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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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四大凶徒()
查清桐儿的底细而又不让关侍郎的夫人李灵儿发觉,此事绝非一时半会能够办到的,李觅踪决定将追查的重点还是放在水牢中的路小千身上,毕竟路小千才是他要追查的关键所在。
陕西叛乱,匪首路达远留下一个孩子,有人希望将他救出来领袖叛军,有人希望将他杀死,好接纳路达远的旧部,同时在西北的叛军中也能一家独大,偿若以后真能成事,自然是富贵无极不可限量。
而路小千现在是被厂卫的人捉来的,他李觅踪已六扇门的身份去审问,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即便他奉有圣旨,可是圣上下的旨意是让他秘密查探,这便断了他打着皇上的名义去查,而偿若以六扇门的身份,厂卫,东厂和锦衣卫,哪个都是六扇门惹不起的,但事逼至此,他又不能不查,想到这里,他有了一个主意。
城西水牢午后送来两个犯人,这两个犯人和其他犯人不同,是六扇门亲自送过来,点明要去癸字号水牢看守。
牢头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因为得了刑部关侍郎的招呼,他也不敢多问,而且还送上来一笔钱财,嘱托牢头对路小千和新送来的两名犯人好好招待,这笔钱远多于好好招待犯人的费用,多出来的钱自然是留给看守牢房之人,牢头得了好处,哪还不知道照办然后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新来的两名犯人自然是李觅踪安排过来的六扇门的好手,既然不能明察,他便暗访,这两人一名叫做邓家雄,一名叫做郑以墨,两人假做杀人劫财的名义被送进来,为的就是从水牢中打听路小千的秘密,除了他们已经知道的人,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人马前来救他,万一有人对他下手,就先保护他,有人来救他,则设法破坏。
邓家雄和郑以墨两人都是六扇门中的好手,否则李觅踪也不会找上二人来办这件事,当然,此事也不能全都依靠这两人,除了他们,李觅踪还安排了十多人藏身于水牢周围的民宅内,万一有人铤而走险前来劫狱,他们也能及时出手。
白天自然不会有人敢这么大的胆子来劫狱,如果有,也是在夜里。
安排好这些后,李觅踪的心思暂时放在追查那名冒充夏灵儿的宫秀莲身上,还有关侍郎家的丫头桐儿,桐儿这边暂时没有消息,宫秀莲更是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因为没有人知道宫秀莲的相貌,只要宫秀莲卸下夏灵儿的妆,别人便认不出他是谁来,就算有人曾经见过宫秀莲的真身,但只要宫秀莲随便改个相貌,谁又能认得出来?甚至连宫秀莲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觅踪想得头都大了,知道寻找到宫秀莲的可能十分渺茫,只能无奈地等待事情的进展。
晌午,李觅踪劳累了一上午,准备出来吃点东西,关侍郎从身后叫住了他,希望能请他吃一顿,李觅踪拒绝了:“若是让外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说不定又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关大人若是真想谢我,等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你带我到教坊司听听曲看看舞乐,我便感激不尽了。”
关侍郎一想也是,便没有勉强。
李觅踪离开顺天府署,来到附近的星月楼,准备随便对付一顿,午后再陪着手下一起在水牢外监视,等他刚上了楼,就被一个声音喊住:“李大人升官了呐,来到这酒楼里一个人吃饭,必定有官家报销,我等真是羡慕不来啊。”李觅踪闻言大怒,随着这句故意说得响亮的话,整个酒楼之上的人,目光都注视着李觅踪,其中不乏他的一些练熟的同僚,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李觅踪和认识的人点头招呼过后,再去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众人面前讥讽于他。
声音是从角落里的一张大桌子上发出来的,一张桌子坐满了人,人人带着讪笑看着他,唯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人背对着他,这声音非常耳熟而且年轻,看来多半是这位年轻人所发,此人故意不转过头来,多半是说了这话以后又后怕,嘿,这事岂是后怕能够解决的?
他大踏步走过去,期间有意无意地亮出自己六扇门的金腰牌,京城中能来到星月楼吃饭的人,多半都认得各种官员的腰牌,一些看到腰牌的食客知道六扇门的人不好惹,全都变得噤若寒蝉,李觅踪来到那名年轻人身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同时厉声喝问:“可是你小子在开本官的玩笑?”这一掌下来,李觅踪运了些内力,原本就带着让此人吃点苦头的惩戒之意,但没想到此人内力浑厚,他这一掌拍下,又被弹起,手心被震得隐隐发麻,李觅踪心中震骇,此人好深厚的内力,究竟是谁?
这名年轻人缓缓地转过头来说道:“不错,原来李大人真的升官了,恭喜恭喜!”
随着年轻人转过头来,李觅踪这才又惊又喜地发觉原来是多年未见的刘苏儿,想不到是他在开自己的玩笑,他的一腔怒火登时化为乌有,整桌上的人无不哈哈大笑起来,李觅踪也跟着笑道:“好小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一见面就搞得我差点下不了台。”接着他又压低声音说道:“奶奶的,这酒楼上一般都是前来吃饭的官员,我差点被你气得晕过去。”
刘苏儿笑道:“若是让李大人晕过去,小弟的罪过就大了,既然李大人真是一个人来吃饭,就别客气了,和我们一起吃吧。”
李觅踪向同桌的那些人打过招呼,这些人给他让出一张椅子的空,李觅踪便在刘苏儿身旁坐了下来。
还没等李觅踪发问,刘苏儿就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李觅踪说道:“这里的十几人都是反贼,李大人和我们一起吃饭,却又有些不大妙。”
李觅踪被吓了一跳,接着他又冷静下来,笑着对刘苏儿说道:“行了,别开玩笑了,就算是反贼我也不怕。”
刘苏儿正色道:“谁给你开玩笑了?我告诉你,这几人都是从陕西过来的好汉,李大人且请冷静下来,别让人看出异样。”
李觅踪脸上的血色又不见了,他眼珠乱转,虽然他并不忌讳和绿林中人结交,像伏缨这种独行大盗,他都是视之为友,就算是反贼,在无人知道的场合称兄道弟也无所谓,但在这顺天府衙门口的酒楼中,又是在光天化日四周都是在朝官员的情况下,李觅踪只感到脊背凉飕飕的,此事若是被人告发,自己在大庭广众和反贼同桌喝酒吃饭,那是再也赖不掉的。
看着李觅踪苦着脸,刘苏儿笑道:“你放心,除了在座的几人,没人知道这件事,李大人还请宽心。”
李大人的心又怎能放宽得下来,他心中颇感后悔自己一人来这里吃饭,加入自己答应了关侍郎的邀请,又或者自己选择别的地方去吃饭,怎都不会落到这等进退不得的地步,如今站起来要走又太着痕迹,还会让刘苏儿瞧不起,他硬着头皮坐定,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思索,这些人来到这里,绝非偶然,多半是为了……想到这里,李觅踪也压低声音对刘苏儿说道:“你们来此可是为了路小千而来?”
刘苏儿微微一笑:“李大人料事如神,只可惜此地不是商谈此事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等了李大人这么久,李大人又是个敞快人,咱们晚上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再叙叙旧。”
李觅踪这才恍然,原来自己遇到他们并非偶然,而是他们刻意为之,而找上自己,也多半是想自己在他们搭救路小千一事上帮忙,此事棘手之极,不过他虽烦恼,懊悔之心却渐渐消散,毕竟对方有意找上门来,自己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是穷女婿终要见丈母娘,多是躲不掉的,只能想着怎么推脱,听到刘苏儿的话,他说道:“你这可怕我害惨了。”
刘苏儿笑道:“不提这些了,咱们喝酒喝酒!”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人听到李觅踪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喝酒吃饭,那是来也赖不掉的了。
饭后,刘苏儿为了防止李觅踪感到是被自己要挟这般事而故意坏事,先让这些人走了,然后带着他来到一处早点铺子,早点铺子下午没人,正是清静谈话的好地方,而这里的掌柜显然也是和刘苏儿一伙的,见到刘苏儿带人过来,竟装作没看到。
刘苏儿对李觅踪说道:“西北旱灾,民不聊生,当地百姓食不果腹,竟闹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李大人虽在京城,想必也听说过此事吧。”
李觅踪无奈点了点头,他说道:“你若是希望我对当地百姓起了同情之心,这我能够做到,可是你若想让我跟反贼走到一路,这点提都不要提,刘苏儿,你我虽然交情很好,也同生共死地处理过几件事,但想让我拿我李家九族人的性命押在这事上,恕我无法答应。”
刘苏儿叹了口气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来找你,就是看在咱们的交情上,偿若我来京城办事,不事先告诉你一声,事后你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怪我不将你当朋友呢。”
李觅踪见他答应不拉自己入伙,便放下了些心事,他问道:“那你带着这些反贼过来乃是何意?”
刘苏儿说道:“我是为了路小千的事而来,但我却不是为了救他出狱。”
李觅踪讶然:“那是为了什么?”
刘苏儿看着早点铺子外面来去的行人,不答李觅踪的话,反而问道:“李大人身在六扇门,可曾听说了最近两年在江湖上为非作歹肆意妄为的四大凶徒?”
李觅踪想不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他说道:“听过一点,但不知究竟,我还以为什么四大凶徒是传言,想不到真有这四个人。”
第736章 事出有因()
刘苏儿肃然道:“乱世多出凶徒,偿若是一般的劫道凶徒,也不会被我们放在眼里,可是这四人却是真正的泯灭人性之人,他们杀人劫掠,眼中没有国法和道义,已经在百姓中引起了恐慌和不安,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还会有效仿和假冒者,事情将变得更加难以遏制。”
李觅踪点了点头,问道:“可知道这四人的身份目的?”
刘苏儿说道:“经过我们正道中人多番打听,这四个人乃是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的多以和尚的形象出现,专坏妇女贞洁,事后从不留活口,在四大凶徒中排名第四,绰号淫和尚,另一个男的则是以一副道貌岸然的夫子形象出现,但下起杀手来冷血无情,乃是排名第一的凶徒,人称坏书生,两名女子一位表面看起来是位女道人,据说常以为人趋吉避凶为名,进入常人家中,杀人全家,人称索命坤道,一位相貌不知如何,似乎千变万化,什么坏事都作,被称为千面婆,至于这两人谁的凶名更著些,实在难以分清,且这两人丝毫不以自己的行凶作恶为耻,反以为荣,暗中有隐隐较量排名之心,这种没有廉耻之徒,实是江湖中的祸害毒瘤。”
李觅踪问道:“武林中有少林武当等正道门派,还有峨嵋等一众以正义为己任的门派,为何这些门派没有什么动静?还有,武林自诩为正派的人士为何没有将他们宰杀,反而任他们横行无忌呢?当然我可没说你,至少你现在来到这里了。”
刘苏儿说道:“谁人不想杀了他们?只是这四名凶徒都各自有一套保命之法,每每听到他们在何处出现,等到我们正道中人赶过去时,他们已经逃之夭夭,害得大伙儿多番奔波却又徒劳无功,几次下来,一群希望为江湖铲除祸害的热血好汉们也逐渐失望起来,他们自己也都是有家有业之人,总不能不顾着自己的事,而少林武当等诸派都派出了人,只是暂时没有线索而已。”
李觅踪说道:“这种事若是放在以前,我们六扇门也同样是不能不问的,可是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各地的灾情军情不断传来,朝廷根本无心过问这些小事,对了,你来到这里,难道是因为这几名凶徒来到了京城?”
刘苏儿点了点头:“不错,这几名凶徒每次行凶并非表面上看来的毫无因由,其中坏书生便是专门以替人杀人而收人钱财为生,据说只要被他看上的人,最后都会死在他的手中,还没有听说过有失手的情形。”
李觅踪想起刘苏儿和那些从陕西过来的反贼厮混在一起,他恍然道:“难道这次坏书生的目标是路小千?”
刘苏儿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这次不知是坏书生前来,听说四大凶徒有两位都已经来到了京城,四大凶徒每人都能独当一面,若是两人联手,恐怕事情更是没有不成的。”
李觅踪问道:“来的人是否一男一女?除了那坏书生外,是否还有一位会易容术的女子?”
刘苏儿说道:“不错,你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交上手了?”
李觅踪点了点头:“我看那名女子多半就是宫秀莲,原来他是四大凶徒的人,那就能解释很多事了。”
刘苏儿问道:“解释什么事?”
李觅踪说道:“此女行事的确阴险毒辣,他杀死了教坊司的一名叫做夏灵儿的歌妓,然后冒充她和刑部右侍郎在一起,还企图栽赃于我,就是因为她早知道了我六扇门的身份,误以为我在调查她,为了防止我坏事,她便来了这么一手,向让我惹上麻烦,从而置身事外,嘿嘿,好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看她的目的不止是杀了路小千,还有一件事,不过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他说自然是谭豹在京城外的寺庙里留下来一件东西,这件东西究竟是什么,此刻恐怕就连关侍郎都不清楚,他自己更是一无所知。
刘苏儿还以为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他有难言之隐,并非真的不太清楚,便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说道:“不管两人的目的是什么,都绝非好事,咱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们。”
李觅踪说道:“我已经在想办法阻止他们了,至于有没有用,现在还不好说,想不到区区一个匪首单勤王竟然能够请得动四大凶徒中的两人为他办事,了不起,了不起。”
刘苏儿愕然说道:“谁说是单勤王派人杀的路小千呢?”
李觅踪大讶:“不是单勤王还有谁会心心念念地要杀了他?难道陕西还有别的叛军不成?”
刘苏儿问道:“你可知道路小千的父亲路达远是怎么兵败身亡的?”
李觅踪说道:“我听说是他的手下接受了招安,然后进行了叛变,路达远被亲信背叛,所以最后才被斩杀。”
刘苏儿点了点头:“事情大致不错,但你想想,当时路小千在什么地方?他怎么没死?反而来到京城附近,被厂卫捉拿而进了水牢?若是真如传言那般,虽然路小千的爹兵败身死,可是陕北府谷一带毕竟是他们父子起事之地,单勤王想要杀死路小千那是千难万难,有多少人会誓死保护路小千,单勤王若是做出这种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之事,其不让跟着单勤王的那些反民觉得他残忍,觉得他不念旧情么,单勤王不是傻子,又怎会做出这种蠢事?”
李觅踪自从听到莫谷儿这么说以后,便信以为真,从来没有从这种角度对此事进行过怀疑,他沉下心来仔细想想,单勤王这么做的确并不似莫谷儿所说的那样,难道他杀了路达远的公子,路达远散在各处的旧部还会对他死心塌地的效忠么?只怕想宰了他的人还要多过归顺他的人,他身为叛军之首,绝不会是个没脑子的傻子,怎么算,对路小千的保护和招揽都要胜过对路小千穷追不舍非杀不已,他对刘苏儿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受人误导,所以才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以单勤王从利害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没有必要杀是路小千,那么这两大凶徒又是受了谁的指使呢?”
刘苏儿说道:“反正你知道不是单勤王就行了,路小千的事是个秘密,我答应了旁人暂时不能说出来,所以,还请李大人见谅。”
李觅踪感到有些愤然:“好小子,我将什么事都告诉了你,你却遮遮掩掩的,叫人心里好不痛快!”
刘苏儿说道:“我要是袖手不问你才真正的不痛快呢,这件事没有武林中人插手,单靠你们六扇门,嘿嘿,你以为能够解决得了么?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再责怪我的话,可就有些分不清好歹了。”
李觅踪失笑道:“好小子,吃了你的亏还要感激你,若非我知道你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否则我定会以为你在耍我,对了,那些陕西的反贼来到京城又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还不是为了搭救路小千而来?”
刘苏儿压低声音说道:“此事偿若不跟你透露一些,我看你也不会死心,我告诉你,但你不可告诉别人,否则会坏了大事。”
李觅踪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便是。”
刘苏儿见他说的随意,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儿戏,我要你发个毒誓不说出来,我才能告诉你。”
李觅踪本想不停,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无奈下只能照刘苏儿的意思发了个毒誓,然后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刘苏儿这才说道:“其实路小千不是被厂卫抓到京城的,而是路小千自己要进来,他故意找上厂卫报上身份从而束手就擒的。”
李觅踪雄躯一震,失声道:“你说什么?”
刘苏儿说道:“你听得清清楚楚,何必再让我说一遍?”
李觅踪问道:“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么多人涌入京城,在外面为他打生打死,原来他是自愿进的水牢,他为何要这样做?”他连问两遍路小千为何这么做,表示此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刘苏儿神神秘秘地说道:“自然是有他的目的,刚才和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些陕西好汉,也就根本不是为了救路小千而来,因为路小千根本不需要搭救。”
李觅踪有些怀疑:“京城水牢守卫何等森严,路小千此举岂非自陷死路?你还没有告诉我他为何这么做呢。”
刘苏儿说道:“他为何这么做,我暂时也不能告诉你,至于水牢守卫森严,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否则谁会自陷绝境呢?”
李觅踪感到这中间定然有什么重大的目的,只是自己完全想不出来,而刘苏儿也不肯告诉自己,他来找自己说不定就是来利用自己,而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他忽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带着自己也难以相信的语气问道:“这路小千不会是过来刺杀皇上的吧?”
刘苏儿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要刺杀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