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殊-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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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她会破例赐给少侠第二击的。”小蒙儿促狭的笑了,习惯的要拍手,右手抬到一半,慢慢垂了下去。
她的左手,是永远不再需要垂下去的了。
海逝山萌抓抓头:“小蒙儿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小蒙儿已恢复镇定:“奴婢奉小姐之命,请诸位英雄初九日至仗剑山庄一聚,少侠是否肯赏个脸?仗剑山庄诸位庄主已然答应了。”
海逝山萌吓一跳:“什么事?”
“为我们公子……也为那晚鬼火的事。”小蒙儿圆圆亮亮的眼睛抬起来,直视着他,“少侠也曾着他手指点中,是不是?”
海逝山萌的脊背开始发寒。那时他就站在魏公子无忌的身边,鬼火的手指从魏无忌身上挪开时,的确第一个扫到的就是他。可是“点中”?那算是点中吗?
“少侠是否知道此次是谁请动杀手飞仙来对付少侠?“
海逝山萌茫然摇头。他固然朋友多,得罪的人也满天下,哪一个脑筋搭错了突然想灭掉他……他怎么知道?
小蒙儿欠身:“此时距初九虽还有两日,少侠可否随小蒙儿先到山庄?不少英雄已聚彼处,或者大家细细讨论,能理出些头绪也未可知。“
海逝山萌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小蒙儿却不忙动身,先向醉白居内含笑行礼道:“大师好不好也赏面来仗剑山庄一趟?“
有人轻轻站了起来,缁衣布鞋,头皮剃得碧青,面前一碟青菜、一碟白玉豆腐,看起来也就是个年轻、老实的出家修行者。
可逐日知道。刚刚那冷静、专注、落在他身上有如实体、并很大程度上牵制了他的注意力的目光,就是这年轻得不能再年轻、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出家修行者发出来的。
何况,一个老实出家修行者要进醉白居做什么?
他警惕的看着那出家修行者恭顺合十向小蒙儿问讯道:“敢问姐姐。柳姑娘是否也在贵庄?”
海逝山萌立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最怕看见别人赶着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子假模假式尊称姐姐。
但是小蒙儿丝毫不敢怠慢他,恭恭敬敬回礼道:
“回偶遇大师的话,柳姑娘现有事绊身,大约明晨会至仗剑山庄。”
出家修行者欣然神往道:“如此,在下此刻便随姐姐前往贵庄,不知方不方便?”
小蒙儿欣然应诺道:“此是仗剑山庄之幸。”
出家修行者便含笑走了出来。
经过**柳瞎子时。随手抛给他一只银锞子。
海逝山萌的眼睛就瞪圆了。
他自己也不算是不慷慨的,甚至还舍得用金砖砸人,但那是不同的:你看。甭管多大的金砖,砸完人后多半还捡得回来,可是银锞子——不管是多小的银锭子——给了别人之后就是给了,再要回来就丢脸了。
所以肯施舍别人的人。无论如何都比用金子杀人的人慷慨。
这个出家修行者慷得起这种慨。
因为他是九五少主。九五家堡的少堡主,出家后人称“偶遇大师”。
他进醉白居,岂不正是因为听见大堂里**柳瞎子在痛骂他杀父仇人的缘故?
他是一个孝子,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什么要去作出家修行者呢?虽说也不过是个挂名弟子,为什么自己要坚持守灵家所有戒律呢?这年头,就算真正的出家修行者,这么认真的也不太多了。
——更重要的:如果他真的一心向灵、四大皆空。又为什么要对江湖上有名“笛声倩影”大美人柳柳这么公然的“好逑”?
海逝山萌抓抓头发,感觉这阵子的日子不会很无聊了。
在杨柳岸边。蚩蚩的氓正与柳柳说话,偶遇就来了。蚩蚩的氓一怔,蓦然大笑:“有趣有趣,怎么偶遇大师也来了,这杨柳岸很好参禅么?”
“偶遇”正是九五少主的灵家禅号。
他依然披着他的灰白布袍,清朗的眉宇间依然凝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忧郁,合了双掌,欲言又止。
柳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便惊跳一下,别过脸去。
蚩蚩的氓也不待偶遇开口,自向柳柳背影深一欠身:“青山绿水,姑娘珍重再见。”便摇摇摆摆去了。
留下柳柳背对蚩蚩的氓站着,半响:“他怎么好像一见你就逃?”似在说笑,声气中却颇不自然。
偶遇恭谨合掌道:“久闻氓公子行事唯求祥和欢喜,或者不乐见在下这秃驴,便躲开了。”
他这话也不能算错,柳柳却忽然跳了起来,发作道:
“他不乐见,我就乐见么?你跑来干什么?你跑到我眼皮子底下干什么?”
偶遇姿态越发恭顺:“在下深知欠姑娘之债债深莫偿。”
“所以我不杀你,我也不打你。你走啊!我不要见你,我不要想起你,你——”说到一半,气血哽着喉头,两眼一红,再说不下去,一摔手扭身哽咽。
这六大皆空的出家修行者,到底作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让柳柳这副模样?
偶遇木然道:“小僧本不该来,却为了这件事不得不来。”
“什么事?”柳柳红肿双目硬生生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不,还没有过去。”偶遇低道。
这几字一入柳柳的耳,她身子便微微一震。
偶遇慢慢把他要说的事道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也很小,不过是他到仗剑山庄之后,碎儿找过他一次。
那时太阳也是很好,春寒已去,大片的桃花、杏花、还有东瀛樱花都不要命的开在那里,阳光里腾腾的香雾,招引得蝶飞蜂乱、薰蒸得池酣柳醉。
花影下,小小的碎儿,披着斩边的麻服静静站在那里。
她的姿态,好像在忍耐,而不是在等待。
所以偶遇便住了脚,一时不知该过去寒暄、还是转头悄悄走开。
但是碎儿向他微欠了欠身。
那个时候偶遇才感觉她是在等他,为了某件事情,等在他必经的路边。
所以他困惑的走了过去,心里很抱歉。
他以为她要问有关魏公子的事情,那恐怕是他帮不上忙的。
但碎儿一双寒星的眼睛静静看他走近,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再过一个月,又是令尊的忌辰了罢?”
偶遇点点头,心中大为诧异,他父亲的死虽然曾轰动一时,忌日却没有多少人能这样清楚的记得吧?即使有,也不该是这个碎儿。
她有什么理由,在这时候提起这句话?
碎儿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安然接下去道:“九五公子有没有探听到令尊确切的死因?”
偶遇一惊,想拿话掩饰,却发现晚了。
碎儿根本不是想听他的回答,不知为什么她猜到他不会说老实话。
她问这句话,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在那一刻,他的眼神已明明白白向她坦白了:在这件事上,他想要撒谎。
偶遇向柳柳陈述此事时,光头上满满都是汗:“你知道这事不能说,我知道这事不能说,她魏碎儿怎么知道我会撒谎?”
“她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柳柳恶狠狠道,“她后来说了什么?”
偶遇抹着汗:“没说什么,就走了……哦,说了一声‘谢谢你’。”
“是该谢谢你。”柳柳咬牙,“她以前打听过这事吗?”
“没有……不过……唉。”偶遇吞吞吐吐、嗫嗫嚅嚅,终于闭上眼睛道,“魏公子曾在个很微妙的时候向在下提起过这事……”
“你说了多少?”
偶遇大吃一惊,眼睛张了开来,样子更形狼狈:“姑娘何以认定在下说了?”
“魏公子有心要问一件事,哪有问不出来的?你顶得住?”柳柳白他一眼,脸上却掠过一丝古怪的笑。
“是……是。”偶遇抹着汗,平时的寡淡从容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那时魏公子问得那么巧妙,在下不小心就说了、说了此事关系着一个姑娘名节,不追查倒好些。”
“一个姑娘名节……”柳柳低低念着,忽然冷笑一声,“偶遇你给我听好,要是这事给人挖出来,我当然是没脸活下去,你九五家堡也再别想在江湖上混了。你咬死了你的狗牙关,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她骂得不客气,偶遇只灰白着脸听着,听完了,低低道:“在下来这里不过为鬼火凶讯一事,只等明天聚会、仗剑山庄各庄主说了话,不管有没有结论,在下都会立刻离开、绝不再与魏姑娘碰面。柳姑娘自己小心。”
说完低着头走开,留柳柳一人在那里发呆:
莫名横死的魏公子无忌、身世不明的弱女魏碎儿,跟三年前“小楼一夜”的凶徒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第三章()
三月初九的聚会如期开始。
本是魏公子遗属邀请几个武林人物的聚会,在仗剑山庄的建议和插手下,成了借此地召开的武林大会,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请齐各大帮派,不过上次鬼火事件时宴会的客人基本上都到了。
他们之所以来这里,与其说是关心魏公子的血案,不如说是关心自己的性命。
“你,会死。”于是魏公子死了。那么第二个“你……”呢?鬼火还没说完的话,他要指的第二个人是谁?
人们聚集在仗剑山庄的停剑广场。
广场既名“停剑”,有“止戈为武”之意,然而江湖的“武”,又什么时候能“止戈”呢?
人人心中一把刀。这心中的刀不停,手里的剑,大约也不会停的。
现在每个人看着身边的人,都不由得想“他对这次事件知道什么内幕?他会不会对我不利?”
于是每个人的表情,就不知不觉都很严肃了。
有“胖波纹、帅十三、美珠儿”之誉的三位仗剑庄主坐在上首,神情也很严肃。
人们陆续到齐了。
碎儿到得稍稍有点晚,脸色依然苍白平静,但这平静后面有点什么东西,好像经过彻夜的辗转、承受了疼痛、灼热和冰冷的袭击,作了某项决定,这种决定让她冷漠的眼神里几乎有了某种圣洁的感觉,也让她的身体更加虚弱。
她走近停剑广场时,身子一个趔趄。往旁边跌去。
小蒙儿站在她的左边,她跌向右边。小蒙儿没有拉住。
幸好有一位高贵的夫人站在她旁边,伸手扶住她。柔声道:“姑娘当心。”
她本人出身于武林世家,小字“如海”,十八岁嫁给诡异帮派“情天恨海”的掌门人扬烨。几年前,这位掌门人死于神秘的小楼一夜惨案,她接了她夫君的位置,成为新掌门,人多敬她一声“情夫人”。蚩蚩的氓正是情天恨海的弟子。因此恭恭敬敬跟在这位夫人的身后。
刚才碎儿趔趄,他本能的也想伸手去扶。但是柳柳站得远远的,好像又向他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冷笑,蚩蚩的氓受此影响,动作不觉慢了一点,情夫人已经先伸出了手。
碎儿在她怀中站稳。不好意思的小小声说一声:“多谢。”情夫人叹道:“姑娘体质弱。练的是何种内功?竟对身体毫无补益。今后还须多爱惜着自己才好。”
碎儿的脸色又冷了,淡淡道:“小女子身在仗剑山庄,练的自然是公子认可的心法。体质之弱,是小女子先天的业报,纵华陀再世,也没什么好主意。多劳夫人关怀。”
她说得不客气,幸而情夫人心怀宽广,只是一笑了之。各人落座。波纹看看水心珠儿。水心珠儿看看方十三,方十三开口道:“诸位朋友……”
情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口茶,优雅的拿手巾印了印唇角。
“……魏公子之事,大家也知道了。鬼火疑案,到如今仍未了局。他说受檀庄主所托,但檀老庄主早就仙踪成谜,这个鬼火的来历很值得推敲……”方十三继续道。
情夫人觉得唇角有点痒,拿手去擦擦;眼角也痒了,又擦擦眼角。
“既然第一个死的是魏公子,事情总要从他身上查起。诸位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什么好手,轻功如鬼、身法能敌魏公子、惯使银柄小刀的?”波纹接下去道。
情夫人又擦了擦眼角。
“当然,他为了掩人耳目,平常也不一定用这柄小刀。但能以此杀死魏公子,证明他用轻巧的小兵器必是用得极好的。各位有没有头绪?”水心珠儿道。
情夫人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眼角、鼻翼和唇角都红通通的,眼中还留下两行眼泪,而人已经死了。
举座哗然。
她是怎么死的?
人群中忽然站出一个年青人。
他个子不高,五官干干净净、常带着七分笑,看起来是极讨人喜欢的年青人。
可是他一站出来,人们就悄悄的躲开了一点,像在躲瘟疫。
因为他是唐门的子弟,名为“唐门小五”。唐门是什么地方?哪怕出来一只小猫,人家也要忌上三分,何况是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
他倒也没什么其他异常的举动,只是在情夫人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片刻,俯身下去,好像要亲吻她。
蚩蚩的氓大惊,要把这个无礼的家伙拉开。唐门小五头也不抬,淡淡道:“唐门的人看尸体,就像医生看病人,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顾忌。”蚩蚩的氓愣了愣,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把手缩回去了。
幸而唐门小五并没有真的亲吻情夫人的尸体,只是将脸凑近她的脸,手掌轻轻扇动,鼻翼也老实不客气的狠狠抽动数下,再仔细审视她死去的面容,片刻,道:“蜃离之息。”
“蜃离之息?!”
唐门小五一边在情夫人的座位四周嗅来嗅去,一边道:“不错,此毒有特殊的淡淡气息,与人的五官接触时发生作用,以七窍为途作用于血脉,倾刻间使人呼吸断绝,不留任何痕迹。但受毒侵入之孔窍会略呈红色,且有液体渗出,如哭泣一般。”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抽出一双鹿皮手套戴上,小心的夹起情夫人用过的手巾,又嗅了嗅,“是这个了。情夫人口鼻、眼角皆有异状。她大概用这个擦过嘴吧。”
方十三的目光猛然射向奉手巾上来的侍女:“你怎么说?”
这侍女吓得跪到了地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碎儿冷冷道:“小君,你起来。”她没有看三位仗剑庄主。只是很淡的说:“这是我家的侍女,要问、要杀,都应该由我家来做。公子虽然仙逝。幸好我还在。我们家还有主人。它的侍女还轮不到外人来拷问。”
方十三脸色一变。他生相俊美,虽然变了脸色,看起来仍然非常的帅。在场所有女性都芳心乱跳,恨不能把如此无礼的碎儿给扯碎了,以告慰帅哥十三。
胖波纹打了个哈哈:“是我们心急了。这当然是你们家的人。”水心珠儿也婉言周旋,安慰了碎儿,与她一起将与手巾有关的侍儿都盘问一番。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用再问了,这一定是无差别杀人!”有人语出惊人,“凶手悄悄在一块手巾中下毒。侍女不管把手巾放到谁的座位边都没关系。只要有一个人死。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阁下真是高见。”唐门小五似笑非笑,“可惜算漏了一点。”
“哪一点?”
“我。”
“哦?”
“这块手巾若是送到我的手上,不就白送了吗?他如果想计划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又岂会做这种儿戏般的举动!”唐门小五冷笑一声。“……不过。这种毒倒确实很特别。”
“特别?”
“寻常人是拿不到它的。”唐门小五叹口气,“因为它是唐门很多年前专门为宫里定制的贡品,只做了一次,此后再未制作。想来,大概只有宫里才有吧。”
有一个人忽然叫了一声:“稻——?!”
然后他醒觉自己失言,就把嘴闭上了。
人们望去,只见那是海逝山萌。
他说的是什么?稻?
这一天,海逝山萌被狠狠盘问了一番。每个人都想知道他喊的那声“dao”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情?
“倒了!”海逝山萌很委屈的说,“我当时想喊的是。情夫人的鞋子怎么穿倒了!”
“她的鞋子哪有穿倒?”众人困惑道。
“是啊,所以,我说错了嘛。”海逝山萌愤愤然回答,一脸无辜。水心珠儿凑近他,刻意眨了眨长睫毛的大眼睛,问:“真的吗?”海逝山萌的脸红了,但仍然用力点头:“真的!”
他打死都不承认自己知道什么内情,众人还有什么法子?天黑了,只好放他去客房睡觉,不然难道烧个火把、把他吊起来拷打?蚩蚩的氓其实很支持这个意见,但方十三说:“证据不足,不能随便采取野蛮手段,不然人人自危,场面会更乱。”“情天恨海”众弟子虽然都很不甘心,但为仗剑山庄庄主们威名所摄,只能暂时表示服从。
那一晚,星空很美。蚩蚩的氓仰起脸,深情的说:“我觉得最伤感的只有两件东西,头顶的星空和身边的美人。它们的区别在于:星空永远在那里,你知道自己永远触摸不到;身边的美人好像随时都能亲近,却会在一失神间凋零。”
他这话是对小蒙儿说的。小蒙儿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空荡荡的袖管飘在晚风中,笑容很甜:“公子真是个体贴女孩子的人。”
“哦?”
“所以公子一定舍不得小婢子为难。”
“嗯?”
“仗剑庄主下了令,暂时不许对海逝山萌寻仇。我们家小姐没表态,那就是默许了,公子站在这里,海逝山萌的房间在那边。要是公子忽然身影一闪,不见了,而那个房间里的海少侠又死了,那小婢子岂不是要为难得很?“
蚩蚩的氓忧伤一笑:“所以你就来这里堵着我?“
小蒙儿抱歉一笑:“‘恨海情天’的弟子虽然多,幸而进得本庄来、又大约打得赢的,目前还只有公子一个。“
蚩蚩的氓仰头望着月空,笑容更伤感:“姐姐空劳了。“
“呃?“
蚩蚩的氓没有说下去,小蒙儿的后背一紧。她能感觉到有人姗姗向海逝山萌的房间行去。那是谁?她回头一看,瞳孔忽然缩紧了。
那是碎儿,扶着丫环小君,姗姗向海逝山萌的房间行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