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这个江湖-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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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疯怀中带人,手上持剑,左右挡上两下。面对牙卫他倒不是很担心,毕竟国师已经联系过垢金让牙卫放人了。
就在他与牙卫假模假样地纠缠两招之际,底下的云亡三客和不知名的女子又全部跟来,一个个落在屋檐上。
一时间,房屋震颤,刀光剑影之间不得间隙。
面对四人追堵,三个是老江湖,一个是招式新奇无常的奇怪陌生女子,常疯抽空将眼神抛给垢金请他帮忙。垢金咳嗽一声:“杀!”冲到常疯身前虚砍一刀。
这一刀下去劈空不重要,关键是他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刺向常疯的蛇形剑。
“他娘的!”云亡三客之一的蛇形剑谢青大骂一声,不得不再找路子攻击。
第九十八章两位伽黎的相见()
常疯心中暗笑,手上凝云剑不停,内力持剑,在牙卫们有意无意地协助下,倒是没落得个下风。
“果然是血鬼的招式。”手持绝命钩的那位看着膀子上剑伤道。
常疯的本事在同龄人中算是顶尖,但是对于这些老江湖来说却只是够看而已。特别是那个手上无刃的女子,她看上去应该刚过二八年华,可眼神凶戾,根本不是同龄女子该有的样子,对招之时还会有意无意地露出嘴里两颗虎牙。
常疯借着牙卫的放水而退到另一处边缘,挥剑挡过后这女子的一掌就想抽身离去。
脚步挪动,提起上调,前屈双膝。常疯正要起步,而那女子见状更是急切,不依不饶地又是一掌拍下。她招式里没有任何的内力夹杂,胜在角度刁钻,掌势迅猛,让人不得小觑。
常疯转步躲闪,故意一晃用“伽黎”去挡这一下。果不其然,“伽黎”受控只能任由摆布,而那女子见状也逼迫自己换向,根本不去做伤害“伽黎”的事。
这个女子拉开爪势停下来看向“伽黎”,她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纠结,但是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上前攻击。
见她没有上前,常疯又看牙卫们把云亡三客挤在身后往自己这个方向赶。面具上是诡异的黑底红纹,面具下则藏了个灿烂无比的笑脸,常疯用力往下一踏,接着才七步引往它处一跃,轻功调动,落在对面屋上。
云亡三客不耐烦地打开牙卫冲到前面,谢青叱问那女子道:“你怎么不拦住他!”
他们一窝蜂地停在屋顶边缘,责怪一句之后还没来得及提气再追,就听脚下房檐发出“咔咔”声。
站在上头的所有人同时低头看下,就见自己站的地方瓦片之间出现一条明显的裂缝,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
“不好,走!”垢金喊道。
但是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牙卫,部分牙卫还在继续往这里走,他们听到号令后刚要回身但见自己脚下的瓦片开始下陷,一个个措手不及随着屋顶的塌陷掉落。
云亡三客里的其他两人反应不及,也在惊慌之中来不及调动身法,谢青好些,嘴咬蛇形剑,两手各抓一人试图往上拽,但是他自己脚下的地却撑不住这重量,屋瓦乍碎,崩塌而下。
唯一好一些的便是那位奇怪的女子,她在脚下出现裂缝之际没有花时间调动气力,而是只凭借身体的力量往后弹起,落到一旁安全地带。她蹲在屋檐边,双手同样着地小臂弯曲,望着“伽黎”消失的方向亮出虎牙。手抓着瓦片握紧,最后松开将虎牙收起,四肢发力纵身跃到大道上没有去追。
城外,林子。
伽黎站在大树之下,她闭着眼,像在星回树下一样闭着眼,面纱半遮,更加神秘难以揣测。
“人源于自然,树是自然的代表,崇尚自然的人们在树下寻求心灵的释放。”伊素站在她的身后,“公主,你有心事。”
伽黎缓缓睁眼,她仰望郁郁葱葱的大树:“自然会很容易就给人宽恕,但是人却不行。我没有心事,只有秘密。”
“有人告诉我,心中烦闷的话说出来就好了,要不我们先让让,你与这树说说便是。”伊素望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上许多的孩子道。
伽黎嘴角浅笑,默默摇头:“不,心事可以说,但秘密是怎么也不能说出口的,更不能让人发现。”
——对,既然不知道你会如何抉择,那这背后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发现
她嘴唇抿紧,眼底的偏执显露。
“唉——公主的心事果然不是我一介草民能想的。”伊素叹口气。
“喂喂,来了!”躲在灌木丛中的匡琴言也不知她们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在注意到远处的动静后赶紧冒出头来小声提醒道。
“正主已到,看来一切顺利,会会吧。”伊素一笑,躲到远处的匡琴言边上,和她一起在灌木丛后掩住自己。
于是常疯来到这里之时见到的只有伽黎一人独站树下,他落地前踏几步缓冲,将“伽黎”放在树根下,转身道:“完成。”
伽黎望着他点头,然后视线盯住那位被放下的女子。
这个“伽黎”肩上带着血痕,衣衫略微不整但眼中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之色,这与当时乱葬岗上受袭的伽黎是那么的相似,就像是在照镜子。
与此同时对方也在看她,“伽黎”倚坐在树下,没有解开穴道的她目光由上而下,视线的速度都与伽黎一模一样。
“阁下是?”
两个完全一样的声音同时发出。
站在她们中间的常疯一愣,两边一瞥,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若不是自己心中有数,这两个人中谁是真伽黎谁是假伽黎常疯自问无能分辨。
伽黎手伸向耳边,将脸上的面纱摘去:“我乃南诏公主,伽黎。”
“我乃南诏公主,伽黎。”
又是一次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字字间的速度包括语气里面的试探与傲意都不差一毫。
两人的眼神开始变得警惕,都在用一个面对危险人物的小心状态去对待对方。伽黎的手慢慢握紧,“伽黎”的手也同样慢慢握紧。
外貌、气质、语言,就连心思都真假难分,不是亲眼所见定然不会相信。两人的对视之间,树后藏着的伊素、匡琴言都不禁揉揉眼睛吸一口凉气。
空气有些寂静,离两人最近的常疯也开始谨慎地再次打量“伽黎”。
“呵呵。”树下的“伽黎”陡然低头笑了,“小魔罗,没想到居然会见到传闻中的小魔罗。你在想明明我只有一个人,却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害怕是么?”
常疯不说话,里面有默认的意思。他用大拇指挑出长剑露出一截剑刃,铁剑回落后又一次挑出,颇有威胁的意味问道:“你是?”
“除了这个问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伽黎”不再戏弄,手也放开轻轻掸掸自己肩头的灰尘。此时的这个人给他们的不再是南诏公主的感觉,而是一个温和有礼不知是谁的其他人。
“是郑买嗣的主意么?”伽黎按照对方所说,不再询问其人身份。
“是,他给我我所需,我便顺手帮帮他。”“伽黎”笑得随意,仿佛冒充一国公主根本就是儿戏,“而且很有趣不是么?”
“你们想让我在南诏无立足之地。”伽黎又问。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一等聪明的人,听听你的语气,根本不是问句不是么。”
“你为什么能让父王、王兄,甚至国师、牙卫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这是伽黎微微向前半步,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伽黎”带着可怜的眼神摇摇头:“你,出生便被命为国运之女深受重视,故而在幼年被郑买嗣派人拐至中原。回南诏后被强行要求日夜不断地学习文赋经纶治国之策,年纪轻轻就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你是命定的无冕之王,国师、牙卫与你再怎么亲近也带着敬畏之心。而你的父亲、哥哥,扪心自问,他们对于你之间除了利用哪有什么关心?玲珑如你,知道一切,却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去保护所谓王室、爱护子民。对于这样的角色,只要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将情绪掩藏起来,让人表面看上去一切都好便可,很难扮演么?”此人像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完了伽黎目前的生平,发表评论一样说得轻轻松松,“不过我倒是惊讶你令人恐怖的执着,比如竟然会背着国师派牙卫去找”
伽黎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这种情绪:“条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被打断话的“伽黎”摇头一笑,没有恼怒,“金匕丹。”
林间安静,树下的“伽黎”明明是处于危险的人,但是却云淡风轻地把控了所有人的情绪。伽黎、常疯,甚至伊素和匡琴言都凝神静气,等待着伽黎下一句会怎么回答。
伽黎看向站在一边的常疯,常疯不知所以地回望她,得到的是伽黎视线的瞬间转移。
只是这一下,常疯似乎看见了她眼中的挣扎,不知为何。
“我做不到。”伽黎说。
“伽黎”叹口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在下只能继续帮郑买嗣。”
看着两个长得一样说话一样的人互相对话,这场面还真是相当惊奇,常疯听他的话后不禁笑笑:“似乎这并不由你决定吧。”他说着一指挑出长剑,右手握上,剑指对方。
“是么?”“伽黎”坐在树下,“小魔罗,你帮我,她允诺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一模一样。”
“不用理她。”
伽黎开口,可树下的“伽黎”在她说话时转向她,再一次与她同步发音。
“这个人行事太奇怪了,你小心。”
两个人,两张嘴,别无二致的语气与神情。
被同时两人同时看住的常疯捏紧手上的剑,他有些恍惚,好像左右之间都是伽黎,都需要自己的帮助。
第九十九章原来祸起金匕丹()
“闭嘴!”
在两个声音中,常疯一剑直刺,对着树下的“伽黎”就是一击。
那位“伽黎”穿的是王室绸缎,还是倚坐在树下,没有因为他的攻击而有任何反抗。
当然,常疯也不会这么草率地伤害这个精通易容术的奇人,铁剑贴在“伽黎”耳边刺入树干。
“伽黎”抬头,眼睛平静地看他:“太弱了。”
常疯正在想此人是过于嚣张还是留有后手,没等他想太多,“伽黎”就给了他回答。
只见“伽黎”抬手一掌,一阵青色的软光从掌心呼啸而出,打在常疯身上犹如实质。常疯被击中后就觉有一股暖流包裹住自己然后陡然炸开,恍如无数的拳掌打在自己身上,身子完全不受控地往后跌去,翻滚两圈后趴在地上滑出去,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
伽黎见状就要赶过去,步子动了下终是没有迈开。匡琴言则不,她见常疯被击倒立刻冲上前去扶他。
常疯手撑着地,忍住喉头咸腥站起。
那“伽黎”伸手扶向身后的树干、起身,动作间完全不是一个被点了穴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内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法门将之外放,让内功的威力不受身体限制而威力翻倍。但要到达这样的境界必须要有两个条件,一是充足的内力,二是外放的法门。这法门自然不是谁都能学到的,就算是功夫精深的封未休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法门,也从没有外放过内力。
看来此人不但精通易容术之类的旁门左道,实打实的功夫本事也远在常疯和匡琴言之上。常疯想想他在屋檐上的打斗,自己与此人接触这么久,居然对她会武功没有丝毫的察觉。
——厉害。
他在心里由衷地佩服这样能够轻松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同时又在想,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在江湖留名。
匡琴言见常疯受伤,抽出白玉剑就往上冲。常疯身子发钝拦她不得,就见她一剑上前刺了两下同样被一掌击飞,跌落到自己的更远处。
“精妙剑法?”毫发无伤的“伽黎”也是惊讶,稍稍回味一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笑道,“没想到匡长明会舍得自己的女儿一起来这。餐霞山人没告诉过你这剑法急不得么。”
“呸!”匡琴言吐出一口血水,目光倔强地望着对方,“我师兄他们被你怎么样了!”
“哦,你是说那帮小家伙,抓他们是郑买嗣的意思,估计还能活下来一两个吧。”“伽黎”对这些生死说得毫不在意,完全是一个看客的模样。
“你!”
匡琴言又要再上,常疯冷呵一声:“住手,别纠缠了。”
“可是”匡琴言一心想的是打败此人去救同行师兄弟。
“没什么可是,既然打不过还能怎么办。”常疯虽然站的笔直,但是面具下的他每说一句话就会带出口中鲜血,“如果他要杀我们,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也是经过心理斗争后无奈地接受自己说的现实。除此之外他更确定,这个人不会杀他们。
摸摸下巴:“一正一邪啧,有趣。”“伽黎”看看听常疯话赌气收起白玉剑的匡琴言,又看看还是忍不住往常疯那投向关心意味的伽黎,低头自顾自地轻叹一声,“神颠梦倒的人,果然最纠结了。”
伊素见他们落入败势,手放在身后走过来。
“伽黎”看清伊素后音调微微抬高些许:“咦,是你们两个啊那么”此人看向常疯,像是看透了那黑底面具似的哈哈笑了两声,又对伽黎道,“伽黎公主,在下欣赏你年纪轻轻却有不俗的文墨修养,还曾想着若是有空一起探讨一番最好。但如果你当真不肯告诉在下金匕丹的下落,那我只好占着你的位置直到找到为止。身为公主总要聪明些,时间有限,先行告辞。”
“伽黎”说完轻功向前,常疯都没来得及去看她是如何动作,转眼就见此人已经跃过枝头,用内力将“劝君莫惜书金卷,半候佳音半候诗。”的留音扩至四人皆可耳闻,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目看此人离开的方向,伽黎眼中百般思量,最后收回视线小步快走到常疯身边道:“没事吧。”
这个人出手虽强,但控制了力道,没有给常疯什么危险性的伤害。他摇摇头,与在场的四人各自望上一眼。
今日虽然闹得沸沸扬扬,成功劫来了假公主,但是他们心中有数,今日的会面让他们明白接下来要解决的麻烦比之前预计的要大上许多。
回到伊素家,伊素翻出自己的伤药给常疯。
“一瓶三十文,不算贵吧。”她将药瓶放在常疯面前的桌上,“没想到那人身上有银饰浪费我一个蛊,唉,要不你也顺道赔了呗。”
常疯刚做完清洗,拿起药沾了点掀开领口往抓伤上抹:“伊素姐,再在你这住下去我身上的银子迟早要被你剥削光。”
“有本事你别住啊。”伊素哼道。
伽黎走进来,手上拿着张纸条:“国师来消息了,那个人已经回去,说是自己想办法逃出,没有说其他。”
“这个人是江湖高手,和郑买嗣之间的连接不是很强,如果我们能让他不帮郑买嗣,胜算就会大很多。”常疯简单抹抹药,将药瓶盖好道。
“他的要求我没办法满足。”伽黎将纸放下。
见她面有愁容,常疯不禁好奇道:“那金匕丹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找?”
“金匕丹,又名还魂丹,需要大量的还魂草,只有南诏国师可以做出。传说中有三个能起死回生的方式,一是百净血,二是金匕丹,三是禅宗衣钵。”伽黎揉揉眉心,“还魂草及龙须草,前些年上宫发现国师大量收集此药后猜测南诏将炼金匕丹,最近确定后就以秦始皇陵地图作为答谢悬赏金匕丹,这才导致中原来人寻我。那位冒充我的高人,应该便是由此而来。”
第一百章小魔罗二入黑市()
传闻中有三个能起死回生的方式,一是百净血,二是金匕丹,三是禅宗衣钵
听伽黎说起这个,常疯一愣。
——百净血?
遇上这个熟悉的名词,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当年楚家药谷里发生的种种。
“国师居然炼出金匕丹了!那可是能做万药药引的东西啊。诶等等,国师这是怎么联系到你的?”伊素拿起纸条看,她大概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住处会关联上南诏最高层的两位大人物,所以看得仔细。
“我将此处告诉给了国师和垢金,如果宫中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也好及时联系。”伽黎说着回答的话,同时丝毫不影响她去思考其他事情。
从回忆中出来的常疯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这样做安全么?不会暴露吧。”
“这两个人都是我信得过的,不会有意外。”伽黎肯定到,她收了眼中的思绪对常疯道,“今日已晚,你还是先养养伤,过一天,等关于小魔罗的消息发散一下再去黑市。”
“来得及么?”对于伽黎提议的过一天再去黑市问消息这点常疯有些感觉不妥,“此时能做的就是在郑买嗣把两道失踪一事嫁祸在你身上前找出真凶吧,放心,明天我一定就恢复了,不怕那黑市。”他说着习惯性地捶捶胸口,正巧锤到伤口上笑容顿时变得有些龇牙咧嘴。
在郑买嗣“嫁祸”给自己之前找到“真凶”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常疯说的没错,但越没错伽黎就越要让他再等上一天才行。
“相信我。”伽黎浅浅一笑。
“那师兄他们怎么办!”坐在后面盘腿调养的匡琴言此时也修整完毕,受了内伤的她面色有些发白,眼中一片焦急。
“我想郑买嗣为了让中原正派对我产生敌意,你的师兄弟们凶多吉少。”伽黎抿了下唇道,缓缓道,“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应该会将所有人先折磨一番,然后故意放出一两个说话有分量的弟子。被放出的人会受伤很重,没办法再在南诏独自待下去,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匡庐禀报状况,或者写书信通知请求支援,这样目的就达到了。”
常疯见她说得清楚,心中却是哑然。
因为说这些的伽黎似乎是在把自己调到郑买嗣的位置上,她在说的似乎是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一情况会怎么做。这样的行事怎是一句狠毒可以概括的,虽然用“折磨”二字简单带过,但是那些人会承受的痛苦,可能会接近生不如死吧。
伽黎还是伽黎,但常疯总感觉她身上透露出一丝不熟悉的感觉,权谋?局术?对了,是一种为达目的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