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碧云天-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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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一边走过来一边道:“我发现你只要跟小笙呆在一起,就变成小媳妇脸。谁让你之前挟持她,还说要宰了她吃肉?”
易小笙闻言大力点头,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当日被段月尘做戏挟持到荡霞寨。只是这师傅未免也做得太真切,居然将她的脖子勒出红印来,半天都消不下去,最后还是朱子息取了些药涂上才消肿。
她想起当年初见段月尘,为了试探自己,他便将自己丢到柱子上去,害得她一只手臂立刻脱臼,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才能下地,现在悲惨的情景险些重演。
段月尘却是看着她的脖子呆了一呆,便立时出门而去,整整半天之后才又出现,而后还是一副半吊子的样子。她一气之下,干脆抢了他的躺椅,自己躺上去'炫'舒'书'服'网'。
这是她来到荡霞寨第二日。
那日秦之云率领的武林人士没有攻入山寨,而是在半路突然折返了,想来定是那萦佘去告知发生的情况。今日又听段月尘道,有传言说荡霞寨不但强抢民女,还把抢去的人烹了吃肉,简直就是人神共愤,一时间激起很多人的不满,攻寨大军似乎又强大了许多。
段月尘说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一双碧眸也带着好笑,实在令人想象不到这吃人山寨的美名是他随口传出去的。
易小笙叹气,而后问道:“师傅,您老人家现在莫非就是这山寨的大王?”
段月尘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来凑热闹的。真正的山寨主另有其人。”
易小笙奇道:“那又是谁?竟然能把荡霞寨做得如此之大。”
段月尘笑了笑,道:“其实这个人你也是认得的。”
易小笙挑眉,从躺椅上跳下来,准备问个究竟,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叫道:“究竟是什么人让荡霞寨如此颜面扫地,连宰人吃肉这样的话都能随便说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便被打开,一个汉子一把推开了门踏进来,五尺开外的身高,身子甚是结实,相貌平常,却在鬓边插了一只娇艳的山茶花。
那汉子踏进来,正要发火嚷嚷,一抬眼看见面前的少女,顿时哑然愣住。
易小笙对着汉子施了个礼,微微一笑道:“张二哥,别来无恙。”
那汉子正是山茶六圣里的老二张云霄。易小笙在听到他第一声嚷嚷开始,便已辨出对方的身份。
早先在破庙里听说这几人要来投奔擒了人家小姐的山寨,想来便是这荡霞寨了,估算时间,这六人恐怕早已上山,此番相遇避无可避,因此也不含糊应付,便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张云霄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见她施礼,有点傻乎乎地也跟着回礼。完了才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原来是你这个臭丫头!”
易小笙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正是在下。”
张云霄本来想责怪她害三弟失了条腿,此刻见她一脸笑容,便骂不出口,张着大嘴无声呆了半响,突然想起了此番来意,便决定不和女子一般见识,转头对着段月尘道:“你这个口没遮拦的妖孽,什么话都敢乱说。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荡霞寨是个会吃人的地方了,我手下兄弟的老母亲寻来,闹死闹活地定要他随她下山种田去。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我定要向寨主告发你!”
……妖孽。
嗯,骂得好。
易小笙在心里点头。
段月尘瞥了一眼她的神情,瞧她一脸愉悦,知道她心里定然没想好事,现在懒得理会,暗暗记下,又笑眯眯地对着张云霄道:“张兄稍安勿躁,这件事我自会向寨主说明,若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向你那兄弟的家人说明情况。”
山茶六圣入驻荡霞寨也有月余,虽然是按照计划来投奔,名义上也是来帮着山寨御敌,却始终没有得到重用。而段月尘和朱子息却已然在山寨中坐稳了位子。
张云霄原本就觉得他相貌太过俊美,小白脸一个,又不像有多大本事的人,却比自己兄弟还受重用,十分不服,此次抓到段月尘把柄,便来滋事。
他并不肯听段月尘的说法,段月尘也懒得跟他争执。易小笙觉得这两人实在有趣,却也不便将此事闹大,只是跟着朱子息站在一边。
张云霄仍然嚷嚷着要将此事报告寨主,一时间僵持不下,却听见门外一个极轻柔的声音答道:“究竟有何事要告知于我?只管讲来便是。”
41寨主七言
话音落地,微微掩上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因为是背着光,一时看不清长相,张云霄一见来人,立刻迎了上去,扯着铜锣嗓子,叫道:“顾老大,你快来评评理!”
段月尘则只是对着来人一笑,道:“寨主,你就听张兄慢慢跟你讲吧。”
朱子息不置可否,一般他只跟段月尘讲话。
易小笙眯着眼睛打量来人,那寨主转了□子,侧对着光线,略微能看清长相,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虽然身为偌大一个荡霞寨的寨主,身形却是极为削瘦,整个人在宽大的长衫下显得有些空空荡荡。他看见易小笙,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
待他在面前站定,易小笙此刻完全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只见对方肤色极白,甚至到了苍白的程度,两颊却极是红润,一双眸子圆黑湿润,带了些书卷气。他对着少女笑了一笑,轻轻“咳”了两声,开口道:“小笙,别来无恙。”
易小笙盯着他,脸上的神色渐渐从疑惑到【炫】恍【书】然【网】到惊喜,她禁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衣袖叫道:“顾七言!”
脸色苍白的男子微笑点头,道:“正是在下。”
一时间很多记忆涌上心头,当年十几岁的苍白少年,人山人海的比武场,各显神通的碧玉宫弟子,鲜血飞溅的比试场,统统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物是人非,先是遇见萦佘,又在这里见到顾七言。
原来即使时光过去了,还是会有很多东西留下来。
她看着顾七言,一时有很多话想要问出口,最终还是只问了一句:“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七言笑了笑,转头看着黑衣的朱子息,道:“多亏了朱大哥,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咳……”说完又咳了起来。
一旁的朱子息立刻闪身过来,抬手要拿出银针,被顾七言挥手阻止。
他看着朱子息,脸上露出央求的神情,道:“朱大哥,我不碍事的,只是咳几下而已,今天见着小笙,心里高兴,还是先不要扎针了吧,让我们多说会话。”
朱子息默然无语,把银针又放回怀中。
顾七言甚是开心,脸上的红润立时又增加了。他正准备开口,看见一边的张云霄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们,半天都没有说话,便开口道:“张二哥,你来认识一下,这位是……”
张云霄这才反应过来,恨恨道:“原来你们都是认识的,老子什么也不说了!”说罢,“啪”的一声,掉头摔门而去。
顾七言皱眉道:“张二哥这脾气也太大了些,回头我找潘大哥说说他。”又对易小笙道:“你和山茶六圣本来也是相识的?”
易小笙记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任务,不免担心山茶六圣会将自己做了上荣国礼部侍郎的事情说出来,便含糊了几句,说自己和他们偶然相识便混了过去。
顾七言听得连连点头,又对着段月尘道:“段大哥,虽说你现在已经不做宫主,但是小笙毕竟还是你徒弟,在这荡霞寨里,你还是要多护着些,我怕我顾不过来。”
段月尘微笑点点头,道:“这个是自然。”
顾七言还想再问问易小笙别后情况,却被少女抢着问道:“小顾,你为何做了这荡霞寨的寨主,莫非你现在已经离了碧玉宫?”
易小笙其实比顾七言要小上几岁,但是顾大哥这个称呼怎么都觉得叫不出口,干脆叫小顾觉得顺口。
顾七言被她一问,便道:“小笙,原来你还不知道,我在七年前便离开了碧玉宫。”
原来当年比武大会上,顾七言最终也没能通过最后的比试,还是被逐出宫去。他是孤儿,出去之后便没有容身之处,一个人在江湖游荡了两年,又杂七杂八地学了些功夫,后来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荡霞寨。
这荡霞寨当年只是一个一般的小山寨,做些小的无本买卖,后来寨子里兄弟分裂成两派,互相争夺权力,顾七言被其中一派拉拢过去。因为他虽然年纪不大,若是除去心疾的关系,武功却还不弱,况且他当年的心疾并不严重,关键时候还是可以上阵,因此受到了上头的重用。
再后来两派火拼起来,顾七言所在的派系中了计被围困起来,整整三天不能脱身,眼看兄弟们因为饥饿等缘故纷纷想要投降,领头的也因为着急和愤怒病倒,只有顾七言一直在身边照料,不离不弃。那领头的十分感动,待身子稍微恢复,便带着余下的兄弟杀出一条血路逃走。半路上遇见另一派的头目,打做一团。
混乱中,顾七言的头目将对方头目杀死,自己也身负重伤。两派弟子全部归入此派门下,但是头目受伤过重,勉强撑了三月之后还是撒手人寰。临死前将荡霞寨交到顾七言手上。
顾七言做了寨主之后,便立下了规矩,即:凡是朝廷官员的一律不劫,凡是老弱妇孺的一律不抢,反正□掳掠的一律不做。他明白寨子里的弟兄也要吃饭,因此也不强求他们就此罢手不干。
这样过了几年,荡霞寨慢慢发展成劫富济贫的山寨,过来投奔的贫苦人家,甚至江湖人士也多了起来。这样一来,不但寨子壮大了,连名声也好听了不少。
只是这山寨对于富商的手段仍然比较狠辣,弟兄们要吃饭,要养家糊口,没有银子是不行的。这次劫了任家小姐,也是为了敲秦家和任家一笔。
易小笙听到这里,禁不住问道:“那任非凡武功高强,又身为四大家族,秦家也是家大业大,你难道就不怕会给荡霞寨惹祸吗?”
顾七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道:“任非凡他不敢出手的。”
易小笙奇道:“为何?”
顾七言侧头看着段月尘,恭敬道:“还请段大哥来解释一二。”
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出声的白衣男子,此刻才开口道:“那任非凡怕我们找出他的秘密。”
易小笙更是奇怪,便起身走到段月尘身边,想要催他快说,结果就看见对方手臂一伸,便要将自己往怀里带,连忙使了轻功,闪身避开,一转头不但看见朱子息在笑,连顾七言都莞尔,不禁又羞又气。
顾七言笑道:“段大哥和小笙还是和当年一样啊,看来是我过虑了。刚见着段大哥和朱大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跟你失散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今日听说你进了寨子,便赶来一见。”
易小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问道:“任非凡究竟有什么秘密?”
段月尘摇头道:“小笙,你对为师不尊,为师又怎么又告诉你?”
少女面上微红,心中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抱,却又怎么不尊了?”嘴上只是不语,心里暗暗有气。
顾七言见她模样,便调解道:“小笙,此事我们也还未全部查明,因此不能妄下定论,只是隐约觉察是和四大家族有关,或许查明之后,你当年的灭门血仇也就可以报了。”
易小笙闻言忽然想起,千瑾辰也提起过四大家族的事情,若她能寻回兵器,便告知她当年的情形。
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小笙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心里有些不甘,看了看段月尘,知道他又不肯轻易告诉自己,也不想再让他以此为要挟想抱自己,当着朱子息和顾七言的面,再说出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来,便决定暂时打住不说。
她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被你们擒回来的任家小姐呢?”
顾七言顿时脸色一僵,表情抽搐,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咳”了两声才道:“任家小姐……很好……”
易小笙还没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已然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行告辞。小笙你就安心在这寨子里休息。因为你是被段大哥抓回来的,秦之云和任非凡那边不必担心,将来要回去也不会被怀疑。只是,若你肯留在这山寨,我自然是十分欢喜。”
说完也不等易小笙回答,便拱手离开。
易小笙觉得顾七言最后的模样十分可疑,又不好再继续问,目送他离开后,才对着朱子息道:“朱二哥,小顾他身体怎么样?”
朱子息微微叹气,道:“七言其实是个必死之人,他的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我前些年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几乎丧命,几番抢救才救了回来,一口气就那么吊着,还要领着偌大个山寨。每每治疗的痛苦……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撑着他的。”
易小笙没想到顾七言的身体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朱子息又道:“我见小顾实在是太过辛苦,就把月尘一并拉了过来,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段月尘低笑道:“子息,我这些年可是做了不少事啊,你难道都没看到吗?”
易小笙奇道:“莫非这些年你们一直都在荡霞寨?”
段月尘点头:“对啊,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每年抽出一些时间来帮忙处理事务,后来分开之后,便干脆入了山寨了。”
易小笙“哦”了一声,又道:“那你们之前劫到的兵器也都在这荡霞寨中?”
段月尘瞅着她,继续点头:“正是。”
42任家小姐
易小笙见段月尘答得甚为爽快,并不隐瞒,只觉得心中有丝丝欣喜,却也并没有深究到底是什么,粗粗略过,又继续问道:“那你们劫了这批兵器又是为何,总不至于是以后荡霞寨造反用的吧?”
段月尘抚掌大笑,道:“我徒儿倒是越来越聪明了,怪不得坐上上荣国礼部侍郎之位。”
易小笙闻言先是一怔,接着呐呐道:“原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她先前见段月尘对自己并不隐瞒,而自己却掩盖了在上荣国为官之事,此刻被点破,自觉有些惭愧。
然而她更为惊讶的是,荡霞寨表面上与朝廷和平共处,暗地里居然有造反之意。难道这朝堂已经昏庸到这地步了?
易小笙在现世就是个不爱关心政治的人,来到这里,几乎所有时间都身在江湖,无心朝堂之事。
段月尘正色道:“小笙,此事你知道便好。小顾倒是不知道你的礼部侍郎身份,所以也不必跟他多讲。”
易小笙点头,还想再多问一些事情,却见段月尘打了个呵欠,道:“天色不早,乖徒儿还是早些休息吧。”
易小笙情知他想卖关子,也不急着追问,反正日子还长,眼见着天色的确不早了,也准备休息。
她昨天刚到荡霞寨的时候,并没有空房间配备,段月尘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自己去找朱子息借住。此刻,她起身看着段月尘,准备等他出去之后,便宽衣就寝。
谁知今日段月尘就是不肯起身,朱子息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张开口,最后想了想,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段月尘眼睛也不抬一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依旧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茶。一时间屋子里居然寂静无声。
易小笙忽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她和段月尘相处六年,其间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少,但是此刻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怦怦直跳。忽然想起之前数次和段月尘的亲密接触,一张脸便忍不住有些发热。
她暗自庆幸天色已晚,房间里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上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师傅……你还不回房歇息吗?”
段月尘这才将茶碗放下,抬起眼睛看着她道:“乖徒儿,为师今晚打算在自己房里睡。”
易小笙挑眉看着他,道:“若师傅在此房间休息,那就请给徒儿另外安排个房间。”
段月尘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乖徒儿,为师和子息的房间都是由这山寨管事安排,哪里做得了主啊,眼见这都已经半夜了,你还是不要去麻烦管事,若不然就跟我将就一晚算了。”
将就一晚将就一晚将就一晚……
易小笙瞅着那张模样十分正经的俊脸,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了,她咬咬牙,没出声,走到床前拎起被子便往外走。
段月尘连忙拦着她道:“徒儿这是做什么?”
易小笙转头笑得甚为欢快,道:“天色不早,徒儿不打扰师傅休息,另找地方睡觉。”
段月尘苦笑道:“徒儿将被褥携走,为师晚上盖什么,你忍心吗?”
易小笙也对着他装可怜,有样学样道:“师傅独享一个房间,徒儿却只有被褥一床,你忍心吗?”
段月尘瞪着面前的少女无语半响,忽然哈哈大笑,道:“徒儿你果然可以出师了。”
只听见房门“碰”的一声再次被推开,在外面站立良久再也听不下去的朱子息大踏步迈了进来,一把拖住段月尘便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易小笙交待:“早些休息。”
易小笙目送段月尘被朱子息拖着离去,间或夹杂着白衣碧眸男子可怜兮兮的声音。等这些终于都消失不见,她关上房门,叹口气将手上的被褥重新铺盖整齐,忽然想起那句“跟我将就一晚算了”,无力感顿生,将身子伏在被子上懒得动了。
翌日,易小笙刚起床,便听见外面人声喧闹,她梳洗完毕,开门出去,便看见山寨里人来人往在搬运东西。她上前仔细看了看,却是在搬运女子的衣物,胭脂水粉什么的,甚至还有果脯蜜饯等食物,不禁大为惊讶。
于是拦住一名山寨弟子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见易小笙是寨主和段月尘等人都熟识的女子,也不敢怠慢,连忙道:“这是秦家给任家小姐送的日常用品。”
“什么!?”易小笙啼笑皆非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弟子便一五一十道:“前两日秦家秘密进攻山寨的事情被咱们发觉,便取消了计划,这两天一直没有再有什么动静。今天一早便看见山下放了几十个箱子,说是秦家少爷给未来夫人准备的日常物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