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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江湖尘事-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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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苏儿也认出了这些陕西人,他点了点头,心头沉重地说道:“不错,是章百川他们。”

    不过章百川等人也算得上会些武功,何况又是一群人结伴而行,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死在这里?

第779章 夜宿小王村() 
莫谷儿来到章百川等人的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刘苏儿说道:“这些人好像都是被人用一根铁条戳死的,你们看他们的伤口,都是一个个的窟窿,而且全都是在要害,这些人似乎连反击之力都没有,就全部被杀。”

    刘苏儿心中顿时感到歉然,这定然是坏书生下的手,坏书生虽然和他无关,但刘苏儿总会因为自己没能将坏人杀死导致好人身亡而内疚,他说道:“这定是康长恨下的手。”

    路小千恨恨地问道:“康长恨是谁?”

    刘苏儿说道:“康长恨就是四大凶徒之首的坏书生,可是他为何要杀死这些人呢?这些人明明是为了救你而来。”

    路小千不明白:“为什么为了救我之人,他就不能杀?”

    刘苏儿说道:“因为他也是受了你外公所托,要去水牢中救你出来的人,只可惜他两次出手都没得逞。”

    路小千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似乎一时想不明白坏书生于他来说是善是恶,不过听此人的外号,多半不是什么好人了,而他肯救自己,只不过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在路小千的内心里,他的外公身为朝廷重臣,而在陕西百姓的心中,当官的没几个好人,所以,他外公只不过是对他好,是不是位列好人当中,路小千还很怀疑,他说道:“不管因为什么,他施此辣手杀害章百川等人都是不对,我路小千定要为他们报仇。”

    刘苏儿心道,路小千根本不是坏书生的对手,此仇如何得报?当然还是要自己出手,只是此时当然不会说出来,否则有居恩之嫌,他冷静地说道:“你看看章百川身上的十万两银票可还在?”

    路小千想起此事,伸手翻找这些人,最后颓然摇头:“不在了,难道坏书生是因为这些银票才杀的人?是我害了他们?”

    刘苏儿怕他因自责而入魔,断然说道:“这和你当然没有关系,如果是因为银票劫财杀人,我看也未必是坏书生,因为他行事虽然邪恶,可似乎并不贪财,咱们须得好好调查才是,咱们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没有冤枉一个恶人的必要,而且找错了凶手,也只会让这些朋友死不瞑目。”

    路小千说道:“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刘大侠告诉我,唉,我看到他们横死,心中已然乱成了一团。”

    不知何时,天色已近黄昏,那些食尸鹫依然盘旋在他们头顶不肯离去,想来是等待他们走后再下来觅食,夕阳照在他们三人身上,拖出常常的影子,显得身为凄凉,刘苏儿叹了口气说道:“先将他们掩埋了再说,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三人一起动手挖坑,好在这里临近农田,土地松软,三人又都是习武之辈,身强体壮,不多时,便挖出了一个大坑,幸而这里比较偏僻,又值冬季,路上没有行人,否则若是被人看到三人在这里掩埋这么多具尸首,那还不吓得魂飞魄散?

    埋藏好章百川等人后,刘苏儿知道此后路途不靖,多半还有坏书生这样的高手,虽说坏书生受到韩铁律的委托,以救路小千出水牢,但坏书生当晚狼狈逃出京城,谁知道他会不会性情大变?而恶人做出的承诺,谁又敢保证他会坚守呢?其实他心中认定此事九成是坏书生所为,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和路小千的关系,也许是这些陕西豪杰们先动的手……唉,刘苏儿暗叹一声,自己就爱将人往好处想。

    因为有了这层顾虑,刘苏儿坚持要将路小千和莫谷儿送到他们师父那里再离开,人路小千和莫谷儿两人如何推辞,他总是铁了心,反正他来京的两件大事,诛灭四大凶徒以及救出路小千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就算此时返回京城,也没什么着急的事,不如将二人送到安全之地,自己心中也更能踏实些。

    路小千见刘苏儿坚持如此,他心中也不希望这么早和刘苏儿分别,便没再坚持。

    三人埋好这些尸首后,天上的秃鹫见没有了尸体食用,这才无奈地四散飞去,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冬天的夜晚本来就来得早,很快四周便黑透,三人连天加夜地赶路,都赶到十分疲乏,此刻他们已经来到宣化以西数十里的地方,京城就算有人追踪也不会追这么远,他们既然已经没有了追兵的威胁,便决定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四野茫茫,他们也找不到客栈,只能沿着小路摸黑向前走,不久,他们来到一片点着稀稀落落灯光的村子,刘苏儿拿出些碎银子,在一户人家打了尖。

    这户人家为一家四口,夫妻二人带着一儿一女,忙时种田闲时打猎为生,到了冬天属于农闲季节,他们平日便在山野中打打兔子,獐子和野猪等猎物,因为到处闹灾荒,灾民四处逃难,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户人家原本对刘苏儿等人怀有戒心,直到刘苏儿掏出银子,他们又见三人穿着不错,不像逃荒的人,这才让他们进了院子。

    白天主人正好在山间猎了只獐子,见到客人肯花银子,便洗剥干净,给他们做了一锅樟子肉吃。

    三人也是有口福,主人烹调手艺很好,他们直吃了个干干净净,还依旧有些意犹未足,刘苏儿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主人,当做这顿饭的赏钱,主人十分高兴,可乡下人朴实,还是推辞道:“哪里值得这么多银子,快快收下,刚才你们给的银子已经够了。”

    刘苏儿强行将银子塞在他手里,他这才收下,刘苏儿问道:“不知主人贵姓?”

    这人连忙回答:“贵姓王,你们叫我的名字王大贵就行,这里是小王村,整个村子里的男人大多贵姓王。”他不知贵姓是客气话,竟以之自称。

    刘苏儿笑道:“王大哥,我想问你点事,今天白天的时候,可曾见到什么脸生的人从这里经过?”

    王大贵说道:“不知道,我一早就上山打猎去了,不过我媳妇在家,我去问问她。”

    刘苏儿说道:“这么晚了,若是你媳妇睡了不方便,明天一早再问也行。”称呼对方的妻子,原本要用令正的敬语,可刘苏儿怕他听不懂,便说你媳妇。

    王大贵一边往另一间屋子走去,一边说道:“方便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

    不多时,王大贵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进来,他说道:“这三位客人想问问今天村子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经过,你跟他们说说。”

    这妇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晚上蓦然见到三名陌生男子,竟然害羞起来,扭扭捏捏地说道:“有两个陌生人来过,一个是挑着担子的货郎,这货郎之前都没见过,村里人买了几件东西,他又走了,还有一个人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倒像个读书的秀才,晌午在村里王有福家打尖,喝了不少酒,他还给了王有福一块银子,惹得村里其他人都眼红得要命,后悔没有招呼那人来自己家吃饭,王有福的媳妇一脸浪笑地陪着那人,不过她可是热脸碰着人家冷屁股,人家根本不睬他。”

    刘苏儿哪有闲情去管这些闲事,他问道:“这瘦瘦高高的男人,是不是嘴角有颗痣,腰间别着根铁棍子的?”

    这妇人讶然:“原来你们是认识的?不错,就是你说的哪有,只不过他吃了饭后就走了。”

    刘苏儿心中原本平息的怒气又逐渐升起,他说的就是坏书生的相貌,既然此人曾在村子里出现过,又正好从京城出来,经过章百川等人遇害之地,除了他以外,谁还有这种武功,这种狠辣的下手?他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我们认识的,他朝哪个方向走得?”

    妇人想了想,说道:“出了村子往西边去了。”

    刘苏儿再没有什么好问的,又给了妇人二两银子,夫妻俩高兴地几乎说不出话,妇人甚至说道:“我看这位小哥的出手比那人还大方,明天我去臊臊王有福的媳妇去。”

    夫妻俩抱出自己用的被子,让三人睡在他们孩子屋中,而他们的孩子早早睡下,又被他们喊起来同夫妻二人一起睡,刘苏儿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王大贵夫妇执意如此,他们三人只得收下他们的好意,三人囫囵睡了一夜。

    早上起来,夫妻两人又给他们煮了肉粥,做了面饼,三人吃完,刘苏儿再赏了他们一点银子后,便向西行去。

    王大贵夫妇一直送他们到村口,知道三人走远了,还在喃喃地说道:“这是遇到贵人了,真是老天爷开眼。”

    路小千神色肃然,问刘苏儿:“昨晚那村妇口中说的人是否就是坏书生?”

    刘苏儿点了点头。

    路小千说道:“他此行也是往西,难道是去找我?这个仇我无论如何都要报!”

    刘苏儿说道:“坏书生名叫康长恨,他的武功极高,唯有我能对付得了他,若是路上相遇,我和他动手的时候你们离远些,防止他忽然向你们下毒手。”

    路小千和莫谷儿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莫谷儿说道:“咱们一起上,总归是双拳难敌四手。”

    刘苏儿摇了摇头:“你们若不听我的话,我便不给你们指认哪个是坏书生。”

    毕竟还是路小千明事理,他说道:“莫师兄,咱们就听刘大侠的吧,刘大侠知道坏书生的底细,咱们和刘大侠一起出手,只会碍手碍脚。”

    刘苏儿听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语气中总有不甘之意,他说道:“若是别人我都不担心,这四大凶徒的恶名难道是白来的?他们的兵器上都淬有剧毒,一点擦破点皮,恐怕都会要了命,我知道你们希望宰了他为那些陕西的朋友们报仇雪恨,可是若是为了报仇而送了命,可就有点不值得了。”

    两人听刘苏儿提到兵器淬毒,这才真心答应下来。

第780章 粥厂厂主() 
三人离开小王村继续向西南行去,这日来到大同府,已经能够见到三三两两的灾民,据说朔州以西的地方都受了灾,秋天绝收后,农人连种子都不敢撒了,怕长不出来,这些出来逃难的人,都是连种子都吃了,再留在老家唯有等死,因此他们只能出来逃难。

    刘苏儿见到灾民心生怜悯,往往买些饼给他们,但不过是杯水车薪,灾民千恩万谢,不断说遇上了菩萨,刘苏儿苦笑,如今的菩萨也容易当得很,几块干饼就能换来。

    问起灾情,一位逃荒的人说道:“土地都干得裂出车辙宽的缝,河底的淤泥也都干成了土,河见底的时候,附近的人还能捉到泥鳅吃,现在只能吃观音土,死了很多人,留下来的人,除了大户人家和官家的人都得饿死,出来还有条活路。”

    刘苏儿听他说得可怜,想起自己当年也是如此这般的经历,他心道难怪路达远和单勤王等人会起兵作反,而兵败未必都是朝廷能征善战之故,这些瘦骨如柴的百姓,怎能和吃喝无忧的官兵相搏斗?

    他想问问单勤王的情况,又怕惹出麻烦,只得作罢。

    三人在饭馆吃饭时,饭馆里谈论的都是这场史无前例的灾情,一名食客说到现如今天下一半的地方受了灾,逃荒的人迟早会闹出乱子,必定吃饱的人都会防着他们。

    另一人说道:“哪里还有吃饱的人呢?产粮之地增了赋税,都说是赈灾所用,若这些粮食真用到赈灾上,也不至于闹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同桌的人叱道:“悄声,这些话是能说得的?”

    刘苏儿和路小千以及莫谷儿三人匆匆吃了饭,他们在吃饭时听说大同府设了粥厂,三人身上还有点银子,想着给哪个灾民,不如直接给了粥厂,粥厂能多施舍些粥饭,也能多救几个人。

    有了这个想法,三人沿路打听,来到了靠近西城门的粥厂,排队端碗等着粥饭的人排了一里地远,看着这些灾民虚弱的样子,他们都怀疑排在后面的人能不能撑到前面。

    三人来到粥厂,有两名差役看守着,见到三人立刻喝道:“到后面去排队!”

    刘苏儿说道:“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我问你,是谁负责粥厂的事务?”

    差役见到刘苏儿衣着不像灾民,且具非凡气度,还以为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官员,连忙说道:“我们厂主不在,请问阁下有何事,告诉小人也是一样。”

    刘苏儿正要说自己要给粥厂捐钱,一瞥之间,看到煮粥的大铁桶中的粥寡淡如水,而每名灾民所能领到的一个馒头还不如鸡蛋大,愕然问道:“不是施舍粥饭么?”

    那名差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

    刘苏儿问道:“粥呢?我怎么看桶里稀得跟水似的?”

    差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粥厂想来如此,毕竟还有些面粉在里面。”

    刘苏儿摇了摇头,他年幼受灾时,好歹遇到的粥厂还称得上是粥,有米有菜,馒头至少也有拳头大,只要能排得上,总能吃一顿饱的,如今粥厂只有这点东西,怎够人吃?刘苏儿说道:“粥厂不是有标准的么?怎的如今克扣这么多?”

    这名差役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说什么克扣?上面送来的粮食本就不多,再加上我们这些人的工钱,老爷们的红钱,各种孝敬,不是清水已经不错了。”这时他把刘苏儿当成了某个官员,所以才说得这么客气,若是他知道刘苏儿身份不过是一介平民,早就骂开了。

    刘苏儿正要继续询问,一个挺着像怀胎数月的大肚子的矮胖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人未到先传来一阵浓烈的酒气,还没走到几人跟前,他已经昂着头喝问差役:“什么事?”

    差役小声说了句:“这便是我们厂主,负责粥厂事宜,阁下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吧。”说完,他对这位矮胖子说道,“厂主,这三位公子说是有事找您。”

    粥厂厂主点了点头,对刘苏儿等人问道:“你们找本官什么事?”

    刘苏儿一见他满脑肥肠的样子,心中就来气,粥厂的钱粮定然都是被他这种人克扣盘剥去了,否则面对这么多骨瘦如柴的灾民,他一个粥厂厂主怎能吃得这么胖?刘苏儿冷冷地说道:“不错,我找厂主有事,只是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

    这厂主见到刘苏儿说话时底气十足,和寻常百姓不同,不由心中起疑,他看了一眼差役,差役胡乱给他使了个眼色,表明此人很有来头,厂主装作恍然的样子说道:“不错不错,这里人多嘴杂,咱们借一步说话,请。”

    刘苏儿三人随着他来到粥厂后面的城墙根下,这里人迹罕至,厂主的酒意又清醒了几分,他眯着眼问道:“不知诸位怎么称呼?”明着问称呼,暗地里的意思是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刘苏儿不答反问:“不知厂主贵姓?”

    厂主说道:“撇姓周,非粥厂之粥,而是周瑜之周。”这周厂主被自己的风趣逗笑了,一张肥脸几乎要淌下油膏来。

    刘苏儿先是随他笑了笑,接着一把抓起他的衣领问道:“还周瑜之周,我看你是周扒皮之周,朝廷让你设立粥厂赈灾,你倒好,粥汤稀如水,馒头还没有鸡蛋大,外头饿死灾民无数,你却吃得肥猪一般,既然你身上有这么多油水,我看不如熬成肉粥以救百姓!”

    周厂主见势头不对,想要反抗,但刘苏儿一股内力使出,周厂主如何还能动弹一下?他喊道:“开什么玩笑?”

    刘苏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来,对他说道:“谁跟你开玩笑?西北灾民都饿到人吃人的地步,只可惜他们就算吃人,也不过吃得是皮包骨头的灾民,哪有你这肥头大耳的吃起来香?”

    周厂主将他亮出明晃晃的匕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义士!我错了,不要杀我,我回头就把家中的粮食拿出来,不够的……不够的我再去买,别……别杀我!我……我臭得很,一点也不香,那些灾民不会……不会吃我的肉……”想到对方会杀了自己做成肉粥,他吓得屎尿齐流,果真是臭的。

    刘苏儿嫌他贪公济私,正要给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时路小千忽然出手拦住了他:“别冲动,你现在杀了他,明日那些灾民就连稀粥也喝不到了。”

    刘苏儿一想也是,但是他不甘就此放了这贪官,他拿着匕首在周厂主的脸上刻了个歹字,刻字的时候,这周厂主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以为对方要杀死自己,幸亏这里是他自己选的城墙下无人之地,任他喊破喉咙也没人理睬,否则早就有人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在杀猪。

    刻完后,刘苏儿对他说道:“今天就饶了你,回去给我好生安排灾民的粥食,若是再敢克扣赈灾银粮,我就在这个歹字后面加个匕首的匕字,你说那是什么字?”

    周厂主战战兢兢地回到:“回好汉,那是个死字。”

    刘苏儿笑道:“你这贪官倒也识字,我会在暗中查看,若是发觉你口不对心,我绝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好说话,你也不要有别的心思,老子若要杀你,任你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说罢,他为了震慑住周厂主,让他不敢生出异心,人轻飘飘地纵身上了城墙,这城墙有两丈多高,刘苏儿说上去就上去,接着又纵身跳下,正好落到他刚才的位置,仿佛没有动弹过,但周厂主却已经知道刘苏儿所言不虚,连忙点头,赌咒发誓会照他说得办。

    见到他贪生怕死的样子,刘苏儿谅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才和路小千及莫谷儿施施然离去,身后的周厂主早吓得瘫软在地。

    离开粥厂,刘苏儿虽然做了件痛快的事,可是他心中还是高兴不起来,路小千见他如此,连忙劝慰:“这肥猪贪官答应自掏腰包为灾民加添粮食,咱们本想捐给粥厂的银子也剩下来了,不是好事么?”

    刘苏儿摇了摇头:“这朝廷设立的粥厂,本来每日就只有一顿,这些狗官还如此克扣,简直是将百姓的性命当儿戏,这天下已经朽了,我虽迫得姓周的不得不好好对待灾民,可怎能迫得天下贪官都能尽职尽责?粥厂已是灾民最后活命的希望,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原不如何支持造反的,如今看来,没有造反便没有活路,造反之人绝非罪人,有罪的倒是官家。”

    路小千听他提到了父亲,心中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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