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风云图-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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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道:“各位,此间茶水餐点一应俱全,小的先退下了。”
大门一开,就见一虬髯大汉端坐椅子之上,一袭戎装勃然英姿,深黑的双目虽然满是忧虑,但精光灼灼,让人不敢逼视,众人一望可知,此人必是哈樊龙无疑。
哈玲珑一见到父亲,早忍不住冲进屋去,一交跪倒在地,喊道:“爹。”
那虬髯大汉听到哈玲珑声音,直如沉梦乍醒,又像听到晴天霹雳,怔怔半晌,说道:“你……你是玲珑?你逃出来了?”抢身过来,也跪在地上望着她。
哈玲珑扯掉胡须和面具,一头扑在父亲怀中哭了起来。哈樊龙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自己女儿,只睁大着眼,任女儿紧紧抱住自己,恍如梦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哈玲珑紧紧靠在爹爹肩头,泪水滴滴落下来,身子也忍不住发颤,哈樊龙道:“哈家的儿女,不许哭!”自己声音却隐隐哽咽。
这句话不说倒好,话一出口,哈玲珑哭得更大声了,说道:“爹,你一定要替娘和弟弟报仇,替哈家一百多条性命报仇。”
哈樊龙抚着女儿一头秀发,说道:“乖孩子,爹见到你还活着,就什么也不怕了,我这就率哈家军直捣刘雷傲老巢,一定取他人头祭你娘的在天之灵。”
哈玲珑吃了一惊,望着他道:“你已知道凶手是谁了?”
哈樊龙道:“不是姓刘的还有谁,我和八王爷相交四十余年,就是杀了我,我也绝不信是他放火杀了你们。”欧阳龙儿听在耳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哈玲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他的走狗?”
哈樊龙双目似欲喷火,说道:“他对我说你还活着,只是被八王爷暗中囚禁起来,要我不得声张,两个联手除掉八王爷救你,”伸出粗糙的右手抚在她面颊之上,接道:“我明知这是一派胡言,一定是他把你囚禁起来,以此要挟我,可我要是和他对着干,他一定不会留活口,我……除了听命于他以图缓兵之计,还能有什么法子?”
哈玲珑道:“早知你为了我宁可冤枉八王爷,听命于刘阉狗,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哈樊龙虎目含泪,说道:“好孩子,不许你胡说。爹爹是糊涂,爹爹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八王爷,对不起天下百姓,可爹只有你这一个女儿,那场大火之后,你就是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让爹怎么……怎么能见死不救?”
众人无不心酸,到此时,欧阳龙儿眶中满蕴泪水,只觉面前老人可敬可爱,又怎有丝毫恨意?众人才知哈樊龙突然变节,是刘雷傲以哈玲珑为要挟,想到哈樊龙一生忠心耿耿,为了女儿宁肯晚节不保,心中既是感叹,又是感动,又想:“刘雷傲既以玲珑姑娘为要挟,她为何会在扬州妓院之中?”
只听哈樊龙道:“玲珑,你告诉爹爹,一月前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样被刘雷傲囚禁,又是怎样从他手中逃出来的?”
哈玲珑强抑住了哭声,眼泪却忍不住从眶中流下,过了半晌,才说道:“爹,这一切都是刘阉狗的诡计,他从来就没想让我活着。”
哈樊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玲珑站起身来,伸袖将脸颊泪痕抹掉,说道:“那日我正在家中午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爆裂声吵醒了,我睁开眼一看,只见窗外黑黢黢的,我以为一觉睡到天黑了,突然,我闻到满屋都是刺鼻的烟火味,我霍然醒悟,这不是天色已晚,而是滚滚黑烟把屋子裹住了,我慌去叫娘和弟弟,谁知堂屋里已全是大火和黑烟,房顶上还有瓦片木块掉落下来,我顾不得许多,回屋顶着被子冲向娘的房间,发现娘被压在一根塌下来的房梁下,我叫了几声,娘也不说话,我去搬那木梁,可是搬不动,眼见整个屋子都烧了起来,瓦片和木头也不断砸落在屋里,我急得不知所措,又担心弟弟,向外跑了两步,又停住了,我知道这一走,娘就再也救不回来了……还好这时候一根房梁砸下来,正好将压在娘身上的木梁扎断,我背着娘就往弟弟房间跑,刚到弟弟房中,就发现……发现……”再说不下去。
哈樊龙睁大着眼听着,面上肌肉不住颤抖,就好像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说道:“发现了什么?”
哈玲珑吞了一口口水,说道:“好几个阉狗在弟弟房中,一阉狗背着弟弟正向窗外跑,我大叫‘放开我弟弟’。这群阉狗本来没看到我和娘,谁知我一喊,就有三个阉狗冲了过来,娘……”
哈樊龙喉头深深一动,问道:“他们怎么你娘了?”
哈玲珑眼中似欲喷火,说道:“一个阉狗说‘还有两个没死,幸好发现了。’一个不由分说将我向前拽,一人从背后抢走了娘,我转过身,只见后面那阉狗捡起一根木棒……一棒打在娘……头上,我听娘哼了一声,知道她果然没死,就扑过去救她,可是两个阉狗抓住我不让我动,我挣脱了一回,两个阉狗又把我拖了回去,我看见那个阉狗用脚踢在娘肚子上,又用木棒狠狠砸娘的头,一连砸了十几下,直到娘一动也不动了,他一脚把娘踢进了火海……”哈玲珑说到此,声音不住颤抖,双目通红,面上分不清是悲恸,是恐惧,还是愤怒、仇恨。
哈樊龙抚在女儿头上的大手也在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密室中一片寂然,过了良久,哈樊龙问道:“羽儿呢,他不是被太监背出去了么?”
哈玲珑摇摇头,说道:“娘死了,我脑中一片空白,怎么被两名阉狗拖出去的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们将我推倒在地,我看到弟弟也跪在一旁。”
哈樊龙道:“羽儿没死?”
哈玲珑又摇摇头,说道:“这时候我才看见,刘阉狗就在前面。他招了招手,让弟弟过去,说什么他不杀女人,但最喜欢杀小孩,只要弟弟肯指认是八王爷放的火,就饶他一命,弟弟吓坏了,只是点头强忍住不哭,刘阉狗笑夸他懂事,一面让人把我杀了扔出城去喂狼,一面让弟弟跟他走,刘雷傲方转身,弟弟大喊一声‘哈家的男子汉才不怕死’!从一个阉狗手中夺过大刀就向刘雷傲后心刺去。刘雷傲反手一捉,正好捉住大刀,说了句‘小东西,你真有种’。夺过刀就……就……”
第十九回 虽死义也3()
众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何胡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天羽才七岁,这个阉狗,他……他也下得去手!”
哈玲珑接道:“娘死了,弟弟也死了,我知道自己也必死无疑。但即死了,也不能丢哈家人的脸,不能被刘阉狗吓倒,我用尽最后力气仰头等死,刘阉狗见我不怕死,突然嘿嘿一笑,说他不止不会杀女人,也不愿意看到女人死在面前,令两名小太监将我拖出宫去再杀,令狐天宇问要不要用我要挟爹爹你,刘雷傲说,斩草要除根,既是要挟,死的活的都一样,从我身上取走几件随身之物,便将我装进了麻袋里。”
哈樊龙说道:“那日大火之后,刘雷傲来找我,他告诉我,八王爷正密谋起兵造反,现已赶走戚将军,下一个便是我,这才纵火烧死我家人,他还拿出你随身携带的一枚挂坠,说八王爷将你偷偷囚禁起来,让我不要声张,还要我向皇上揭发八王爷的阴谋,让他尽快伏法,如此既报丧妻失子之痛,又早日救你出来,我明知此事绝非八王爷所为,为了救你,也只能假装信他。”
何胡来道:“哈府两个看门说亲眼见着八王爷放的火,还在大火中找到八王爷留下的扳指,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龙儿道:“这还不简单,刘阉狗威逼两个看门,再设法窃取得八王爷的扳指,以此诬陷八王爷。”她满脸髭须,哈樊龙也没认出她来。
古钺聪道:“玲珑姑娘,你又怎会逃到扬州去?”
哈玲珑接道:“两名阉狗用麻袋将我扛到城外,那拿到的阉狗抽出刀来正要杀我,另一个突然叫住他,说我横竖都是死,不如将我卖到……卖到青楼,得几个银钱,也算积阴鸷,那拿刀的怕被刘阉狗知道小命不保,另一个说,到了那种地方,一脚已踏进地狱,这辈子也休想再逃得出来,只要卖远一点,保管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阵,终于决定托人将我卖到扬州去,既不让刘阉狗发现,也让我永无回京的机会,我在麻袋中过了不知多少天,只记得一直在车上,饿了就有人塞进来两个馒头,等出来之时,已在一家……青楼之中。”说着,将在扬州妓院碰到朱天豪,朱天豪请古钺聪将她藏在英武殿的事一一说了,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整个身子倒在爹爹怀中,已再无半分力气,好像已然沉睡,这一睡便要好几日,好几个月。
哈樊龙狠狠抓住桌角,他并无内力,但气恨之下,指入木纹,桌角登时碎裂,食指指甲折断了也全未知觉,他抱着女儿,浊泪终于簌簌而下,说道:“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爹就不该接你母女俩来京城,我哈樊龙戎马一生,不想晚年铸成大错,害死妻儿,还犯了谋反之罪,真该千刀万剐。”说着望了众人一眼,不见朱天豪,问道:“玲珑,收留你的恩公可在此间?”哈玲珑望了一眼古钺聪,说道:“他就是古大哥。”哈樊龙缓缓松开她,站起身来,突然在古钺聪面前跪下,说道:“哈樊龙多谢恩公救小女之恩。”
古钺聪忙将他扶起,哈樊龙却不肯起身,将古钺聪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说道:“恩公,罪臣得知小女仍活着,此生再无恨憾,我这就去见皇上,交了兵符,请他治罪。”转头望着哈玲珑道:“罪臣这一去,恐怕要与玲珑的娘和弟弟相聚了,我死前有一事相托,万望恩公应允。”
古钺聪道:“将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晚辈一定赴汤蹈火,快先起来说话。”双手微一用力,将哈樊龙托了起来。
欧阳龙儿道:“哈老爷,话说到前头,古大哥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赴汤蹈火,来者不拒,比如让他娶了玲珑妹子可就不成。”
哈玲珑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缓缓低下了头。古钺聪道:“别胡说。”哈樊龙睁大眼惊道:“你……你是龙儿?”欧阳龙儿嘻嘻一笑,说道:“正是我。”取下假胡须,轻轻靠在古钺聪肩头,哈樊龙见两人亲昵,先是一怔,随即哈哈一笑,说道:“小丫头,你不总说这辈子不嫁人,要陪你爹爹在一起么?”顿了一顿,接道:“既是如此,我只求古恩公将玲珑送出京城,送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让她在异地他乡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欧阳龙儿听他说“既是如此”,知哈樊龙就算不将女儿许配给古钺聪,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心道:“幸好先用话堵住了他嘴。”
哈玲珑道:“爹,要走我们一起走,要留女儿也和你一起留,女儿今生今世不嫁人,也要陪着爹。”
哈樊龙道:“傻孩子,爹所以苟活于世,那也是为了救你,如今你还活着,我心愿已了,自要向皇上认罪伏法,你和我同去,一样也是死罪,那我这些天不是白受罪了?”
古钺聪道:“将军,如今阉人干政,朝中文武百官慑于刘雷傲权势,群臣莫敢直言谏者,将军以死谢罪,岂不让刘雷傲更加张狂无忌?”
哈樊龙道:“我自会亲自将兵符交给皇上。”
古钺聪道:“将军麾下众将士常年跟随将军,出生入死,无往不利,将军一走,只怕百万雄师军心忽散,就算不被刘雷傲利用,也无力抗御他手下百万戚家军。”
哈樊龙道:“你说的老夫都明白,可我犯下的是十恶之首的谋反大罪,莫说皇上绝不会赦宥罪臣,就算隆恩浩荡,我哈樊龙又有何颜面再号令一兵一卒?”
古钺聪道:“晚辈此来,正是奉命传达皇上口谕。”说着站起身来,说道:“哈樊龙听令。”
众人均是一怔,哈樊龙连忙跪地道:“罪臣听旨。”
古钺聪道:“哈樊龙拥兵自重,欺君犯上,论罪本该凌迟处死,九族同诛,姑念在昔年尽心戎务,于屯田、马政、边备、守御多有功,若能悬崖勒马,助朕剿灭刘贼及其党羽,朕非但恕你反叛之罪,还官复原位,爵封护国公。”
第十九回 虽死义也4()
哈樊龙怔怔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料定皇上纵然不将自己凌迟处死,也会游街示众,即刻处斩,哪知皇上口谕中却怪罪者少,褒奖者多,如今爱女安然无事,皇上更不多加怪罪,心中如何不百感聚集。哈玲珑见爹爹痴痴望着天花板,说道:“爹爹,还不谢主隆恩。”哈樊龙恍然醒悟,说道:“罪臣领旨,罪臣这就率兵和刘雷傲血战到底!”
众人均是大喜,古钺聪道:“皇上还说了,今日会面之事,大家都当没发生过,皇上要将军明里依然听刘雷傲号令,暗里动员将士以候圣令,切不可露出马脚,一待时机成熟,打刘雷傲一个措手不及。”
哈樊龙一怔,沉吟良久,自言自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哈某又何必急于一时。”朗声道:“皇上圣明,罪臣一定不辱圣命,誓死遵旨。”
哈玲珑道:“爹爹,这权谋机变的事,只怕非你所长。”
哈樊龙道:“你忘了爹身边还有一个军师朱文天么?咱家出事后,我心绪奇劣,整日以酒浇愁,很多事都让老朱打理着,平素极少露面,今儿个回去,我只需少说话,少出门,暗中动员兄弟们伺机而动,包管不会出岔子。”
古钺聪道:“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务请小心行事。”
哈樊龙道:“我哈樊龙虽是一介莽夫,却绝非愚鲁之辈,”拱手道:“众位放心,哈某一出此门,便将今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绝不敢稍有疏忽。”
两父女相见,哈将军回心转意,众人均是大喜,古钺聪更是长长舒了口气。只哈玲珑忽而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哈樊龙道:“珑儿,你怎么了?”哈玲珑道:“爹爹,我不想离开你。”轻轻扑在父亲怀中,过了良久,又道:“爹爹,你回去要时时处处当心,切不可为了报仇被刘阉狗识破。”哈樊龙道:“傻丫头,别哭了,爹答应你,待此事一成,我们就带着你娘亲和弟弟的尸骨一起回到山东,再也不来京城了。”
哈玲珑流着泪道:“你以前也这样说,可是只要皇上下旨传你,你总说忠君事大,儿女情长事小,每一回都趁我睡着了偷偷离开。”
哈樊龙想起往事,哈哈一笑,说道:“你看看,我头发都白啦,打不动啦,纵然我想为皇上效力,皇上也不会要我啦。”哈玲珑望着爹爹斑白的双鬓,哭得更厉害了。
父女两人方刚重逢,又要分别,哈樊龙搂着女儿,任由她在怀中哭泣,直到女儿不哭了,又着实宽慰了她几句,才起身道:“各位,刘雷傲疑心极重,为免起疑,我这便告辞了。”
众人一齐道别,哈樊龙再三嘱托古钺聪照顾好哈玲珑,尽早带她离开京城是非之地,又与女儿依依惜别,这才离去。
大事已谐,何胡来提议就在密室中庆贺一番,众人当即要了酒肉,一齐吃饱喝足了,这才自密室中出来。吃饭之时,哈玲珑本是一言不发,欧阳龙儿有心逗她说话,待出得门来,她总算有一句没一句和欧阳龙儿说起话来。
门外仍是熙熙攘攘,众人走出客栈,刚离开客栈不远,即见一侍卫迎上前来,说道:“古将军,何二哥,大事不好了。”
众人见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显已在此等候多时。何胡来道:“小赖子,发生什么事了?”
小赖子也不抹汗,说道:“你们刚走,就听到宫中有人传讯,说郡王爷的爹六王爷和母亲月氏勾结反贼,企图逃狱,被刘雷傲手下令狐天宇当场抓获,谁知六王爷和王爷夫人拒不服罪,仍要硬闯天牢,最终被乱刀砍死狱中。”
众人均是大惊,古钺聪一把抓住小赖子衣领,大声道:“天豪兄的父母被杀了?”
小赖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道:“此事木已成舟,若只如此,我也不至于急于来报,只是……只是两个时辰前,我们看到赵二押着郡王爷从城外回来,郡王爷也被抓住了。”
众人更是骇然失色,古钺聪放开他道:“天豪兄也被抓了?他不是藏起来了么?”
小赖子看了一眼何胡来四人,支支吾吾不敢说,何胡来知大事不妙,急道:“说啊,有什么话快直说。”
小赖子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刘雷傲今早见你们回京复职,料定朱天豪仍未远遁,他当即派出三千亲信搜捕京城内外,结果在城外东南方向的一座小镇上拿住了郡王爷。还有,水月郡主得知郡王爷被抓了,求她爹爹乔太仆想法子救人,乔太仆不肯,水月与乔太仆断绝了父女关系,一个人闯入天牢救人,也被关了起来。”
听到这里,何胡来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是我,是我害死了郡王爷。”
古钺聪道:“何老弟,事到如今,后悔亦是无用,我们当赶紧想法子救人才是。”
小赖子道:“刘雷傲还说了,为防六王爷还有余党劫牢,从此以后抓一个杀一个,绝不留到第二日。”
一侍卫道:“去他妈的刘雷傲,郡王爷奶堂堂王爷,要处斩怎么也要经刑部、大理寺、督察员三法司审理,刘雷傲他娘的说杀就杀,这是什么世道?”
古钺聪急道:“天豪兄被处决了?”
小赖子道:“还没有,不过怕也快了,我怕郡王爷有甚闪失,这才急急前来禀报。”
古钺聪沉吟片刻,说道:“我这就去天牢救人。”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听在耳中,无不如雷贯耳,面色大变。
若平日说要劫狱打架,欧阳龙儿定然欣喜,但她亦知此去凶险异常,一把拉住他胳膊道:“天牢戒备森严,岂是说闯就闯的,我不准你去!”
古钺聪道:“天豪兄有难,我一定要救,地牢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救他出来。”
何胡来等侍卫齐声道:“我们一起去。”
欧阳龙儿大声道:“你们别不知死活了,还是回宫请聂姊姊向皇上求情罢。”
古钺聪道:“刘雷傲拥兵自重,现已开始明目张胆诛除异己,屠杀朝中忠臣,且不说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