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云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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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他下意识地想要闪开,身体却仿佛不属于自己,做不出任何动作。他只能随着这身体轻轻转头,眼帘中,一张温和的笑脸望着远处的青山,这人一身黑衣,剑眉入鬓,拥有一双格外温柔的眼睛,他微微一笑,仿佛一缕阳光直射心底。“走吧,小苌,以后你就是鹰门弟子咯,可再不要哭鼻子咯!”男子轻声说道,拉着孩子缓缓向山门走去。
姚苌仿佛一个游魂从孩子身体中拉离,他仿佛被定在当场,看着男子其实和自己一般高矮,他微微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颓然放弃,只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离。
“南星大哥!”姚苌闭上眼,呢喃这尘封在记忆中的名字,“幻境么?”
背影越走越远,周遭光芒乍起,又将这天地淹没,姚苌暗运真气,光芒猛然停滞,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碎开来,姚苌心中一动,又缓缓散去凝聚的力量,任由光芒泛起,将自己淹没。
画面流转,天鹰山巅的广场上,几个青衣弟子领在最前面,台阶上,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手持金纹檀香,领着四位紫衣长老,向着正对大殿请出的牌位和雕像参行大礼。
广场上,一百多个穿着各异的孩子静静地排列站立,这些孩子都在十岁左右,小脸上都充满了肃穆,姚苌也站在这群孩子中间,广场周围,一圈黑衣弟子束手而立,将孩子们围在中间,还是孩子的姚苌目不斜视,紧张地看着台阶上方那群人。
“跪!”一个清朗的声音清晰地在广场回荡,一众孩子立即乖乖地伏在地上,对着历代祖师牌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孩子们跪伏在广场之上,山风凛冽,吹得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那领头的白衣青年不知对着牌位说些什么,姚苌只觉这一跪,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风拼命地从脖子往背脊上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去,场边,黑衣弟子也跟随着躬身行礼,仿佛感应到姚苌的目光,其中一位弟子微微侧脸,看了过来,他眉清目秀,正是沈南星。他咧嘴一笑,冲着姚苌做了一个鬼脸。站在自己身后的姚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冷峻的面上有了冰雪消融的痕迹。
画面转动,姚苌已是长身而立的青年,鹰山云谷之下,林立的墓碑静静地承受风雨的侵蚀,悬崖谷底,雾霭蒸腾,带起茫茫的水汽打湿他身上赭红的衣衫,遮掩他血丝密布的眼睛,棺木中,男子的笑容依然和煦,只是苍白的面容怎么也撑不开那双如同太阳的眼睛。“啊!——”不远处,姚苌看着自己发出凄厉的哀嚎,面容越发的冷厉。
画面再转,残破的大殿中,姚苌持刀而立,鲜红的血水轻轻地从刀尖滑落,击打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鲜血,在残破的大殿四处泼洒,在褐色的地板上汇聚成河,断肢,处处洒落,他们并不属于一个人,而是无数人的集合,粘稠的鲜血缓缓流动,把腥臭的气息侵染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玄色的深衣被鲜血染成暗淡的红色,一颗颗人头在姚苌面前堆积成山,京观!姚苌长刀一挑,卷起最后一颗人头,轻轻地落在最顶端。
“南星大哥,你的仇,我,报了!”被鲜血染透的姚苌对着眼前的景观轻轻地说,凄厉,沙哑的声音昭示着声音主人的疲惫和决绝,他收到入鞘,并不在意鲜血四处涂抹,转身,缓缓走出大殿,这个黑红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孤寂,落寞,也格外的锋锐,高耸,强大!轰!随着姚苌走出,背后的大殿轰然塌落,呼啸的刀气将大殿连同内里的污秽搅成齑粉,只留满地流淌的血色。
殿外,姚苌看着自己缓缓走来,眼中泛起嗜血的红光,嘴角再次挂起莫名的笑意。
画面再转,鹰山平谷锻刀台,一身青衣的姚苌信步从谷外走来,手中血色长刀随意挥洒,激射出血红的刀罡,围绕过来阻拦弟子的脖颈轻轻一绕,便是一颗大好的头颅滚落,姚苌面上带着邪异的笑容,倒映在血红的刀身上,咧开的嘴角被拉扯成一个大大的笑脸,
“鹰刀!最后一个!”他笑着自言自语,不在意锻刀台奔走相告的戒备和敌意,只挥洒刀罡,将一切的阻拦都一一断成两截,搅成肉糜,成为手中刀可口的资粮。年轻的弟子万万没想到,鹰门这一代第一位踏入宗师的大师兄,名满江湖的‘夜影破空’,刚刚成为宗师,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屠戮同门。
“大师兄,你在干什么!?”惊怒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几个熟悉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谷外,
“干什么?来锻刀台,当然是取刀咯!”姚苌咧嘴大笑,血红的长刀提手横斩,血红的刀罡倏然而出,瞬间从几人身前掠过。
砰!砰!尖锐的金铁交鸣猛然发出酸牙的巨大的声音,嘣!嘣!那是长刀连续被斩断的悲鸣,喝止的弟子纷纷被刀罡斩飞,鲜血四溢,生死不知。
“废物!”姚苌冷哼,纵身冲进锻刀台,锻刀台中央,巨大的洗刀池泛起粼粼波光,丝丝寒气在池中飘荡,这是从平谷深处引出的极阴寒泉,寻常人肉身沾染,几乎瞬间就会被冻毙。姚苌脚下凌空,虚立洗刀池之上,寒泉如玉,泛着苍翠的碧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池底插着的长刀,“就是这里了,南星大哥,你的梦!”姚苌呢喃着,转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他极尽癫狂,疯狂,放肆地笑着,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他猛然将手中长刀向池中扔去,冷然道,“可笑的梦!”他声音一转,化作轻柔,“无论多可笑,我都会实现给你看!”
“把你肮脏的刀拿走!”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束月白的刀罡斜飞而来,后发先至,猛然将血红长刀从寒池上击飞。
“慕容长老!”姚苌邪魅一笑,身形一转,从寒池上方飞出,将血色长刀抢在手中,提刀半握,斜眼看向飞临锻刀台的慕容秋月,“刀,是用来杀人的!又有什么肮脏不肮脏呢?”
“以血祭刀,在扬州连屠村庄数十个,三千余人!姚苌啊姚苌!你就听不见你刀上冤魂的哭嚎么?”慕容秋月冷声道,带着隐隐的怒火。
“哈哈哈哈,我鹰门何时在乎过冤魂?”姚苌放肆地笑着,手中的长刀在真气的灌注下,越发地光亮如玉,透着诡异。
“愚蠢!”慕容秋月冷然道,刀光乍起,清冷的光辉如同月照中天,贯穿天地,一道如月的匹练瞬间穿过姚苌的位置,留一声巨大的枭鸣。慕容眉尖威蹙,刀光紧随着铺天盖地。
“哈哈哈哈,同样是宗师,当我怕你么!”闪避开来的姚苌面色一沉,变得冷厉,血色长刀卷起殷红的光芒,和茫茫的月色轰然相接。
“可笑至极!”慕容冰冷的眼神隐藏着一丝不屑和同情,月色刀罡卷动,将那一片殷红瞬间绞杀干净。刀光一闪,露出姚苌消瘦的身影,他胸前一道刀痕从左肩一直到腹部,鲜血淋漓。慕容刀意不散,白亮的刀罡呼啸着又斩杀而来。
池边,姚苌仰头看着碎刀而遁的自己,慕容并没有追击,只一道刀意飞出,将漫天碎落的红色碎片绞杀得干干净净。
画面再转,深谷墓地中,一只惨白的手推开泥土,缓缓从墓地里爬了出来,姚苌静立墓碑旁,看着自己吃力地爬上草地,那道几乎贯穿的巨大伤口依然浸着血迹。他剧烈的喘息,嘴角咧起,对着天空做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转头看向墓碑,那里墓主的名字尚算清晰,
“南星大哥,我还活着!活着,就还有机会,你放心!”他看着天空飘浮的白云,轻声说。
【乌夜啼】22、暗流()
“很好!你成功地激怒我了!”兰江边上芦苇摇曳,姚苌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片血光,他消瘦的脸颊微微挑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轻轻说道。
腰间的长刀缓缓出鞘,发出轻微的清鸣,刀光乍起,宛如一轮冷月从姚苌腰间升起,寒光倒影出他脸上邪魅的笑容,散发出无尽的冷意。刀光冷冽,如同一泓秋水被他握在手中,挽起的刀花在半空绽放,迸射出刺目的寒光,磅礴的刀意骤然灌注,寒光化作冷月将夕阳的余烬驱散,凝实的刀罡裹挟着凛冽的刀气轰然炸开,横扫芦苇纷飞漫天,支离破碎,江边深深的芦苇荡一下子被炸开一个圆形的空处,弥漫的刀气刮起地面的土石,露出斑驳的泥土和翻露的根茎,宛若一个巨大的伤口横亘江边。
惑神击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片刻,以姚苌超越宗师的修为,一来他猝不及防,未曾料想,大意之下方才中招,二来玄明有心算计,拼力施为,方才有这片刻的拖延。姚苌气息爆发,快速地笼罩江边,却丝毫不见玄明的身影。
“有点意思!”姚苌邪魅一笑,真气流转勾连天地,探查的范围猛然扩大,锋锐的刀意带着刀罡纵横四野,仔细地探查着玄明的气息。姚苌斜看日头,心知方才那一下不过片刻,以玄明不到宗师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跑太远。他纵身提起,飞跃而起,快速地在江上游移,不断探索玄明的动静。
此时两岸寂寂,唯有江流滔滔,翻腾奔涌,发出哗哗的声响,江风吹拂,搅动江边芦苇起起伏伏,草丛之中,虫鸣渐起,天边红日西沉,散发着最后一丝热力,天色昏暗,一抹幽蓝轻轻笼罩,蓝意之中,一轮浅月隐隐约约,正是夕阳落城坳,初月冷江风。
“给我出来!”姚苌眼中红光渐盛,周身弥漫的刀意愈发浓重,他随手挥洒长刀,刀罡呼啸裂波斩浪,水光炸起,散作漫天水珠洒落,夜幕渐起,一片寒意深沉,江上冷风阵阵,吹散水雾迷蒙,刀罡不断,搅起水波阵阵,水花炸开,雾气更甚,姚苌凄厉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仿佛邪魅山魈,勾魂厉鬼,令人生出无尽的惧意。
“我看你躲到何时?!”姚苌眼中血光弥漫,手中长刀挥舞,刀光裹身,状若癫狂,偏偏刀罡纵横,在这江面之上爆发一阵狂风暴雨,细密的刀罡在水面处处炸开,激起漫天的水雾,凛冽的刀意割裂冷风,激射的刀气四散而出,宗师之威在姚苌身上爆发开来,一场剧烈的风暴在江上卷起,狂暴的刀罡正是这风暴的利器,将卷入的浪潮绞为齑粉。
“好小子!”姚苌冷厉的声音清晰地从风暴中传出,凛冽的风暴一点点扩大开来,一丈、两丈、三丈。。。。。。不过片刻,盘旋环绕的刀罡风暴已然笼罩十丈方圆的江面,上接高天,下临江水,一条龙卷骤然诞生,巨量的江水被龙卷吸入空中,再轰然洒落,伴随刀罡呼啸切割,水声炸响,刀罡轰鸣,竟在这江面之上形成一幅水浪倒卷,百丈跌落,如同瀑布一般的奇景。
“哈哈哈!”姚苌发出肆意的长笑,龙卷的范围还在不断的扩大,他眼中的血光愈发强盛,几乎要透过龙卷水幕穿透出来,“既然不出来,你就去死吧!”姚苌冷然的声音从层层水幕中传来,这令人遍体生寒的冰冷话语不带一丝方才癫狂之意。噌!凛然的刀光乍起,雪白发亮的刀光如同天边的冷月,一点点在姚苌手中绽放开来,一丈、两丈、三丈,倏然而起的雪白刀光迎风而涨,瞬间便超过十丈,从这漫天的龙卷风暴中伸了出来,十一丈、十二丈,刀光还在继续伸长,雪白的匹练好似一道惊鸿横贯天地,在这江上伸展开来。
兰江之上,江水滔滔,仿佛升起一轮明月,雪白清亮的匹练横贯空中,好似江上架起一道虹桥,剧烈的风暴卷动,发出阵阵雷鸣。“夜影!”姚苌一声厉喝,清亮的刀光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刀罡风暴继续肆掠。
随即,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风暴的中心传来,“斩!”一句话,一个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漫天的风暴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轰!巨大的声音瞬间驱散了耳边的所有声响,只留一片空白的寂静,磅礴的风暴猛然散开,好似一直无形的大手将它从中间撕扯开来,露出姚苌萧瑟的身影。一道裂痕从江上猛然分开,滚滚的江水好似遇到一堵无形的墙,贯通江底,刹那间,巨量的水轰然炸起,翻起滔天的巨浪,肆掠的刀罡刀意一丝丝融入江中,将江水偏偏割裂。水无相,风无形,这一刻,他们仿佛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形状,被这惊世一刀劈裂开来。
轰!巨响在江上炸起,仿佛有数枚唐门的顶级暗器雷光霹雳在江上一齐炸开,贯穿天地的巨雷可能也比不上这一阵巨大的响声,远处的白水城也仿佛在巨响中瑟瑟发抖,那幽暗天幕下起伏的剪影在这一刻显得低矮和渺小,一齐臣服于这宗师之上的绝然之力!开山断河,劈江裂地,宗师之威在这一刻显示的淋漓尽致,一刀断江,凛冽的刀意弥漫江流之中,维持着那堵无形之墙,江流涌动,浪涛翻滚,依旧难以逾越这裂江之力。
“哼!倒是逃得快!”姚苌眼中的红光渐渐散去,远处白水城中,数道身影向江边奔来,姚苌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从袖中掏出一物往江边芦苇丛中一扔,身形一转,渐渐隐藏夜色之中,倏然远去。江流滚滚,不断撞击那堵无形的气墙,凛冽的刀意在江流的冲击下缓缓消散。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数道身影掠至江边,看着那一点点被江水吞没的气墙心有戚戚,默然无语。
却说玄明潜伏江底污泥之中,又施展土行咒法,向地底沉了数丈有余。他收敛气息,如同一块枯木土石,静静地沉在这江底地下,静待姚苌离去。头顶土石震动,他却不敢放出魂力探查,面对姚苌这样超越宗师的顶级高手,他不得不谨守自身,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玄明隐约能感到被搅动翻滚的江流没有丝毫平静的意思,江底粘稠的污泥被搅起,带起偏偏污浊,凛冽的刀意穿透江水,未尽之力一点点撕扯江底浑浊的泥水,甚至透过土石,一点点向下侵蚀而来。玄明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任由偶然的刀意穿透而来,将衣袍割裂,将皮肉划开,他只能尽量地避过要害,幸好纵横呼啸的刀罡并没有跟随这凛冽锋锐的刀意一同穿过江底而来,刀罡乃是有形之气,在姚苌无意识的挥洒下并不能越过滚滚的江水和厚重的土石穿透而来,刀意却无形无质,只是一股强烈的意志和信念,不算太远的距离下,水流和土石并不能很好地阻隔它,只是刀意散而不聚,纵然姚苌修为高绝,这四散的刀意也并只有极为有限的杀伤力。刀意激射并不密集,玄明伏于江底土石之下,任由它在身体上划过,拉出一道道翻卷的伤口,刀意临身,割裂的皮肉下现出嫣红的肌肉和细微的血管,却不见任何鲜血溢出,那断开的血管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通道连接,保持鲜血在体内的流动,故而玄明身上几处现有红色,却不见鲜血流出。
轰!一声巨响在玄明头顶炸开,正是姚苌那惊世一刀,幸得这一刀并没有在他正上方斩下,而是与他尚有十来丈的距离,巨大的震动和蜂拥的刀意也在瞬间将玄明震晕了过去,他意守自身,化为土石的咒术消散,密集的刀意四下涌来,刹那间如同一场凌迟,将玄明全身上下包裹,不留一片好肉,没有咒术的加持,鲜血一下子从满身的伤口涌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他脑中魂力自动流转,观想之物大放光明,一道青光从额前涌出,如同流水一般包裹全身,青光幽绿盈盈,泛滥一片生机,他身上细密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如初,只是他面上一片苍白惨然,显然也是大耗元气。
姚苌一刀断流,无形的刀气在江中不知驻留多久,江底也是震动不懂,浩然之力几乎完全改变了江底的地貌,一道常有三四十丈,深有一丈的裂痕赫然出现在江底,裂地的力量震动,将裂痕周边的土石拱开,沿着裂痕拉扯出片片鱼鳞般的褶皱,沛然的力量在江底四下传开,剧烈的震动下,部分较为松软的地面下沉,露出犬牙一般的顽石,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耸立,被滚滚江流磨平的江底刹那间便面目全非,犬牙交错,崎岖不平,围绕着这骇人的裂痕,水流冲荡,在江面上也现出涌出的波涛。
玄明被一刀震晕了过去,咒法消散,被压在土石之下,他身上生机涌动,修补伤口,几乎瞬间就会被姚苌发觉。只是这一刀剧烈的震动将他周身的土石崩散,一股下坠之力将散落的土石连同玄明一起往更深的地底拉去。往下坠了不到两丈,竟再次跌入水中,原来这兰江底下,另有一条暗河交错而行,兰江从西北至东南,在白水略有弯折,这条暗河在此处却是从西南向东北的流向,两相交错,一上一下互不干扰。玄明潜伏之时,恰巧在暗河上方土石之中,被姚苌一刀震动,随着土石跌落下来。他虽然晕了过去,却有道法护体,一时之间,还没有性命之危,只是这暗河之中礁石凌乱,水流湍急,玄明身体好似一艘无人操纵的小船,在这激流之中盘旋奔行,跌跌撞撞,不时重重地撞在礁石之上,撞得那青光一阵散乱暗淡。
玄明顺着暗河一路往下,不知行了多少距离,水流渐缓,青光也渐渐暗淡,缓缓地收回额前眉间,幽暗的底下暗河之中,玄明衣衫破碎,面色苍白,如同一具尸首一般,随着水流飘荡,这一路又不知行了多远,玄明只觉指尖微微有些疼痛,这才幽幽转醒,随着他清醒过来,指尖的疼痛愈发地清晰起来,他抬手一拍,眼中射出一道微光,这才看见指尖不知何时已被什么东西咬破,正汩汩地流着鲜血,身边有鱼群游动,正一下下地舔舐撕咬着他的伤口,才有那疼痛之感。
“真是倒霉啊!”玄明暗叹一声,在水中止住身形,运转道法修复指尖伤口,可他这一动,全身仿佛被万钧的重物碾压过一般,无处不疼!脑海也一阵阵地发出刺痛,他这道法施展出来,只有不到寸许的微光在指尖萦绕,堪堪将血止住,便如同烛火熄灭,没了踪影。道法牵扯魂力,脑中又是加紧地一阵疼。
玄明这才发现他的身体已是虚弱至极,魂力生机几乎消耗殆尽,内视之下,脑中观想之物也是模糊暗淡,不复之前参天之威。黑暗中,玄明眼中微光渐收,只剩一层幽幽的莹光覆盖在瞳孔之上,他虽虚弱,身体也远超常人,双手探入水中,猛然抓向绕在身边的鱼群,那鱼群不知是否常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