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战纪-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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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在唱完一遍之后接着又重新唱了一遍,傅时归开始在手掌上写下这些歌词,慢慢的船越来越靠近卦阴山了。颜璃凑上前来小声说道:“我们三人仔细听,分别记下两句。”
“好!”于是,傅时归、袁镇和颜璃竖起耳朵听歌,针对船夫重复吟唱的那几段歌词,每人都用心记下了两句,待船夫唱完,三人凑在一起。
傅时归说道:“藏头诗?”另外两人点点头,将各自听见的歌词汇合到一处:香积寺、银杏树。
哐当,船头撞在了岸边,卦阴山渡口到了,三人会意,立刻跳下船来。当所有的人下船之后,船夫笑着招呼了一声,便调转船头朝着平凉渡而去。
“看来是打算去接下一批了。”阮瞳说道。
连耀趁人不备冲到了唐砚面前,挥起拳头照着唐砚的侧脸就是一拳,这一圈足够有力打得唐砚眼冒金星。
当连耀打算继续出手的时候,颜璃飞踹了他一脚将其远远踢开。颜璃指了指连耀和玉以熏道:“你们俩一直都瞧不上我们这些出身卑微的异人,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和你们平起平坐了,如今大家都身处在战纪之中,我们既然是搭档就得相互配合,你们俩若是打算继续惹事的话,那么我们就将你们俩捆在这里!”
颜璃脸色严肃、话音冷冽,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强悍,她盯着两人一会吼道:“我说的你们听见没有!”
玉以熏还好,连耀直接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颜璃说道:“我们已经猜出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现在咱们都是在一条船上,那就一起走。”颜璃转而盯着玉以熏,“当然我是不会说出地点的,你也别打主意想要告诉后面的人。”
十人按照顺序朝着卦阴山而去,作为名胜,自然已经有人砌好了山路供游人们上山欣赏景色。这些山路对于那些游人来说,攀爬起来着实是需要费些力气的,但是对于异人们来说那就是小儿科了。
为了举办战纪,卦阴山在今日是暂时不让游人进出的,一行人在山路上快速奔跑,喘息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要说这卦阴山风景也是着实不错的,山路像是一根绸带绕着山体缠绕而上,选的路都是正好能欣赏四周风景的,在这样的山路上前进,周遭的风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人的焦虑。
可是这也要眼睛去欣赏才行的,这些在山道上奔跑的人没有一人有心情、有空闲去欣赏,至于解压就根本无从谈起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处于靠近山顶的香积寺,那座香火鼎盛的官家寺院,那座规模不大却别有韵味的寺院,那座种植有千年银杏的寺院。
红墙灰瓦的寺院门口有两名小沙弥正在清扫着落叶,寺院大门洞开着,原本寺院的宁静突然被一群奔跑而来的人给打破了,这些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满头大汗。
小沙弥仅仅看了这些人几眼随后便继续自顾自的继续打扫,除了猜出藏头诗的三人,剩下的七人直到看到了香积寺都还没有明白这座寺院怎么就成为了第二站的目的地。
“你们怎么就判断出是香积寺啊?”唐砚问道,“难不成战纪的关键点都设在形盛之处?”
“你这么说还真没错。”袁镇说道,“至少从目前的路线来看,就是沿着这些名胜。”
“那接下去呢?难不成这么大的寺院,我们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么?”陆令着急的问道,他不打算在门口继续浪费时间。
“去哪儿啊?”傅时归终于获得调侃陆令机会,他骄笑着“求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嘿,你这是公报私仇啊!你可别忘了,之前我还帮过你呢!”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牢牢记得你怎么忽悠我,害我出局的!”
“时归,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小心眼儿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亏我还一个劲想和你结拜呢!”
“本来就是你一厢情愿,谁要和你结拜啊!”
“好了,不要再斗嘴了!”颜璃朝着山下看了一眼,“后面的就要追上我们了,我们还是赶紧吧!”
颜璃第一个冲进了寺院,其后的人纷纷跟上,一群人风一样的疾驰而过,让原本扫在一起的落叶又重新分散开来,两位小沙弥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把持着扫帚重新开始打扫,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香积寺真的很小,进入寺院正门之后便是大雄宝殿了,两侧是两座偏殿,满眼所见都是除了依旧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外就是硕大的供香客祈求的香炉,唯独看不见一棵银杏树。
显然目标不在这里,三人立刻穿过大雄宝殿朝着后殿跑过去。
一穿过大雄宝殿,这不算大的后殿中只有一座小小的庭院,庭院的四周是红色的院墙和灰色的墙檐,白色条石铺就的地面之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除了一棵树,那就是一直传言中的银杏树,千年银杏树。
第70章 合 千年银杏()
这也许真的是千年银杏,树干粗壮需要五人合抱,树杈伸展入云,最是让人惊诧的是那一整片的金黄,不论是树上还是地面上全都被金黄所覆盖。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这后院不再需要别的颜色了,天空的蓝、地面的白正好能将这满眼的金黄发挥到极致,让所有看见它的凡人一面感叹自然力量的磅礴,一边感叹人力的渺小。
十人面对着千年银杏已经完全沉醉,眼前的战纪都显得不再重要,他们只想在千年银杏树前下跪,用自己最虔诚的内心来膜拜这不朽的灵魂。
“哇哦!这真乃神物,如何是凡人能随便得见的!”唐砚作势就要跪下,想要祈求。
傅时归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华丽辞藻来形容眼前的风景,他想做的就和唐砚一样——祈求,祈求家人的安康,祈求自己的出人头地。
“时归!”没等傅时归学着唐砚跪下,他就被袁镇一把拉住了。“香积寺之所以能有如此的香火,这千年银杏功不可没,但是你不是来求神拜佛的,你是来参加战纪的!”
袁镇一席话总算是让傅时归清醒过来,甩了甩脑袋,再看千年银杏,眼中依然充满了崇敬,可任务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那船夫只说了银杏树,可到了这儿我们又该如何呢?”傅时归环顾四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提示信息。
“这整座后院也没有一人,我想关键还在这银杏树上。”
“嘿,我说你们几个叽里咕噜的说完没有!”陆令故意大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你们啊,这几个在乞求,那几个在悄悄分析,你们怎么就不来问问我呢?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化州人,而且还在这牵机府内修习三年!”
“我们不问你还不是因为你废话最多!”玉以熏吐槽道:“况且你还有脸自诩是化州人,这一路来,你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
“嘿,你还真别小看我!我是慢热型,一开始你觉得我不行,接下来就是我发威的时候了!”陆令绕着九人走了一圈,讽刺道:“这是战纪,难道是靠祈求和毫无头绪的瞎猜就能破解的么?”
“喂,我说你真的是讨人嫌啊!要不是看在你的搭档是以熏的份上,我真想立马就扯掉你的签牌让你出局,至少我耳根子能清净一点!”连耀指着陆令骂道。
“就凭你也想抢我的签牌?不自量力!我也送你一句话,我还留着你,全是看在了唐砚的份上,不然你死十遍都有余!”论对骂的本领,陆令自称第二,就没有人称第一了。
“陆令!”傅时归打断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有话快说,不然待会后面的人就赶上来了!”
“好嘛,好嘛!”陆令绕到了银杏树后指着地上说道:“你们这么多人都眼瞎了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众人跑到银杏树之后果然看见地上摆放着一条青石长案,上面整齐摆放着二十杯茶水,每一杯茶水还在散发着氤氲的热气和淡淡的茶香。之前众人都是被眼前这千年银杏给震慑住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射在了银杏之上而忽略了其他的存在,加上这千年银杏树干真的太粗了,挡住了身后的一切事物。
“这茶水还是温热的,难道是有人刚刚沏的么?”颜璃看着升腾的热气问道。
“管他呢,这茶水放在这里肯定是有意义的,它一定是指引我们前行的线索!”唐砚伸手就拿起一杯一口喝下,意犹未尽。
“你就这么喝完了?这线索呢?”邬成挺责怪道,“也不品一品,或是再看看茶盏?”
唐砚将茶盏倒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最后双手一摊,一无所获。
“也许线索就在这茶汤之中。”袁镇端起茶盏开始喝茶,傅时归也端起一杯喝下,但是他没有立刻咽下,而是让茶水在嘴里来回晃荡了几回。这一下茶的独特开始显现出来:原本带有的点点苦涩在晃荡之后尽数退却,其内蕴含的甜味开始弥漫开来,用不了多久就溢满了整个口腔,此时再慢慢咽下,那股子甜味便会从口腔顺着喉咙一路向下,让全身都感受到香甜。
袁镇和傅时归对视一眼,相视而笑,这茶汤果然是线索!
看着两人的表情,唐砚问道:“怎么样,你们品出了什么?”
傅时归将茶盏放回原位,对唐砚说道:“品茶就是要慢慢品的,我已经猜出这茶汤的所指了。”
“是么?是我喝得太快了?那我再喝一杯!”唐砚的手指刚触碰到茶盏的杯面,一例石子便打击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哎哟,谁人偷袭我!”
众人急忙做出备战的姿势,环顾四周却是空无一人,直到声音响起“每人只能喝一杯。”
循着声音找去,在庭院的一个角落上竟然端坐着一名老僧,他看着众人,方才那句话就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众人愕然,从进入这庭院之后,他们就没有发现有僧人在场,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这位师傅,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啊?”唐砚摸着自己的手背,惊恐的问道,好在自己身边人多,若是只有自己一人,那种烁芯踔慌禄岣叱鍪恫恢埂�
老僧也不再言语,兀自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这香积寺还是有高人在的。”袁镇看了看傅时归说道:“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把我的猜想写一个字,你也写一个字,就用茶盏中剩余的茶汤,如何?”
袁镇点头,于是两人分别用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地面上书写,袁镇写的是“佛”,傅时归写的是“清”。
当这两个子出现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明白了,除了少数的,这其中就包括了连耀和邬成挺。
“哎,你们去哪儿啊!”邬成挺喊道。
“跟上我们就没错了!”
当十人跑出了香积寺的时候,正巧在寺院门口遇到了第二艘船带过来的异人们,这其中就有穆承佑。连耀至今都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玉以熏已然心中有数,她趁着众人朝着山下跑去,凑到了穆承佑的耳边,一般人根本没有看清楚她做了什么,即便是离他们最近的连耀也只是看见玉以熏从穆承佑耳边划过而已。
穆承佑会意,有了玉以熏的提醒,这香积寺根本不需要进去了,可是他目前的问题是如何说服自己的搭档,此时申屠焱已经和众人一起冲进了寺院内。
第71章 合 趁火打劫()
佛清作为化州的名茶,柯琅在前一日已经详加介绍了,佛清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下一站就是三山之中的最后一座——扶阳山,要前往扶阳山则需要返回卦阴山的渡口。
先头部队赶到山脚的渡口时,最后一批异人也已经乘船抵达了,那两条乌篷船都停靠在渡口之上。
当两拨人撞到一起的时候,摩擦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也是出于嫉妒、也许是为了延缓他们的进度,在这最后一批的异人之中有人率先动手了,首选的目标就是看似容易下手的女子。
当一名异人和玉以熏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从背后偷袭,想要打个出其不意,在对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扯下她的签牌。可惜此人的算盘打错了,玉以熏的防患意识相当强烈,那人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背,她即刻后旋踢逼退敌人,一转身就往敌人的脸上招呼去。
这边一开打,现场立马就乱了,也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抓住他们,逼他们说出目的地,咱们就能从最末成为领先!”
这主意倒是不错,可也得看看对手是谁,两拨人发生了团战,人数刚好对等,一对一也算是公平决斗。
袭击傅时归的是一名年轻的后生,看模样比傅时归似乎还要小一点,从几个回合的交手来看实力也不算很强,但他很聪明并不急于抢夺签牌而是将傅时归和袁镇隔开,让别人有机会淘汰袁镇,如此一来傅时归自然也跟着出局。
对付袁镇的那人显然年长一些,他一味的进攻而彻底放弃了防守,他的策略就是以攻为守,一抢过签牌为目标。袁镇被这人逼得退到了船上,乌篷船空间不大,一排一排的座椅也是极大限制了动手的空间,这下反而袁镇来了机会。他利用对手伸展不开的弱点开始反击,用拳头击退对手,根据此人后退的表现,袁镇发现他的平衡力不算好,在摇晃的船上自顾不暇。
你自己不行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袁镇踏上座椅,跳跃起来双腿狠狠踢在了此人的胸口,直接将其踢出了船外,因为自身重量,他没能在船舷上坐稳,直接一个跟头翻下了水去。
眼看着打斗越来越激烈,船夫和舵手自觉的避开到一旁去了,他们是不能牵涉进入战纪之中,只能在一旁冷眼看着。
那名落水的人签牌并没有被抢,按理说他还身处于战纪之中,可是当他探出头来想要爬上船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还没来得及低头看去,整个人就没入了水中,唯留下一串气泡。岸上的打斗很激烈,人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水里发生的一幕。
除掉了对手,袁镇立马出来帮助傅时归,原本这后生就不是傅时归的对手,此时再加上袁镇就更加招架不住,未几时就被抢夺了签牌,淘汰出局。
处于领先集团之中的人最先被淘汰的是连耀,虽然鄙视人和嫌弃人是他的两大看家本领,可惜在战纪中这些并没有什么帮助。对付他的是一名年纪相仿的少年,身形灵活,与他这么一比,连耀这速度可就是够慢的了,出拳、出腿、出掌都被对手看在眼里,而对手的招式连耀却一点也看不清。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一边倒的战斗,因而结果也是毫无悬念,少年并未费太大的力气就抢过了连耀的签牌。
看到这一幕最气的就要数唐砚了,他和对手算是势均力敌,甚至有机会能抢过签牌将其淘汰,结果事儿竟然坏在了自己的搭档身上。连耀的签牌一被抢,按照规定同伴喊出“淘汰”二字,作为搭档便得放弃抵抗,主动将签牌交给对手。
作为被淘汰的异人只能远远的离开战团,唐砚看见连耀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骂道:“你的本事就是这些是吧?你那些骂人的本事呢?嫌弃我们低等异人的本事呢?自个儿没用,还连累了我!”
“你也就是运气,遇到一个不强的对手,才能站在这里挤兑我!我要是。。。。。。”连耀透过唐砚的身体看见了他背后的湖面突然出现了一段一段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动了一下,他眯着眼再仔细看,好像看见一个人头晃出水面,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了。
“你要是什么?”唐砚不耐烦道,“我真是倒霉透顶了!”
连耀本想继续争论,可是那水中的动静却让他有了不祥的感觉,但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再看香积寺内,穆承佑已经掌握了下一个目的地的信息,他要做的就是说服自己的搭档,可是从之前的交往经历看,这个申屠焱就是个犟驴,穆承佑打心底就瞧不起这些小国的人,更不打算为此多费口舌。
穆承佑聪明,他的聪明帮助他发现了在这一群人之中,那个宗鸣才是真正的对手,而自己的搭档很是听宗鸣的话。穆承佑将自己获得的信息告诉了宗鸣。
“你已经掌握能够领先我们的机会,如何平白无故的送给我?”宗鸣问道。
“你不用太过怀疑,我为的是我自己和我的人!”穆承佑指了指张魁,“若不是因为你的同伴拖累我,我早就处于领先位置了。”
“你的能力我倒是没见过,不过你的口气我是真的见识到了。你都没有到千年银杏树前就能知道佛清,看来是之前那些人中透露给你了,就凭这一点,你别在我面前夸口。”
穆承佑正欲发作,宗鸣补充道:“不过正是因为你这消息是来自别人,我倒是相信了。”说完,他打了个响指,金重吾、烟罗立刻来到了他的身边。
梁铭本就是穆承佑的人,而唯一的郭可面对众人就算是想反抗也是无力招架的,所以八人立刻调转路线,朝着山下而去。刚刚跑出香积寺,就被渡口上的打斗声给吸引了。
宗鸣站在高处朝山下俯视了一会,露出了笑容“这下面越是乱,对我们越是有好处!”
第72章 合 混战()
玉以熏抢过一面签牌淘汰一人之后迅速躲进了船舱里,她朝着陆令一个劲的招手,可陆令并不领情,反而去帮助别人。
“陆令!”
一个对手从岸上飞过了船舱,又从船身的另一侧掉下水去,溅了玉以熏一身。出脚的就是陆令,他走到船边对玉以熏说道:“这船要坐满十人才开船,你不是不知道,你抢这个位子有什么用?”
“我这是占得先机,你怎么确定接下去这船上一定有你的位置?”玉以熏反问,“你看看这岸上还有不下十人在,你就这么自信不被人淘汰,进而连累我!”
“你这是关心我啊?”
“我这是提醒你,不要拖我的后退!”
“小妹妹,这点啊你尽管放心,就算你拖我后腿,我都不会拖你的!”
两人忙着斗嘴,丝毫不去注意那个被陆令踢下水的人的处境。自从他掉下水之后压根就没能浮出水面换口气,直接被拖入了湖底,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傅时归对自己人喊道:“赶紧上船,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颜璃保护邬成挺上船,自己随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