如仙人,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心下叹道,“武功虽有开山断河,破灭星辰之力,却比起这道法玄术,还是少了几分委婉细致,随性自然。”
三人转过廊桥,依崖壁向后山而走,绕过几段飞泉虹桥,便有开阔之意,这依山开凿的宫殿楼阁逐渐在眼前展现,前面一段开阔平地,青石铺就,栏杆围绕,后面两座大殿并立,再其后屋宇连绵,白墙青瓦,飞檐勾连,气势宏大。这上面便有赭衣弟子巡视,朱服绣鹰,腰跨黑刀,器宇轩昂。陈思齐引领二人,投左边大殿而来,殿前匾额横挂,正是“持节堂”,门边一人斜靠,身着绣鹰紫袍,双手抱于胸前,见着三人过来,沉声道,“这就是小易子推荐的人么?”
三人立足,与门边人见礼,陈思齐躬身道,“见过慕容长老,正是二人!”
这位长老看起来三十上下,青丝如瀑,柳眉横直,桃目斜挑,右眼角外一颗红痣,却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女子。女子身量高挑,和二人不相上下,一双秀目直透人心,却死死地看着玄明,对另外两人倒是瞧也不瞧。听得陈思齐回话,也不转头,只清声道,“这二人就交给我吧,我自带他们去余小子那里报备。”
“这!”陈思齐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不可以吗?”慕容秋月声音骤冷,斜眼看向陈思齐。
“可以可以!”陈思齐连忙摆手,想到这位长老一贯的风评,不由在心中擦一把冷汗,只得拱手道,“如此就麻烦长老了!”转而对玄明介绍,“这位是慕容秋月长老,我门中客卿一般都归属持节堂管辖,需要在此处备案,下面就有长老带领二位前去吧。”
玄明不动声色,向陈思齐致谢,又向慕容行礼周全,分毫不漏,与柳七二人静待一旁。慕容秋月用目光逼离陈思齐,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玄明,又随意瞥了瞥柳七,这才转身带领二人进入殿中。殿中宽阔,木椅齐列,上首一方长案,案后屏墙,悬挂一副龙庭州域图,案前站立一位男子,见着三人入殿,当面迎来,向着慕容秋月行礼,慕容却不理他,径坐右首木椅上,冷声道,“人我带来了,备案吧!”
男子也不以为意,仍旧礼数周全,和玄明二人寒暄,“在下余守中,添为持节堂副堂主,想必陈师兄已经知会二位少侠,门中客卿,均需到持节堂备案,还请勿怪!”
“余堂主客气,既是例行,自当遵守。”玄明回礼道。
三人列座,余守中持笔相问,看向柳七,拱手道,“请教少侠!”
见着玄明微微点头,柳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