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尘事-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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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下手从不知道留情,他所学的本就只是杀人之术,杀死本门中的前辈后,他在夜影门也待不下去,便随着柳贺红丸出海,柳贺红丸只知他来自于夜影门,对于他的身手却不熟悉,难得这次他亲自请命,便让去试试。
所以,第三位来和刘苏儿决斗的,就是这位来自扶桑的忍者。
第234章 林中相斗()
在拓野新一的眼中,是要是他要下手的目标,便不存在年龄的区别,身份的区别,而只是他这名猎人将要杀死的猎物。
所以,他不会因为刘苏儿的年少而产生轻视,也不会因为他在前面已经杀死了两名扶桑剑客而感到气馁,他的意志就像钢铁般坚硬。
精于刺杀的他,通常都是自己在暗,而对方在明,现在既然是面对面的相斗,他自然要利用一切能够杀死对方的本领来达到目的。
所以他和刘苏儿面对面地站着,在他宽大的衣服下,他仿佛一动没动,却在接着衣袖的掩饰,手在袖中取出了两件东西,刘苏儿看他没有先动手,不知对方的底细,也没有贸然进击,两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
刘苏儿毕竟年轻气盛,忍不住先出手,他一出手就使出狂风骤雨掌中的惊涛拍岸,这一招使出,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大海,海浪向岸上扑去,前浪未歇,后浪又来,层层叠叠,掌力逐渐增加,经过了在海上的暴风雨后,刘苏儿对于惊涛拍岸这一招,有了更深的领悟,他的双掌中内力充沛,一招使到中土,招式中已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不知是拓野新一不知此掌的威力,还是在等待什么时机,竟然依然没有什么动作,眼看着刘苏儿已经攻到他身前,拓野新一的左手这才微微摆动,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入刘苏儿眼中,在这一刹那,刘苏儿感到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心中暗叫不妙,再顾不得攻敌,立刻回掌撤身,双掌在身前由进攻转为防守,同时他双脚在地上一点,人向后疾退,突然,他感到手臂一凉,一阵刺痛的感觉传来,知道已经中了对方的暗算,可是对方是如何出的手,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幸好眼睛渐渐恢复了视线。
原来拓野新一在袖中左手取了一枚小镜子,右手去了一柄匕首,在刘苏儿攻到身前时,他已经计算好了反射阳光的角度,刘苏儿扑上来时,阳光正好反射到他的眼中,趁着他暂时失明的一瞬,他欺身上前,又手中的淬毒匕首向对方刺去,若非刘苏儿轻功高明,反应迅捷,这一招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
即使如此,刘苏儿的左臂还是被拓野新一的匕首划中。匕首锋锐,虽然只轻轻地划过他的左臂,却划开了他的衣服,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幸而不深。
刘苏儿等到眼睛恢复正常的时候,人不再慌乱,脑子也恢复清明,醒悟了对手用镜子反射阳光的战术,暗叫卑鄙,对方哪里是在和他比武,而是在用尽办法将他杀死。
他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可是若任其一直流血下去,必然会让他感到虚弱,刘苏儿用右手撕下一条衣襟,将伤口包扎好,幸而在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对方并没有趁机进攻。而包括伏缨在内的中原武人,没有上前帮忙,乃是因为这是刘苏儿和对方的比斗,如果上前帮忙,未免有以多攻少之嫌。
拓野新一看着他包扎,而没有上前趁机攻击,乃是因为他的匕首上淬了剧毒,只要毒素进入对方的血液,很快就会让对方感到麻痹,接着剧毒攻心,虽然并非见血封喉的毒药,也是他用来刺杀目标的杀手锏之一。他冷冷地站在一旁,等待刘苏儿毒发身亡,自己不仅不需要趁机动手,还要防止他临死前的反扑。
可是随着刘苏儿包扎好伤口后,依然红润的脸色,灵活的动作,让拓野新一感到惊讶,心道难道此人的体质特异,毒发的时间要比别人晚些?一定是这样,中原人最讲究什么内功,或者是他用内功将毒逼住了,可是他没有解药,终究会有毒发身亡的时候。
又等了一会,刘苏儿还是没有什么异样,拓野新一的惊讶变成了惊恐,他的毒匕首杀不死人,刘苏儿还是第一个。
他又怎能知道刘苏儿自从服下千年山浆以后,因为山浆的阴毒和玄玉石的解毒,刘苏儿已经百毒不侵了呢?这种事,拓野新一闻所未闻,就算有人告诉他,也非他所能理解,就像中原武术的博大精深,也非他这样生长在岛国上的人的狭隘思想所能理解。
刘苏儿见对方没有趁机进攻,误认为对方乃是手下留情,却不知对方以为他中了毒,刘苏儿说道:“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法,我本来有些瞧不起你,可是见你刚才没有落井下石,也就不骂你了,咱们再来打过。”
拓野新一想着如果他是用什么所谓的内力将毒逼住的话,那么随着他的动手,剧毒说不定会继续随着他的血液流动,至他死命,想到这里,他说道:“你一拳我一拳,打来有什么意思?咱们到旁边的树林中去打。”
刘苏儿问道:“这里平平整整的不好打,偏偏要跑到树林中干什么?”
拓野新一说道:“到了那边才能显示咱们高手相斗的水准,怎么,你不敢么?”
刘苏儿不为他所激,说道:“谁知道你又高搞什么阴谋诡计?要打就在这里打,不打就算认输。”
柳贺红丸这时说道:“你不敢跟他道树林中去打,认输的应该是你才对,难道你们中原人遇到敌人后,还要约定找个平整的地方再打么?你若是认输,我也不要你们怎样,你们让我将这海滩上的东西全都拉走就行,嘿嘿,你们要打,我们在人多的情况下也陪你打,现在我们只是换个地方,你们就不同意,难道我真有这么多功夫陪你们一个一个的打下来么?大伙准备,一起上!”
刘苏儿看着伤势未愈的汪九成,伸手一拦说道:“且慢!”
柳贺红丸说道:“怎么?”
刘苏儿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到树林中去打,不过……没人看着,怎么才能算赢?”
柳贺红丸还没说话,拓野新一已经抢着说道:“自然是能够从林中活着出来的为赢,死了的为输!”
刘苏儿说道:“好,难道我便怕了你?”
汪九成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说道:“等等……咱们和他拼了,你不用去那里和他比,这些人卑鄙无耻,不知有多少害人的手段,想要暗中使出来,你这一去,恐怕……恐怕有些不妥。”
刘苏儿见自己这边人数出于劣势,对方二十二人,虽然已有两人被自己击毙,可是还有二十人,自己这边几乎没有什么胜算,他对汪九成说道:“汪帮主,请放心,我一定能够活着出来。”
伏缨和黎一白此时难得的意见一致,都不希望他和这名东瀛人一起去树林中,但刘苏儿下定了决心,他看出拓野新一是这些人里的高手,不冒一下险,又怎有和他们继续抗衡的力量?
在众人目光的相送中,两人一前一后,向山中的树林中疾行而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汪九成收回了目光,看着柳贺红丸等人,这些东瀛人表情轻松,似乎胜算在握。忍者所习练的武功,大多都是在各种残酷的环境中,比如水中,雪里,山林间等等,进入了山间树林中的忍者,如同回到水里的鱼儿,威力何止倍增,而且到了那里,中原人的武功易于被树丛阻挡,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而拓野新一却可以趁机施展各种杀人的利器,一退一进之间,相差不可以道理计,所以他们才会感到如此轻松。
而反观伏缨等人,则无不神情紧张,刘苏儿的胜负,实在是事关大家的生死,同时也事关中土的国宝,是不是会流落到异国他乡,所以,即使如汪九成这样稳重之人,眉宇间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两人进入树林后的每一刻,都似对伏缨等人的一种煎熬,若是拓野新一已经走了出来,他们得知了噩耗,结果已经如此无法更改下,心中有了最坏的准备,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心悬在半空。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都没有回来,太阳渐渐升到了半空,就快到晌午了。本来信心满满的东瀛人也开始显得焦躁起来,他们甚至忍者的杀人手段,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拓野新一此人心志坚定,正是夜影门高手的表现,那么以他的身手,早就该杀了刘苏儿回来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人影出现在树林中,中土的武人和东瀛的人,双方都紧张起来。
那个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身上都是伤口,看不出受了几处伤,尽管脸上沾满了鲜血,可是凭借着衣服,汪九成还是认出来,活着出来的是刘苏儿。
既然他能活着出来,那么拓野新一便已经死在里面。
柳贺红丸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伏缨立刻赶了过去,扶着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道:“身上的伤严重么?”
刘苏儿此时还能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扶我,我的伤不碍事,都是皮外伤,这身上的血,大多都是那东瀛人的。”
来到汪九成身边,刘苏儿撩起衣襟,将脸上的血迹擦了擦,然后中气十足地对柳贺红丸说道:“下一个要和我比试的人是谁?”
东瀛人面面相觑,相顾骇然,就连来自中原的石门八怪也在心下暗自佩服,刘苏儿一连进行了三场比试,最后一场更是惨烈,但是他仿佛并没有什么受到什么消耗,柳贺红丸知道剩下的十九人里,武功最高的只有自己了,他站了出来,刚要声亲自出手,突然,一名东瀛人兴奋地大喊:“有船来了!有船来了!”
刘苏儿和柳贺红丸两人顾不得再打斗,都随着那人所指,向海中看去,柳贺红丸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这个机会,他假做让人呼救,同时也在暗自盘算,到底如何对付这些人。
汪九成见海面上极远处,确实有一条船出现在海面上,不知那条船上的人是敌是友,看来一时半会也来不到这里,而那群东瀛人已经开始找木头树枝准备生活,发出讯号,让船上的人能够看到这里,从而获救。
趁着这个机会,汪九成问刘苏儿:“那东瀛人约你到树林中决斗,我还在为你担心,哪知此人大言炎炎,自寻死路,你是怎的将他杀死的?”
刘苏儿摇了摇头,说道:“他并非大言炎炎,我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这才没有被他杀死的,这中间的胜负生死,实在是系于一线之间。”接着他跟汪九成说了两人进入树林后的情形。
当时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树林,由于刘苏儿轻功高明,所以他走在了前面,进入树林后,他接着地形,更是甩开了拓野新一,他打的主意就是先到达树林深处,然后回身以逸待劳,当然,他在前面施展轻功,也在暗自防备拓野新一从他背后出手。
果然,背后伤人,一向是东瀛人的拿手好戏,身为忍者的拓野新一更是其中的表表者,他看着在跑在前边的刘苏儿,四枚忍者飞镖发了出去。
忍者飞镖为四角星形,和中土的暗器不同,四角星形的忍者飞镖出手后的轨迹是一道弧形,飞镖是旋转着出去,不是发镖的人,很难能够预测到飞镖的走向和目的。之所以一出手就是四枚飞镖,这是拓野新一的绝技,四枚飞镖分打刘苏儿上下四处要害,而且并不因为刘苏儿在向前疾行而受到影响,因为飞镖的目的经过计算,乃是在刘苏儿身前几步,以刘苏儿的速度,等他冲到前边时,忍者飞镖也会正好到达那里。
这暗器端的厉害。可是刘苏儿早在留意他会否背后出手,等听到暗器的破空之声传来时,刘苏儿双脚一点,人斜掠而上,落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四枚忍者飞镖打错了方向,都落了空,交错着分开,钉在旁边的树上。刘苏儿心忖,既然动上了手,也无需再往前走,不如就在这里,和拓野新一一决生死。
刘苏儿从听到飞镖破空之声,到跃到树上,前后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只见,刘苏儿在树上回首查看拓野新一的时候,却发现失去了他的踪影。
拓野新一不见了。
第235章 东瀛忍术()
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个须臾。刘苏儿躲过拓野新一的忍者飞镖,然后飞身上树,再转过身来,这中间不过一个弹指的时间,而拓野新一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见了。
刘苏儿收摄心神,潜心静听附近的动静,可是山林中除了鸟鸣虫吟和清风带起的树叶声以外,更无别的声息。
在这一刻,刘苏儿想到了许多,这是拓野新一带给他的无声的恐惧,因为不知对方在何处,而不知正是带来恐惧的根源。
刘苏儿以前在乞讨的时候,曾经露宿山野,他见到有一种四脚蛇,它的皮肤可以随着四周环境的变化而改变颜色,让人一眼看去,根本发觉不了它的所在,难道拓野新一也是如此?可是人毕竟不是四脚蛇,还是他躲在哪一棵树下,等待着刘苏儿无意中送上门来,然后好在暗中偷袭?
对方没有动静,刘苏儿也在树上站着不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这是比试谁的耐心更高一点。
拓野新一身为忍者,当然具备超强的忍耐能力,能够不为任何事物所影响,可是刘苏儿曾经做过乞儿,乞儿乞讨时,能够在一个地方待上一整天,后来就在少林寺后的地洞中待了三年,若说忍耐力,也同样不输于别人。
这就是为什么众人都在海滩上等候这么久的原因。因为一般的两人相斗,除非武功系出同门,双方均知悉对方的底细,且又势均力敌,否则一般不会相斗多久,就能分出胜负。江湖上曾盛传,某某和某某某相斗了一日一夜,都不分胜负,偿若这不是个笑话,那一定是两人生出惺惺相惜之意,都不忍对对方下重手。若是分生死,绝无在一百招内分不出胜负的道理。
而刘苏儿和拓野新一绝非能够生出好汉惜好汉,英雄惜英雄的相互敬重之意,因为两人绝非同一种人,这也是汪九成等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若非拓野新一急于杀死刘苏儿,而暴露了藏身之地,两人就是这么相互等待一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刘苏儿猜测拓野新一究竟是怎么躲藏的时候,一根毒针,突然从一块石头里射出,向刘苏儿射来。这根针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刘苏儿却因为树林间稀疏的阳光,发现了毒针反射出来的幽蓝的光影。只有淬了剧毒的钢针,才有这种妖异的颜色,刘苏儿连忙闪身避过,又是两根毒针跟着射来,刘苏儿在树枝的狭窄空隙间已经无法闪避,这能从树上落了下来。
他在树上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毒针发出的地方,是一块石头,那么拓野新一这名东瀛人,就应该躲在石头后面。
刘苏儿从树上落下来后,就准备向那块石头扑去,准备结束这捉迷藏似的杀戮,然而,等他落到地上后,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看清拓野新一应该隐藏的地方,那块石头却不见了。
一时间,刘苏儿只感到背上冷飕飕的,若说人会跑会动会躲藏,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石头难道也会自己跑走么?
既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刘苏儿只好背靠着树,留意着四周不寻常的动静,和石头一起不见的,当然还有拓野新一。
两人复又僵持起来,没过多久,刘苏儿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这是一种奇异的本能,让他离开树,向前躲开,然后回过头来,他身后的那棵树,已经被一把利刃刺穿,利刃的尖从树皮突出来一尺,若非刘苏儿躲得及时,这把利刃就会从他背后刺入他的身子。不过,拓野新一的这次偷袭,暴露了他的位置,刘苏儿立刻向树后扑去,能到他来到树后,只看到远处拓野新一离去的衣角。
刘苏儿连忙追去,等到他追到近前,才发现上了当,这是拓野新一提前挂在这里的衣服,他的人却不在这里,刘苏儿不用去看,也能猜到拓野新一就在自己身后,果然,身后传来破空之声,刘苏儿不敢回头,向前疾走,可是这次却落在拓野新一的算计里,两枚忍者飞镖划破了他的皮肉,鲜血立刻飞溅出来,幸而刘苏儿内力身后,当忍者飞镖一削向他的时候,他体内的内力生出反弹,将飞镖的力道卸去大半,否则还要伤得更深。
就这样,两人在树林中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相斗了良久,当然是刘苏儿在明,拓野新一在暗,刘苏儿又中了他几下暗器,身上添了几道血口子,看来惨不忍睹,不过都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及筋骨。
这时候,刘苏儿才明白,为什么这名东瀛人要求来到树林中决斗,便是因为他能在这里占据地利之势,每次拓野新一出手后,都会在刘苏儿眼前消失,直到在他没有留神下,才再度出手。刘苏儿空有一身的内力,以及刚从汪九成那里学来的狂风骤雨掌,却是有力无处使,他本就年少,受了这么多窝囊气后,更是怒气勃发,他瞪大了双眼,又功聚双耳,将内力布满全身,整个人进入一种极高的警觉状态,就像全身蓄满尽力的豹子,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四周一丝一毫的动静,都瞒不过刘苏儿的耳目,石头下蝎子走动的声音,树梢上鸟儿离去的动静,他的眼睛也因为内力的提升,而变得锐利,在他眼中,这山林间的色彩变得更为显眼,阳光也更为刺眼,终于,他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若非他凝聚了全身的功力,也不能发现,有一棵树的树干,其中一块,和其他部分的颜色略有不同,差别十分细微,再仔细看,刘苏儿恍然,这块颜色略有不同的地方,有着规则的轮廓,他似明非明,假装没有看到那边的区别,人向那棵树旁边的地方走了过去,就在离那棵树不远的时候,刘苏儿忽然朝那边扑了过去,果然,一个人从那里出现,正是拓野新一,他脸色稍现慌乱,想不明白刘苏儿怎能发现了他的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