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仕妖娆-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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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检官、对读、详定官,并设置编排所、考校所、覆考所、详定所等临时机构,为次日的殿试服务。
同一日,鸿胪寺官员在崇政殿内东侧,以及殿外丹陛正中各安置黄案一张。光禄寺官员在崇政殿两庑布设帷幔、安放试桌,礼部和皇城司官员,监督员役在每张试桌上粘贴贡士姓名。
还是同一天,礼部官员在东华门外张榜,贴出考生姓名、座位次序。考生次日便按照各自的序号,单号由东华门左侧门入宫,双号由右侧门入宫,进入考场后,也必须依名就坐,乱坐者以作弊论处。
随着南宋的安定,殿试条件基本恢复到了北宋规模,笔墨纸砚、桌椅板凳,乃至吃食点心,统统由宫里提供,好让天子门生们,从这一刻起,就开始感受到皇家的恩典……而殿试的真正目的,正是要割断考生们和考官之间的联系,将师生之谊、拔掖之恩,转到皇帝头上。
所以除了考牌,考生什么都不需要带,穿着朝廷提供的贡士服装,五更天在东华门外列队。
此次殿试,李凤梧不再孤单。
一同前来殿试的熟人有周纶、史弥大、杨迈。
是以此时站在一起。
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纵然是大宋最顶尖的士子,此刻也免不了脱俗。
木待问和苏子簌在一起,身旁围着不少士子,也有一两位镇江高才,俨然是一个小团体。
而吕祖谦则比较高冷。
一个人站在那里,无视周围议论声,知道丘崈来到他身旁,才勉强扯起一抹笑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吕祖谦毕竟是开创了一个流派“婺学”的人。
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学问的料。
人际交往反而不是他所擅长的。
李凤梧也在人群中看见了柳子远兄弟。
不得不叹一口气,这两兄弟也是命好。
柳子承和柳子远都不是第一次参加科举,偏生今次进士科高中。
活该河西柳家苟延残喘几年啊。
一门三进士,能不长脸么……
至于本科会元黄洽,倒是好认的很,毕竟四十二三岁的人了。
李凤梧悄悄拉了拉周纶,“前几天你被捉了,好事成了没?”
周纶有些郝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李凤梧顿时一脸捉狭,“你就这点节操,好歹也要防抗一二啊。”
周纶嘿嘿笑了笑,在这个问题上实在不好多说。
杨迈笑道:“对啊,你好歹也要反抗一下啊,某人前几日可是失落的紧,一直不曾有人来捉他,最后还故意去外面溜达了一圈,也不曾被捉,看见你如此,估计是羡慕嫉妒的很罢。”
李凤梧无语,拍了杨迈一下,“能不这么八卦?”
旋即却又八卦的问周纶:“是哪家的姑娘?”
史弥大在一旁笑眯眯的替周纶说道:“我知晓,右谏议大夫何祥秋小舅子的二女儿,听说才及笄,又听说甚有才华,前些日子写了手钗头凤,连我也有些自愧不如。”
在临安呆了多年,史弥大俨然是个临安通。
李凤梧点点头,“不错啊,门当户对啊,肯定很美是不是?”
右谏议大夫,从四品,娘家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且那小娘子若是不美,周纶这货肯定跑了,哪会乖乖就范。
周纶很是尴尬,“有才就好,有才就好。”
李凤梧和史弥大、杨迈三人哈哈大笑,“必然是很可人的娇人儿,你看周兄美的,眉毛都快拧成一个喜字了,倒是要祝贺周兄喜得佳人啊。”
周纶无奈耸肩,这群二货……
……
……
今日殿试,梧桐公社的听雪院中,朱唤儿依然请出香坛,向着纨绔老家遥遥拜祭,希望祖先有眼,保佑纨绔在殿试中最好取个好名次。
能一甲二甲那就是最好了。
青云街张府之中,精神越衰颓的张浚站在房门口,望着大内方向,长叹了口气。
凤梧若是高中,自己最后的心愿便了。
只望他今后能和杓儿和好。
共同打造盛世。
建康李府之中,殿试这种大事,李老三当然不会疏忽,虽然不能亲自去临安给大郎加油打气,但一家老小,包括刚出生不久的小囡囡李长生,也被抱了出来。
全家齐聚在一起,对着少得可怜的李家先祖牌位烧香叩。
耶律弥勒豁然也有一个位置,站在张约素身后。
俨然已是李家人。
希望大郎高中。
但求一甲及第!
半水河畔的文宅,文浅墨站在人高的琵琶树下,仰望着朝霞,那粒美人痣在霞光映照下很是俏皮。
笑吟吟想道,李家官人会高中呢。
文浅墨轻轻将手中的一个瓷钵密封好,放进琵琶树下让奴仆挖好的坑里。
填好坑后又在上面跳了跳。
如今略有风光的小胸脯,便随着荡漾,很是美好的一幕。
文浅墨满意的笑了。
……
……
宫门还未开,此时便有礼部官员在逐一核对身份,以防有人替考,亦免不了有辱斯文的搜身,但搜查较会试松了许多。
毕竟到了这一步,都是板上钉钉的朝廷命官了,总要给几分体面的。
等到悠扬的钟声响起,东华门开,李凤梧等众多贡士考生们便在官员的引导下,分成两列缓缓步入皇宫。
考试之前,先是隆重的开考的仪式,文武百官身着公服,如常朝侍立崇政殿内外,官家身穿章服升殿,鞭炮齐鸣,教坊奏乐。
场面很是宏大。
而后执事官举黄卷密封考题入殿,由内侍官将策题置于殿中黄案上,贡士们朝官家行参拜大礼。
然后官家温言勉励贡士几句,便命考官接卷。
本届殿试的出义官,参知政事钱端礼将殿内黄案上的试题捧出,在殿檐下授给礼部尚书魏杞,后者躬身接过,走到殿外丹陛上,将试题放置在此处的黄案中。
这时百官再次向官家行礼,依次退出。
而负责考试的读卷官和执事官,则按赞礼官的指示,在丹陛下排班站立。贡士们也在赞礼官的指挥下排班,同样向黄案行礼。
礼毕,礼部官员向贡士们题,贡士们接题后,鸿胪寺官员引领他们,走到各自的试桌旁……
隆兴二年的殿试,正式开始。(。)
第三百一十二章 殿试()
殿试的考场在崇政殿的两旁,考场中整齐摆着
在北宋前期,考桌唐制的几席,考生要屈膝就席,俯据案。
极不舒服。
到北宋后期,宋人已习惯了坐椅子,再学古人实在苦不堪言,所以南宋延续北宋后期制度,弃用几席采用桌椅。
小桌上贴着考生的姓名,摆着御赐的笔墨纸砚。
都是上好的贡品。
考生考完后,可以带走,算是官家的赏赐,也算是自己人生最重要一个阶段的记忆。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用以改错字的小刀。
因为试卷是特制的宣纸白榴,比一般宣纸厚一倍多,很难书写,如果写错了字,不准涂改,只能用小刀把错字轻轻地告去再写,否则就视为‘脏卷”。
以前是不予录取,现在则直接落到三甲以后,一样很惨。
终于坐在宏伟大殿的考桌前,年轻的贡士们不禁感慨万千,他们回想起自幼头悬梁、锥刺股、五更起、三更眠,经过那么多考验、那么多失败,才坐到这个大殿中。
心中充满了希望、兴奋,与患得患失,许多人竟久久不能平复……。
李凤梧却不一样,他早间被老爹棒喝一顿,哪还敢想三想四?一坐在桌前,就撕去封皮,展开了卷成一筒的卷子,便嗅到浓重的油墨香味。
殿试题目是昨日由出义官草拟,官家钦定的。
考题定下后,由宫中保密措施最好的御药院连夜刊刻印刷,外面有皇城司侍卫看守,严防有人探查考题。
开考日凌晨方印刷完毕,赶在考前给每位贡生。
李凤梧看那考题共有三道,一诗一赋一策论,考试时间是整个白天,在太阳落山之前交卷口不能完卷者也必须交卷,其成绩列为最后。
时间还是很紧迫的,容不得胡思乱想,他深吸口气,在试卷上写好自己的姓名后,便心无旁骜,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三道题上。
只见诗题是‘鸾刀诗”赋题是‘民监赋”策论题是‘重巽申命论”按道理讲,这三道题按照重要性,分别是赋第一、诗第二、论第三。
但近年来,论的地位开始上升,所以哪个都大意不得。
把三道题都审过之后,李凤梧便先拿《鸾刀诗》下手,殿试出题很讲究,都是从儒家经典中搬下来的,绝不会引起误解。
譬如这一,便是出自《礼记》:‘割刀之用,鸾刀之贵,反本修古,不忘其初也。,
能坐在这儿的贡士,都有较高的学养,破题作诗肯定没问题,就看谁做的好了。
李凤梧半路出家,名师6游指导自己极少。
好在这一两年向周必大讨教获益良多,在临安又讨教过陈俊卿和蒋芾,倒也算小有才华。
最重要是过目不忘。
引据经典顺手拈来不要太容易。
他唯一欠缺的,就是经过岁月沉淀出来的才华和天赋才情。
当然,还有蛋疼的书法造诣。
用了半个时辰精心训词用韵、寻章摘句,将这《鸾刀诗》作完。
李凤梧又开始对《民监赋》下手,这是重中之重,哪怕策论的地位再提高,怕是在十分保守的官家这里,也高不过律赋。
用了整整一上午,李凤梧才把这篇赋的草稿打出来,正欲细细推敲,有内宦摇一下铃,轻声道:“请诸位贡士用午膳。”
然后便有役者将饭食分下来。
因为是在考桌上吃饭,肯定不能七碟子八碗,御膳房用类似于后世便当的梅红色尺许见方的盒子,为贡士们提供吃食。
李凤梧搁下笔,收好试卷。
打开盖子一看,只见里面隔出了八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样吃食,诸如荔枝白腰子、鲜鱼炒鲨、鹅胧掌汤齑、鸳鸯炸肚之类,四荤两素一个汤,还有一盒面食,都是御厨精心烹制的,自然可口无比。
但量都不大,不会撑到你。
这不是官家吝啬或者御膳房克扣,而是为考生考虑……要是吃得太饱,下午还考不考试?
不过大多数人并没有多少食欲,因为这些菜肴,京城的大酒楼都能做,而且做得更好,在临安的考子门早就吃腻了。
李凤梧也不例外,简单的填饱肚子,便把饭盒推到桌角,自有内侍来收走。
他则专心致志继续雕琢那篇《民监赋》。
殿试的时间很紧张,不能随意浪费,李凤梧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定稿,然后誊抄下来。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半时辰,李凤梧还剩一篇《重巽申命论》。
所谓‘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出自《易经》‘巽卦“象传”其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上下顺也”
上下顺也,正体现当今官家的心思。
李凤梧不禁暗叹一声,官家赵昚,才刚年近四十,正是年富力强,风光无限的好时候。
但他已经当了三十年皇帝,如今才刚登基。
现在的大宋官家赵昚,刚登基不多久就被汤思退和张浚以立储之事下了一跳,这‘上下顺也’怕是他今日的深刻感想。
那这篇策论该怎么写,就呼之欲出了,甚至连那‘鸾刀诗’,、‘民监赋’的调子,也应该与此一致,否则很难取得好名次。
好在李凤梧在审题时,就现了这点,所以诗赋都做得极为小心……其实‘鸾刀”是一种神兵,在这里就是指的岳飞。
对于大宋的当今官家,亲眼目睹风波亭冤案,这让赵昚这位以大宋天下为家财产的官家,心中有愧,但又因为岳飞当年曾干涉过立储的事情,赵昚对此也有所忌惮。
虽然当初立储是帮助自己,但赵昚如今的角度不一样。
自然不能再像当年般看问题。
处于这种心理,才出了这道题。
这样的诗有很多种写法,譬如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或者以‘刀者兵也,不祥之物,圣人当慎用,为论点,都是很好很好的口但结合官家的心理,就知道最合适的写法,其实是设法宽解官家的心结。
所以李凤梧说,鸾刀收在鞘中,既可以保护锋刃,又不会误伤自己,一旦有事,又可拔刀出鞘,了却君王天下事。
就不信这诗挠不中官家的心。
而《民监赋》的调子就是歌功颂德,不止派了当今的马屁,还把太祖太宗真宗都夸了一遍,这是最安全的写法……
写得花团锦簇、万家生佛,也是为了赢得官家的好感。
应试文章,向来应该如此。
思路定下来,行文便如文恩泉涌,当李凤梧答完卷子搁下笔,距离交卷还有半个时辰。
这次应该能考个进士出身了吧?
他长长松了口气,想要再仔细检查一遍,却见内侍左都知、通侍大夫谢盛堂过来,指一指御座上的官家,又指了指李凤梧的卷子。
李凤梧愕然望向赵昚,只见官家微笑着点头,便明白这是要看自己的卷子。
顿时就不爽,又暗爽。
不爽是自己还没检查,暗爽则是因为皇帝老儿貌似很关注我嘛。
能不嘚瑟?
谢盛堂便把李凤梧的卷子,连同草稿一道收上去。
这一幕,自然落在众位监考的考官眼中,但这并不出奇,因为官家才是主考。
他在御座上闷了一天,对提前答完的卷子,自然会见猎心喜,当然也有可能是官家认识此人,出于关心想看看,总之是人之常情。
答案肯定是后者。
谁不知道大宋雏凤这名号就是官家给的。
不过考官还是得紧盯着官家的表情,看他对这篇文章的反应,他们得让评出的成绩,符合官家的期许才行。
魏杞和洪遵两人关注着呐,很想知道官家的意愿。
只见官家一边阅卷一边微笑,甚至还有不好意思的笑。
魏杞和洪遵心里都在苦笑,你妹的李凤梧,这就把咱们这位君王的马屁拍好了,这次的殿试,怕是要一甲及第了。
官家这笑意,明显是马屁被拍着了的郝然笑意。
但让两位意外的是,赵昚什么也没说,就让人把卷子交给收卷官,装在了箱子里。
卷子被收走了,李凤梧也不知道干啥,君前不敢造次,只好枯坐等着收卷,但闲极无聊啊,于是四处观望……
在一列列人中,看见杨迈,貌似做的不错,眉头很是舒展。
没有看见史弥大和周纶,倒是看见了木待问,一脸惬意,显然考题出在了他擅长的沟里去了,想来也是,这货本来就是本次进士科的状元。
就这么看着考子众生百态。
几十年后,在场五百多人中,又有多少人能权倾大宋呢……
好容易捱到天色昏暗,便听考官一声令下道:“都停笔!”
马上就有人下来,连考卷和草稿一起收了上去。
这时仍有考生未能誊抄完毕,却也不敢因小失大,只好乖乖把卷子交了。
然后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收卷官把所有卷子收上去,装在那个大箱子里,然后贴上封条,送去位于后殿的弥封所。
贡生们则在鸿肿寺官员的率领下,起身列队,向官家行礼口待赵昚离开后,才在有司的带领下,由东华门鱼贯而出。
十天后,便会殿试唱名,之间这十天里,考生既放松又紧张,难免痛并快乐着……(。)
第三百一十三章 柳家兄弟来打脸()
东华门外。
殿试出来,私交相好的贡士们……或者说准进士们三五成群。
杨迈、史弥大和周纶等着李凤梧。
看见李凤梧、柳子承、柳子远三人并肩出来。
哎哟我去,什么状况?
柳家兄弟如今春风得意,今次进士大科,两兄弟齐齐取中,不可谓不光耀门楣,河西柳家,一门三进士,俨然有复兴趋势。
若是这三父子仕途畅顺,完全有可能越当年河东柳家的辉煌。
若说一个最近的一门三进士,便是三苏和三曾。
铸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说到此处,不得不说一句,泱泱五千年,真是个妖孽辈出。
不说清河崔氏二十三位宰相的极限辉煌,不说同安苏氏的十八进士及第的旷世成就,不说可以和西晋共分天下的琅琊王氏,也不说人人熟稔的一门三进士眉山三苏,再提一个一门七进士,父子五翰林的佳话。
清朝帝师杜受田,也就是咸丰皇帝的老师,也有着千古留名的荣耀。
杜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五翰林。
这比那个小李飞刀一门三进士父子双探花牛逼多了。
若是去杜受田故居去看雕像,你会感受到这位帝师的袖口里仿佛有一连串的飞刀,是比李探花还要辉煌的人物啊……
所以说,封建王朝的古中国,就是这么一步步的养成了****上国的心气。
我大国泱泱,我人杰地灵,我怎么就不能成为世界中心了?
如今这大宋朝,又即将诞生一个一门三进士的河西柳家,俨然又将塑造一个千古佳话。
所以说,今次进士科,最辉煌极可能不是一甲及第的状元,也不是风华正劲的大宋雏凤,很可能是这个河西柳家。
状元科科有,一时的荣耀而已,但一门三进士却是罕见至极。
李凤梧当然明白这一点。
本科别说自己要当背景,恐怕就是木待问也要当背景,因此根本没想过和柳家兄弟打照面。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别人要往自己身边凑。
显然是要来打自己脸的。
不过……我李凤梧的脸那么好打?
果不其然,柳子远一改过往对自己的憎恶,笑意竟然如沐春风,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好久不见的挚友,“李承事郎别头试高中第八,殿试怎么也该是个三甲出身罢。”
一二甲进士及第,三四甲进士出身。
按照往科经验,别头试前三都很少能进入一甲,柳子远这么说倒也不完全是讽刺。
李凤梧斜乜一眼,“子远兄又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