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怀归日-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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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初见退开一点,轻声转头对香冷小声道:“看,我说什么来着?标准的重色轻友。”
香冷没有说话,却赞同的点点头。
叶仲卿耳朵最是灵敏,况且凉初本来也只是象征意义的压低了声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懒得与凉初纠缠,所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笑嘻嘻的转向门外两人说:“哟~你们也来了,来,请进请进。”
凉初见没人和她斗嘴,自觉没趣儿,紧随香冷一同进了叶府。
叶府的马厩就修在后院,紧挨着后门。
所以并不用叶仲卿赘言,锦柒就看见了马厩里的夭夭,夭夭似乎感觉有人看自己,大喇喇的嚼着草料看过来。
“好漂亮。”饶是锦柒一向内敛,也不由赞赏道。
叶仲卿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夭夭真的长了一副好皮相。雪白皮毛上缀着一块块桃红色,远远看去正如点点桃花。又因为大宛马种生来就四肢修长,昂首静静站在那里,加上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睛,更显得神骏非凡、一时无两。
“我看到夭夭第一眼,就知道你一定喜欢。”叶仲卿细看锦柒神色,觉得这个礼物算是称心的,便带她走近马厩观赏。
锦柒眼中满是好奇,试探性的伸手轻轻摸了摸夭夭脖子,夭夭打了个响鼻没有躲开。
“夭夭,你也喜欢七七吧?”叶仲卿征询的问道,转头看见锦柒有些惊讶的神色,摸摸鼻子解释说:“夭夭聪明的近乎成精,我们说的话它大概全都听得懂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叶仲卿转过头证实般问“夭夭,你听的懂的对……”
话还没说完,却又是被夭夭不客气的“噗”的一声呸了一脸。而后它像是担心自己吓着了锦柒,安慰似的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锦柒也曾听闻有些好马能听懂主人的话,但是像夭夭这样聪明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新奇又惊讶,都忘记了站在一边的叶仲卿。
倒是凉初,看见叶仲卿这狼狈的一幕,早就欢快的笑出了声。
叶仲卿耸了耸肩,见怪不怪的拿袖子抹掉脸上的唾沫。夭夭这样的举动,无非是要表达对自己把它转送他人余怒未消,但是已经接受了七七这个主人。只要夭夭能和七七相处的好,给不给自己面子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这样一来,更觉得还是回风可爱。
这样想着,叶仲卿便右移两步走到回风面前,摸了摸它长长的鼻子。回风很给叶仲卿面子,眨眨眼,温柔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叶仲卿的手心儿。
有些发痒,叶仲卿笑着收回手,而后勾着回风的脖子,一人一马头对头的蹭了蹭。
果然,回风这种温暖的性子才更像自己。
“七七,我们回头骑马去城外玩儿吧。”叶仲卿心头一动,兴致勃勃的建议道。她的马买回来还没有骑出去过,此刻见锦柒和夭夭相处愉快,又回想起之前和锦柒在洛阳城内外游玩的日子了。
锦柒其实本不想来叶府了的,但是一来不想失信于人,二来是有事要与叶仲卿说……中午叶仲卿走后,她一个人在房中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荒唐极了——自己和叶仲卿本就是个错误,到如今怎么越陷越深了?又想起叶仲卿说起“驸马”的事情,心里更加堵得慌。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和叶仲卿说清楚。不曾想,一来就被夭夭吸引去了目光,现在又对上叶仲卿灼灼的目光,一时之间难以开口,为难起来。
叶仲卿对锦柒是因为太在意而迟钝,又不是真傻,见她低头不语,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不假思索间便猜出多半是自己中午唐突了。那么在锦柒眼里,自己此刻约她出去游玩,多半更显得自己步步紧逼。
要是因此,锦柒和自己又回到之前的状态,那就太糟了。
她一念及此,急忙赶在锦柒开口之前开口。
“瞧我这记性,说好了要好好准备科举考试的。这会儿竟又想着出去玩了。真对不住了,七七,我们只能下次再约了。”
锦柒闻言,正色还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她抬眼望进叶仲卿深深的眸子,不知怎么,似乎又看到那一晚叶仲卿凄然的神色,心中一软,要说出口的话就说不出了。
叶仲卿松了口气,调出一个笑容和锦柒寒暄几句,慌忙将这个话头饶了过去。
就算是,自欺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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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叶仲卿的一套枪法已经练了三趟。将点银枪放回一旁木架,她又转手拿起了一旁的弓,手探向箭壶时却拿了个空,她将弓放下,走向插在了满院子或高或低箭靶上的箭。她一支又一支的把箭拔下来,放进分门别类的箭筒里。
整个过程,她安然而沉默。
拜在萧楚门下的第一天,萧楚就说过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有真正只靠天分而来的天才。
所有的天才流的汗水,都比每一个羡慕他们的常人只多不少。
而叶仲卿在萧楚门下自己悟出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否定自己。
所有不曾尝试过的事情,都不该被先入为主的给出不可能的定义。
既然决定参加玄央的武举,就该做好夺魁的打算。
她知道自己的不足,也知道自己的长处。
多年随着萧楚走南闯北的经历,让叶仲卿见识过太多的高手,这大大提升了她的眼界。并且随着叶仲卿年龄和心智的成长,让她领悟出更多的东西,取巧般让她有了一身极俊的功夫。
可眼前的状况则在于,江湖的功夫和朝堂的战场不同。
虽然唐刀是叶仲卿用惯了的,而唐刀本身也出自于战场,但是唐刀毕竟属于近战武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并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叶仲卿准备把师父教过她的一套枪法捡起来,这套枪法太过大开大合,当年学时嫌它有去无回、力极刚猛。如今才知道,有些东西,生来属于战场。
而玄央天下,有三分该归功于太祖起建立的那支极为看重、专精射艺的军队,所以箭法一向是玄央考核的传统。
未来的几个月,有的忙了。
第80章 信疑,忠谤()
叶仲卿敛了笑容,眼睛也慢慢的冷了。
“你们是谁的人——太子?还是景王?”
燕青起先还能神色如常的和她对视,后来不知怎么被她目中的正义之色刺到,有些神色不自然的别开了头;“将军何必一定要问呢?”
“若是见得了光,如何说不得?”她皱眉扫过周围的兵士,昂然道:“堂堂须眉男子,本该保护妇孺,可你们如今却在这里欺负一个弱女子——问问你们的良心,还配的上‘男儿’二字吗?”
满场寂静,人人都低下了头。
“叶将军,燕某,燕某这也是不得已……将军就别为难我们了。”
叶仲卿闻言,微微提起手腕,道:“燕青,现在是我为难你,还是你为难我?若是你祖上泉下有知,说不定宁愿你不曾继承了你燕家的箭术!”
在场的先锋军都是燕青麾下的,个个都曾学过燕家的基础箭术,听得叶将军这样训斥,人人都觉得面上无光,有几个心性不坚的面上已现出羞惭之意。
燕青毕竟在军中风浪见久了,断然不会被她就这样说动。心神只恍惚了一下,就又扣紧了叶仲卿的脉门,道:“知道将军足智多谋,也知道将军对我恩重如山,可燕青如今追随的那一位——肩上负着的也是江山社稷。将军,就不要拖延时间了。”
说罢,他点头示意锦柒身边的兵士动手。
可忽然间,从叶仲卿脉门处传来一股大力,震得他手不由弹开。
秋水在刀鞘中将众人拨开,回风轻嘶一声,竟从他马前一跃而过。
好险,还好时间勉强是够了,还可以再用一次太为经。
“七七,快走!”叶仲卿夹着马腹弯腰伸手,已将锦柒拉上马,她催动回风向远处狂奔而去。
变故来的太快,几个机警的骑兵立刻的人追了出去,可惜回风脚力太健,转眼就和他们拉开了好几个马身的距离。
“邪门儿!”燕青唾一句,飞快的甩手,待手上麻感稍退,就奋力从箭囊中夹出箭搭在弓上。也许还是心软了,放箭的一瞬间他终究还是偏了准头。
感觉到身后那个抱着自己的身体震了两下,锦柒惶惑的转头去看,那双手却将她的头按在肩头靠好。
“七七……别怕。”
她听见她的阿卿这样说,而后,有腥热的黏腻一点、一点浸湿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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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就是谷阳成了,锦柒下马,轻轻拍了拍浑身用炭涂得漆黑的回风,“我很快回来。”
回风蹭了蹭她的手心,锦柒目送它走入到一边的矮林中,而后转身向谷阳城中走去。
这里离檀州足足有三百里,应该不会有人再追过来了吧?虽然这样想,靠近城门前,锦柒还是将身上粗布的衣服又扯得皱巴了一些。
顺利的通过了城门口,她逐渐放下些心,进药铺时也就自如多了。将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推敲一路的话又温了一遍,她轻轻在柜台上叩了叩,“劳驾,店里有川穹、没药、元胡、川乌吗?”
“有啊。”称药的伙计本在柜台后,听见来人的声音娇柔婉转,慌忙笑眯眯的抬头应道。入眼发现对方是个面皮焦黄、衣着破旧的农妇,心中大失所望,也就不冷不热起来,“要多少?”
锦柒不太懂这些世故,心里又记挂叶仲卿,所以也没觉得怎么,道:“每样二两。”趁着那人称药的功夫,又问:“这儿有贵妃面和白芨吗?”
这两味儿药可不常用,那个伙计半掀了眼皮扫她一眼,“这两味儿药可不常用,你要买去干什么呀?”
锦柒蹙了蹙眉,略一沉吟,面上带出些忧愁,叹道:“家里的弟弟顽皮,踩到了山中猎户的捕猎夹子。村里的大夫说,要想不留病根,就一定要各找三两半回去。”
“呵——你们村里的大夫还有点儿本事。”
锦柒草草的点了点头,有些焦急的瞧着他。
那小伙计已利索的将先前四味儿药装好,撇撇嘴,想了想道:“贵妃面是有的,但是今年雨水多,这白芨可有点贵,你银钱带够了么?”
锦柒从怀中取出个粗布缝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小半截金步摇。犹犹豫豫的递过去,面上的不舍也刚刚好,“这是我娘的嫁妆,另外半截上次抵给村里的大夫了,你看看成么?”
那伙计瞧见金子,眼前先是一亮,而后飞快掩了神色,假意嘟囔:“这半截能值什么钱啊,真当我们药铺是施舍要饭的了,我们掌柜的都不一定会……”
锦柒听他说的难听,心中有些厌烦,皱眉强笑着开口,“我真有急用,要不也不会吧这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要是不成,我弟弟就真的没救了。
“这……行吧,那我去帮你问问掌柜的。”那伙计见她面上焦急神色不似作伪,价也压得够了,就收了把戏,摆摆手进了后堂。
“多谢。”
锦柒点点头,站在柜台前静静的出神儿,忽而有人掩了她的嘴,将她挟出了药馆。她心中一惊,再顾不得许多,张口就去咬那人的手。
“殿下别急,是景王让我来的。”那人见状慌忙附在她耳边低声表明身份,见锦柒停了挣扎,他也就放开她道:“时间紧急,那药馆的伙计很快就会报官,殿下莫问,先虽我来。”
锦柒将信将疑的跟着他走过街角,转头停步去看,果然方才的药馆中追出了一群衙役,正站在街上四处打量。
那书生打扮的人站在她身后,自然也瞧见了,稍等了一会儿,见衙役散了,才又道:“殿下也太不小心了些,这样制作精美的器具,如何会是寻常人家的有的?又赶上这样的时候,怎么能让人不起疑心。”
锦柒却没有接话,只退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见她如此举动,男子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底的木牌,牌子上用朱砂描了个篆书的景字。男子将牌子递给她,行礼道:“在下莫平,曾受景王殿下救命之恩,已经奉命在此侯了殿下两天了。”
不动声色的将牌子翻过,认得背后的景字最后一笔上有个小小的缺口,锦柒才确定这是哥哥的信物。
还了一礼,有些赫然,她为难的轻声开口,“我手中没有银钱,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放心,银钱早已为殿下准备好了。”莫平解下腰间的荷包打开,只见里面有银票若干、几锭银元宝、散碎银粒十余颗,甚至在暗袋中还别了几片做工精巧的金叶子。他将荷包递给锦柒,又将背上的褡裢接下,双手奉上,“巧在莫平也略通医术,殿下方才寻的药这里都有。家父手中配出的几服外伤药也还使得,不才已经为殿下一并装进去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再提。”
“我……”锦柒是从来不曾求过人的,这样向别人要东西,虽有着景王的安排,还是难以启齿。可叶仲卿还命悬一线,耽搁了这么久,真的再也拖不得了。这么一掂量,纵然她涨红了脸,也还是嗫喏道:“要是能有四两枇杷叶、一两半生地,再有石莲肉二两就更好……”
“好,殿下只管从先前进城的城门出城去。盏茶时间,莫平一定为您收齐,送到城外。”
“多谢。”整日来的担忧终于有一刻可以,锦柒出了口长气,低头道谢。
细心的男子决出眼前人儿有些疲累,贴心道:“那在下就先告辞,城外见。”
“等一下。”她喊住了行色匆匆的人。
莫平闻言驻足,有些疑惑的望着她,但耐心的没有催促。
踌躇着,最终咬了咬下唇,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哥哥怎么知道我会北上,过谷阳城?”
莫平闻言一愣,而后笑得无害,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景王殿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布置了人手。”
四个方向么……知道景哥哥有雄才伟略,只是没料到他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了如此境地。
叶仲卿之前问燕青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锦柒心中隐隐闪过了一个念头。似乎,景哥哥也有下手杀她的动机。她抬眼,不肯错过任何微小的细节,“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
莫平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皱了皱眉,问的不明不白,“殿下不知道?”
锦柒答得更加不清不楚,“知道什么?”
莫平四下望了望,天光正好,清朗之下,没有任何可疑的形物。
他谨慎小心的凑近一些,深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叶仲卿杀了西车先王万俟度弼,自然成了众矢之的。是以平白失踪的殿下您,如今也正被通缉。”
第81章 金杯慢尝,蜜糖砒霜()
锦柒晃了晃,手中的药都有些拿不稳,她煞白了脸,“这是何处传出的谣言?”
“谣言?哼!两国的军报上可都这样写。这武夫犯下如此大错,致使玄央和西车再无缓和之机,殿下您何必还包庇她?跟您说句实话,若非景王殿下叮嘱要留她一命,在下其实不愿助公主救她。”
莫平越说越激动,到了后来,脸上的不屑已变成了某种厌恶。
锦柒有一会儿听不清他又说了什么,脑中纷乱无比。
要冷静下来。
她闭目收了眼中散了的光芒,再睁眼时,目光灼灼的盯着莫平,“万俟度弼,他是怎么死的?”
莫平正自滔滔不绝,被她打断,骇了一跳。还没回答,又听眼前人追问:“是失血么?”
“不是的……也不知是被烧死的,还是被叶仲卿杀死又焚尸的。”
这个回答实在太差劲,锦柒忍不住皱眉,“说详细些。”
觉得眼前的人忽而有了天家的气派,莫平答得有些讷讷,“其实小人也没见到,只是听说死状颇惨——万俟度弼的王殿城破后就着了火,西车人扑灭了火进去就瞧见他已经死了,尸体都烧焦了。说是,被叶将军惯用的□□穿胸钉在龙椅上,又断了一只手。”
不对……
不对。
不对!
明明看着阿卿将断腕的万俟度弼拖出了火场,怎么他竟死了?
这样弑君的罪名有多重,就连街头的小儿都知道,不消多言。若是背上了这样的不白之冤,余生阿卿在九州四海将再无立足之地。
她是这世上,唯一能证明阿卿清白的人了。
目中亮起倔强的光,锦柒面色平静的将荷包和褡裢收好,从莫平身边走过时她撂下句话:“叶将军并非凶手,本殿先去城外,那三味药就有劳莫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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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大人。”走在前面猎户打扮的人,有些讨好的指指不远处隐在山间的小木屋,“这是小人的一处住所,冬季大雪封山时才会用到。今早小人来洒扫时,发现这小屋中隐隐有炊烟升起。”
见为首的黑衣人面有不信的神色,他急忙快走几步,俯身蹲下,将一处地面清理开,道:“大人你看,这还有马蹄印——我们山中的寻常人家,那里会骑马?分明就是有外人来过,而且现在就住在小人这个木屋中。”
似乎也有些道理。
如果那破旧木屋里的真是叶仲卿,那这泼天富贵可就落在自己手上了。
不论是太子殿下的加官三级,还是钩吻大人许下的黄金千两——都足以让他们兄弟几个搏一搏了。就算再不济,失手让她逃掉了,只要通报叶仲卿的藏身之所也有赏银百两可拿。
贪婪在他胸中点了一把火,烧的五脏翻腾不已。他将一手的汗在黑上蹭干,抽出腰间佩刀紧握在手中,“兄弟们,一会儿招子都放亮点儿,别让点子跑了。成不成,可就看这回了。”
“是,二哥。”身后黑衣人悄声应了,在他身后排开个半围的局势,一步步向山间的小屋逼近。
山中太寂静,可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更静。
趴在门口听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除了风吹松涛的飒飒声,就是几人因着兴奋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斑驳腐朽的旧门仿佛有千钧重,被换做二哥的人费了老半天神,才狠心将它吱呀推开。一马当先的冲进屋,手中一套风波刀被他舞得泼墨难进,可料想中的困兽之斗并没发生。
正自疑惑间,身旁一人指着床上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