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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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下游,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在上游的话,盛着赎金的小舟早就会飘过来,再往上,就离得洛阳太远了,因此他沿着伊河北岸向东而行。
几乎所有的大河,都是自西向东流,据说这就是海纳百川的来由。
走了四五里地,刘苏儿终于见到了小舟,只不过小舟上空空如也,十万两赎金不见了,可是他也没有见到颜末和刘苏儿。
伊河上来往的船只有的自东向西,有的自西向东,上面载满货物,那是行商之人,在折腾低买高卖的差价。
唯有一条溯流而上的船吸引了刘苏儿的注意,这条船也是商船,却没有像其他船那样载货,空船当然也有,那是卸完货,又没有装上新货,只得空船返回的商船,可是吸引刘苏儿注意的,并非仅仅是因为船上没有货,而是因为在船头的甲板上,放着一把藤条编成的太师椅,太师椅里坐着一位颇有仙风道骨的道人,刘苏儿前几日刚刚听常满丁提起过溯流道长,难道这名道人就是溯流道长?在道人身后,站着几名衣衫奇怪的人,一名身若高塔的大汉,腰间别着两把斧子,斧刃反射着阳光,看来十分锋利。
一名妖娆的少妇,左右腰间挂着两把剑,一把长一把短,之所以说她妖娆,乃是因为她的衣着极为艳丽,而且非常轻薄,河风吹来,让她身上的一些肌肤若隐若现,惹人遐思。
还有一名道貌岸然的书生,正低头看着一本书,身上看不出带着什么武器,和身旁的两人,似乎不大一样。
刘苏儿醒悟,这几人绝非是溯流道长一行人,若是他们,怎会穿成这样?那么,这名坐在太师椅中的道人究竟是谁呢?
船上的道人仿佛觉察到了刘苏儿在注视他们,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刘苏儿就感到道人的眼光像是带着什么诡异的光芒,自己被他看得极不舒服。
第385章 曹冲称象()
既然不是溯流道长,也不是认识的人,刘苏儿本来打算就此过去,他心中一动,这些人古里古怪的,莫非就是绑走常癸风,前来接收赎金的人?他心中一只想着,赎金会被人从岸上取走,为何不会是迎头赶来的船只,将小舟中的赎金拿走呢?
想到这里,刘苏儿骑着马,和此船并行,同时口中高呼:“请等一等!请等一等!停船!停船!”
可是这条商船并没有搭理他,依然逆流而上,此船越是不停,刘苏儿越是感到其中有鬼,他骑着马跟着船走,好在河岸上虽然并没有官道,但却有小路,否则若是马儿行不得,他就无法跟着船走了。
但跟着船走了十多里地,刘苏儿还是被一片山林阻住了去路,刘苏儿只能绕过山林,好在船行河中,若是这些人中途不下船的话,那么下面就会到栾川渡口,到时候船怎都要停下来,因为再往上,就没有渡口了。
虽然绕了点路,但马儿行走得还是很快,终于赶在船进入渡口的时候,他赶了上来,这些人还在船上没有下船,刘苏儿松了口气,若是拿十万两赎金就在此船上,他无论如何都能找得到,到时候是谁掳走的常癸风,也就容易查出来了。
船老大抛出缆绳,套住渡口上的桩子,然后拉扯缆绳,船逐渐靠岸,早有随船人员递上踏板,供那几人踏足上岸。
刘苏儿牵着马,来到这几人面前问道:“不知你们从伊河小舟中取走的事物,是不是还在?”
这名仙风道骨的道人没有搭理他,那名铁塔般腰间带着利斧的大汉恶狠狠地反问道:“什么从河中取走的事物?你这家伙一路跟着我们,到底有何目的?”
刘苏儿见他矢口否认,自己又没有看到他们携带十万两银子从船上下来,心中疑惑难道猜错了,他兀自不肯死心,诈他道:“难道你们忘了十万两这个数字?”
这名大汉看着他,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刘苏儿一见他的神色,心中在想,看来没有猜错,否则他怎会有如此古怪的眼神。
哪知这名大汉忽然对同行的人说道:“原来此人是个疯子,什么十万两八万两的,滚开,老子要去岸上吃酒,好狗不挡路!”
刘苏儿听他出言不逊,想要伸手教训教训他,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来查清真相的,若是动了手,徒惹麻烦,没有一点好处,因此他强忍下来,牵着马来到路边,看着他们上岸,会不会让人搬下来银子。
也许是他坚信银子就是被这伙人取走的,因此他在这伙人身上看不出有十万两银子行踪的样子,便认定银子是留在了船上,可是那名书生给船老大结了船资,原来这船使他们雇来节省脚力的,这么一来,空的商船就要开走,看来船上不可能有银子了,因为这几个奇怪装束的人就算再大意,也绝不会忘了东西在船上,何况是十万两银子呢?
登船离岸时,刘苏儿只得放弃这些人回去,看来是他认错了船,此船虽然可疑,但不是接收赎金的船。
他跨上马,正准备离去,眼睛又扫过这条船,此时的栾川渡口停泊这好几条船,有载着满满货物的,有空船,就这么一眼瞥过去,刘苏儿若是粗心一些,也许就真的放弃了找到真相的机会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曹冲称象。
据闻曹操收到一匹别人送给他的大象,曹操想要知道大象的重量,询问手下如何能够称出大象的重量,因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秤,有人说除非将大象切成一块一块的分开称,否则没有办法做到,曹操自然不想将大象切开杀死,一众手下束手无策,而他年仅五六岁的孩儿曹冲却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大象走上一条船,通过船下沉的力度,在水面处画上痕迹,然后在船上放入能够压到痕迹于水面的石头,分称石头的重量相加,就能得知大象的重量。
刘苏儿想到这个故事,并非想夸赞曹冲的聪明,也不是新鲜曹门一家的才华,而是他将这条带着怀疑将要开走的商船和其他商船比较,此船吃水的深度远过于其他的空船,和满载货物的船都差不多,而这条船从外面看来,明明是条空船啊。
这条船肯定有鬼,但这条船已经离岸,刘苏儿顾不得多想,拍马加速,在马儿来到渡口边上,刘苏儿用力一提马缰,将马儿带得离地而起,向船中跃去,随着岸边看到人的惊呼,刘苏儿连人带马,稳稳地落到甲板上。
船老大喝道:“干什么的?”
刘苏儿一边下马一边笑道:“当然是来问银子去向的,难道还有别的事么?”
这边船老大还不知道哪里露了馅,大喝一声,向刘苏儿扑来,这一声大喝,自然是招呼船上的水手前来帮忙。
刘苏儿一手牵马,用单掌使出狂风骤雨掌向船老大拍去,同时口中说道:你骗骗人还可以,动手恐怕就不行了。
可惜船老大不相信这位少年的话,直到他打着旋儿倒撞入赶过来的水手堆里。
这些水手何曾见过这么轻描淡写,却又威猛无畴的掌法?一时呆在当地,既想冲过来,又不敢冲过来,显得非常尴尬,船老大显然至今都没有看清楚状况,他兀自在喊着:“给我上!”
就在此时,一声冷冰冰的“住手!”从岸上传来。
刘苏儿回头看去,以为人在岸边,却发现那名仙风道骨的道人,离他至少有半里路,相隔这么远,说话却如同在耳边,这种内力传音的功夫,显示出了这道人绝非好惹的。
尽管道人并非好惹的,可是刘苏儿也不怕他,他没有继续动手,就是想看看这名道人有什么话说。
若是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或者常癸风的下落,他就要和他拼死相斗了,尽管他也并不想动手。
道人缓缓走近,身后依然跟着那三位大汉、少妇和书生。
船老大将船靠近岸边一些,四人纷纷跳上了船,道人问刘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是在岸边跟着我们,此刻更是骑着马来到我们船上,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
刘苏儿心道,你这是明知故问,但他却说道:“不知你们船上装着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道人脸色一变:“与你无关。”
刘苏儿讥嘲道:“你怎的知道和我无关?可否让我去看看?”
道人还没回答,旁边的那位铁塔般的大汉再也忍耐不住,他说道:“上人,和这小子啰嗦什么?待我将他剁碎了,扔到河里喂王八!”
这名被大汉称为上人的道人忽然变得客气起来,他拦住大汉,对刘苏儿问道:“敢问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刘苏儿心道难道我还怕了你,遂告诉了他名字,他又问起道人的上下,道人说道:“他们都喊我乾阳上人,我看这中间应该起了什么误会,我们根本就不认得你。”
刘苏儿说道:“我也不认得你们,可是我的朋友不是被你们绑了去?又有什么误会了?”
乾阳上人愕然:“什么朋友?”
刘苏儿说道:“你还想抵赖?船舱中的十万两银子岂非最好的证明?”
那名铁塔般的大汉怒道:“怪不得我们一上岸,你就问我们什么十万两,原来如此。”
刘苏儿说道:“既然你们承认,我也不是来找麻烦的,钱你们也收下了,人什么时候放?”
乾阳上人说道:“你说的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而且我们船舱里放的也不是什么十万两白银,只是口说无凭,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可是若不是银子而是别的东西,你这般无礼,又怎么说?”
刘苏儿一时没有想到船舱里的事物不是白银,他想了想说道:“若不是白银,我向你们赔罪便是。”
大汉说道:“谁稀罕你的赔罪?”
乾阳上人阻住他继续说话,他对刘苏儿说道:“如此,我便陪你便过去看看。”
大汉还想说什么:“上人……”
乾阳上人摆了摆手,带着刘苏儿进了船舱。
第386章 追失赎金()
船舱中却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原来东西是放在舱板以下,刘苏儿来到船舱下面,只见里面放着一个个木桶,常家人交纳赎金,绝非会用这种木桶来装银子,而且这些木桶黑乎乎的,问起来竟然有股硫磺火药的味道,不管是什么,都绝非是白银,更非十万两白银,显然是他搞错了。
出了船舱,刘苏儿感到太阳十分耀眼,他满脸通红带着尴尬的神色给众人一一赔罪。
乾阳上人摆了摆手,表示既往不咎,而那名大汉则瞪着一对铜铃也似的眼睛盯着刘苏儿,恨不能将他吃了。
刘苏儿自觉无理,一句话也没说,船老大气哼哼地给他搭了塔板,刘苏儿牵着马从船上回到岸边。
一场无由的纷争,让刘苏儿感到自己显得十分愚蠢。
就在他牵着马不知该向哪里去时,他猛地想起梅嫽,刚才的尴尬之感立刻一扫而空,他连忙上马,沿着伊水原路返回。
唉,自己一番折腾,还不知道梅嫽和常癸风怎么样了。刘苏儿心中想着。
匆匆赶回小舟旁,刘苏儿还是看不出那帮人取走赎金以后的去向,又不见颜末和梅嫽的行踪,只得先去常癸风家。
来到常癸风家,让刘苏儿感到惊喜的是,常癸风已经回来了,几日不见,他显得萎靡了许多,似乎也瘦了些,见到刘苏儿,立刻向他道谢,刘苏儿说道:“我虽然奔波一趟,可是却没出什么力,是在愧对你的感谢,对了,你回来了,颜末和梅嫽两人呢?”
常癸风说道:“他们两人也回来了,在厅堂呢。”
刘苏儿和他一起来到厅堂,见到一脸忿然的梅嫽,他问道:“行了,这不常癸风毫发无伤么,干什么还垂头丧气的?”
颜末陪笑道:“我们没有追到赎金的去向,师妹感到生气罢了,对了,你去哪儿了?”
刘苏儿经他一问,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他怎能直说自己追错了船,跑到了栾川渡口?因此他含糊其辞的应付道:“我沿着伊水去找你们,一路跑了个来回也没找到,便回来了。”
颜末也没有起疑心,刘苏儿又问道:“你们是怎么追失赎金的?”
颜末说道:“此事非常蹊跷古怪,我们在暗中跟着那艘小舟,眼看着它顺水往东去,我们不敢靠近,怕惊动贼人,当时洛河上来往的船只比较多,我们也猜测是否哪一条船就是贼人的船,我们看着小舟飘过了一片芦苇丛,又从芦苇丛出来,我们暗中盯着不敢放松,可是随着小舟向下走了三四里地,小舟被河岸的石头所阻,我们估计这就是贼人取走赎金的地方,我们藏在旁边的树林里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见人过来。”
刘苏儿问道:“后来呢?”
颜末颓然道:“后来我发觉不对劲,来到岸边一看,舟上的赎金不见了,一时间我都觉得见了鬼了,明明我和师妹两人霎也不霎地盯着小舟,这上面的银子又怎会不见了?这可是十万两银子啊,就算搬也得搬好一会,这银子就怎么会突然不见的呢?那小舟不过是普通的小舟,底下也没有什么机关,可以让银子从水中被取走。”
刘苏儿也在想为何如此,当他想到颜末所说的小舟经过芦苇丛时,他猛然醒悟,忍不住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就连梅嫽露出诧异和不相信的神色:“你又不在那边,你怎会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呢?”
刘苏儿说道:“定然是小舟经过芦苇丛时出的鬼,不,不是鬼,是他们准备了两条看起来一样的小舟,载着银子的小舟应当被他们在芦苇丛中截住,然后放出空空如也的小舟,你们离得远,又被芦苇所阻隔,所以没有发现罢了。”
颜末肯定地说道:“一定是如此,否则就没有别的可能了,难得你一下子就能想到。”
梅嫽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尽管她心下有些佩服刘苏儿,可嘴上却说道:“小鬼头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若是让他跟着,他说不定也像个傻子般在那里等。”
颜末苦笑道:“你可真会骂人,连咱们俩都给骂上了,我的确像个呆头鸟在树林中等着,你却不是,你是……”
梅嫽杏目一瞪:“我是什么?”
颜末说道:“你是聪明鸟,漂亮鸟行了吧。”
梅嫽这才放过他。
刘苏儿又问常癸风:“这几日,他们将你关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么?”
常癸风想起来就来气:“就在嵩县那边,离这里没多远,现在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
刘苏儿又问:“现在可曾报了官?”
常癸风摇了摇头:“报官有什么用?差役都是一群废物,靠他们还不如靠我自己。”
话刚落音,门口传来一句:“常老十,你这么说我们,未免有失偏颇。”
常癸风望向门口,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这么称呼自己,敢驳斥自己的话,一般人称呼常癸风,除了朋友外,都是喊他常十爷。
等到他看到来人,脸上怒气变成了笑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人,好久不见,真是风采依然呐。”
来人竟然是六扇门中颇有本事的李觅踪,上次常家因为家中出现数十具骸骨,还多亏了他给遮掩,常家还欠他一份情,因此常癸风见到他便变得客气起来。
江湖中人对于官府,特别是六扇门,都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江湖中人虽不说人人都是绿林中人,可是做事情的时候,有时难免不依法规,所以都不喜欢和这些被称为鹰爪孙的人打交道。颜末和梅嫽两人对其便不如常癸风这么热情,甚至坐在椅子里都没有起身。
李觅踪看到常癸风,忍不住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吃了什么苦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癸风心想,说不定他能有些线索,多一个人去调查总是好的,便好不隐瞒地将自己被绑架一事告诉了他,李觅踪闻言惊愕地说道:“竟然有人胆敢勒索你们常家,究竟是谁得了失心疯?”
常癸风说道:“我要是知道是谁,还用发愁吗?李大人,请帮忙调查调查,对了,还没问你,降尊光临撇处,有何贵干?”
李觅踪看着刘苏儿等人在此,说话有些不方便,常癸风说道:“没事,这几人都是好朋友。”
颜末却说道:“若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回避一下。”
他起身拉着梅嫽走入厢房中,刘苏儿刚要走开,被常癸风拦住:“我还有什么事是需要瞒住少林弟子的?你在此无妨。”
这是常癸风对刘苏儿的拉拢,他见过刘苏儿的功夫,心想自己要报被勒索之仇,少不得还得借助他。
李觅踪听说他是少林弟子,便不再顾忌,对常癸风说道:“我此次前来,是奉命调查鞑靼人的事!”
刘苏儿惊道:“鞑靼人?”
李觅踪不知他为何大惊小怪,问道:“你也听说了鞑靼人的事?”
刘苏儿心道,何止是听说了,还和他们厮杀了一场,他点了点头说道:“难道官府也在追查鞑靼人?不是说皇上要稳住他们么?”
常癸风虽然不知道刘苏儿在说什么,可是也带着疑惑的表情望着李觅踪:“李大人,你查鞑靼人的事,怎的查到我这里来了?难道你怀疑我常家和鞑靼人有什么勾结?”
李觅踪连忙摇手:“你想多了,我来这里是想问问你,常家的烟花厂不是由你来负责的么?”说完他看了刘苏儿一眼,不知道少林寺的人,怎么会知道鞑靼人的事。
常癸风不知他说的何意,茫然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和鞑靼人又有什么关系?”
李觅踪说道:“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你烟花厂里的火药,可曾有失窃的?”
常癸风皱着眉头说道:“我被人囚禁刚刚释放,还没有过问这事,怎么了?鞑靼人要用火药么?”
李觅踪肃然道:“不错,我们打听出他们要用火药,虽然不知道他们用来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刘苏儿忽然想起了今日在栾川渡口的船舱板下所见,那船舱板下可是放着一桶桶的火药,难道是运给鞑靼人用的?若这都能鬼使神差地让自己发现,那真是天数了。
常癸风说道:“既然如此,请李大人稍坐,我这就让人去探听一下。”
说罢,他喊过两名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