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瓦罗兰遇上美漫英雄-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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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
从心底泛起的危机感让史蒂夫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烬没有着急,依旧轻声的强调:“杀了他!”
“我应该……”
“杀了他!”
“我……”
“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话一说完,面罩下的魔纹似乎找到了融合统一的纲常,它们盘踞在史蒂夫的眉心位置,最终凝聚成了一枚和烬面具上一模一样的血月祷祭的符文,闪烁着莹莹的光辉。
“去吧!”
烬开口说道,语调依旧。
史蒂夫迈动脚步,像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样跌跌撞撞的向着尸丘前行。
不过,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上有淡金色的光芒亮起又复归于无形。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前进,但是转变了方向,走向了被婴孩丢弃的、母亲头颅所在的位置。
“嗯?”
面具后面的面容皱起了眉头,烬细细打量了步伐越来越快,脊背由佝偻变为挺直的史蒂夫,察觉到有一些外来的、他所没预料到的东西影响了自己编导的好戏……
史蒂夫蹲下身子,轻柔的将地上的头颅捧起,一边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擦蹭着上面沾染的土尘,一边向着蔚蓝色眼球的位置走去。
找到眼球并安放到头颅之中以后,史蒂夫怀捧着头颅,好似朝圣一般向着尸丘前行。。。
脑海中,血腥狰狞的画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肃穆葬礼的场景:
史蒂夫站在棺椁前,眼带泪痕的听着一盘回放的磁带。
“你永远是我的骄傲,亲爱的!”
沙哑、呴喽、还带着电流杂音的回放让这个满脸悔恨的青年再度泣不成声,他失态的打开棺木,看到的是仪态祥和的女人,她的嘴角带着慈祥的笑容,拂去了儿子身上残带的罪孽……
史蒂夫怀捧着头颅,姿态平静的攀登着尸丘,丝毫不见烬“剧本”中所设计的狼狈,自然也就没办法引导出更深层次的绝望与悔恨。
邪恶总是在自我折磨中深入人心,尤其是对一个原本意志就极其坚定的人。
但烬没有出手修正,仿佛一个无欲无求的观众一般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面具后的唇齿喃喃着一个名字:“古一!”
第154章 飞蛾()
尸骸堆砌的山丘崎岖陡峭,但在怀捧头颅的史蒂夫面前,轻易的好似拾级而上的旅游景点。
随着挺直的身形缓缓上行,史蒂夫的外在表现迎来了奇特的变化。
身上的战衣消失不见,坚毅中带有些许风霜沾染的面容开始向着柔和靠拢。
身高变矮,稚气重现。
几个恍惚之间,已经到了半山腰位置的史蒂夫就变回了青少年时期的样貌。
不知道是没有察觉还是内心的坚持,登山者没有被时光倒转的异象影响,依旧坚定不移的向着山顶走去。
而随着他的前行,他的外貌越发年轻,倒流的时间作用在他身上也越发显眼,淡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莹莹发亮,好似唐人街买来的某些用以庇佑安康的铜像。
猩红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与七窍中逸散出来,拢聚在周身处尝试着再度返回,但却被那似乎只能单层通过的淡金色光辉格挡在外。
它们徒劳的堆积成血云在史蒂夫的周身飘荡,内里接连不断的传递出嗓音各异、语气绝望的哀号。
越来越年轻的美国队长对自己周围的异象充耳不闻,宛如一个机器人一样平静的向着山顶走去。
身后的尸骸尽数在血云逸散出的猩红之雾的干扰下活了过来,传递着精神层面上的怨毒与哀号,意图停滞行进者的脚步,但却没能取得任何功效……
烬看着临近峰顶的对方,此时的他已经变为了和山顶婴孩差不多大小的孩童。
唯一的区别是他那肉嘟嘟、看起来毫无气力的小手依旧紧紧的把母亲的头颅揽在怀里,并非是手脚并用的攀爬尸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上行的步伐慢了许多。
无力的下肢并不能支撑他直立性的迈步攀登,所以他是跪爬在地上、像肉虫一样缓缓的扭动爬升。
如此寡淡的剧目不是艺术家想要看到的,也不是剧本上原本设计的场景。
奉献者的尸骸在血雾下扭曲,化作欲壑难填的魔物。
他们会咒骂,会愤恨,会后悔,会用一切尝试去引动登山着心底的悔恨、惭愧、以及自我毁灭的原罪。
想要挣脱他们的束缚,要么绝情绝义般的撕杀着、袭打着一路上行,要么就把自己的负罪和沉重“留下”,再无负担的快步向前。
但无论怎么选择,登山的每一步都是血淋淋的。
也只有这种血淋淋,才能在山顶孕育出最美的花朵。
然而,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打断了艺术家的剧目,让眼前的发展走上了另一条“歧路”。
不是把出现在自己面前抱怨的每一个阻拦自己前行的付出者的虚影都杀掉的自私之路,也不是剖腹剜心、割肉剔骨偿还风险的救赎之路,而是平静却不麻木、愧疚但不噬心的超脱之路。
“有趣!”
烬轻笑,看向史蒂夫的目光满是期许般的打量。
他本认为自己是了解对方的,也期待着对方在他引发了其内心的黑暗后仍旧选择“救赎之路”登峰。
当腑脏尽洒、筋肉剔净的骸骨与婴孩在峰顶相遇,尖锐的肋骨在其懵懂的目光下刺进他的心胸,如油画般波澜壮阔的场景将会把这场剧目带到无与伦比的顶峰。
如此动人心魄的美,单单只是想想就让烬的身体微微发颤。
与史蒂夫杀掉怯懦的、罪恶的自己,涅槃重生的璀璨相比,完成血月祷祝的祭礼,升华自身并获得实力上的增益,对艺术家来说就只是一种附带性质的收获而已。
但可惜的是,史蒂夫并有选择这种攀登尸丘的方式。
他没有凌迟、剖剐自己,来一个个满足魔化后的每个尸骸主人的要求,缓释他们的怨毒,救赎他们沉沦的魂灵。
而是无视般的漠然向上,似乎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内心深处所压抑着的愧疚与黑暗放在心上。
逐渐年轻的变化也彰显了这点,每一次的时间倒转,都意味着史蒂夫放下了身后那段被他深压脑海的记忆与过往。
这种彻悟般的心性修为当然不是史蒂夫能有的,他也不过是借助了“阿戈摩托之眼”力量投影的帮助取巧而已。
“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了,那么你在哪里?”
烬看着史蒂夫向上攀登的背影发问,声音很小,根本没有传递到对方的耳边。
并非“戏命师”的力量遭遇了压制,而是他这句话本就是自我言语。
事态虽然超出了烬的掌控,但艺术家却不打算采取任何强制性的修正措施。
就像他评价娑娜时所说过的那样,杂乱无章间同样有着无与伦比的美感。
所以他像一个普通的观众那样静静的看着,好奇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最终会演变出什么样的结果。
有艺术修养的观众评价剧目时总是一针见血,烬自然也不例外。
他能看得出史蒂夫取巧,也发觉了古一在其心灵中留下的守护心锚,更明白这些都不可能成为对方解决危机的依仗。
并且,随着所放下过往的增加,史蒂夫里最终的危机越来越近——“我”在哪里?
哪怕讲述“空”的佛学理念中,也有着“唯‘我’独尊”、“‘如来’见真”的说法。
如今的史蒂夫放下了自己过往的所有记忆与坚持,那么一旦他找不到自己的所在,最终的下场可不是失去记忆,而是错乱了自我认知,在心灵崩溃中死去……
“可别让我小瞧你呀,古一!”
烬看的很明白,目前仅剩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变作婴儿的史蒂夫杀掉尸骸顶峰的原本婴儿。
可这样造就的结果远不如其走救赎之路的收获,更别提还要面临生不如死的结果。
要是真这样选择,表露在外的形式则是史蒂夫变为一个无欲无求、无实无感的血肉工具,基本失却了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情感特征。
这种疯狂且愚蠢的事情,烬相信“至尊法师”做不出来。
但他又确实想不到还有别的好方法解决问题,也不相信古一真能在这方面胜过自己。
于是,“戏命师”就在这种自傲与自我怀疑的纠结情绪中情难自禁,等待着结局的揭晓,迷醉的表情好似刚刚饮用了一杯醇香的美酒一般回味无穷。
……
抱着头颅的史蒂夫终于扭磨着身子攀上了顶峰,他平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婴儿,而婴儿也对出现在自己峰顶的未知回以懵懂。
静默了半晌,史蒂夫抱紧了怀里的头颅,来到了婴儿的面前,对着他的额头轻吻,然后将怀里的头颅递给了对方。
婴儿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
他把头颅抱在怀里,开心的对着史蒂夫咧嘴笑着,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某些可能他自己都弄不懂意思的话,快乐的如同无忧无虑的花间精灵。
史蒂夫也咧嘴欢笑,让自身婴儿般的面容多了些许恬静。
他四肢并用,缓缓的在峰顶转过身来,远望着烬。
烬平静的回以注视,看着对方咯咯的笑着,哈哈的笑着,从婴儿变为身穿紧身战衣的美国队长,然后义无反顾的从尸丘顶峰纵身跃下,宛若追逐光明的扑火飞蛾……
第155章 谢幕()
“咔嚓——咔嚓——”
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传来,尸丘、婴儿、溶洞、美国队长,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烬站在浑噩之中,周身环绕着猩红的血雾。
场景在艺术家的眼眸中重现:
葬礼,哀乐,棺椁,尸骸,以及哭泣后又重新振作起来的年轻时期的史蒂夫……
“扭曲的记忆被恢复了正常?”
面具中显露出来的眼球仍旧空洞,“戏命师”继续顺着命运的联系追索缘由,瞳孔内的景象随之变衍:
空旷的殿居室内,史蒂夫一脸严肃的向至尊法师表达了自己学习魔法手段的期望,他明白,现身的罪犯越来越强,而他增进不大的水平已经与落伍无异了。
更别说还有多玛姆一直窥探地球,异界人敌友难断。
美国队长从来都不是把危机交到别人手里,然后在一旁坐看其他人牺牲与风险的自利者,他也想奉献出更多的力量,而这需要他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能力。
“你不适合学习魔法,”至尊法师摇头拒绝,“你有你自己的方式,没必要去寻找其他的路径。”
“那我该怎么做?”
一头雾水的史蒂夫再度请教。
法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问问自己的心!”
于此同时,史蒂夫未曾发现而烬看得分明,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戴在脖子上的宝石中飞出,融入到史蒂夫的体内,给他的心灵添加了一层防护。
“有备无患……还是借助那块蕴含着时间法则的石头真看出来了什么?”
烬眼瞳中的异象消失不见,雕塑般的身子又恢复了生命的灵动,他皱着眉头思索着某位光头法师的用意,但还是分辨不明。
“古一……”
再度念诵着相同的名字,但烬的语气已经复为凝重。
他确实没想到古一会采取引导的方式来破解局面,不,不是引导,更像是史蒂夫内心所做出的自我选择。
登顶的美国队长选择宽恕了自己,却没有卸下肩头的重担。
烬为其安排的圣贤般涅槃重生的剧目惨淡落幕,史蒂夫没有获得升华,但却明晰了、重塑了自身的觉悟。
也难怪他没有想到这点,因为“戏命师”从不宽恕,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所以他没有阻止美国队长的清醒,也没有尝试让其替自己承担祷祭仪式失败的反噬。
舞台是表演者生于斯、死于斯的地方,史蒂夫有了另一个结局,那就轮到自己来替这场看起来已经失败的演出奉上升华般的完美结局。
“自我与邪恶的碰撞,疯狂和扭曲的交织!”
血雾拢聚,一个牛角蛇牙的鬼怪面具在其中沉浮,烬伸手把它拿在了手里,看着猩红色的血雾消失殆尽,然后缓缓的摘下了正戴在自己脸上的白色面具。
“如果我没有在魔秽低吟中迷失的话,下次的演出一定亲送拜帖请你参详!”
与古一非正面的博弈激起了艺术家的狂热,或许这一结果更多是因为他对史蒂夫心灵强大程度与觉悟的小视造成的,但这不妨碍他重视“至尊法师”,并将其视为有资格参与到自己艺术当中的对手。
说话间,烬捏碎自己手中的白色面具,然后把另一只手中抓握的猩红色鬼面戴在了自己脸上。
“轰——”
汹涌的血雾从虚无中涌现,处于废旧大厦楼顶的烬完全被血潮包裹早其中。
白色面具变为了有着牛角蛇牙的鬼面,浅色的风衣也成为了有着深蓝装点的血红色衣袍,低语的造型风格大变,枪身由规范变为狭长,无数的形状千奇百怪、看一眼就让人头脑发晕的文字烙印在其上,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支形制奇异的手杖而非枪械。
“桀桀——”
古怪又难听的笑容从烬的口中传出来,被赤红填充的眼眸看向远处伊文所在的位置,涌现出的杀机似乎凝成了实质。
然而,还未等他采取什么偏激的行动,周围的空气就停滞了流动。
他像个包裹在琥珀当中的小虫一样被束缚在原地,想要挣扎动弹却没有成功。
“这不可能——”
慌乱的语气从鬼面中发出,听声音与刚才的笑声如出一辙。
它非常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有人将自己短暂的从这片时空或者说世界中剥离了出去,所以对于他来说,周围的一切才会处于时间停滞的状态。
可能做到这点的存在会是谁?
那个男孩?
它不知道,因为它只是烬魔化的恶,只有常识而无记忆。
仅仅感觉到了男孩对烬有着某种约束,无法无天的他就满溢出了杀机。
可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但对它却更希望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一个头戴黑色宝冠、身着同色甲胄的女人出现在了那个也处于时间静止状态的男孩身边,她往这儿看了一眼,然后它就彻底失去了感知与记忆。
无穷无尽的血雾消失殆尽,烬修长的身形显现,自我意识缓缓苏醒。
“冕下——”
带着鬼面的烬微微欠身,腔调仍旧是往常那副运用于舞台之上的古典,显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能被艾欧尼亚人称为冕下的,只有“黑暗元首”辛德拉。
虽然她最后被“翠神”艾翁劝诫,自我退隐,但纵观她活跃在人前的那段时光,完全可以用六个字来总结——“吊打一切不服”。
即使身为附魔大师的烬并不认同她那简单粗暴、能量源球漫天挥洒的魔法理念,但这不妨碍艺术家在其当面后献上最起码的尊敬。
更何况,面前的这位已经脱离他们尚且认知不清的“系统”的束缚和绝大部分的管辖,而这是所有英雄想做、并一直再尝试,却至今未能成功的。
对于先驱者,哪怕是性情高傲的“戏命师”,也会低垂额头,奉上赞词。
辛德拉没有理会烬的恭敬,她留下这一具分身在伊文的身边,就是帮他解决某些超出他现有能力极限的事情。
能获得她友谊的生命不多,但至今还没有一个逝去过。
右手微张,掌心向上,天空的颜色由蔚蓝变为了漆黑。
烬愣了一下,随后摇头苦笑。
“猩红之月”的间歇狂躁与所存在的魔化的可能,让“黑暗元首”把自己当作了伊文身边的不安全因素。
很显然,自己的演绎生涯暂时截止了,除非召唤权限再度被伊文抽取到,不然,这鲜活的世界将彻底与自己无缘。
烬笑了,他已经猜到了结局,可对于高傲的、艺术比生命还重要的“戏命师”来说,依旧打算展现出一个慷慨激昂、轰轰烈烈的过程。
即使对辛德拉有着艾欧尼亚人的恭敬,但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任其决定自己的归宿。
蜕变后的轻语被他拿在手里,烬向后仰身,打算用“完美谢幕”和绽放出的血色玫瑰来为自己的艺术人生画上暂时的休止符。
说件事()
昨天写了,今天的也写完了。
但是不满意,还在纠结、删改。
第二卷即将在两到三章内收尾,然后是第三卷雷神之锤。
可是就是这收尾的几章不满意,一直在改。
大家在给我点时间,明天下午六点前,我把改完后的发上去。
最少三章,如果状态好的话,我在把第三卷的第一章写完。
第156章 离去的烬【第一更】()
辛德拉没有在意烬的动作,摊开的手掌半合,五指向着掌心虚握。
一个圆润的暗黑法球出现在手中,如此同时,被分离出去的时空碎片、以及内里正准备以‘抗争’来为自己的演绎生涯完美谢幕的“戏命师”,都不见了踪影。
“嘭——”
稍一用力,法球碎逸成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消失不见。
仿佛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辛德拉扫视了一番周围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转身回到了现实世界。
又是一次轻而易举的胜利,对于“黑暗元首”来说已经成了必然。
这种碾压她在过往经历过太多太多,提不起丝毫自得。
能抵挡住她强大意志从而获得与其有来有往交手资格的敌人实在太少,所以,这一招的名字才叫做“弱者退散”!
……
【滴~“戏命师”烬遭外力驱逐,回归系统空间,“戏命师?召唤卡”从“背包”内移除】
多少恢复了些战斗力,打算再度前往战场的伊文,刚要动身,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怎么回事?”
一头雾水的伊文看向烬原本所在的位置,果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对于自己在意识力量上的运用,伊文还是有些信心的,但他确实没察觉到烬的消失,或者说,在系统提示之际,烬在他意识感知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