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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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丁风招呼朱雀坐下来说,却没有招呼常满丁,常满丁气呼呼地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朱雀坐下来后,也说道:“具体怎么回事,还请常兄说说,我和满丁两人四处跑了一天,也没有个结果,反而更加疑惑了。”
常丁风说道:“既然朱大侠问起,我也不用隐瞒了,那日我看到你们进入后院的杂物室,里面的东西你都见到过了,也不用我再多说。里面的尸体,就是我爷爷当年为报杀子之仇,而杀害的公孙家家人的尸体。而里面的珠宝等物,都是我爷爷留下的,至于他是用什么手段得来,我就不用多说了,总是不是寻正途得来的,因此,这两样东西都放在下面。”
朱雀问道:“那下边的八扇门又做何解?”
常丁风说道:“下面的几间密室,是这宅子自从买来以后便有的,至于原来的主人为何在地下设了这么个奇门遁甲的密室,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我爷爷也是偶然才发现那里,后来自然成了他掩埋东西的场所。那日,我见到十四弟和你到那屋里去,由于下面有不可告人的事物,所以,我对你们的行事紧张,也是情有可原的。”
说到这里,常岐山接过话头,说道:“我曾问过一些风水先生,他们猜测,下面用奇门遁甲的屋子组成八卦形,很可能是风水上的原因,这种设法,是为了化解整个家中的戾气。听说以前的房屋主人是一名将军,曾经杀死过不少人,所以为了不让冤魂来家中骚扰,所以在后院,也就是屋子的东北角,坐了这么一个局。当然,这种说法也只是猜测,可信可不信。”
朱雀点了点头,这一番话,让他少了很多疑惑,可是对于如云之事,还是没有什么帮助。他问常丁风:“那公孙如是是否如云的哥哥?”
常丁风摇了摇头,说道:“他俩名字相近,只是巧合,并非兄妹。”
朱雀问道:“你和公孙如是成为朋友,事先可曾知道令叔和公孙胜之间的恩怨?”
常丁风说道:“知道,可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在常丁风这样说的时候,朱雀注意到常岐山老爷子脸显不虞之色,毕竟人心难测,公孙如是心中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两家的仇恨这么深,一句轻巧的陈年旧事,又如何能够打发?还有,如果公孙如是和公孙如云不是兄妹的话,那么为何他们会将公孙如云掳走?而这个他们,又会是谁呢?常丁风不是被掳走的,公孙如云为何要说谎呢?而且她肯定深知这两家的矛盾,否则也不会说出四万七千五百两的事来。
几人似乎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因此谁都没有说话。朱雀打破沉默问道:“如云被绑走,是什么时候的事?常家这么多人在,他是如何做到的?”
常丁风说道:“就在你们回来之前的一个时辰,如云有一个丫鬟叫垂柳,据她所说如云是被人打晕了以后装在麻袋里拎走的,因为晚上有戏班,而此人穿着戏服,所以也没人在意。许多人都见到此人领着麻袋,其中一名宾客还曾问过他口袋里装的什么,他说是演戏用的道具,所以也没有人起疑。他脸上画着脸谱,所以他长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只知道此人身材高大,听声音约么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这么说来,此人将如云绑走,是早有计划的。可是为什么针对如云呢?
几人商量之下不得要领,眼看天色也已经太晚,大家便散了回去休息。每人都向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常丁风也不例外,当他走到自己小院子的门口时,朱雀从后面跟了过来,说道:“朱兄,我有几句话相询,不知方不方便?”
常丁风还没来得及说话,朱雀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常丁风没有相却的理由,便也跟着进来。
两人来到客厅,常丁风让垂柳去泡壶茶,等垂柳下去后,朱雀问道:“不知常兄和那公孙如是到底是何关系?”
常丁风脸上一红,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朋友关系。”
朱雀说道:“常兄莫要瞒我了,仅仅是朋友么?”
常丁风脸转向一边,朱雀又接着问道:“常兄娶妻之后为何一直没要孩子?”
常丁风的脸依然没有转回来,朱雀静静等着,隔了一会,常丁风才说道:“朱兄眼光锐利,看出来了。不错,我有断袖之好,这公孙如是就是我的安陵君。”
断袖,安陵,都是指常丁风好男风,而不爱女色。朱雀虽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倒也能想象出来,他刚才就想到了常丁风对公孙如是和公孙如云的态度,公孙家和他家是死对头,但他却视之轻描淡写,公孙如云和他为结发夫妻,被人绑走,他却没有应该的焦急。他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娶公孙如云为妻?”
常丁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常家,家大业大,个个都混出了一定的声望,所以他们也最好面子,偿若他们兄弟是有龙阳之癖的传言出来,对他们来讲,都会是相当大的麻烦,当官的兄弟会因此得不到晋升,反而会受到排挤,开宗立派的兄弟,会受人耻笑,从而让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门派分崩离析。所以,我只有娶个女子做掩饰,让人认为我是正常的。”
这么一说,朱雀立刻就明白了,他问道:“那公孙如是和公孙如云二人?”
常丁风说道:“两人是兄妹,我刚才在大厅中所说的,是骗人的,如云为了我常家的名声,也牺牲了不少。她此次离去,我想,她是有了心上人,我曾说过,以后她要是找到了相爱的人,我会让她离去。”
朱雀惊讶地说道:“这么说来,公孙如云是自己要离开的,那她为何做这出这么一场戏?”他同时想到,常满丁信口所说的,这如云被绑,也可能是在搞鬼,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真的猜对了。
常丁风说道:“若要如云离去,而不惹人嫌疑,只好让她这么做。那四万七千五百两银子之数,也是我让她说的,好转移大家的视线。”让大家都以为如云的离去是被公孙胜胁迫的,是被人劫走的,那么谁还会怀疑到常丁风身上呢?这计谋简直是太绝了。
朱雀心想,怪不得常丁风对公孙如是一点都没有怀疑,原来二人是这个关系,也许两人的关系有如夫妻,夫妻之间当然不会有何猜忌。
常丁风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能告诉朱兄此事,就是因为相信朱兄的为人,所以,我希望朱兄能为我守住这个秘密。”
朱雀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是那种嘴里把不住门的人,不过,那放在密室里的珠宝,到底是谁运走的?”
这件事困扰了他很久,要是不问清楚,估计一会也睡不着觉。
常丁风说道:“就是如云让人带走的,我既然同意她离去嫁人,自然要送她一些嫁妆。她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守了这一年多的活寡,那些东西补偿给她,也不算多。”
朱雀心道,那些东西的价值难以估计,你可真是大方,口中却说道:“那你如何跟其他兄弟们交代呢?”
常丁风说道:“如云都被绑走了,别人自然也会以为,那些东西是被人连带着一起带走的,又何用我去交代呢?何况,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点。”
朱雀点了点头,说道:“以后老爷子要是再让你娶妻纳妾,你又如何?”
常丁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再娶了,别人问起,就说我对如云痴情,不愿再续弦。”
朱雀苦笑了一下:“你们计划地如此周全,我夹杂在其中,倒显得多事了。”
常丁风说道:“也不是,此事还要朱兄施以援手,帮个忙。”
朱雀问道:“什么忙?”
常丁风说道:“老爷子肯定会让你出来去找如云,你一力承担着便是,然后过一段时间,你来个信,说没有找到如云,这事也就会慢慢地拖过去。”
朱雀一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准备要答应下来,可是,两人正谈论这隐秘之事,心神都无所属,忽然,院子中传来一声咳嗽声。这声咳嗽,对朱雀来说没有什么,可在常丁风耳中听来,无异于晴天一声霹雳。
第106章 河边垂柳()
常丁风“嗖”地一声,从屋内跳了出来,常丁风虽然好男风,可是武功却几乎是十几个兄弟中最高的一个。这一下纵跃,正显露出他的轻功不凡。
朱雀听到外面那人没有逃走的迹象,便也慢慢走了出来。
院子里光线昏暗,一时看不出是何人,只听常丁风说道:“十四弟?”
那人嘿嘿一笑,这一笑,朱雀便听了出来,果然是常满丁,朱雀说道:“满丁,你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半夜三更的,你连门也不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
常满丁说道:“你们只顾说悄悄话了,你们可知道你俩要泡的茶,为何至今没有端上来吗?”
常丁风这才想起自己让垂柳去泡茶,至今没来,只是他和朱雀谈的事情太隐秘,一时也没想起来此事,这时竟常满丁一提,也感觉不对劲,常丁风问道:“那垂柳人呢?”
常满丁从身后拉过来一个人,黑暗中,隐约看到就是垂柳。这垂柳穿着一身黑衣,所以刚才二人都没有发现常满丁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垂柳应是被常满丁点了穴道,而且指点了上身的穴道,所以常满丁拉着她,她也没有反抗,却还是能够走路。
常满丁带着垂柳进了屋,常丁风和朱雀也跟着进来。
一进屋子,常丁风就问道:“十四弟,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想要我这丫鬟为你侍寝?那也用不着封了她的穴道啊。”
常满丁“呸”了一声,说道:“我要是让她来侍寝,怎么死的怕都不会知道。”
朱雀心中一动,隐隐约约地明白了点什么,可是还是有些疑惑,常丁风说道:“你是说?”
常满丁说道:“四哥,你把那密室中的什么珠宝字画送给如云嫂子,让她拿去,我也不会反对,可是,你可知现在那些东西,以及如云嫂子的人,都到了哪里?”
常丁风问道:“你难道是说她?他伸手指了指垂柳。垂柳不会武功,如何能做出劫走如云之事?至于那些珠宝古董什么的,她一个人也拿不完啊。”
常满丁哼了一声,说道:“她何用需要会懂武功呢?她只要会偷人就可以了。”
常丁风听了脸色一变,说道:“你说他偷人?偷的是谁?”
常满丁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不愿意说,可是我却知道此事。”
朱雀问道:“你连她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如何这么肯定?”
常满丁说道:“我自然知道,现在嫂子落入了她的手里,你来问问他,如云嫂子现在的下落要紧。”
常满丁似乎也知道常丁风的打算,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说的话,都是以此为基础,说明他早就知道此事了。比如他知道常丁风要把那些值钱的东西给如云,而且没有一点惊讶。
常丁风解开了垂柳身上的穴道,有些迟疑地问道:“夫人是不是被你捉走了?他问起此事时,兀自不肯相信。”
果然,垂柳摇了摇头,说道:“满丁少爷瞎说,我怎么会将夫人捉去呢?我也没有这个本事。”
这样一来,常丁风又看向常满丁,常满丁也不狡辩,而是忽然伸手,从她脖颈出扯出一条项链,不及去解开,两手扯着项链两边一拉,将项链拿了下来,这项链是一枚玉璧,用一根银链子系着,银链子相当精致,看来这玉璧也非凡品。
垂柳一看他将这项链拿了出来,脸色变了,说道:“你干什么?快还给我。”
常满丁说道:“要我换你也可以,你先说说,这项链是谁给你的?”
垂柳说道:“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常满丁看了看手里的玉璧,忽然冷笑道:“哦,是么?那这上面的西门二字是何意?你娘复姓西门么?”
垂柳说道:“我……”接着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听到西门二字,朱雀心中一动,拿过玉璧仔细看了看,这玉璧一面写着西门二字,另一面却刻着几根竹子,朱雀脱口而出:“你这相好竟然是是西门竹?”
听到西门竹三个字,垂柳人似乎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刚才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她看着朱雀,心中似乎在说:他什么都知道了,这人是谁?简直就是个魔鬼。
朱雀似乎立刻想通了一切,这西门竹为人桀骜不驯,为何会喜欢一个丫鬟?因为这丫鬟的身份不同,她是鼎鼎大名的常家的丫鬟,西门竹不知从何处得知,常家有这么一件密室,密室里有一堆宝物,他是一名大盗,自然对这批宝物垂涎,可是由于不知密室在何处,便从常家的丫鬟下手,他相貌不错,武功又高,刻意去追求一个身份卑微的丫头,自然是受到擒来。
然后,他趁着丫鬟和他浓情之际,让她去打听常家密室的位置,中间自然会说不少好话,什么这是为我们将来共筑爱巢所用,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双宿双飞等等。哄骗的垂柳死心塌地,然后开始偷偷听主人和夫人的谈话,不料却从中听到了许多隐秘之事。
包括常丁风的好男风,如云出嫁随她等等,西门竹何等聪明,自然会将计就计,掳走如云,劫走宝贝,再骗这傻丫鬟出来,来个杀人灭口,那么,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没人知道了。
这计谋周密非常,就连常丁风都丝毫没有起疑。可是却被常满丁发觉。
垂柳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到了鬼门关,兀自在说:“你们既然知道了,就请放过我吧,少爷,夫人也不在我手里,你看在我服侍你们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就成全我这一次……”
朱雀听了垂柳的话,知道垂柳并没有参与绑走如云一事,否则她此刻就应该用如云来做要挟了。这说明西门竹更是要杀人灭口了,因为他连此事都瞒住了垂柳,说明他根本就不信任垂柳。
朱雀能想到的,常丁风也想到了。常丁风闻言说道:“你可知道,我此刻一旦放了你走,你就活不过今晚了。”
垂柳愣了一下,说道:“不会的,西门他,他武功高强,能够保护我,我,我又怎会没命?”
此事,就连常满丁也想通了事情的经过,说道:“若是他要杀你,他的武功越高,杀起你来,越是容易,你难道还想不明白吗?此人是鼎鼎有名的独行大盗,行事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你竟天真地以为他会真心和你好?”
垂柳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他说过的,要和我一起白头偕老……”
朱雀说道:“那你告诉我们,你和他约在什么地方见面,我们跟你一起去。”说完,他给常丁风和常满丁都递了个眼色。
常满丁跟着说道:“是啊,我们当面问问他,偿若嫂子不是他绑走的,我们就当算送你出嫁了。”
垂柳听到这话,脸上又是一红,嘴角扬起了一丝喜色,不过她似乎对西门竹有着盲目的自信,偿若见到了他,他自有办法打发这几人,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想到这里,垂柳坚定地说道:“好,我带你们去,不过,夫人确实不在我们手中,那珠宝……”
常丁风说道:“偿若夫人不在那西门竹手中,那珠宝便算我送你的嫁妆了。”说完朱雀将那枚玉璧又还给了她。
垂柳红了脸接了过来,带着三人向外走去。
她和西门竹约定的地方是在离常家密室出口不远处,西门竹远远地见到垂柳带着三个人过来,但是他也不惧,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常家的武功高低,他大致有个谱,自信能对付地了,这次,只要杀死垂柳,那边万事大吉,闷声发大财了。
随着四人的走进,西门竹忽然发现朱雀也在,上次朱雀沙漠一行,西门竹就没在他前面讨到便宜,这次,竟然又是他。此时要走,已经来不及了,谁不知道朱雀的轻功天下闻名?西门竹既然为独行大盗,轻功自然也相当不错,但面对朱雀,他就没了把握,既然如此,倒不如静观其变。
垂柳见到西门竹,立刻扑了过来,说道:“西门,他们说你对我不是真心的……”
西门竹知道自己的企图已被他们看穿,也不知道垂柳跟他们说了多少,幸而自己有些事没有告诉垂柳,包括他掳走公孙如云之事。常丁风常满丁和朱雀都盯着西门竹看,看他是否会承认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都是江湖上知名之人,西门竹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看出了他的企图筹谋,再否认就显得小气了,他等垂柳来到他怀里,说道:“不错,我是利用了这丫头,不知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垂柳仰起脸庞,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西门竹变得冷酷无情的面孔,嘶声问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果然……啊……”
话未说完,就变成了一声惨呼,原来西门竹已经对她下了毒手。朱雀暗叫不妙,此时再去相救,已经迟了,西门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匕首,已经刺入垂柳的胸膛。这个傻乎乎的丫鬟,致死也不相信西门竹是骗了她,她手里的那个玉璧项链掉落在地上,就像她的爱情,沾满了污泥。
西门竹缓缓地将垂柳的尸身放到地上,说道:“各位是否想让我将公孙如云的下落,以及那批珠宝的藏处告诉你们?”
常丁风冷冷地说道:“难道还有别的事吗?枉你一番苦心,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你要是交代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西门竹仰天大笑,似乎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笑了半天,似乎有些控制不住,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朱雀等人看到他癫狂的样子,都暗想,莫非此人一番筹谋化作流水,就这么发疯了?
西门竹又笑了一会,才忽然止住笑,表情也变得阴森森的,说道:“我现在就这么离开,谁要是敢阻拦我,让我即时回不到我的藏身之地,就会有人要了公孙如云的命!”
常丁风本来向上前动手的,听到这话,又定在那里。朱雀说道:“鼎鼎大名的西门竹,竟然要干这么下三滥的事情?真令人齿冷。”
西门竹看着朱雀,过了一会说道:“下三滥也比死了好,也比穷死好。”说完,他看着不敢动他的三人,转身便要离去。
朱雀忽然向前将他拦住,说道:“慢着!”
西门竹也不还手,只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