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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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九成简略跟他说了这些东瀛人在中原的所作所为,本以为他听了能可能会对这些东瀛人看法改变,让他们离去,可是卢春林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示,而是似乎有什么心事,汪九成听他说的来到海上找一个人,虽然感到奇怪,可是也没有多问,这是他的私事,能够告诉他的他自然会说。
隔了一会,他对汪九成说道:“将你的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一个时辰后,卢春林给汪九成施针结束,问道:“你感觉怎样?”
汪九成有种地夸赞:“不愧为医中圣手,我感到似乎就像没受过伤那样,怎会这么神奇?”
卢春林摇了摇头:“船上药物不足,并没有真正能够治好你的伤,只是用了一枚血莲丹缓解了你的疼痛,又用银针调动了你身上气血运行的一些方向,让你少受些痛楚,真正想要愈合,还要两三日,如果是在陆地上,各种草药充沛的情况下,明日就能好得差不多,伤你的人是从你背后下的手,应是趁你不备,此人究竟是谁?”
汪九成听他说给他服食的血莲丹,以为是雪莲丹,没有怎么在意,却不知血莲乃是十分珍贵的药物,具有起死回生之效,卢春林好不犹豫地给他服用,汪九成偿若得知,定然会感激不尽,但是他却没有说出伤他之人,只是摇了摇头,他本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和天南剑神黎一白的梁子既然已经揭过,又同在岛上相处了几日,这一剑之仇,已经淡忘得差不多了。
卢春林见他不说,也没有刨根问底,他将银针瓷瓶等物又放回药箱,正准备将药箱放回原来的地方,甲板上传来一阵争吵之声。
两人连忙来到甲板上,只见伏缨正和一名东瀛人相斗,双方互有喝骂,而燕七倒在一边,生死不知。
汪九成连忙呼喝:“住手!”想要阻止二人的相斗,可是两人打得激烈,都没有停手的意思,汪九成若是身上无伤,自然上去用武力将两人拦住,可是他刚刚被施过针灸,不敢贸然出手,就在他转念想着办法时,他身旁一人疾驰而前,分别对两人击出一掌,这一掌都是攻向两人的要害,伏缨和那名东瀛人顾不得再相斗,纷纷出手抵挡。
这个突然向前出手的人自然就是卢春林,他向双方都出手,待两人回身抵挡时,他又收了手,显然他出手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二人继续相斗,同时表示对双方都没有偏袒,他见两人住手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伏缨恨恨地说道:“咱们都是落难遭人搭救之人,本该好好相处,听从船主安排才是,可是此人,嘿,他刚才趁着燕七没有防备,突然从背后下了毒手,这……”汪九成和卢春林这才看到这东瀛人身上的血迹,而他和伏缨又都没有受伤,说明这血迹是燕七身上的。
卢春林望向那名东瀛人问道:“此事当真?”
这名东瀛人眼睛望着柳贺红堂,显然此事都是由他主使,他见柳贺红丸没有分辨,那东瀛人大声说道:“不错,是我下的手,那又怎样?”
卢春林暂时没有去回答他,而是先来到燕七身边,他蹲下身子,看到燕七背后有一道伤口,伤口中血流如注,这道伤口就在腰眼上,应是伤了肾脏,他出手如电,封住了燕七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然后对云雾双侠说道:“麻烦二位先将他抬入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在走廊左首最后一间。”
云雾双侠两人将燕七抬了过去,卢春林站起身来,来到那名东瀛人身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这名东瀛人叱道:“你干什么?”同时伸手去推卢春林,也不见卢春林有什么动作,这名东瀛人忽然倒飞而出,越过船舷,扑通一声,落入海水中。
柳贺红堂向前一步说道:“你……干什么将他扔入海中?赶紧让人去救他……”他也没有看出卢春林用的什么手法,因此有了忌惮,没敢贸然动手。
卢春林冷冷地说道:“这条船是我的船,诸位要是不想乘坐,可以离去,偿若再在船上动手动脚,此人就是榜样,至于去救他?已经迟了,你们可以去看看,这片海中有许多鲨鱼,此人身上既然有血迹,一定会将鲨鱼引来,很快就会葬身鱼腹。”
几名东瀛人都扑到船舷上向下看,果然,几天鲨鱼围着这名落水的东瀛人,此人落水之前已经晕厥,浑无一丝反抗之力,那些鲨鱼像饿狼一样,很快将他撕碎分食,情形惨不忍睹,连周围的海水都被染红了,看得几人都是胆战心惊,说不出话来。
卢春林不再搭理他们,回头就像船舱行去,走了两步,柳贺红丸忽然问道:“船主的命令我们遵从,不过不知船主安排我们住在哪里?”
卢春林说道:“等我对伤人救治好,自然会前来安排。”
柳贺红丸又问道:“如果我们不向他们动手,他们却向我们动手,那又如何?”
卢春林说道:“谁先动手,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完不再理他,去看燕七的伤势去了。
伏缨眼中带着怒火望着柳贺红丸,柳贺红丸主动挑衅他:“怎么,你感到不服气?不服气你可以来打我,我甚至都可以不还手!”
伏缨手握流萤剑的剑柄,这期间柳贺红丸又说了几句不堪的话,想逼他出手,无奈事极必反,他说得多了,伏缨非但没有冲动反而放松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也放了下来,他对黎一白说道:“黎兄,你知道我见过的最令人恶心的人是谁么?”
黎一白本来一直和他斗嘴,这时却站在同一战线同仇敌忾起来,他凑趣地问道:“这倒不知,还要向红缨公子请教。”
伏缨说道:“此人指使自己的手下做事,但手下出了事,他却不以为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说这样的人难道不令人觉得恶心么?”说完他还来到船舷边,望着大海假做悲伤,“倭寇兄啊,倭寇兄,刚才你和我动手,我却没能想到你不过是受别人指使,暗中害人,和我伏某相斗,并非出自倭寇兄的本意,可是受到惩罚的却是你,早知如此,我就不会和你动手了,倭寇兄,你死得好惨呐,你泉下有知,当知跟随一个有德之人的重要性,最起码不会将你弃之如履……”
这些东瀛人闻言一起色变,柳贺红丸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黎一白还没说话,汪九成就暗暗感到好笑,伏缨表面上很冲动,其实心思却缜密,柳贺红丸的目的他又怎能不知,企图激怒他,让他先动手,然后卢春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以卢春林的武功,将伏缨扔到大海里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伏缨却能反过来用同样的方法激怒柳贺红丸,而且所言一针见血,用的是挑拨离间的方法,即骂了柳贺红丸对手下的无情,又提醒了跟着他的那些人,自己的命运也不过如此,难得的是,这种指桑骂槐,大有诸葛亮凭吊周瑜的风范。
柳贺红丸说道:“你这猫哭耗子的卑鄙小人,若非你和他相斗,他又怎会被船主出手扔下海?你想挑拨离间,需知我们都不是傻子。”
话虽如此说,可是他的手下已经露出对柳贺红丸不以为然之意。
黎一白此时说道:“不错,伏缨兄平时的话,我都不会认可,今日所说,果如金玉良言,可怜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名东瀛人喃喃地说道:“他叫稻野村夫……”
柳贺红丸瞪了这名东瀛人一眼,再看着黎一白,终于忍不住,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无耻小人,拿了我多少金子?现在我才知道,野狗之反噬,喂多久都是喂不熟的。”
黎一白说道:“野狗又怎会跟着人办事?野狗自然是跟着野狗办事,但有的野狗不将其他的野狗当做同类,那就不要去怪别人。”
汪九成哈哈大笑起来:“黎兄,你刺我那一刀,我本来还有些耿耿于怀,就因为你这一句话,以后我都当你是一条汉子,咱们不要跟野狗再争论了,陡然浪费口舌。”
柳贺红丸还要反唇相讥,卢春林走了出来,说道:“开饭了,等你们吃了饭,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这顿饭是船上的饭,不过是米饭上配着海鱼海带,就是这简单的菜,也只是放了盐和辣椒,没有其他的去腥的佐料,味道当然好不到哪去,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中原武人和东瀛人一起吃饭,气氛也不会好到哪去,众人在卢春林的注视下,默默地吃了饭。
而燕七受伤虽重,可是在卢春林的妙手施为之下,已经能够行走,只是脸色异常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伏缨跟他有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的情谊,问他怎么样,燕七恨恨地骂了几句,伏缨安慰他,背后偷袭他的人已经被船主扔入海中喂了鲨鱼,燕七的情绪才好了些。
饭后,卢春林对他们说道:“船上空出来的房间不多,我已经让水手们挤在一起,也只腾出来五间空的舱房,你们人多,就住在左首的三间,你们人少些,就住在右首的两间,我希望你们知道,这条船是我的船,在我的船上,我不希望你们再发生争执动手。”左首右首都是指以行船方向而言。这条船的舱房只有两层,甲板以上,就这么一层房间,以走廊相隔,走廊两边每边有五间房间,除了船主的房间在最里面以外,能匀出五间房给他们住,已经不错了,因为船上仅水手就有十多人。
柳贺红丸有些不甘:“我们一行十九人,三个房间怎够?每个房间六人还要多,他们只有七个人,却住两间房。”
卢春林说道:“觉得挤,可以去甲板上睡,要是觉得甲板上还睡不开,可以去海里待着。”
柳贺红丸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又没有出声,毕竟他也曾为一条比这条船还大的船主,而且他做惯了首领,在这里却处处受人掣肘,当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伏缨闻言,嘴角却露出了笑意,感到这船主虽然冷冰冰的,可是人还算有趣。
柳贺红丸终于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接受了安排,但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凶光。
第238章 海上奇事()
众人分别回房后,卢春林见刘苏儿身上的血迹,也给他看过,都是些皮外伤,只是伤口很多,看起来吓人,却并无大碍,他嘱托了众人在房间里待着,夜里没有事不要出去。
伏缨问道:“不知船上的厕所在什么地方?”
卢春林告诉了他,便走了出去。
七名中原武人,被安排在右首房间,燕七受伤颇重,所以和云雾双侠三人在一间房,这间房里只有两张窄床,燕七当然睡在一张床上,云雾双侠葛云常却坚持让弟弟葛雾形睡床上,他在地上铺了被子睡在地上。
另外一间房自然就是刘苏儿,汪九成,伏缨以及黎一白四人住一间。刘苏儿和汪九成都受了轻伤,那是不消说,都有睡在床上的资格,而伏缨和黎一白则在地上挤着睡,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夜里,随着船行驶在海面上,船身轻轻地晃荡着,熄了灯后,伏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想找黎一白说话,可是黎一白不想搭理他,打着鼾表示自己已经睡下了,伏缨只好找汪九成说话:“这船上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不知汪帮主发现了没有?”
汪九成刚想入睡,听他这么说,随口问道:“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伏缨说道:“你看,这艘船偿若是货船,可是船上却没有货物,若说是打渔的船,船上却闻不到平常渔船上的腥臭,可见这艘船之古怪。”
汪九成忘了还没有告诉他卢春林的来历,他忍着笑问道:“你观察很仔细,想不到红缨公子竟然能够注意到这些细节,让人佩服,不过,你有什么猜测?”
伏缨说道:“这条船说不定是条贼船,船主虽然精通医道,可是却武功高强,人又冷酷无情,将那东瀛人扔入海里的功夫,手不动足不抬,仅凭内力的反震就能做到,这一点就连汪帮主都做不到罢。”
汪九成点了点头,又想起这船舱中漆黑一团,他看不到自己点头,他说道:“不错,我做不到,那又如何?”
伏缨说道:“这定是传闻中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咱们要小心点,偿若他看中了咱们拉回来的肉身舍利等财物,暗中对付我们,那就糟了,听说东海有不少海盗,劫掠来往的商船……”
汪九成听他越说越离奇,忍不住告诉了他,船主乃是蓬莱四仙之中的卢春林,让他不要多想,赶紧睡觉。
黎一白跟着笑出声来,伏缨愕然:“你这家伙不是睡着了吗?怎的装睡偷听我们的谈话。”
黎一白说道:“本来睡着了,又被你们吵醒,结果听到了你在讲什么海盗的故事,又刺激又曲折,你们说话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怎能听不到,说什么偷听这么难听?”
伏缨老脸一红,好在黑暗中也看不出来,他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想不听,难道不会将耳朵塞起来吗?就算是蓬莱四仙又怎样,这船上古怪,难道我还不能说说了。
黎一白说道:“能说能说,唉,汪帮主,你不该告诉他真相,否则他再说下去,指不定说得更精彩,比说书的说得还好听。”
汪九成突然说道:“伏缨说得没错,我也发觉了一些古怪的地方。”
伏缨像是有了依仗,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就连汪帮主都这么说,你也看出来了?
汪九成说道:“这蓬莱四仙不分敌我,将我们和东瀛人都救了出来,对于这些国宝之失去,又不是这么在意,似乎和他平素的声名不太相符。”
伏缨闻言有些失望,他说道:“这虽然古怪,可是也能说得过去,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这条船上有十间舱房,除去卢船主自己睡一间外,匀给我们五间,那剩下的四间舱房留给谁住呢?”
黎一白说道:“这船上不是还有十几名水手么?卢仙人自己都说了,让水手挤一挤。”
伏缨说道:“不对,饭后我看过那些水手,他们都睡在甲板下的房间呢,或者本来也睡我们这几间房,可是那四间房绝非水手所住。”
汪九成说道:“说不定是卢仙人的家眷,见到我们这些粗人,自然不能出来相见,又或者……是蓬莱四仙中的其他三人?”
伏缨说道:“若是蓬莱四仙中的其他三人,没有关上门,在房间里不出来的道理,冲着你汪帮主的名头,他们也不能如此无礼,若是家眷,他一人出海,怎能带四房家眷?而且都不住在自己房间里?”
汪九成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跟着糊涂了,不过咱们是被人搭救之人,他有什么秘密,也不该我们去深究,夜了,早点睡吧,休息充足了,在这海上的几日,才能有精神应对这些东瀛人。”从他们被搭救之地,回到最近的陆地,以这艘船的速度,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伏缨又喃喃了几句,汪九成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正准备问他的时候,伏缨的打呼声出来。
这一夜平安度过,并无什么意外之事发生。
早上起来,柳贺红丸带着众人出来,用打上来的海水简单的洗漱,他看到伏缨等人后,竟然不再喝骂,想来是知道在口才上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干脆闭嘴,懒得浪费口舌了。
但伏缨却不放过他们:“没想到你们起这么早,是怕我们把饭吃光了,不留给你们?”
柳贺红丸哼了一声,没有去理会他,伏缨见他不说话,不依不饶地说道:“你们看,海里有鲨鱼!”
汪九成走了过来,看到伏缨一惊一乍的挑惹他们,他本来想阻止伏缨的无聊行为,但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反正这些东瀛人因为卢春林之故,又不敢动手,不如随他去吧。
他今天起床之后,特别留意了伏缨所说的那几件舱房,果然都是舱门紧闭,却非从外面锁上,而是从里面上闩,看来里面真的有人住。早上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而是由水手送进去,汪九成见了,越发感到古怪。
燕七醒来后,伤势好了些,吃了点饭,就回了房间休息,众人早饭后来到船尾的甲板上,看着海鸥跟在船后流连不去,天色湛蓝,远方海天相交处并无明显的界限,像是大海与天空连在一起,让人感到身心舒畅,若非伏缨在旁边一直说个不停,确实会让人沉迷在这天地间的风景中,海面上不时有着鱼儿跳出海面,又落了回去。
忽然,船头的甲板上,一名水手喊道:“快来看,那是什么?”
众人连忙从船尾又赶到船头,说话的乃是一名掌舵的水手,众人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到在船前行的方向,有一片床板一样的方形事物出现在海面上,随着海水一上一下地漂浮着,只是相隔得远了,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汪九成回过身来,却发现卢春林站在船的桅杆上,向那边看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上面去的,汪九成见他神色宁静,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异之色,仿佛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他蓦地想起卢春林说过的,在大海上找一个人,至今没有找到。他心中一动,难道那在海上漂浮的事物,竟然是他所要找的人?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从海中出现?这岂非太过离奇?
这些东瀛人从扶桑来到中原,除了石门八怪以外,几乎都曾在大海上待过一段时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事物,纷纷指点议论。
刘苏儿功聚双眼,凝神看去,看出那是一个木筏,但木筏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奇怪的是,在木筏上却放着一个酒坛子,两个食盒,食盒盛的什么,就看不到了,在酒坛子和碗旁边,似乎放着一把剑,从他看到的情形推测,应该是有人在筏子上,否则经过海水的颠簸,筏子上的酒坛子和食盒早就应滑落到海水中了,可是筏子四周却没有人,果然非常怪异。
等到船开到附近,船上的人都看清楚,筏子上没有人,那坛子酒还没有开封,两个食盒也如同钉子木筏子上,一动不动,旁边果然放着一把剑,汪九成刚才还曾猜测是否有人藏匿在筏子下面,闭着气,有什么企图,可是筏子稀疏,通过木筏之间的缝隙向下看,木筏下面也没有人。而木筏上面的东西之所以没有滑落到海中,说穿了也不稀奇,只因这些东西都是被捆在筏子上的,包括那把剑在内。
东瀛人叫嚷着让水手去将这些东西打捞上来,水手们并不听他们的指挥,而是望着船桅杆上的卢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