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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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百结正色道:“这就是前帮主让我们过来的目的,他说他在京城接到探子的消息,有一股鞑靼人在这一带搞什么阴谋,希望我们能过来查探一番,我想来到这里,又怎能不问问丐帮有什么线索呢?”
汪九成问道:“你刚才说果然是女真人是何意,难道你们碰到他们了?”
郭百结点了点头,恨恨地说道:“我们在途中遇到十几个骑马的女真人,他们毫无来由地向我们射了一箭,被我们躲过去,他们还哈哈大笑,原来是拿我们取乐,铁脚三气不过,上前踢死了两个,其他的女真人知道惹错了人,方才跑了,我当时还在想,女真人怎会出现在这里,原来丐帮的兄弟也是被他们害死的,他妈的,早知道我们就将那些女真人全都宰了。”
汪九成看着他身后的一个长腿大汉,忍不住抱拳道:“原来人称铁脚三的谢甲山谢兄也来到了,恕我眼拙,竟没认出来。”
谢甲山说道:“是我未曾给汪帮主行礼,汪帮主没有责怪,在下已经深感惭愧了,在这么说,更让在下无地自容了。”
另一个矮壮的汉子说道:“汪帮主,你是否因为在下个子不高,所以没有看见在下?”
汪九成一见之下,连忙说道:“原来是担泰山,恕我汪九成正在头疼,没有注意,啊,还有你,九环刀,咦,冷月婆婆也来了……”
这些人无不是脾气古怪之人,汪九成原也不怕他们,只是丐帮现在正处在非常时期,因此他不愿多惹麻烦,而且据郭百结所言,他们愿意和自己同仇敌忾,自己所担心事也就有了着落,因此也客气了起来。
这些人连忙谦逊,见到汪九成都能认得出自己,都露出了笑脸。
郭百结说道:“既然汪帮主要去调查其他的事,这里由我看着,你且不用担心,除了我们这些人,混一帮的一百多名高手也得到消息,正陆续向这里赶来,女真人偿若不来便罢,来了,我们就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汪九成大喜,在外面拿出分堂留专门为他留下的几坛子酒,又让丐帮弟子去买了些卤菜,他们就围坐在地上吃喝了一顿。
吃完后,汪九成说道:“如此我就不招呼你们了,为了防止鞑子将火药运走搞什么阴谋,我要连夜前去。”
众人都说:“不用客气,望汪帮主此行顺利,让鞑子见识见识汪帮主的狂风骤雨掌和莲花棍法!”
汪九成和刘苏儿各自骑着一匹马随即向栾川渡口赶去。
第390章 荒野追踪()
在路上的时候,刘苏儿问汪九成:“为何郭百结郭长老不回丐帮呢?”
汪九成说道:“这叫人各有志吧,何况现在他已不是长老而是帮主了,当时青衣和黄衣之争,对他产生了极大的震动,或者他对丐帮已经心如死灰了吧,我也不清楚具体他是怎么想的,毕竟人心隔肚皮。”
刘苏儿说道:“闲着没事,你给我讲讲青衣和黄衣之事,我都听过几回关于青衣和黄衣的事了,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汪九成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咱们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些鞑靼人吧,若我猜得没错,那些火药已经被运走了,咱们指定会扑个空。”对于青衣和黄衣之争,汪九成毕竟没有告诉他。
从午时前后,刘苏儿见到那艘船开始,到现在,他们连夜赶去,不过半天多的功夫,刘苏儿预料他们未必有这么快的速度,何况大白天他们从船舱底下搬出一桶桶的火药,总是太过招人耳目,晚上正好方便行动,未必就能全部搬完。但是他也没有反驳汪九成的话,两人用力挥动马鞭,催促马儿加快了步法。
来到栾川渡口,尽管天色漆黑,可是凭借着停泊在渡口船头悬挂的灯笼,刘苏儿发现带着火药的船并不在这儿,他心道,难道真如汪九成所猜测的,火药已经卸载干净?如果如此的话,那船肯定已经开走,而火药自然是搬上马车,走旱路,向西安府进发。
汪九成仔细查看岸旁的车辙印,刘苏儿心中一动,若是装载火药的马车,所留下的车辙印必定很深。
可是很快汪九成就率先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查探方法,这里是个渡口,来往装卸货物的马车极多,留下的车辙印个个都极深,无法分辨哪个才是拉火药的马车。
刘苏儿提议道:“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西安府,咱们从此处向西安府追去,说不定咱们轻车快马,还能在半途拦截住他们。”
汪九成摇了摇头:“从这里到西安府,有五六条路可以走,官道他们肯定不会,太过招摇,不过也难说,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所以我们跟本不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
刘苏儿说道:“咱们可以到西安府城外等他们,这叫做守株待兔。”
汪九成失笑道:“看不出你还懂得守株待兔这个成语,我看不用这么麻烦了。”
刘苏儿看着他,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汪九成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拨转马头,沿着伊河河岸继续向上流行去,刘苏儿不知他何意,只好驱马跟在后面。
夜晚的伊河岸边非常宁静,就算是他们两匹马踏在泥草间,也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林中不时有小虫子扑面而来,现在才五月,却已有了零星的萤火虫,在他们马儿疾驰过来的时候,向两旁闪避。
岸边没有路,高低不平,幸而也没有石子,否则容易崴了马脚,借着天上淡淡的星月光芒,夜色下的伊河近岸处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刘苏儿对汪九成说道:“是否我眼力不好,这里的河水似乎在变窄了。”
汪九成说道:“不是你眼力不好,这里的河水就是开始变窄了,因为咱们很快就要到伊河的源头了。”
但他们毕竟没有来到伊河的源头处,因为他们看到了一艘船,一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船。之所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河水再往上,就行不了船,河水快到尽头,就会变得很浅,如同马车驶入一条死胡同,就连转身都很困难。
刘苏儿认出了这就是那艘载着火药的商船,不知为何开到了这里,两人下了马,向船走去,船一动也不动,黑灯瞎火的,里面的情况也看不清楚,汪九成知道船为何不动,飘在河面上的船,总会随着河水的流动而动,就算是用缆绳固定住,船身也会轻轻地晃动,之所以一动不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船底陷入了淤泥当中。
刘苏儿佩服地说道:“不知汪帮主是怎么猜到船开到这里来的?”
汪九成说道:“像渡口这种地方,他们怎会卸载火药呢?不怕人举报么?你今日见乾阳上人下了船,而船又开走,说明他们是要到其他地方去卸货,乾阳上人等人肯定是去雇马力了。”
刘苏儿这才想通,不禁佩服起汪九成的推测来。
一块踏板连接这船身和岸边,岸边的草地上有被轧出来的一片乱糟糟的地方,显然这里曾停着几架马车,刘苏儿暗道这些人好快的动作,船中的火药定然全被搬走了。
果然不出所料,船舱底的一桶桶的火药全都不见了,船上不仅少了东西,还多了十几样东西,多出了十几具尸体,全都是水手们的尸体,却不见船老大在内,看来只有船老大一人才是他们的人。
刘苏儿叹了口气:“咱们来晚了。”
汪九成却说:“不晚,你看他们的血都没凝固,说明他们就算走,也没有走多远。”
两人立刻上了马去追,几架马车带着火药,在荒野之地行走,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倒伏的草,被斩开的灌木,他们沿着敌人留下的过于明显的路径追踪,就像嗅着气味,追踪老鼠的猫儿。
也许是他们觉得这里荒无人烟,故而大意了,竟然不懂得掩盖痕迹。
汪九成功聚双眼,前方的一切迹象都好不遗漏地进入他的眼睛,很快,他们又看到了一架坏了轱辘的马车车厢歪在一旁,但车厢是空的,也没有马,显然车轱辘坏了以后,马儿也被褪了下来,汪九成下马,晃燃火折子,他在车厢上查看,见到黑色的痕迹,将点燃的火折子向前一凑,一道刺眼的火线立刻被点燃,但由于火药不多,很快又熄灭了。
这个发现让两人更加肯定自己没有跟错,车厢上残留的正是火药,正是从木桶中遗落的一点火药。
他们上马继续追,这些人少了架马车,其他的马车必然要分担这架马车上的火药,增加了负重,速度肯定会变慢。
穿过没有路的原野,他们跟着来到了一条官道,官道为东南和西北方向,他们想也不想,就向西北方向追去。
又走了四五里地,前方逶迤行走着四驾马车,到了这里,刘苏儿方才舒了一口气。
两人加快马速,来到马车前,将四架马车拦下,赶着马车的人喝问:“什么人?干什么的?”
汪九成飞身下马,说道:“你祖宗,我问你,马车上装的什么?”
这名车夫不知汪九成的厉害,反问道:“马车上装的什么,关你什么事了?”
汪九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妙之感,他几个起落,来到马车车厢后,掀开车厢的帘子,里面是一袋袋的粮食,他兀自不肯死心,将每辆马车车厢都查看了一番,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那些鞑靼人耍了,关键是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
另一名马车车夫说道:“你们是剪路的强盗么?”
竟然把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看成剪径的小毛贼,汪九成怒极反笑:“不错,老子就是这附近的山大王,我问你,怎么半夜三更地拉这些粮食?又将粮食送到哪里?”
车夫刚开始还不肯说,知道看到汪九成一掌击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树,这才战战兢兢地回答:“这些不是粮食,是种子,我们从栾川渡口拉来,准备送到渭南县去种,眼下小麦就要收割了,到时候这些玉米种子就用得上了,这些种子种出来的玉米成色好,叫做金六谷,种出来的,还要进贡到京城呢,比粮食的价格要高得多,所以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晚上不敢在驿站歇宿,连夜赶路,能早到一天好过一天。”
见他说得在理,汪九成只得放过他们,回头和刘苏儿两人你眼望我眼,都感到鞑靼人精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们是怎么甩掉这两个精明能干的追踪者的呢?
刘苏儿肯定地说道:“这肯定是那妖道乾阳上人的鬼主意。”
汪九成颓然说道:“是谁的鬼主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那些见鬼的火药在哪儿。”
第391章 玉石俱焚()
两人本来信心满满,感到敌人就在眼前,只要加快步伐,一定能够找到他们。可是如今,他们仿佛站在一个七八个岔路口的地方,而敌人却不知已经去了那个岔路口。
商量半天,汪九成决定继续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行去,他们来到灵宝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夜,而且委顿疲倦,只得在灵宝打了尖。
翌日吃过早饭,两人沿着官道向西安府行去,他们经华阴,过渭南,再向折而向西南走不了几十里地就是西安府,现在汪九成已经认定乾阳上人和那些火药走的是另一条路,也就是南边那条路,走商南,去丹凤,过商洛,经蓝田,最后到西安府。
当然,他们此刻再赶回去,肯定来不及了,汪九成心想,只能加快步伐,抢在他们前面,以前听人说过南辕北辙的笑话,自己曾哈哈大笑,如今看来,自己也并没有聪明多少。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西安府,汪九成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西安分堂的堂主,让他们立刻派出丐帮弟子到各条从东南方向进城的路上守候,一旦发现有运送木桶火药的马车,不要惊动他们,一是跟踪着,看看马车的去向,二是立刻回来禀告。
丐帮西安分堂的堂主名叫周破衫,是个邋遢之人,和矮小却气度不凡的魏青衣不同,仿佛为了名副其实,真的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他对汪九成十分尊重,对跟着汪九成一同前来的刘苏儿也是尊屋及乌,可是刘苏儿却不怎么喜欢他,周破衫的头脸也不干净,所以脸上轮廓也显得模糊。
汪九成似乎看出了刘苏儿不喜欢此人的心思,他说道:“这位周堂主可是位真正的英雄,为丐帮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我本想升他为长老,可是他始终不肯,说什么在西安府待惯了,不愿意挪地儿,我说就冲你身上为丐帮留下的几条伤疤,也不该只做个堂主,可周堂主总是不依。”
一席话说的刘苏儿肃然起敬,他忍不住问道:“周大哥的名字很奇怪,为何叫破衫呢?叫光鲜不好么?”
周破衫哈哈大笑:“你小子很有意思,我的破衫并不是破烂的衣衫,哪有人的父母会给孩子起这个名字的,我的名字叫做破山,山乃大山之山,你听过力劈华山么?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只是后来问的人多了,加上我穿的衣服也的确破破烂烂的,干脆就叫破烂衣裳好了。”
说笑之后,周破衫神色一黯,对汪九成说道:“帮主,魏堂主的事我也听说了,咱们一定要报这个血仇啊。”
汪九成点了点头:“我就是为此事而来,西安府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周破衫点了点头:“最近出入的脸生之人很多,他们口音古怪,虽然说的是汉话,但显然大都是鞑靼人,还有几个白皮蓝眼的西域人,整天进出青楼,神神秘秘的,我们也探不出他们在做什么,帮主,他们是否有什么企图?”
汪九成点了点头:“除了去查找载着火药的马车以外,剩下的人,你立刻让他们去盯住这些鞑靼人和这些西域人,最好能够知道他们的落脚点。”
周破衫应声去安排了,两人匆匆吃了饭,所谓入乡随俗,他们在丐帮分堂吃的饭还是以面食为主。
到了半夜,一些出去查探的丐帮弟子陆续回来,告诉了汪九成:“那些西域人和一些鞑靼人携手出了城,因为城门关闭,他们都是从城墙那边翻过去的,鞑靼人爬墙的功夫高明,西域人上不去,还是他们上了城墙以后,用绳子将他们拉上去的,我们跟到这里就跟不上了。”
汪九成点头,问起那些在城外搜索载火药的马车的弟子,却还没有什么发现。
刘苏儿提醒他:“若是他们用火药做什么厉害的兵器,定然是在城外,而不再城内,就像霹雳雷火丹,一旦炸开,若在城内,那还不弄得人尽皆知?”
汪九成说道:“不错,周破衫,你提醒城外的弟子,看看这些人在城外是否有什么巢穴,自然是越偏僻越好。”
当夜没有消息,第二天早上,丐帮弟子回报:“查到他们所在了,是在城西外的蔡家村,其中一家院子离其他人都很远,据村民所说,原来的那户叫蔡天明的人将院子高价卖给了他们。”
汪九成有了上当的经历,不相信他们会做得这么明显,或者他们还有别的巢穴,这个叫什么蔡天明的人家,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用。
他的猜测没错,这伙人真正利用火药的地方是在一座灶王庙内,这是追踪载着火药的马车的弟子前来禀告的。
看来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伙人就是在这座灶王庙里搞什么活动,汪九成准备晚上去探探,刘苏儿问道:“要不要上报官府?毕竟这些人用火药是想制作什么武器,侵犯我们国土。”
汪九成仔细考虑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道:“还是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吧,现在西安府的官兵都是酒囊饭袋,我怕他们不但不能帮上忙,还会打草惊蛇,若是再让他们跑了,恐怕他们会躲避得无影无踪。”
刘苏儿深以为然。
到了傍晚,汪九成挑好了上百名身手不错的丐帮弟子随从,加上刘苏儿,一行人分作几批出城,然后在城外集合,否则这么上百名叫花子一起出动,不惹人注目才怪。
和城外守望的人接上了头,汪九成命令他们从四个方向将灶王庙围住,然后单带着刘苏儿和周破衫三人来到灶王庙前,外面似乎没有什么人防守,但汪九成知道,这里定然是他们用火药做什么的地方,因为此地远离大路,位置绝佳,就算放了炮仗,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四周被各种杨柳包围,起到了阻隔声音的天然屏障。
汪九成让刘苏儿和周破衫两人在门口堵着,防止里面的人出来,他则飞身上了墙头,进了灶王庙内。
猛然听到两声闷哼,自然是汪九成动的手,听声音是将院子里的人打晕了过去,刘苏儿和周破衫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钦佩的神色,汪九成下手果然干脆利落。
接着他的行踪被人发现,传来嘈杂的声音,又是一阵打斗,旋即变得安静起来,两人在庙门外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都为汪九成感到有些担心。
忽然,庙门被打开,两个黑影向外逃窜。
既然是两个黑影,则不可能是汪九成了,刘苏儿和周破衫等的就是此刻,两人同时出手,刘苏儿使的是狂风骤雨掌,将其中一人打晕了过去,让刘苏儿想不到的是,周破衫用的也是狂风骤雨掌,也将另一人打晕了过去。两人别说是突然出手,就算对方有所准备,也是避不开这两招。
庙门既然已经打开,刘苏儿和周破衫拎着两个晕过去的贼人走进了灶王庙。
刘苏儿抬头一看,一个诺达的院子里面,是一排屋子,中间那座屋子最为高大,上面挂着一个竖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天黑虽然看不清,但想来不是灶王庙,就是灶王爷灶王神什么的。
他们看到院子里停着的三架马车,看来没有找错地方,更让刘苏儿确信的是,其中一架马车多了一匹马,应是他们在野地里看到的那个坏了车轱辘的车厢,灶王神殿里传出打斗的声音,刘苏儿和周破衫丢下手中昏晕过去的人,双双抢入灶王神殿中。
里面汪九成正和三个人相斗,这三人正是用板斧的大汉,妖娆的女子以及那名书生,三人里,以书生的功夫最高,妖娆女子的出手非常刁钻,大汉则挥舞这双斧直上直下地砍劈,口中喝喝大叫,汪九成空手对付三人,打了个难解难分,旁边靠墙站着几个西域人,正瑟瑟发抖,却不见乾阳上人。
周破衫虎吼一声,向那使板斧的大汉扑去,刘苏儿则在一旁掠阵,妖娆女子用的兵器像根马鞭,一头硬一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