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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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家里进了贼?胡阿毛这么想着,他放下木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瓢,然后壮着胆子喝问:“是谁?”
那个黑影看着他,看着这里的一切,缓缓地说了句:“阿……阿毛,是……是我……”说完,人似乎虚弱不堪,晃了晃,就摔倒在地。
胡阿毛扔下手里的瓢,来到黑影旁边,他将黑影扶起,月光照在此人的脸上,此人脸色惨白,牙关紧闭,眼睛也闭着,脸上腮上都是胡须,头发糟乱,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就是他的爹,胡木匠!
然而胡木匠岂非在十八年前已经死了么?
如今怎么在半夜三更,活着回来了?胡阿毛只感到秋夜的寒意更浓了……
第470章 准备出海()
昏迷中的胡木匠散发出一股股的臭味,简直比他要用来浇菜的粪水还要臭。
胡阿毛顾不得他爹身上发出的一阵阵恶臭,连忙将他抱了起来,向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娘!娘!娘!你快起来!看看……看看谁来了!”
胡阿毛的娘听到他的喊声,立刻披着衣服起床,见到胡阿毛怀里抱着一个人,感到十分惊讶,她连忙点起了一盏油灯,胡阿毛将他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胡阿毛的娘端着油灯走了过来,看到胡木匠的脸,她手中的油灯蓦地掉落在地,碎成几瓣,屋里又陷入了混黑。
胡阿毛的娘惊讶地说道:“他……他是你爹……”
胡阿毛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娘看到没有,他跟着说道:“没错,你没看错吧,娘,我看着也像爹。”
两人像再辨认一下,他们翻箱倒柜,找到半根牛油蜡烛,点燃后来到床边,两人仔细看过,确认无疑,这个叫花子般的人就是胡木匠。
娘俩对望了一眼,先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之意,接着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胡阿毛在抱着他父亲进来的时候,他能够感到父亲身上的体温,他又摸了摸父亲的手,可以确认是温的,也就是说,他爹不是鬼混,是人。
只是他现在极为虚弱,又处在昏迷当中。
胡阿毛的娘说道:“你在这看着他,我去给他煮一碗姜汤喝。”
胡阿毛怕父亲冻着,他又给父亲盖上了被子,这人若是他爹,他自然不会嫌弃他身上的肮脏和臭味,他定定地看着他,心中涌出了无数疑问,如果他爹没死,至今还活着,那么当年被人害死,又穿着他爹衣服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他没死,这一十八年,他又在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这般落拓地在深更半夜回了家?
他脑中一团糊涂,一点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很快,他娘将姜汤煮好,给端了过来,胡阿毛将他爹扶起来,他娘拿着汤匙一口口地喂给胡木匠喝,胡木匠牙关咬紧,被胡阿毛的娘给撬开,灌了几口姜汤下去,胡木匠在昏迷中喝下了几口热汤,逐渐睁开眼来。
胡阿毛的娘问他:“你还记得我么?”
胡木匠茫然地点了点头,胡阿毛的娘喜极而泣,她也有许多疑问想要问他,可是又见他十分虚弱,便让他喝完了姜汤,让他睡下。
等胡木匠这次睡下后,没有多久,就传来打鼾声,听到这熟悉的喊声,胡阿毛的娘这才放下心来,人是胡木匠没错,看来当年死的不是他。
娘俩关于此事,议论到半夜,也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到了凌晨,两人忍受不住困意,都相继睡去。
等到早上起来的时候,胡阿毛来到房间中,想问问他爹这么多年都去了哪里,又是怎么过的,可是等他进了屋,却发现他爹不在屋内。
胡阿毛心中慌乱,连忙将他娘也喊了起来,两人在院子里外四处找遍了,都没有见到胡木匠的身影。
两人又走出去寻找,连找了几条街,四处问了许多人,都说没有看到这么一个人,还有人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叫花子,指点两人找到了那个叫花子,可是叫花子虽然同样头发胡子糟乱,一身臭味,可是却不是胡木匠。
四周的邻居听说了此事,都赶过来询问,娘俩将昨夜所说的事情告诉他们,周围的邻居说道:“莫非是你们做了梦,梦到他回来了?”
胡阿毛和他娘两人一口咬定不是做梦,若是做梦,两人也不会做同样的梦,胡阿毛房间中摔碎的油灯,门外还没有浇菜的粪水和瓢,以及他娘连夜烧出来的姜汤,这些都证明了两人不是在做梦。
一名叫做何四的老人说道:“他这是回魂。”回魂,意思就是说,昨晚过来的人是胡木匠的鬼魂,并非他的真人。
胡阿毛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回魂,我摸过我爹的手,他的手是暖的……”
她娘也说道:“若是回魂,为何不早回来?却等了十八年?我给他一口一口的喂过姜汤,不会是回魂,他一定是没死。”
何四遭两人反驳,有些恼羞成怒:“好好好,你们说不是回魂,那他人又在哪里?”
胡阿毛娘俩都说不出话来,若是他人回了家,为何又走了呢?胡阿毛想了想,掀起自己的被子,床上的一股臭味传来,他说道:“你们看看,这臭味若非是他带来的,又是怎么来的呢?哪有鬼是有臭味的?”
可是谁都说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众人莫衷一是,议论了半天也就散了,剩下他们娘俩兀自带着老大的疑问。
胡阿毛说道:“我相信爹没死。”
他娘说道:“你相信有什么用?咱们找不到他,别人也都不相信咱们的话。”
胡阿毛说道:“如果爹没死,那么他棺材里的人就不是爹,咱们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娘说道:“人下地十八年了,尸体早就化为白骨了,又怎能分辨的出来?何况里面埋得不管是谁,总是入土为安了,再挖出来,也不好,别再带出什么脏东西来,咱们家这种情况,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胡阿毛也没了办法,此后有人问起,他还是将那晚的情形说给别人听,并坚信他爹没死,只是不知道又去了什么地方,他也一直在打听,可始终再没有一丝有关胡木匠的消息。
周围的人听到这件离奇之事,纷纷议论,并加以自己的想象,真正是说者有劲,听者有趣,很快便四处传开,一直传到了衙门这边,可是衙门中的人又怎会为了这件陈年旧案再费什么心思?自然说是他们娘俩横生枝节,想人想得疯了。
朱雀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和伊雪在福州游玩,这里别的东西不提,单是吃的东西就足以让两人流连忘返,著名的小吃有鱼丸、春卷、虾酥、炒粉、蛎饼、光饼、扁肉燕、鼎边糊、福州线面等等数之不尽,闽南菜系里最有名的佛跳墙就是出自这里。
两人便吃边玩,真有一种舍不得离开的感觉。
福州府的南边有一条著名的江流,名叫乌龙江,乌龙江边有两家比较大的官府的船厂,当年郑和出海所用的宝船,就是这里制造出来的,沿着乌龙江乘船向东,就可以直通大海,伊雪喜欢大海的美景,便想随着一条商船跟着去海上看看。
大海之上,充满了风险,朱雀知道海上狂风骤雨的厉害,本不想去,想劝劝她从旱路骑马或者坐马车到海边,看看大海算了,可是伊雪不依,朱雀没办法,又不忍拂逆她的意思,便陪她来到乌龙江的渡口,准备在这里寻着一条大些的商船,随她走一遭。
可是连日阴雨,商船都停在渡口不走,两人得以在岸上多吃了几天的福州美味,就在一家叫做满口鲜的酒楼,两人听到有人谈论起关于胡阿毛家的奇事。
朱雀对这种古怪的事情一项十分感兴趣,便邀请讲说之人到自己桌上吃酒,同时听那人详细诉说。
那人白吃了一顿酒,自然卖力跟他谈起,他有个亲戚就住在离胡阿毛家不远的地方,因此他所知的,较为接近真实的情况,其他人经过层层的添油加醋,都不免变得有些玄虚。
朱雀听此事甚为离奇,本不怎么相信,但他反复问了一些问题后,那人都能一一回答,更何况胡阿毛和他娘两人还住在福州府城内,此事他实在没有扯谎的必要。
等到那人说完,也吃得饭饱酒足,道谢离去后,朱雀似乎在问伊雪,又似乎喃喃自语:“一个死了十八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在半夜里活着回家?”
他不等伊雪回话,自己就给出了结论:“那定然是此人根本就没有死,可是他要是没有死,为何一早不回家?偏偏在等了十八年以后才回去?听他们所说,那胡木匠回家时,显得贫困潦倒,回到家里,好歹都会比他在外面要好些,为何他就在家中睡了一觉,又忽然离去呢?”
伊雪说道:“让你想不通的事太多了,听听也就算了,可别当真啊。”
朱雀闻言失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感到比较奇怪而已,这件事当中,若是胡木匠真的没死,那死的又是谁?那一长一少两人又是谁?”
伊雪说道:“谁知道呢?何况此事又是道听途说,说不定事情并非如此,娘俩同时说谎,就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罢了。”
朱雀想了想,点头认可:“你说的不错,若是娘俩都在说谎,此事便更能说的通了,至于为什么他们要撒谎,村妇民夫,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我要是为了一段谎话为难了自己,那就不值了。”
伊雪笑道:“难得你自己能够想得清楚,不过为了一段谎话花费了一顿酒菜,我已经为你感到不值了,只是若不让你问个清楚,你肯定心痒难搔。”
朱雀说道:“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我的娇妻也。”
这件事朱雀刚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他所遇到的事,又和此事发生了联系,使他知道,胡阿毛娘俩所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罢了。
而他们现在所憧憬的,就是有一艘巨大的商船,能够带着他们,往辽阔的大海中乘风破浪而去,看大海的日出日落,享受他们夫妻二人间的快乐。
第471章 船上女童()
朱雀和伊雪在乌龙江岸前后等了十天,终于来了一艘去京城送茶叶和果脯粮食等货物的商船,这条船同时兼具客船之用,正合两人之意,便付了两人的船资上了船。
船往东去,乌龙江在南方已经算是比较宽阔的大江,两人坐船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吃喝船上都有,只要有钱,几乎什么都能买到,船上各种运到北方区卖的商品,价格十分低廉,伊雪吃着零食,站在甲板上,显得极为满足,江风拂面,颇有些凉意,朱雀劝她少吹江风,否则容易得偏头疼,可是伊雪不听,朱雀无奈,只能听之任之。
这艘商船,乃是一艘楼船,分为上中下三层,算上甲板以下的货仓,可以说是四层,前后长约六十丈,宽约二十多丈,极为宏伟,大小和郑和当年乘坐的宝船相近。
朱雀和伊雪两人住的地方,是楼船的上层,坐在房间中,已经能够看到江上的风景,中层是提供饮食之地,船上的几个厨子分别擅长闽南菜、鲁菜和淮扬菜,就是为了照顾不同乘客的口味。
住在下层的,都是些穷苦百姓,下层的船资较低,几乎只有上层船资的一成,不过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间里,各种气味弥漫,环境极为恶劣,可是这些穷苦的人,能够随船走一遭已经很满足了,也没谁去计较这些,他们也不去中层的餐厅吃饭,几乎人人都自带干粮,路上省着点吃,也差不多能够坚持到目的地。
朱雀和伊雪在船上的头几天,几乎见识了以前所没见过的奇事,船上各种人物都有,下层的人经常出现在中层,他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兜售东西,据水手对他们的厌烦之态,可知他们就是以此为生,常年待在船上,向乘客售卖一些小玩意。
伊雪在各地游玩时,就喜欢在各地的街上闲逛,买些并无实际用处的东西,朱雀虽然对其嗤之以鼻,但很少去阻止她,这算是夫妻之间的一点自由,可是面对在船上兜售的这些人,伊雪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看到这些来往各地的人,似乎足不出船,就能买到各地的特产,什么苏南的泥娃娃,什么贝壳粘成的图画,什么木头雕刻的机关木马,什么玳瑁玉石等等,叮叮当当地买了一大堆。
朱雀说道:“这些东西你买来干什么?咱们四处游玩,带着这些东西岂不累赘?你又不肯背着,全都是由我来背,你不怕把我累坏了?”
伊雪说道:“这些东西能有多重?就算咱们用不着,带回去送给别人做礼物也是好的。”
朱雀叹了口气说道:“看你东西买的多,这些卖东西的都不找别人,都来找你,我跟你说,这些东西在当地都不值钱,他们加了几倍的利润,咱们何苦当这个冤大头?”
伊雪并不同意他的话:“这些东西他们辛苦带上船,难道不花钱?你说你能买到,那这个镯子我也不买了,你去给我买?你也真是的,这些人这么可怜,咱们就算是帮帮他们了,难道还不行么?”
一句话说得朱雀无言可答。
大船行在大江上,显得江面都有些狭窄,入了海就好了。
这天早上,两人刚刚起床,船上的水手就过来叮嘱诸人:“三日后船就入了海,最近海上不靖,若是遇到海盗,你们不要反抗,将财物拿出来任他们取走,可以保得一命。”
听到水手的话,有的人埋怨晦气,有的人头次坐船,听到这个叮嘱吓得坐卧不安,有的人觉得自己运气好,未必便能遇到,朱雀和伊雪都是武林中人,自然不会担心什么海盗,两人来到中层的餐厅,要了两笼包子,正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吃着,一名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来到两人身边,这名女孩不过四五岁,看着两人手中的包子,忽闪着大眼,吞了吞口水,但一句话都没说。
餐厅里的伙计见到这名叫花子般的小女孩,正准备撵她出去,被伊雪阻住,她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道:“我叫胡桃儿。”
伊雪接着问道:“你想吃包子是不是?”
胡桃儿点了点头。
伊雪让伙计再上一笼包子,小女孩用脏兮兮的手抓起来就吃,像是饿了许多天,伊雪劝她:“吃慢点,包子烫,冷一冷再吃。”
胡桃儿却似乎等不及了,三口两口吃下一个包子,很快,一笼包子就被她吃光,伊雪怕她噎着,又给她要了一碗老母鸡汤,等胡桃儿连这碗汤都喝完,露出满足的神情。
伊雪问道:“你是跟谁上的船?”小小年纪的女孩,不可能独自一人坐船。
胡桃儿说道:“我跟我爹一起来的,他住在下面,我们准备到京城去,我爹懂得打铁的技巧,他说到了京城肯定能够挣到钱,过上好日子。”
伊雪又问道:“你和你爹去京城,那你娘呢?”
胡桃儿说道:“娘去年得病死了,爹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给娘治病,结果还是没有治好,爹欠了很多钱,要不去京城,在福州待着没有活路。”
小小年纪的她,说话竟有大人的口吻,可见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伊雪听她说得可怜,问道:“你爹还没吃吧,我帮你再要份包子,你回头带给他吃。”
胡桃儿用力点头,她说道:“爹带了一袋子的年糕,我早就吃够了,吃得想吐,可是一天不吃,又饿得慌,谢谢你。”
伊雪说道:“以后你每天都来这里,我都给你买包子吃。”她让伙计再包一笼包子带走。
胡桃儿露出了微笑,接过伙计用纸包起来的一笼包子,连蹦带跳地走到下层去了。
对于伊雪的这种做法,朱雀也不反对,毕竟他自己也对这名叫做胡桃儿的女孩产生了怜悯之心,只是他不如伊雪表现得这么直接罢了。
此后两日,胡桃儿果然每日都来,两人不仅让她吃得饱饱的,也每次都让她带些吃得给她爹送去。
商船入海之前,在靠海的渡口靠了岸,补充粮食和水,此后的一个月,商船走在海上,都不会再靠岸,因此商船便在此处耽搁一天,船上的人也都可以下来走走。
这个渡口旁边有个镇子,镇上的人大都靠着跟经过商船的游客做买卖而生存,以前商船贸易极为兴旺,镇上的人也都因此而变得富足,可是最近海盗频发,不时又有倭寇劫掠之事,许多商人宁可多花些代价走旱路,而不愿冒险行船,所以商船来往的少了,这个镇子上的人也跟着变得贫苦起来。
跟着商船而行的乘客纷纷趁着这个机会下来走动走动,朱雀和伊雪在船上待了十几天,也待得有些腻歪,两人便也下了船,在镇上逛逛,看到这里人们生活的困苦,两人既感同情,又感到无能为力。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天,午饭就是在镇上吃的,傍晚的时候,他们回到船上,在船上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商船就会接着出发,进入大海。
伊雪想着马上就能看到大海的辽阔场景,心情激动,她对朱雀说道:“不知大海上的日出比起泰山日出又如何?”
朱雀说道:“都是太阳东升西落,哪有什么分别?”
伊雪怪他不识情趣,两人吃过晚饭,早早地就睡下了。
第472章 见不得人()
翌日一早,两人起床的时候,大船已经开动,原来商船在还不到凌晨的时候,就已经出发。
两人因起床晚了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伊雪有些自责,朱雀随口安慰道:“此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船都是在海上行走,你有的是机会看海上日出。”
来到中层吃饭的时候,他们没有见到平时出现的胡桃儿,伊雪天天见到她,今天没见,感到有些奇怪,她问朱雀:“你昨日什么时候见到的胡桃儿?”
朱雀说道:“跟你一样,都是吃早饭的时候,中午饭咱们在镇上吃的,没有见到她,晚上她一般不过来。”
伊雪点了点头,想不通她为何没来。
早饭吃完后,两人准备到甲板上走走,刚起身想要离开,胡桃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伊雪见他脸上挂着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哭什么?”
胡桃儿说道:“我爹不见了。”
朱雀愕然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胡桃儿哭着说道:“昨天晚上睡觉时,他还在的,后来我睡着了,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