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这个江湖-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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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护卫们见楚成有不满的神色,赶忙又掏了些个玩意放在刚才送出的红珊瑚旁边,逗得楚成眉开眼笑,连连答应。
常疯自然是爬上爬下的好手,可从没试过这种高度的他仰头看看还是有些心虚。
湿滑的山壁真是不好抓,常疯踏着石块往上,紧紧地住着每一个能抓的东西,就算这样也动不动就踩空一下,引得不少泥石滚落,同时也引起底下人的惊呼。
“四丈了四丈了!”看得见的人都仰着脖子望常疯。
此时常疯离地的距离已经威胁到了生死,有的人已经开始倒数还有多久他会掉下来。
楚硕仰着头,每次在常疯踩空的时候都忍不住地念一声“好”,与边上那位看戏的富家子弟如出一辙。
萧白也仰头盯着,额头亦紧张得泌出汗水,右手手指不断地摩擦着握着的那一小片东西。
江湖上有话,“不怕脚踩风;就怕手抓空。”又一次踩滑,常疯眼疾手快地抓住缝隙稳住自己。他往下看了眼,人群皆是小小的在他下面,这个距离完全不可能有人看出他的内力路数,他默默调动内力,缓解自己因紧绷而疲劳的肌肉。
常疯仰头,药草旁的树枝很快就要到达。他对自己身体的把控绝对超出常人,只要山壁不松就绝对没问题,于是达到目标这个任务在一开始就不过是个时间上的问题。
翻身拽住树枝,趴在粗壮的枝条上休息,常疯轻松地伸手摘下药草,十五丈的距离让他抱紧了树干。
“喂!拿到了!”常疯喊道。此时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山露浸湿,也分不清是汗是水。
底下随大流的人见他挑战成功,又跟着鼓掌叫好,准备再看他如何下来。
楚成见他居然到了,心中不满,满心盼着常疯下来时出什么意外才好。
他刚这么一想,上头正准备下来的常疯下一息就踩上了一块滑石。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下去的过程要不断地往下看,心理压力不是一般之大。加上前面体力的消耗,常疯刚下树枝,瞄着往下踩的时候就出现了判断失误,脚下的石头在他放上全身劲后突然松动向下掉去。
萧白伸手往他下面走了两步,像是要接住他的样子。电光火石之间,常疯一咬牙抓住旁边的野草,但这一晃另一只脚也一下子滑开,两脚同时悬空。
楚成窃喜,目光放到了常疯交代给萧白看管的包裹上头。底下有不少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见没有动静才又抬头继续看。
常疯此时是有些紧张,他看着自己手里拽着的草根部一点点地脱离山体。判断了一下脚下的形式,他只有施展七步引才能腾挪身子到安全的地方。
步法不似身诀,一般人看别人的内功可能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但步法剑招这种很外在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此时这么高的距离完美地隔开了众人的视线,常疯并不觉得能有什么人在这样的距离中看出自己的路数。下坠后踏左脚石块缓冲,跳到右边,扣住那里崖缝,脚踩后方突起,常疯迅速规划着。
就在他认为自己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的时候,那草恰恰好断开。常疯身体一下失重,脚步一挪,正准备按照计划来施展一下七步引。
不过马上,与设想完全不同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被一个突然而来的身影在空中接住。
这个身影也着了淡紫色的衣裳,凌空而来,在山壁上踏了几下,轻逸地挽过常疯,身影如翩鸿,稳稳地向下面落去。
常疯默默看这个挽住他的女子,她虽一袭薄纱笼面,但清风带过后并不能遮掩住她精巧的容颜。这女子眼睛相当好看,像是天上的星星,静静的璀璨。面纱下丹唇清朗,带着弯度,有些俏皮的味道。
“喂,小子,到了。”这女子笑着对还在盯着她的常疯说,并没有指责的意味,语气中也是有点孩子气的调笑。
“师父”常疯愣愣地念出这两个字,眼睛又有点湿了。
像,太像了。但又不像。常疯移开视线又把视线移上去。
这眼睛的形确实与封未休有些相似,包括脸型也是,但其他的,便没有一处是一样的。封未休比她高上一些,估计年岁也比她大个三四年左右。一个性格是孤傲冷漠,一个一看就是平易近人的,但就是这么两个给人完全不一样感受的人,怎么就生出了像的感觉呢?
常疯想不明白了,越看越像,越看又越不像。
“大师姐好。”所有楚家弟子见了她全部弯腰行礼。
焉轻竹挥挥手示意他们收礼,手腕上金纹环若隐若现。她转向楚成:“楚成,这孩子爬那么高做什么?”
“他他,他”楚成开始慌了。楚家设置的初选根本不是这个,他一向在这里揩油水揩地习惯了,以往来这里检查的人并不是这位药谷大师姐,他都有进行打点,所有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之前这大师姐来的两趟也没人去挑战这个,所以没教她发现异常,谁知偏偏在此时暴露了。
焉轻竹一瞧楚成这模样,大致也能猜出些东西,为了不影响今日招徒,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捏了下常疯的肩膀,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又捏了捏萧白的:“行了,这两人可以收下。”
楚硕一听有些急了,他暗示楚成阻止。楚成一个外门管事不可能故意招惹内门师姐,故而只忙着讨好焉轻竹没理楚硕。
“我带他们进去吧。”焉轻竹说。
周围人一愣,看向常疯萧白二人的眼神都是羡慕嫉妒恨。
焉轻竹,楚家家主楚一效的亲传弟子,论辈分是所有楚家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姐。她也算是楚家的一个传奇,因为她是楚家唯一一个外姓大弟子。焉轻竹六岁入楚家,从外门开始展露天赋,八岁偶遇楚一效后结下师徒之缘进入内门,十岁后无论是功法还是学识上以超出常人想象的速度不断突破。什么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各种令人羡慕的天赋在焉轻竹身上汇集。十二岁打败比她年长五岁当时是大师兄的楚一效儿子楚双成,早在十六岁就被家主破例收为大弟子。年已过双十,但并无婚配。
因为焉轻竹拒绝换姓,所以楚一效都没有强制她冠以楚姓。
她的存在,可以说是给了所有楚家外门弟子一个期待、希望。
楚家弟子们都恨不得自己代替常疯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大师姐共处,排队的孩子们则羡慕两人一开始就能认识药谷大师姐。
常疯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么遭人嫉恨,他背上自己的包裹,冲着点头哈腰的楚成做了个鬼脸
楚成弯着腰见了还不能说什么,直到见焉轻竹进去,雾气将他们的身影掩盖住才直起身子暗骂一声。
“阿爹,就这么便宜他了?”楚硕挺着自己身上已经血液凝固的伤问。
楚成心疼地摸着他的手安慰道:“可怜的孩子,别忘了还有筛选,先放他们过了,之后你想怎么玩都行。”
楚硕一听,想到后面的另一个审核马上乐了,心领神会道:“是是,阿爹说得对,后面再玩。”
焉轻竹亲自带着两个孩子进谷,她停步在山雾之前,掏出两颗药丸:“这山雾里有些毒素,你们先把这个吃了,一回跟着我走就行。”
萧白点头接过服下,常疯接过停了停,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岛上的时候,封未休也曾给他过类似的药丸来防环岛的毒雾。
常疯抬头看了眼焉轻竹,甩甩脑袋。可能是有些想未休师父了,所以最近看什么都会联想到她吧,药丸在手里抓了一会常疯才把它服下。
焉轻竹这个大师姐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山雾,雾气缭人,萧白是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同样跟在后头的常疯不安分地往前一步,与她并排。
萧白见他一动,出手想拉住,但他的速度哪有常疯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常疯上前。
常疯微仰着头,雾气在他与焉轻竹之间飘动:“敢问这位师姐,我们要去哪?”
后头的萧白伸手拉了拉他,好心想提醒他不要放肆。
焉轻竹挑了挑眉冲他答道:“跟着我走就行。”先前若不是她突然想到山门这里来看看,怎么可能那么正好地接住常疯呢,她想想觉得自己和常疯还挺有缘的。
说实话,她自己平日里看人总是觉得不大顺眼的,说不出是什么地方,总之就是容易不喜欢对方,就连自己的师父楚一效她第一眼看到时都是这样,有些排斥。当然,这种虚小的情绪并不影响她与旁人交流就是了。
而今日,她看见常疯的第一眼就发现,这孩子十分顺眼。
他身上自带着许多叛逆的气息,很是玩世不恭,却又极为认真。
焉轻竹知道自己从常疯身上想到了谁,轻薄的面纱下掩着些许苦涩的微笑,她重新看向来路:“小子跟好,要到了。”
隔着雾气更加看不清焉轻竹的常疯越发觉得她像封未休,特别是这个挑眉的动作,但要说具体哪里像,又说不出来。
他叹口气,还是先进药谷要紧,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第十五章传说中有个上宫()
过了山雾弥漫的一段路,常疯他们来到了一个馆阁之前。这馆高三层,依山而建,半个都陷在山里,青草枝条从馆檐上长出,仿佛与之融为一体。此地名为凭山楼,是进入楚家的第一个待客之地。
馆下有不少楚家弟子在照看过初审的孩子,见了焉轻竹来都一个一个恭敬地作礼喊声“大师姐好”。
常疯向来不规矩,跟在焉轻竹后头对他们一顿乱瞧。
他也瞧出了些个名堂,他发现这些行礼的人腰间多挂着一个木制的牌子,花纹有些讲究,比较统一。还有个别几个挂的是个石制牌子,唯有一两个是铁制的。这牌子样子相同质地不同,连带着衣服纹饰、行礼样式也不同,站的位置还更靠近焉轻竹,不像挂木牌的都要后退一步。
“你们先在这里歇息,进入初审的结束了就会进行下一项筛选。”焉轻竹把他们带到馆内角落里休息,对萧白说,“等着,我去给你拿点药来。”言罢她上了二楼。
这馆子百来个孩子没大人陪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坐席上,不敢乱动。
不安定的常疯凑近萧白问:“诶,他们这挂的牌子是什么讲究?”
萧白此时面部越发肿胀,像是僵住了一半,右手还是习惯性的摩擦着指尖夹着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他忍着痛小声解释道:“木石铁银金玉,不同等级的人,用不同的东西。”他说着还观察周围人的情况,见有楚家弟子看向这里便匆匆补了一句,“以后再和你细说。”
挂木牌的楚家弟子注意到了这里,想着是焉轻竹带进来的人,于是咳嗽了一声没有多说。
凭山楼有三层,常疯他们正坐在通往二楼的道口前头,这里有楚家弟子守着楼梯不让人往上。
“好的,我会准备的。”二楼道口传下来焉轻竹的声音。
“多谢。”
这“多谢”只有两字,但被人说出却感觉有种缠绵之气。常疯虽没有达到彻听境,但耳力还是比一般人强些,听到这细微的声音后竟浑身一酥。他往后仰了仰身子去看,只见焉轻竹手中拿了瓶药与另一女子谈话,那人被楼梯挡着看不见全貌,看动作是往下盈盈一拜,露出的左手手腕接连手背处,线条清晰地纹着的花朵线条。
焉轻竹与那人说完后就拿了药下楼,常疯也赶紧收回视线。
两个时辰后,夏日的太阳光终于暗了些,馆中早就没有了再来的孩子。
焉轻竹之前给萧白上了些上药后就拿了一套笔墨纸砚上楼,随后站在楼梯处,上面人一摇铃就上去,光常疯看到的就有四五次。他甚至能感受到焉轻竹强烈的不情愿,忍不住笑了一下。焉轻竹看到了也没说他,反是诙谐地对他耸耸肩,一脸无奈。
中间焉轻竹偶尔也去一趟山门,终于见天色差不多了便给了铁牌弟子一个眼色。
“动起!把所有女娃子聚集一哈。”铁牌弟子往下发布命令。
不一会,一百来个与常疯差不多大的女孩怯生生地被弟子们领到前头,铁牌弟子点了点人,手一招,带着她们出去了。
接着焉轻竹也把剩下的孩子带出凭山楼,顺着山路继续往里面走。
出了楼的常疯回头往凭山楼高处瞥了一眼,紧闭的楼窗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喂,告诉你个事。”常疯拍了下萧白的肩,指指渐远的凭山楼,“那楼上,二楼,有个女的,手背上有朵花的纹身,可好看了。”
不等萧白变了脸色,领队的焉轻竹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常疯身边,敲了下他的脑袋道:“说什么呢,准备考核。”
常疯撇撇嘴,听焉轻竹指示。
焉轻竹将他们停在路中,而不像前面那批女生继续顺着路往上。她一指远处高耸的青山山头,语气轻松的说道:“你们听好了,那里往下就是楚家的位置,我会去那里等你们。大家要是不能再太阳下山之前再见到我,那就不能通过这次考核。山里迷路的,我们会在第二天去找,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规定时间内翻跃一座山找到楚家。来这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知道规矩的,还有的现在听了,立刻抱怨不已。虽然有所抱怨,但他们还是赶着时间,一见指示落下就撒丫子瞄着山头奔去。
“准备好了么?”暗处,换好新衣的楚硕盯着山脚下的常疯、萧白,和三个同伴在交谈。
“小意思。”
“就是,不就两个小兔崽子么。只要他进来了,就让他永远在这里消失。”同样身穿楚家衣服,挂着木牌的弟子相互应和,他们手里掂量着的木棍一上一下。
这几个人自然是知道大概的路线,四人打了商量,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之间,却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直存在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喂,小子,怎么还不出发?”焉轻竹见孩子们都走了,唯独常疯还停在远处,和他一起的萧白明显是想走,但又碍于常疯不动,便不好意思先走。
“走吧。”萧白也跟常疯说。
常疯活动活动筋骨,一脸认真地对焉轻竹道:“我的大师姐,俗话说看山是能跑死马的呀,我得和师姐好好道个别才行。”
常疯说着头上迎来焉轻竹的一个敲击。
“喂,再不出发可是要输的。”焉轻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常疯。
萧白脸上好了许多,他悄声说:“别闹。”
焉轻竹揉上常疯的脸,哼道:“赶紧给我爬山去,要是落日之前看不见你,照样不过关,别指望我会放水。”
常疯听言挣脱她的魔爪,拉起萧白往山上走,边跑边回道:“得令!”
焉轻竹见这两个身影在山间消失,她的面纱一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过的焉轻竹视线放远,望着天边的云,林间风动,她像是在望着什么虚无而存在的东西。
常疯摘了跟草叼在嘴里看着路在走,模样悠闲但脚下步速不减:“喂,萧白,我刚才说那手背上有花的人,看你反应,你一定是知道的是不?”
萧白这里有点吃力,但还是尽量地跟着常疯:“我不确定”
“什么?”
萧白微喘道:“手背上有花的,只有一个地方,一种人这是全江湖都知道的东西,你应当听过。”
“没有。”常疯直截了当道。
“上宫。”萧白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真的没听过?”
“上宫”常疯咬着野草回忆,似乎确实是有听过的,隐约感觉是在六岁之前,市井之中流传着关于上宫人的传言,就像血鬼那样,神乎其神。不,不是神乎其神,在市井人的故事中,上宫人就是神,他们都是天上仙。
萧白自己赶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却努力地来给常疯做尽量详细的解释,来让常疯明白,“上宫三童九女,百二十官。纹花的,正是九女。”
“九女又是什么人物?”常疯是觉着路上无聊,正听了这个感觉有趣。
“三童九女都是宫主玉天仙的徒弟,玉天仙出行,必带九女,但要说九女究竟有哪些,倒是不清楚的。我记着的有青要、琼姬、云翘、写韵四位。”萧白摩擦着手里的东西道,“上宫应在东边海外岛上,很少有人能见着真人。就算是匡庐剑宗的掌门见了九女,想来都是要客气三分的。”
常疯在前头探路,萧白也不带休息地赶路。两人愈往深处走,山林树木就越来越密集,天色开始变暗。
“青要,这个我听过!”常疯一回头对着萧白道,“她是不是很会炼器?”
“是。”说到这,萧白的音调也上扬了起来,眼睛比之前更有神采,他语速也快了起来,“青要善炼器,她打造的奇扇玉女扉、宝剑天丝、无缝天衣等,都是江湖上争相追寻的利器我,我也要像她一样,打造出名满江湖的武器出来。”
常疯歪歪头,他听过青要的名字是在封未休口中。有一日常疯好奇问她白玉剑的名字,封未休说她也不知道,估计只有打造它的人才会知晓,随后便有透露出这剑的打造者,青要。
“她打造的东西种类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我只要炼剑就好,其它的还是算了吧”磨搓手里藏着的东西,萧白这里完全是自言自语。
“差点就忘了。”常疯听他这么一说拍手道,“你是不是萧家弟子?来楚家做什么?”
萧白大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吓得连路都忘记走了。毕竟这种它门弟子拜师的事,很容易被理解成偷师,是十分为人不齿的,要是被捉住,就是妥妥的被人唾弃一辈子。
就在萧白急的额头上泌出细汗要说话的时候,常疯耳朵一动,立刻拦道:“别说话。”
山木窸窸窣窣,配着虫儿一声声的鸣叫,突然警觉的常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很快,山林中蹿出来四个人,他们都穿着楚家弟子的衣服,常疯一瞧便认出了楚硕。
“就是他们!快去!”楚硕一出来就大声喊道,他们四个人停都不停地冲向常疯和萧白。
萧白根本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就被两人抓住了双手,不能动弹。
常疯还好,就算他背着几个包袱,也还是灵巧地躲过了楚硕伸过来的手,几下躲避,就是不让来他这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