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汉魂-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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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血炼教南越分坛控尸使,想玩群殴么?”
杨弘话音初落,难以计数的尸人已把所有人围在正中,他们衣衫褴褛,皮肤时有溃烂,双眼无瞳,张着血口呼气,看人如看食物。
“要说些什么遗言吗?”杨弘显然又想大笑,最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方才作罢。
转瞬之间,已身陷困境。
众人第一次认识到了一名控尸使所带来的力量。
“韩兄,抱歉了!”
玄鸣恍若不见,仍朝着正中的杨弘杀去,擒贼先擒王!
周明与他打着的是同样的主意,与玄鸣几乎同时瞬动。
此时此刻,冷星同样欺身而上,凤涅营二人则以飞凰之步,分别绕开杨弘,赶到了陈知他们的身边。
只见他们分别单手抓住陈丞与知闻的胳膊,另一只手各自散出火红色的凤鸣之气。
两手相合,正是凤鸣九天,凰飞穹宇。
一个火红色的凤凰振翅而起,把陈知两人带上了路边石柱。随后身化千羽,向四周疾然而下。
待到箭囊空空如也,围着众人的尸群已被削去小半。恒信与凝眉同时落于柱顶,一脸疲惫地瘫坐在地。
“空樽夜泣,青山不语,残照当门。正是为此韶州万民而忧!”
见凝眉恒信一招之威竟至于此,玄鸣不甘落后,只见他身形变幻,沿路留下阵阵青白残影。快要撞上韩刚的时候,骤然一人三化。
分别化作空樽,青山,残月,同时向杨弘韩刚击去。
“你明知我们刀枪不入,还弄这些虚招,何其不智!”杨弘明明背对着玄鸣,却好像已看清一切一样桀桀怪笑起来。韩刚身体瞬闪,把玄鸣剑招俱挡在外。
空樽微斜,点点泪洒,青山巍峨,压迫沉沉,残月照人,闪闪银辉。剑尖,剑背,剑锋,三向同下,只听一阵乱响,韩刚那本就破烂的上衣随即化作布条飘落。
青灰色的皮肤上没有半点伤痕,看着韩刚那两只红光大发的双眼,玄鸣叹了一口气,脸色随之变得冷峻。他双手俱成剑指,结于胸前。
阑珊插在地上,一道剑影飞出,绕玄鸣转了几转。
“飞剑满天,太极遂生。”
只见阑珊的剑影顺着玄鸣的剑指,稳稳当当地从天而降,立于杨韩二人的中间。
一个宽约五尺的气场渐渐生成,笼罩着一股蓝白之气,韩刚与杨弘的动作顿时迟缓。
好机会!
周明眼中精光亮起。
······
酒是陈年的酒,杯是传世之杯,这一幕千年恩怨,喝了百世还没有喝完。
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却仍记着。
南凌河畔。
陈年的酒落在传世的杯上,本该溅起,又挂壁而回。
一名身背双剑的女子,正一杯一杯地对水独酌。
看得不远处嗜酒如命的笨熊心痛不已,逸飞拉了拉他,笑道:“即便她不喝,也不会有你份的,笨笨,那可是埋在桂花树下的女儿红。”
逸飞又换作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叹道:“可惜了,韶华之年,千里携酒而来,却连自家男友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笨熊收了收心,反问道:“你觉得韩刚真的死了么?”
“死与不死,有区别么?”
这时,易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笨熊与逸飞同时见礼:“易参谋。”
酒剩半盏,背剑女子站了起来。
“好好好,韩刚,你现在翅膀硬了,敢留书休我。这半壶酒,你敢不喝试试?”
脚下暗香浮动,花瓣骤生,再见佳人,已掠影而去,只在南凌河上留下了一丛由小到大的国色牡丹。
“带上这三匹马,跟上去吧。也不动动脑子,即便用轻功找到了,还能留下应变的内力么?”
易洋示意随从把手上的缰绳递给笨熊二人,又叮嘱道:“按照判断,你们应该能追得上第二梯队的墨宇,告诉他。这次韶州城变的来历已经找到了,总府传来消息,藏书阁角落那堆从来无人翻阅的古籍中,记载了一个名为天一尸人的事件,跟韶州城这里的情况大同小异。尸人不具有传染性,小心别被下毒即可。”
“是。”
“易参谋,再会。”
······
玄鸣冷星周明三人早背对背倚靠着应付四周杀之不尽的尸人。
“哈哈哈哈,就这种水平,怎么跟鄙人斗?”杨弘暗运内力护住喉咙,放声大笑。
他的身上其实也挂了好几处彩,都是玄鸣气场刚下时被周明突袭而得。只不过比起一直与他交锋的玄鸣等人,无疑只是点缀。
石柱之上,陈丞仍在不死心地大声疾呼韩刚的一切,想要唤回兄弟的理智。
“何必白费功夫?”杨弘嘲讽地看了陈丞一眼,“想要他活回去是么,简单。”
话音刚落,杨弘身上的黑雾慢慢钻入了韩刚体内,只听韩刚传来一声痛喝:“杨弘,我必杀你!”
他虽恢复了理智,却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杨弘感受着身上创口痊愈转移的快感,不屑地笑道:“想杀鄙人的何止你一个,每每炼制尸人时,鄙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滔天怨怒。这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他说完,身上创口已恢复如初,随后一掌击于韩刚后背,啪啪数响,韩刚完好的上身顿时绽裂。
先前的黑气以决堤之势从绽口中汹涌而出,回到了杨弘身上,韩刚的皮肤也从青灰变得青带苍白。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回这个兄弟,就还你们!”
他发出一阵长咒,带着尸人如水般退入石林,只在原地留下些许残肢断臂。
玄鸣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冷周二人身上,道:“我还以为我们命止于此呢。”
周明撞了他一撞,让玄鸣顺势站直,随后冷笑道:“死?别人可是把我们当成了拭剑石。”
第三十六章 此去经年()
入夜,云海石林外。
鉴于白日碰到的尸人埋伏,接应了周明等人的墨宇带着大队,在此立下了前哨营地。
此时,中军帐中。
先前身背双剑的女子正焦躁不安地在帐内走来走去,而墨宇便一直坐在主位作陪。
站在门外张望警戒的唐立回头看了看,劝道:“蒙女侠,心急也没用,安心坐着等吧。”这也就是一阵惯例性的劝说,这韶州城境内大山茫茫,要想找到失踪了的武侯韩刚的踪迹,谈何容易。
另一厢,在营地外围最偏僻的帷帐中,韩刚正静静地躺在担架上。
他的身边,散乱地坐了几个人。
周明、陈丞、知闻、玄鸣······
“刚仔,你决定好了?”
韩刚的泪腺早被毒液破坏,即便如此,众人还是能隐约看到他眼角延伸而下的泪痕。
他僵硬地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表达笑意。
“丞仔,我都这个样子了,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武侯府千年传承,肯定有可以治愈你的方法!”
“毒来如山倒,毒去如抽丝。我先玄鸣到韶州城那么久,卧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控制我的杨弘又是个六亲不认的炼毒狂人,要有解法,我早已知道。整个血炼教上下,都认为尸人之法是武者进步的一大途径,根本就没有什么治愈的方法。”
他一时说了这么多话有点不适应,张大嘴喘了几口气。
“好了,不说了。再说我也不会留下的,请原谅兄弟我不能陪你们踏破眼前的毒人之城,也不能陪大家继续捍卫这神州大地了。”
韩刚说完,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帷帐周遭的守卫早被周明驱散,韩刚缓缓地穿上一套崭新的武侯制服,带上鸭舌帽,手艰难地放到了臂章的位置,闭上眼睛摸了摸。
随后一狠心,从边缘把那绣着韩刚二字的武侯臂章撕下,递给了陈丞。
“走了,兄弟。”
他青灰色的脸上满是安慰同伴的笑容,这是他变为尸人后做出的第一个没有变形的表情,可惜只有那短短一瞬。
掀开帐门的声音落下许久,在陈丞黑暗的世界里,再没有了半点脚步声。
“刚仔走了?”
“嗯,走了,周明已经去送他一程。”知闻回道。
“也好,营地外面还有明暗两哨,通达跟着会方便很多。”
半个时辰后,周明回转。
偏僻的小帷帐不再偏僻,完全掀开的帐门外,是一名怒发冲冠,拔剑欲战的女子。
“你们演的好戏,骗得我好苦。韩刚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墨宇与唐立只是带人远远看着,此时会回答她的,只有坐在帐篷主位上的陈丞。
“韩刚,牺牲了。”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睁眼说瞎话,好好好,看来你是觉得我们秀坊女儿,好骗的很?”
佳丽亮剑,声动四方。
看着阿蒙手上的双剑隐有红光泛出,陪坐在一旁的冷星不由得小声道:“糟了。”
的确是糟了,阿蒙最后的这句台词,可是代表在座众人都会得罪七秀坊的意思。本来只是秀坊姑娘对穷凶极恶者所留。此时此刻,显然阿蒙已怒极。
韩刚的独自离去可能连墨宇都不知晓,眼前的女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漫引雷音,光寒斗室。
阿蒙左剑指天,右剑划地,随着她的缓缓动作,一道带着花香的剑气顿时从全身激荡而出,漫于剑刃。
她的周身开始环绕一道粉红色的真气,左旋右转中,身留残影,剑生寒光!
只见一个持剑的倩影以瞬移之势刺到了陈丞面前,手中长剑的剑尖距离陈丞喉间堪堪一寸。
黑暗中感受到的是一阵凛冽的杀意,由远到近,由弱到强,陈丞纹丝不动地端坐着,他苦笑道:“阿蒙,刚仔真的牺牲了,你又何苦呢?”
秀眉微蹙,阿蒙脸上同样笑得凄苦,她总不可能就这么刺下去,眼前人早看破了她的心思。阿蒙收剑入鞘,似要狠狠记住在座的所有人。
“好,好,好,你们都是韩刚的好兄弟,好兄弟。瞒我何苦,瞒我何益?”
“瞒我何苦,瞒我何益?”
粉红真气被收回体内,她嘀咕着,渐渐远去。
“可惜了。”
“的确,可惜了。”
在冷星示意下,恒信与凝眉远远跟着阿蒙而去。
陈丞紧握着韩刚的臂章,空洞的视线跃过情漪相依,似能看透过往。
与此同时,在云海山脉的深处,韩刚背靠着参天大树,双眼所见,是重重枝叶遮蔽后的苍穹。
“此去不经年,后会终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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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火球被忍刀劈散,火星四溅,连一颗枯草都没有点着。
初见嘲讽地冷笑了一声,退后了一步。
前方树丛中钻出了一群人,一群黑白皆有,长发短发,毛卷色异的外国人。
“新陆人,这里是在神州,你们的手伸太长了。”面对着找上门来的雇主,庄统月面不改色,冷冷地道。
“庄先生,当初接受我们委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出面交涉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穿着暴露,身材高挑。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东瀛境内另一个忍者组织的少主,见到她后就一直在咽口水,没费多少力气就被她俘获在手心。这些东瀛人,好色贪婪,好对付得很。
可惜她今天要失望了,自她走出人群以来,以庄统月为首的月领忍众,眼睛都没眨一下。
“既然见面,就把剩下的酬金交来吧。”
“这就是我们这次前来的目的之一。”金发美女话落,一名黑衣人提着箱子迈步走向月领忍众。
箱中三片金箔三片银箔整齐地排列着,比约定的数量少了足足一半。
庄统月内心发笑,月领的一举一动,果然都被监视了呢。
他们拖延武侯府的日数少了一半,新陆人就不动声色地只付出一半的酬金,既是提示,也是警告。
东瀛那堆忘宗弃祖的狗奴才,什么时候把主人惯得这么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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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回首,蓦地发现,前几天收到签约站短了。顿时惊喜,忐忑,不一而足。写这本书,就如独行于求道路上,不知前方何果,不知他人何样,自思荆棘怎斩,怎一个难字了得,哈哈。
这段时间诸事繁忙加之手残,更新情况着急,见谅。
第三十七章 立旗之战()
合起的皮箱开口,沾染了几滴鲜红的血迹。
放眼再看,庄统月已与金发美女战成了一团。而他身后的月领忍众,已不知去向。
此时此刻,庄统月再也不是一个佣兵,而他的对手,再也不是所谓的雇主特使。
其他的新陆人只远远的围着,同时警戒着四周,他们谁都不敢插手,最先插手最想表现自己的那个黑衣人,已变成了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不等他们以二打一来分散庄统月的注意力,不知缩在何处的其他忍者就会在你分神的那一刹那对你出手。月领忍众,诡秘如斯!
乓乓乓一阵乱响,博伊刀与苦无的激烈碰撞,让人看得惊险不已。
“你这个月领忍众的头头,也不过如此嘛。”
嗤,粗浅的激将法,既然动了手,庄统月自然不屑于战时舌战,他闷不作声,只把武力保持在与敌人同等的程度上。
远处树上,逸飞拿着望镜,正静静地看着。
林间植被茂密,看得其实不怎么清楚,只是不间断的兵刃撞击声让他感受到打斗的紧急。
他放下望镜,掏出了一张巴掌大的硬黄纸,纤细的笔尖在纸上飞舞,半响,一篇文稿已完。
逸飞从腰间解下兽囊,掏出了一只灰色的鸽子。
看着灰鸽远去,逸飞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东瀛人会跟我们缔结合约,但是只要这里的情况报上去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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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从今天开始,你叫杨一。”
沸腾的储尸罐,寂静的储尸罐,散气的储尸罐······
通过了两名血炼教徒的排查,放眼望去,皆是血炼教的储尸罐。
这里是血炼教南越分坛的绝对密地,杨弘的尸人实验室就坐落在洞窟深处。
每次来到这里,即便初见是堂堂东瀛忍界的上忍,也会感到厌恶与心悸。
与这里的人的遭遇比起来,他小时候的忍者经历,已然是天堂了。
等穿过重重储尸罐看见杨弘的时候,他正在身前尸人的脸上刻字:杨一。
杨一感觉到初见的到来,骤然转头,血口大张地警告。
“冷静,冷静,我让你动了么!”
杨一被杨弘一脚踹飞,撞到洞壁上,毫发无损地爬了起来,低着头呜呜了几声。
此时的杨弘没了白日面对武侯时的癫狂,用一种展示藏宝的神色,指着杨一对初见笑道:“哦?又来了,看看我的新作品。”
初见闻言谨慎地往那个方向转了转头,立马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杨弘身上,面对这个疯子,他可不敢大意。不然没等到月领统一东瀛忍界,他就要成为眼前人的又一幅作品了。
“是不是带约定好的材料来了?”
初见的内心再度一凛,看来杨弘脸上的笑意,是以为他带来了约定好的东西,需酌词回答。
“我们大人已经把你要的东西带到了红霞山外,不想路上出了意外,让我告知你前往山外自取。”
杨弘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收敛,他的眼睛变得深邃,深邃地似乎已看见初见传话的用意。
等到沸腾的储尸罐变得寂静,寂静的储尸罐开始散气。
他脱下手套,穿上黑色大衣,脸上恢复了阴沉,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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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营地,中军帐。
灰鸽归巢,钻进了一棵盆栽之中,周明解下竹筒,涂在硬黄纸下方的一点墨迹,此时仍未干透。
周明仔细观察了一下,方才把目光放到逸飞所要汇报的情报上。
帐内还有不少人,他看完,并没有把其中的内容当众说出来。
他耸耸肩,示意玄鸣跟着他。
等走到偏僻处,周明笑了,他拿手肘撞了撞身后玄鸣的胸间,问道:“羲杰,还记得不?”
“记得,他怎么了?”周明话音初落,玄鸣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冷酷脸,羲杰作为同窗里最不拘言笑的那只,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有个攀交情的好事,要不要去?不对不对,你现在的实力大减,还是算了。”
“干嘛,搞什么神秘。”玄鸣一手抢过了周明手上的情报,自顾自地看。
“无上天尊,”还没看完,玄鸣已一脸吃惊,“这,这信息量有点大。”
“行,我这就出发,红霞山外是么,哈哈,难得让羲杰承我人情。”
周明拿回情报,翻了翻白眼,道:“你行不行啊?别又要我飞马救你。”
“哼,等着。”
茂密的丛林中,与逸飞会面的玄鸣正隐在树干之上观察,想到离开时周明脸上那不屑的表情,不由得苦笑,他的这个弟兄,不知怎么就喜欢在口头上贬低别人。
听着不远处持续传来的兵刃撞击声,他悄声问道:“逸飞兄,这两人交锋就没停过么?”
“没错。”
“奇怪,这种激烈的交锋怎么会持续这么久,该早就分出胜负了吧?”
何止玄鸣感到奇怪,就在场中的金发美女同样感到奇怪。手上的博伊刀已经出现了缺口,可她却仍没有把庄统月拿下来,对方每到快要被破防的时候,就会莫名地增加一阵反弹之力,场面便再度与她持平。
地上又多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这个人是在不久前,金发美女感到不妙的时候,暗自出手打算破局的,谁知道刚有动作,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手里剑割破了喉咙。
这种时候本该罢手停战,后退看清形势,可她始终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冥冥中告诉她一停手就会发生不测。
庄统月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阵诡异的笑意,即便眼前的博伊刀时不时地在他喉前划过。
时间越久,笑意越多。
终于,博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