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潜龙-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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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知道此乃事实,人家钓鱼的,嗯,现在已经是掌门嫡系二师兄了,他的实力明摆在那儿的,便是老四阿强的武功也是接近一流,在他们此等将近越界的边缘,的确不是光靠勤学苦练就可以跨过那一道坎的。
然而,众弟子很是茫然,剑意?什么是剑意?
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在青城派呆了很长的时间了,也修炼了剑法很长的日子了,不仅感觉不了剑意是什么东东,更是未曾听过原先的师父说过剑意这家伙是啥模样的。
然而,他们的师父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接触到了。
所以,他们充满的期待。
因为,安无风说了,剑意,乃剑法之灵魂,掌握了剑意,便是赋予了剑的生命。
一把拥有生命的剑,当它与主人血脉相融人剑合一之后,与人交锋,其威力之大,是不是如同两个境界相等之人联手出击?
安无风说了,原理上如此,只不过,有些事情,尤其是武力的叠加,并非一加一等于二之简单,至于真实情况如何,还待实战验证。
也就是说,安无风的言下之意,隐隐有威力远远不止于此的意思。
所以,当安无风拿着那本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页面已经严重灰黄的书卷过来时候,他们是满脸热切和期待的。
然而,却见得,他们的师父站着迅速地把书页翻完之后,便满是失望的把书丢在草地上。微微摇头,道:“枉费我花了半天功夫跟藏书阁的老头探讨了人生之价值观和世界观,让他推举一部好书,他极为推崇此书,言道此书乃灌注历代先贤呕心沥血批注的青城剑诀,实乃青城派镇派之宝,还说当年赵珏之所以能够一跃成为顶级高手,便是在某次竞技取得第一成绩,获得参阅这本宝典资格。”
他无奈的摇摇头,道:“好笑,这一群狂妄自大的家伙,说着满篇狗不搭八的吹嘘之语,如果可以把人的武功提上极高,那么,还用修炼和领悟么,整天呆在一起,喝喝茶,热热闹闹的吹水就可以啦。”
田大少道:“师父,这书,真有那么不堪?”
安无风哼了声,道:“你不妨拿去看看。”
田大少迟疑道:“师父,这貌似不合理罢?”
安无风道:“什么不合理?”
田大少居然难得有些扭捏,呐呐道:“究竟,它是青城派镇山之宝,当年赵珏大侠也是因为取得资格才可以参阅的,弟子我可是什么也没有做。。。。。。”
“切,”安无风一脸的不屑,“骚年,别给我整那客气的一套,于今,它在我的手上,就是我的,知道不,师父让你看,你就看,哪里那么多矫情呢?”
师父都发话了,他如果再是犹豫的话,那就是真的矫情了,甚至,其余八个一脸羡慕表情的师兄弟都会坚决的鄙视他的。
所以,他行上前捡起青城剑诀,认真的翻阅,在众人好奇和羡慕的眼神中,却见他的眼神由开始的迷茫逐渐的明亮,显然,还是收获匪浅的,就是不知,缘何却不为师父肯定呢?
或许,只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师父的理念,比之书上各位先贤要高明的多!
田大少掩上书卷,双手微颤,道:“师父,这书,弟子感觉还是挺好的,尤其是赵珏在最后底页留下他宝贵的意见,练剑的同时可以引导内气运行,如此一来,便不再是单纯的演练剑招,而是同时把吐纳养气积蓄的内家真力结合起来,不仅提高了功力的质量,更形成了一种本能应用。这就难怪了,当年的赵珏从同辈的高手中出类拔萃,原来,他是练剑的同时把内功也提升了,那是相当别人花双倍的时间修炼啊。”
安无风点点头又摇摇头,缓缓道:“原理上是如此,赵珏能够有此心得,可见他在剑道也颇有领悟,不过,这仅仅限于速成之旁门左道之术,当提高到某高处,便会停滞不前了,最终的结果是反而跟剑道的空灵之境背道而驰。”
叶娴道:“师父,我可不可以如此理解,练剑是把招式在熟练之后,可以在剑的身上去领悟更高的意境,而把内功引入练剑之中,虽然在内力的运行一途取得很好的效用,但是,难以回避的是,分心二用,将会阻滞了对剑道的更高领悟?”
安无风道:“不错。无论是武功,还是学习其他技能,专心致意才是主导,那些试图开辟捷径之法门,在初期或许颇见成效,但是,历时久远,形成了习惯,反而束缚了其前进足步,最终局限于某一隅,遗憾终生。”
他微微一顿,道:“当然,在大多数人眼里,当年的赵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达到他的地步,也可以立足江湖,被尊称为绝顶高手了。”
潘甜甜道:“师父,您不会想把我们都磨炼成比赵珏更加厉害吧?”
安无风微笑道:“甜甜,如果你有成为绝顶高手的信心,我也有把你拉上去的有信心。”
“何况,”他指了指田大少,“便是老二此时的境界,比之当年赵珏,也差不了多少。”
潘甜甜咂舌难下,吃惊道:“原来二师兄那么厉害!”
田大少苦笑一下,道:“可是,我在云中龙手上,几乎难以招架他一招之敌!”
一个让严长老都无法识别境界的人,居然难敌云中龙一招!
众人这才真真切切的知道了,黄衫派的总把子云中龙有多么的恐怖!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前任掌门高连垌接不下磨剑尊者一剑,因为,磨剑尊者比之云中龙更加之可怕!
君子豪忽然道:“师父,那么,什么是剑意呢?”
对,这才是大家都想弄明弄白的概念。
“什么是剑意?”安无风负着手缓缓踱走着,缓缓道:“当你向敌人拔剑的时候,就好比饥肠辘辘的你面对饭菜抓起了筷子,拿起筷子是因为你肚子饿了要吃饭,拔剑是因为你要消灭你的敌人,这里面,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你的欲望。也就是说,无论是你平昔百般努力的练剑,或是起火烧菜做饭,你最终的目的,便是围绕着这个欲望试图满足这个欲望而服务的。”
潘甜甜忍不住笑道:“师父,我还第一次听了,练武居然跟吃饭有关系的,呵呵。。。。。。”
甘莹莹道:“三师姐,咱别闹了行不?”
潘甜甜道:“我感觉好有趣呀。”
甘莹莹道:“师父在说话呢,可以严肃点儿吗?”
安无风摆摆手,道:“无妨,我不是牧师,必须大家肃穆聆听传经受教,反而,我更喜欢看到大家踊跃提出相关疑问,懂个透彻,促使进步。”
潘甜甜道:“师父,我爱死您啦,啊,牧师又是谁呀?”
安无风道:“额,这个,与此下内容不符,咱们放开一边好吗。”
潘甜甜点点头,居然貌似很真诚道:“好,咱们以后再说。”
安无风无语了,索性不看她了。向阿强招手:“剑给我。”
阿强把剑柄倒转递上来,安无风接过,行出九步,对,不多不少,是九步。随着他每一步前行,他脚下的足印在地上逐渐加深,握在手上的剑由隐隐约约的冷意慢慢的递增,当他驻足于第九步的时候,剑冷意森森,剑柄颤动,充满了躁动,仿佛要脱鞘飞出,使得,明明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却让人凭空生起蒙受冰霜笼罩侵蚀之寒意,且深入骨髓,灵魂为之颤抖;他的双足已经陷入坚硬的山地深盖脚踝。
便在此时,他霍然拔剑,向远在十丈开外的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凌空劈去,一道宛若淡淡的青烟在空气中一闪,没入了大树之中。
剑入鞘。
森冷消散。
大树仿佛也没啥事情,风儿吹拂,该摇曳的树枝叶子还是随风摇曳。
众人皆愣愣的,不知他们的师父整这么大阵仗的一出,表达了他什么样的情怀?或目的?
虎头蛇尾,放这不知合不合适呢?
众人正在搜肠刮肚,力图挖掘一些比较能够合理诠释师父此举内函的时候,忽然,他们睁大了眼睛,皆露出一脸好像见鬼了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来,他们的视线当中,那棵被剑气入侵的大树,上一刻还风华正茂生机盎然的,下一刻,却忽然枝叶枯萎,树干猛地收缩,紧接着,几乎在众人还来不及生出其他念头之际,整棵覆盖数丈的参天大树在无声无息之中,化为粉末,在空中随风飘漫。
这就是剑意!
“当你的欲望,积攒到了前所未有的充足临界点,它就会自发引导你付诸于行动,去满足你的欲望。另一个说法是,人剑合一。”
第155章 刘家困境()
霍然,田大少踏出三步,对着安无风纳头一拜,低沉道:“师父,谢谢您。”
安无风没有动,受了他一拜,一声叹息,缓缓道:“或许,你心有疑问,当初我为何不教导你剑意,让你得以迅速报仇,现在,我却是要告诉与你,一则,你当时为仇恨蒙蔽,心怀杂念,很难领悟某些奥义;二则,在那种复杂心境下,即便你领悟到某些东西,也不会有很大的提高,如果碰上云中龙,你会死,至少,我不希望你死。”
田大少道“谢谢。”
安无风叹道,“只要你不怪我当日出手太迟,便是我最大的满足。”
田大少咬了咬唇,轻轻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是他们的命。”
安无风微微点头,转过脸,将剑扔回给阿强,扫视了众多弟子一眼,缓缓道:“一般说来,我不太注重招式,毕竟,当我们面对对手的时候,目的是把他击倒,而不是给观赏一场免费他表演。但是,我们又不得不回归到招式的演练,因为,练习招式,不仅可以在某个时刻适逢其时的对号入座将对手击败,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锤炼我们的意志,在演练之中逐步完善我们身体的灵活性和平衡感,最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那时候,便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境界。”
金平凡道:“师父,这莫非是剑道之终极境界吗?”
安无风摇摇头,道:“绝对不是。”
金平凡道:“那么,应该是如何一种境界呢?”
安无风缓缓道:“不知,或许,返璞归真又回到手中握剑,或许,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
金平凡诧异道:“手中无剑容易理解,心中也无剑,那该是如何做到的,师父?”
安无风微笑道:“因为,他已无敌,心中之剑也放下了。”
金平凡道:“哦,原来如此。”
安无风道:“这只是我目前猜测,未必当真。而且,好高骛远乃学艺大忌,不足取。”
金平凡道:“师父教训的是。不过,弟子刚才见了师父出剑之势,茅塞顿开,似乎境界有了较大的突破,所以才。。。。。。”
潘甜甜道:“切,领悟了师父剑意的人又不是光你一个,你嘚瑟什么劲呢。”
金平凡道:“三师姐教训的是。”
郝建成讪讪道:“师父,弟子貌似没弄懂。。。。。。”
安无风柔声道:“不要紧,慢慢来,多向师姐师兄弟们请教,根基打牢实了,稳步上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叶娴道:“嗯,五师弟不必为此焦虑,我们都是师父的弟子,便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询问便是。”
郝建成露出感激的眼神,轻轻道:“谢了,大师姐。”
安无风拍拍手,伸了个懒腰,幽幽道:“好啦好啦,开始做饭,饿了。”
换是别的师父,该是询问他的弟子们领悟了多少,最少,让他们趁热打铁,拼命的练呀练剑的,他却倒好,居然想着吃!
摊上这么个吃货师父,众人直接无语。
吃过之后,安无风拍拍屁股,拎起那本青城剑诀,扔下一句话走人了:“我要出去一段日子,你们自己管好自己。”
叶娴刚刚想问,可是,话到了嘴边,人已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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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已经老高了,而河床面上的雾气还是氲氤围绕,久久未散。
随着,河面上的船只逐渐递增,雾气逐渐稀淡,方可见,河畔一处的沙滩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汉子,正握杆垂钓。
他的身边,既没有装鱼诱饵儿的小道具,也没有装胜利品的鱼篓或水桶之类的备用工具,只有一坛酒——对,你没有看错,是一坛而不是一壶酒。
所以,你不得不表示怀疑,他不是来钓鱼,而是来喝酒的。
一阵轻轻的沙沙声音在身后不远处传来,逐渐的靠近,他却没有任何好奇的欲望扭头看之一眼,只是伸出一只手扒开酒坛盖子,提起酒坛,往嘴巴猛灌一口,然后慢慢放下,盖上。
沙沙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驻,他依然没有回头,好像非常专注的看着连水浮都没有的、垂直在水中的鱼线,期待着某些奇迹的出现。
身后响起一个充满讥讽味道的声音:“你以为光凭着一根没有钩的铁线,你就可以山寨姜太公么,麻烦你不要往脸上贴金了好吗?”
灰衣汉子没有吭声,拒绝回应。
那人却不依不饶:“人家姜太公是踌躇满志,心怀天下,垂钓渭水,那是等待英主,等待一个时机,出世理顺乾坤。而你呢,你这算什么?充其量,你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给自己一个安逸的理由,逃避责任和担当的懦夫而已。”
灰衣汉子握杆的手微微一颤,鱼线的触水处荡起一圈圈淡淡的波纹,似乎凝神了一会儿,才低声嘶哑道:“我的心已死。”
后面的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轻轻道:“宫绰智,今日别过,我安无风绝对不会第三次找你。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要对付柳家,你看着办吧?”
沙沙的脚步声再次轻响,却是逐渐远去,慢慢的彻底消失。
灰衣汉子宫绰智头顶的斗笠微微下沉,似乎盯着脚下的沙滩,那被来往船只鼓荡引起的水波轻缓的冲击在沙滩上,细沙在水波里无奈的上下徘徊,只有那粗糙的沙粒依然顽强的据点挣扎。。。。。。
是不是,有时候,人也是如此,弱者随波逐流,强者敢于逆境挣扎?
或许,人自甘堕落的时候,已经放弃了挣扎,连沙粒都不如?
扒开酒坛盖子,酒液灌入了喉咙,很苦,很辣,却仿佛一把火焚烧在心窝,心很痛,很痛。
他轻轻的缓缓的把酒坛放下,却是忘了盖上盖子,甚至,忘了许多许多,但是,那一声淡淡的充满惆怅的叹息响起的时候,才可以说服人民群众,他的心里他的灵魂深处,始终放不下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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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
刘鑫台已经老了,毕竟,六十多岁,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在普通人家
里,绝对算得上是高寿了。
生活,从来不易。
当然,相对普通家庭而言,老刘算得是非常幸福的。
他知道他的幸福来自哪里,所以,他一直都倍加珍惜着,尤其是感激青城派对他的信任和梦家集团的知遇之恩。
所以,即使他已经全盘放权交给他的儿子刘怀恩接手经营事业,退居二线之后,却依然幕后兼职顾问,指导着正确的运行方向。
然而,近段时日,刘家的生意却宛如源源不绝之江流遭遇了拦截,除了还和梦家集团保留着业务往来之外,其余的生意渠道,仿佛,一夜之间完全丢失了。
而且,尤为严重的是,由于各种渠道丢失,即便是梦家集团对他正常提供货源,而当他的外销渠道遭遇强行关闭,那么,积压的货也会演变成为巨大的负担,更何况,刘家集团名下的工人是要养家糊口的,商品滞销,资金脉动停止,这对于商业企业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为了把员工的不安的躁动的情绪降到最低,老刘已经让儿子抽出库银发出薪水,安定人心。但是,此不过暂时喘口息罢了,继续下去的话,相信不用多久,即便是老刘把全副家当填之下去,也无济于事的,最后的结果,刘家集团,势必是人去楼空,彻底崩塌。
这一夜,夜极深。
窗外下着雨。
刘怀恩的书房里,父子两沉默相对。
桌上的灯火微微摇曳着,映在他们的脸上,满满都是说不出的无奈与苦恼,甚至,隐隐绝望。
忽然,刘鑫台轻轻一叹,道:“怀恩,你明天一早,带着你母亲她们离开这儿吧。”
他儿子刘怀恩脸微微抬起,凝视着他的老父亲,轻轻道:“爹,您带着娘她们走吧。这么多年以来,不是一直都是我在担着这头事业么,就让我坚持下去吧。”
老刘摇摇头,道:“不,你还年轻着呢,他日东山再起,我还指望着你呢。”
刘怀恩苦笑一下,道:“东山再起?爹,您认为,我们还有机会吗?”
老刘沉默了。
刘怀恩忽然道:“爹,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老刘摇摇头,缓缓道:“自古商场如战场,为了利益倾轧,哪里会不得罪人的,只不过,这一次,还真的不知招惹了谁。”
刘怀恩道:“是呀,孩儿问过多个老客户,他们都吱吱语语的,似乎颇有难言之隐,真想不通,究竟是何人有此巨大能量,居然能够把这些商家制服的服服帖帖的,除了梦家之外,竟然集体缄默了,只是一个劲的拒绝合作。”
老刘摇摇头,无奈道:“如果知道还好,就算憋着委屈,为了大局着想也可以放低身段向他赔个不是,问题在于,此人隐匿暗处,不让我们知道,分明是不给我们妥协的机会,那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推的节奏啊。”
刘怀恩道:“据说,青城派已经坐实了新任掌门,爹,好歹我们也是青城派资源链,眼看都要被掐断了,怎么却是不见他们有所动静呢?”
老刘摇摇头,道:“傻孩子,你咋没弄明白呢,我们的存在意义,对于青城派来说,就好比耕耘着一块稻田的牛,当我们的能力退弱了无力耕耘这块稻田的时候,便如同那头年迈衰老的牛,自然会被弃之一边,换上强壮的牛。”
刘怀恩眼神一寒,道:“不会吧,我们可是为了青城派付出了很多的。。。。。。”
老刘笑笑道:“但是,我们也从中获得了许多呀。”
小刘闭上了嘴。
事实的确如此,他们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