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1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希声说道:“对于这种事,哪里有什么可后悔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些道理说说可以,真的面临了,又怎能见死不救?我只是一时冲动,没有顾忌后果,所以说是鲁莽行事。”
刘苏儿说道:“就像你这种不顾安危,那才是真正的侠义之心呐,若是盘算清楚会不会受伤,保证自己安全了才去做的事,又怎能算得上侠义呢?又怎能算得上勇呢?我虽然不懂你说的那些话,总感觉说得不对,另外你也别谦虚了,前面好像有个村子,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大夫,给医治一下你的手,否则以后写字都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两人来到这个村子里,村中鸡鸣狗吠,一片生活景象,有一位老太太坐着马扎在门口晒着太阳缝补衣服,几个孩子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两人上前打听村中可以大夫,老太太耳背,听了几遍才听清楚,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在村尾,有一个瘸腿的大夫,平日给人看病为生。
村中的大夫虽然医道不怎么精深,但给李希声敷上金疮药再包扎起来,倒还做得熟练。
刘苏儿付了诊金,两人刚要离去,刘苏儿忽然想起自己下山的目的,转过身来问道:“请问大夫,最近可曾见过什么陌生的人前来求医或者问路的?”
第350章 深夜访客()
刘苏儿问大夫,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就像他刚下山时问田中的农人一样,本也没有期望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谁知大夫却说道:陌生人有两拨,一拨就是你们喽,还有一拨是夫妻两个,男的胳膊折了,陪他来的应是他的媳妇,我问他胳膊怎么折的,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他媳妇说是到屋顶晒棉花,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摔折的,我看过这么多骨折的病人,他的胳膊绝不是摔折的,倒像是被人打折的。
一听到打折二字,刘苏儿留上了神,尽管那名夜闯少林的人胳膊没折,也没和他进行打斗,可是这毕竟是在少室山下,少林寺脚下,竟然有人敢发生打斗,那的确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此人还遮遮掩掩,若是摔折的胳膊,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刘苏儿对大夫说道:“多谢相告,还请大夫告知这对夫妻长什么样子。”
大夫点了点头:“若非你是从少林寺来的,就算是官府的人来询问,我一般也不会说,没的给自己惹麻烦。”
刘苏儿问道:“不知大夫怎么能看出我是从少林寺来的?我又没穿缁衣,也没剃光头。”
这话非要问个明白不可,刘苏儿记得第一次被人认出自己是师从少林,还是在郑州城中,被一指神丐郭百结认出,当时他说一个人习了相应的武功,通过此人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此人的门派,郭百结是江湖中的老手,能看出自己是少林的,也还不奇怪,这大夫并非会武功的人,又怎么看出来的?若不问个明白,自己调查夜闯少林的人,中间少不了会乔装成普通人,这大夫既然能看出来他的来历,别人恐怕同样也能看出来。
大夫指了指他的鞋,说道:“少林寺的僧人都穿芒鞋,你若非少林寺的,怎会穿少林寺的鞋?我从没见过别人穿这鞋的。”
刘苏儿低头看看了脚上的草鞋,天气渐暖,少林寺的僧人都换成了这种鞋,一时这种鞋穿着舒服,又符合僧人的身份,而是这种鞋上下山都十分方便,少林寺建在少室山上,穿别的鞋还不如芒鞋实用,而且便宜,刘苏儿一向喜欢穿,没想到会让人从这方面认出来,看来到了洛阳城后,一身行头都要换了。
大夫随后告诉了他这对夫妻的模样,刘苏儿记下了,和李希声两人辞别大夫出来。
刘苏儿问李希声:“不知你本是去往何地?”
李希声说道:“我是去洛阳,咱们就此告辞吧,多谢你替我付的诊金。”
刘苏儿笑道:“一点银子,算不上什么,只是我的目的也是洛阳,既然顺路,何不同行?”
李希声点了点头:“好吧,孤峰顶上要同行,同行自古不相肯,你习武,我学文,虽是同行不同步,也能分明携手同行处。”
刘苏儿愕然:“你说什么?咱们在山下,你怎么说孤峰顶?既然同行你不答应,你我各自前去便是,我又没有逼你。”
李希声哑然失笑道:“你真是没有学问,才会误会,我说的是你们释家诗人所作的诗,你扯哪去了?你连这几首诗都没听说过,我真有些怀疑你在少林寺学的什么。”
刘苏儿脸一红,说道:“我小时候家境不好,没上过学堂,所知有限,哎,你跟我说说,这什么同行不同步,也算是诗?”
李希声听他不避讳自己书读得少,没学问,也同情他的出身,他耐心解释道:“第一首诗是释道颜的诗,其中两句是孤峰顶上要同行,十字街头还共坐。说的是贫富以共之意,第二句是释道枢的一首诗,同行自古不相肯,峰顶老人何足论。第三句是释惟一的一手偈颂,开门待知识,知识喜来过,两两不成双,一一无回互。共卧不共床,同行不同步。昭然在目前,目前不可睹。虽则不可睹,我独知其故。圣容菩萨来西天,庐仙夏人在东土。我以为你是知道的,以后我说话注意点便是。”
刘苏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把诗念完了,我听起来还有些诗的感觉。”
李希声转过话题:“你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吧,听说你们俗家弟子要过什么铜人阵才算学成下山,能过了那个阵的,武功都非常高明,看来你年纪不大,武功练得倒好。”
刘苏儿说道:“你知道得挺多的,可是我下山却是另有原因,对了,你说的那个太室山上的什么嵩阳书院又是干什么的?卖书的吗?”
李希声摇了摇头:“是个做学问的地方,并非卖书的。”
刘苏儿故作聪明地说道:“啊,我知道了,你说我习武是学成下山,你做文章是不是学成下山?”
李希声说道:“我们哪有什么学成下山?我去洛阳乃是因为我听人说,洛阳要举行今年的百花节,我在嵩阳学院待得闷了,便出来看看,或者能够找到些作诗的灵感。”
刘苏儿问道:“百花节?你们文人倒有闲情,可惜你手受了伤,暂时没法动笔。”
李希声说道:“百花节上可热闹了,洛阳城只有闰年的时候才有这个节日,你不去看看么?”
刘苏儿想起自己还在调查夜入少林杀害慧智和慧礼的凶手,叹了口气说道:“或者下个闰年我会去看看吧,今趟是没有心情了。”
走到傍晚,两人来到一处村子,天色渐晚,李希声说道:“今天是赶不到洛阳了,不如在这里借个宿,明日一早早起再行。”
刘苏儿也答应了,他掏出了一小块银子,让一户农家做了饭,吃完后,就决定在这户农家住下,这户人家是一对乡农,孩子在洛阳做长工,尚未娶妻,听说两人是去洛阳的,两人议论一会,递给刘苏儿一个布袋子,望他能捎给洛阳的孩子,并告诉了刘苏儿他孩子的地址,刘苏儿答应了。
晚饭后,刘苏儿毫无睡意,原来在少林寺时,这个时辰正是做晚课的时间,自从下了山,身为俗家弟子的他,自然没有再跟着出家弟子一样的念诵佛经,可是那对乡农已经睡下了,百姓种田为生,最懂节省,晚上一般早早睡下,就不用点油灯浪费油了,所以晚饭以后,整个村子都黑漆漆的,除了偶然的鸡鸣狗吠以外,此外一片宁静。
闲着没事,刘苏儿在床上打坐,练习呼吸吐纳的内力,他内力深厚,已不需再培植内力,主要是修炼内力的运行,好能够在需要的时候更能灵活地掌控。
内力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刘苏儿非但没有困意,反而精神更旺了,他干脆起身来到院子中,准备数数星星,数到困了,便回屋睡觉,出了屋门,他看到李希声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刘苏儿猜测他是否也睡不着,所以出来数星星?
来到李希声身后,他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此人闻言浑身一震,就在此时,刘苏儿看出他并非李希声,而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卯夜之间,两人衣服又非常相似,这里除了他两人以外,刘苏儿以为只有那对乡农,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才会认为他是李希声,其实二人的衣服并不如何相似。
认错了本是很尴尬的,刘苏儿猜测他就是这对乡农的孩子,从洛阳赶了回来,正要致歉,此人忽然一言不发地向外走,连头都不回,刘苏儿感到奇怪,喊了声:“喂!”
此人忽然离地而起,越过墙头,出去了,看此人跳过去的功夫,轻功竟然十分不错。
刘苏儿心道,难道是遇上了贼?这对乡农的家院中养着两只羊和几只鸡,难道是来偷这些家畜的?其他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好偷的,但此人如此功夫,又怎会只是做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还没有决定是追还是不追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希声的声音:“哦?你还没睡?”
刘苏儿转过身来,见到问话的正是李希声,他问道:“刚才有人出去,你可曾见到?”
李希声摇了摇头:“什么人?”
第351章 初衷不改()
刘苏儿本想说出来,转念一想,自己都没有想通对方的身份,告诉了他又有什么用?说不定会他会以为是贼,吓得他睡不好觉,想到此处,他说道:“或者是我眼花了,觉得好像有个人出去,你既然没有看到,应是我眼花了。”
李希声看了看大门,嘟囔着:“大门都好好地关着,怎会有人出去?定是你眼花了,对了,我正想跟你说,我在洛阳有为朋友,文武双全,到了洛阳后我带你过去看看。”
刘苏儿摇了摇头:“我又不认识你朋友,去见他干什么?没的感到尴尬。”
李希声说道:“他非常仰慕少林寺的武功,可是他又不愿去少林寺习武,说少林寺太闷了,你既然到洛阳去,就顺便去见见他吧,就当是冲着我的面子。”
刘苏儿无法,只得先答应了下来,同时想到,李希声的朋友若是武林中人,自己也好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人提到过少林,或者是想去少林寺找什么东西,前些日子,一名叫做公冶非的老人,就从少林寺偷走了金钟罩的秘籍,此人到少林寺行凶杀人,说不定也是为了什么武功秘籍,但为何要杀人呢?而且用的暗器,又是什么阴毒的暗器。
刘苏儿问李希声:“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希声说道:“我这个朋友是个世家子弟,名叫常癸风。”
刘苏儿愕然,原来是洛阳常家的人,从名字就知道常癸风排行第十,刘苏儿曾和常甲风以及常满丁两人去对付唐门的掌门,对这位常癸风却似乎没有什么印象,没想到李希声所说的竟然会是他,真是料想不到。
李希声说道:“怎么,你认识他?”
刘苏儿说道:“算不上什么认识,只见过几次面。”
李希声叹道:“有些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胜过别人一世甚至几世的辛苦所得。”
刘苏儿问道:“难道你的家境也不好么?怎会有如此感慨?”
李希声说道:“我小的时候家境还算可以,当然没办法和常家相比,我和他同是一位先生所教,后来我家道中落,常癸风和我要好,常常从家中偷拿财物送我,否则我未必能有今日,可能早就出来为生计奔波了,我非常感激常癸风,也跟羡慕他,所以由此感慨罢了。”
刘苏儿没想到常癸风竟然还有如此心善的一面,印象中,常癸风似乎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常眼道为富不仁,可是在常癸风身上却看不出此点,他说道:“你还用感慨的话,我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是个孤儿,四五岁时,爹娘还在世,爹爹叫我认了字,因为穷,连一天学堂也没上过,至于书么?也只是在少林寺中念过基本经书。”
李希声说道:“和你比起来,我还算幸运的。”
刘苏儿问道:“既然你和常癸风一起上的私塾,怎么后来没有在一起?你又去了什么嵩阳学院?”
李希声说道:“我就是因为穷,所以发奋读书,企图考取功名,但世道败坏,我几次落榜,打听后才知道,上榜的人不是这家有钱人的儿子,就是那家有权人的儿子,虽然没有因此取得什么成绩,但当年科考的一位监生知我有真才,所以举荐我到嵩阳书院,我这才有了着落,而常癸风又怎么一样呢?他没有我这样必须要靠读书出人头地的压力,天天不好好学习,先生问起来,他就说他爹喊他回去练常家拳,先生无奈,只得听之任之,他兄弟十几个都是如此,可是常戊风和常庚风两人虽然没有好好读书,却因为托了人花了钱,一路榜上有名,据说都做到四品官员了,你说我能不感慨么?”
刘苏儿说道:“你也知世道败坏,干什么还非要考上榜去做官呢?”
李希声说道:“做了官,我才有改变现状的可能,既能改变我自己,又能改变我想改变的事情,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刘苏儿说道:“我想你不该放弃你的目的,你要是做了官,一定是个好官。”
李希声说道:“你怎的知道我是个好官?”
刘苏儿想了想说道:“我能看得出来,对了,既然当官能挣钱,你何不让常癸风借你一些钱,等你做了官,你再还他。”
李希声问道:“我要钱干什么?”
刘苏儿说道:“你不是说有钱人才能考取功名么?”
李希声说道:“哪有这么简单的?有钱的人多半也有关系,才能够打通其中的关节,又岂是只有钱便行的,别说了,就当那只是少年时做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吧。”
刘苏儿依然执着地劝他:“我认识一个人,小的时候教武功先生就给他摸过骨,说他习不得武功,这是天生的缺陷导致的,可是他想要成为说书中人所说的武林高手,去江湖上行侠仗义,最终他终于做到了。”
李希声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腰治好了?”
刘苏儿摇了摇头:“他虽然练不了拳脚功夫,但是他苦练了十年的暗器功夫,终于能够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了。”
李希声听了沉默不语,过了一会问道:“你跟我提起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刘苏儿说道:“我觉得你不该放弃你的初衷,或者能够用别的办法来实现,未必要当官啊。”
李希声抬头看了看夜空,仔细想了一会,最后说道:“夜深了,早点睡吧,明日咱们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这家乡农人家吃过早饭,刘苏儿问起这对乡农他们儿子的模样,乡农跟他说了,刘苏儿听了就知道昨夜所见到的,并非他们的儿子,但还是担心他们家的家畜,便嘱咐两人晚上提防偷盗的毛贼。
乡农听了也不以为意,刘苏儿也并不确认那人就一定是贼,而且就算是贼,未必会再来,也不再多劝,吃过饭后,就背上两人捎给儿子的包袱出发了。
虽然天色还早,但前去少林的人已经不少,刘苏儿奇怪自己在寺中的时候也未曾见过这么多人去拜佛,怎的走在路上遇到的人这么多。
想起他们听大夫说起的那对求医的夫妻,刘苏儿一个个地看过去,都觉得有些像,又觉得都不像,李希声见他看人的眼光,忍不住问道:“你究竟何事,好像差役在看谁是贼般,少林寺丢了东西么?”
刘苏儿摇了摇头:“这事不能跟你说,我认人的本领也不高明,看来大夫所说的那对夫妻我也无法分辨,先到洛阳再说吧。”
未到正午,他们就到了洛阳,先把包袱给乡农的儿子送过去以后,就赶去常癸风家。
常癸风早早地分了家,并不和常岐山住在一起,见到刘苏儿竟然和李希声一起前来拜访,感到有些诧异,但毕竟欢喜多过惊讶,请两人进了门。
虽然不如常家本家的府邸那般宽阔,但较于普通人家,常癸风的家还是大得多,同样是三进三出的门户,说不上仆佣成群,也是各种地方都有下人侍候着。
常癸风问起两人来意,李希声说道:“少不得要打扰你几日,从后天开始,一连三天的百花节,我都要住在你这里,你别赶我就行。”
常癸风笑道:“你别骂我了,我平时请你都请不到,怎有向外赶你的道理,刘苏儿,我还没有谢你上次帮我常家对付唐门时的仗义出手,难得你能来到我这,让我好好做个东道,对了,你是少林弟子,喝酒不喝?吃不吃得荤?”
刘苏儿解释道:“我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并非和尚,也不想做和尚,离了寺就不用守什么清规戒律了,只是我平日不怎么饮酒,酒量浅。”
刘苏儿本想问他最近可有什么人经常提起少林寺,又感到这话一见面就问起不免唐突,不妨等等再问。
常癸风笑道:“酒量都是喝出来的,武功越高内力越深,酒量就越好,你是我最尊重的少林弟子,自然不会差了,来人!”
一名下人过来,常癸风让他去准备酒席,他瞥见李希声的手上包扎着,问道:“你的手怎么受的伤?”
刘苏儿跟他说明了路上所遇到的事,说完后,酒席也已经备好,富人家办事,便是迅捷利索。
第352章 话不投机()
三人在厮仆的侍候下洗了手,来到餐厅分主宾做好,正准备吃饭,家丁来报,有常癸风的两位好友前来,家丁是认得的,因此先请到厅堂上去候着,常癸风致歉一声,过去看看,让两人先吃。
两人自然不会这么失礼,便等着常癸风回来再一起吃,刘苏儿看着一张桌上琳琅满尽各种菜肴说道:“只有我们三人吃饭,怎的却摆了这么多菜?咱们怎能吃得完?”
李希声说道:“富人家吃饭哪里是简简单单地只是为了吃?更是一种炫耀摆谱,既可表示看重我们,菜多显得招呼得殷勤嘛,又在表示他们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听说南方人请客吃饭,一条尺把长的鱼就能做出四样菜,四五个人吃那条鱼,主人还不停地招呼吃呀吃呀,在北方就不会,穷人来客都是宰鸡买酒,富人家还不是更厉害。”
刘苏儿说道:“即便如此,也太浪费了,你看这条烤乳猪,只这一道菜我们三人都吃不完,这碗蹄膀,还有这鳖,咦,怎的一个瓷盆里放着两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