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富贵-第4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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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吃掉禹藏花麻后,立即沿他进军的道路北,与曹克明和德顺军诸军会合。
沉吟一会,刘兼济问道:“这一路进军,路途不近,不知粮草如何供应?”
王凯道:“你们入瓦亭川之前,自备粮草,入瓦亭川之后,则由秦州供应。战事起来之前,帅府会在治平寨一带备下粮草,可供数月之用。”
刘兼济叉手:“如此,我等自当遵军令”
示意王凯先落座,高声道:“这一仗打好了,我们打开了进攻党项的大门,同时威胁兰、会二州。兰州一下,则河西便在掌握,断党项一臂。会州一下,则镇戎军的侧翼从此安全,党项再不敢沿葫芦川犯边。这一仗的重要性不须多讲,大家要心里有数”
众人应诺。
徐平又道:“这一仗的关键,其实不是占领西使城和会川,而是在全歼禹藏花麻所带的各部。打仗,是要尽可能多地消灭我们的敌人,尽可能多地保存下来自己的人,攻城掠地其实是在其次。不管什么雄关大城,总是要人来守的,把敌人斩杀一空,还有什么城是攻不下来的?对于原来说,党项不过是小邦,更不要说是各蕃部。能够在战阵斩杀几万人,一二十万人,党项不能支撑。到时大军北,不费吹灰之力”
说到这里,徐平看着众人,加重语气道:“以前朝廷用兵,多是据城据寨而守。守城寨保百姓自然没有错,但只是这样做,失了根本。打退敌人一次,下年他们还会再来,周而复始什么时候是个终结?所以我们秦凤路这里,不再这样做,而是要以歼灭来犯之敌为主。来一万人杀一万人,来十万人杀十万人,这样的仗只要打几次,边境自然安宁。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所以每一战,务求全歼,而不求击败击溃。如果力有不逮,宁可放一部敌人退走,也要把能吃得下的人留下来”
看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徐平突然笑了笑:“道理大家都懂,计策每个人都能想出来,差的只是把自己想到的能够做成实事。禹藏花麻此次来犯,估计人数不会太少,怎么也要有几万人,毕竟他有党项的支持,是以前的蕃部首领不了的。这些蕃部临阵的战力不会太高,但是地理熟悉,翻身越岭的本事却不会差。要想全部吃掉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下来的这几天,要劳烦各位暂住在帅府里,要王监军跟你们一起,说清楚所定战场的具体地形,有哪些可能跟我们作对的蕃部。此次的方略,要细到每一指挥从哪里行军,怎么行军,一天走多少里路,在哪个地方驻扎,驻扎时水从哪里来,粮从哪里来。跟蕃贼作战,战场选在哪个地方,怎么布置,如果跟预设不符,如何应变。做事最重关节,方略是要把关节列出来,什么事情对各军来说表示战事开始,什么事情表示应该转变方略,什么事情表示作战结束,最重要的,做到了什么是你们完成了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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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放心去吧!()
因为年代久远,蕃羌又没有记史的习惯,西使城作为唐朝马监属下之城蕃人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把这里讹称作西市城,是兰、会两州南部最大的都会。 禹藏部是兰、会两州最大的蕃部,党项对这两州的控制实际除了几个重要据点,都是通过他们来治理的。
此时禹藏部的首领禹藏花麻正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意气风发。景祐年间元昊进占兰州和会州,按党项惯例委任当地豪酋为官,又把女儿嫁给了禹藏花麻,让他和禹藏部成了这一带的土皇帝。当然,所谓元昊的女儿是真是假,不必深究了,反正是顶着这一名头。
这一天禹藏花麻早早等在了西使城外,伸着脖子望着北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出现了人喊马嘶之声,一匹快马如一道烟一般飞奔而来。
眨眼之间,那快马到了面前,面一个精壮汉子翻身落马,向禹藏花麻行礼:“报,野利大王已经到了五里之外,属下前锋马到”
“来了,来了”禹藏花麻兴奋地举起双手,对身边的人道:“快,击鼓,击鼓”
话音未落,震天的鼓声便响了起来,声势极大,只是却不按节律。唐朝曾经向周边蕃部送礼乐,蕃羌部族的很多鼓吹这样流传下来。不过除了一些大的部族,他们的鼓吹只剩下了一个形式,曲律之类则早已经散失了。
野利大王仪仗很盛,前队到了禹藏花麻不远分立,又等了好一会才见大王到来。
禹藏花麻前行礼,甚是恭敬,口称晚辈。
野利遇乞翻身下马,前拉住禹藏花麻的手,朗声笑道:“你是乌珠的女婿,与我一家人,何必多礼?走,我们到城里去说话”
禹藏花麻道:“我是晚辈,岂能礼数不全?”
一边说着,一边与野利遇乞走向城里,让身边的人招待野利遇乞的随从。
到了西使城禹藏花麻的帐里,分宾主落座,说过几句闲话,野利遇乞道:“我此次特意远来看你,意思想必你应该明白。近日乌珠点集境内兵马,我诸事繁忙,不能在你这里多待。闲话少叙,我们说正事。此次南下秦州,你准备得如何了?”
禹藏花麻道:“我自己族里自然一切好说,周边蕃部只是开始立法,尚未大举。”
“现在已是秋后,一刻也等不得,你这里怎么拖延起来?”
禹藏花麻面露难色:“大王不知道,周边的小蕃部甚是桀骜难驯,他们相互之间又常年攻杀,累年结下仇怨。招纳了这一族,另一族却不愿意,因此难办。再者我怕秦州那里得了讯息,预作防备,是以也不敢大举声张。”
野利遇乞摆了摆手道:“你若能够联络周边蕃部,则有数万人攻秦州,何必在意他们防备不防备乌珠早留意宋国的事务,他们那里的一举一动我们尽都知悉,万事皆在掌握之我跟你说,秦州原有驻泊禁军不足万人,后来又调了京城的禁军来,军号我们都知悉,一是宣威军,约有三千人,再一个是归明神武军,也不过两千人而已满打满算,秦州的禁军不足两万人。他们要分兵驻守那么大的地方,诸处堡寨,敢离了人?所以能跟你作战的,不过万把人,何必在意”
禹藏花麻沉吟道:“大王,我这里得来的消息,最近半年来秦州的禁军闹得动静甚是浩大,可不像只有万人把人的样子。再者,我们蕃部器甲不良,万把禁军也不好对付。”
野利遇乞拍了拍禹藏花麻的肩膀,笑着道:“宋人孱弱,禁军说是精锐,实际根本懦弱不堪战这几年我们在延州一带跟他们多有交战,底细已经摸透了你们蕃人跟宋军交战吃亏太多,心有疑虑是人之常情,我已经为你们想到了。此次你南下秦州,我从西寿监军司那里借了三千精锐步跋子来,连带负瞻九千人,都归你统领,你还怕什么”
禹藏花麻没有接话,低着头眼珠乱转。宋军固然是自己的敌人,党项也未必能够信得过,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到西使城,别是引狼入室,把自己的老巢给端了。
野利遇乞哪里不知道禹藏花麻的心思,按着他的肩头道:“你放心,我借给你的人不需要你们供给军食。他们从会川城沿祖励川南下,在者谷以东与你们会齐,而后合兵一处听你军令。——到了秦州城里,你把抢到的财货人口分他们一份好,可不要独吞”
一听党项军不到西使城来,禹藏花放下了心,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高声说道:“若是有国大军相助,秦州城在我们的手里了大王且安心,稍后我便传箭周边各族,候到天气干燥之后,点齐兵马,南下攻占秦州”
“好你能有这份志气,算乌珠没有看错你”野利遇乞站起身,扶着禹藏花麻的肩膀,“宋国在附近的重兵是在泾原路,那里有西寿军司和静塞军司镇慑,一兵一卒也不敢派来援秦州你只要能够聚起周边各族的兵马,取秦州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禹藏花麻兴奋得在帐里转来转去,过了一会,突然抬头道:“是宋国秦州的大帅是三司老子,听闻曾经在岭南什么地方做官,灭过一国,只怕并不好相与”
野利遇乞笑着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凤路的边帅是徐平,以前做官的地方是岭南邕州,灭的是交趾国。南蛮人身体羸弱,骑不了马,披不了甲,开不了弓,拿不动刀枪,岂能跟我们自小在马背玩闹的人相?宋国沿边的几路帅臣,我们都仔细查探过他们的来历,你不用担心。这个徐平,原是开封府牟县白沙镇徐家庄人——你看,我连他是在哪个庄子出生的都查到了他在邕州灭交趾,全靠侥幸,是交趾大将自己送人头给他,可不是他能征善战这次在秦州,我们让他知道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禹藏花麻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大王,真的如此?”
“当然如此若不是有十足把握,我怎么会把西寿军司的大军派出来你放心,此去秦州,那里宋国的禁军自有我们的步跋子对付,你只要追住不要让他们跑了好禁军都是来自原,平地里过惯了的人,走不了山路,更加不熟悉地理。我们的步跋子最善山地作战,山里谷里都纵跃如飞,岂是他们能够得了的此次派来助你战的,是乌珠身边猛将细赏者埋,勇不可当,一定能够一战而下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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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中无血,出师大吉!()
已经到了深秋,清晨的风吹在身,冰凉刺骨。
禹藏花麻在西使城旁边的小山谷走过来走过去,踩得脚下的枯草呀呀乱响,不时抬头看一看刚露出鱼肚白的东方天空,满面都是焦急之色。
野利遇乞低声对他说道:“放宽心,一会必然会是个吉兆。我告诉你个消息,不要传扬出去。前些日子已经议定,邈川首领一声金龙将娶乌珠的另一女为妻,与你一起做本国附马。而且不只是一声金龙,流落在宗哥城的唃厮啰次子磨毡角也已经归附本国,只要你这次取了秦州城,则陇右之地尽归你们几个所有。到时守住陇山的关口,谁能奈何你们?”
“哦——”禹藏花麻答应一声,没再说什么,也看不出高兴不高兴。
禹藏花麻的势力在兰、会两州,因为跟河湟吐蕃各部族的关系较疏远,也没有可能把势力延伸到那里,他关心一声金龙干什么。现在党项在兰州到狄道去的马衔山隘口筑了两座小城瓦川和凡川会,隔绝了兰州与河湟的道路,两者各不相干。
正是有禹藏部的存在,党项对唃厮啰用兵,走的是北线打牦牛城,而不是从兰州发兵。
瞎毡主动提出归附大宋,磨毡角却在这个时候阴附党项,细究起来,其实都跟被党项攻灭的西凉六谷蕃部的残存势力有关。厮铎督带六谷残存势力的大部依附唃厮啰,因为六谷蕃部跟党项不共戴天,唃厮啰只能坚决反抗党项,而与唃厮啰敌对的势力便大多站到了党项一边。而瞎毡依附的是六谷的龛谷蕃部,不管他的意愿如何,反正是必须站在党项的对立面,只能附宋。只有远离湟水流域,黄河和洮河一带的蕃部,才能在两者间保持立。两强对立,夹在间的小势力实力不够,只能选择一边站。
其实党项的元昊又何尝不是如此?夹在契丹与大宋之间,他的父祖都是左右逢源,从两边吃好处。能够有这种局面,是因为党项的势力足够强大,契丹和宋都用得到他。元昊连这种局面都不能接受,非要自己称帝,那看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脑袋戴这顶帽子了。
一道金光从远方的山头崩射出来,天地间突然一下子亮了。
“时辰到了”一个巫师打扮的人厉声喝道,带着两个徒弟牵住了一腔羊。
禹藏花麻和野利遇乞都紧张起来,紧紧盯着巫师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牵住羊,巫师带着两个弟子干净利索地宰杀了,剥了皮,连内脏都一起掏了出来。
巫师仔细看了羊的内脏,手拄木杖,对着太阳高声喊道:“肠胃无碍,心无血,出师大吉此次出战必然取秦州城,这是苍给大王的礼物,不能违背天意”
禹藏花麻长出了一口气,与众人一起欢呼。
野利遇乞满脸都是笑容,对禹藏花麻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你还犹豫什么”
禹藏花麻对着东升的太阳,张开双臂,高声道:“天意已降,哪里还敢再有疑虑此次我们并力出兵秦州,一定要万众一心,全力对敌。——如有违誓,有如此箭”
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一枝箭出来,一折两半,自己收了一半,另一半交给野利遇乞。
野利遇乞小心收了断箭,高声道:“大家合力伐宋,如有违誓,有如此箭”
说完,把手的断箭高高举了起来,聚在小山谷里的人一起欢呼,声势震天。
蕃羌重巫卜,在出兵之前选个良辰吉日,提前一夜焚香祷祝,在谷里烧五谷彩布。第二天清晨宰羊,如果羊的胃道无阻,则表示出兵无碍,羊的心无血,则表示出兵大吉。
一直犹豫不定的禹藏花麻得了这个吉兆,再无疑虑,心如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
野利遇乞更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完成了任务。党项全国设十二监军司,在边境驻重兵,但由于应对的重心是大宋和契丹,面对西蕃的监军司兵力较少。具体说,是防备契丹七万人,对鄜延、麟府两路五万人,对环庆、泾原两路五万人,甘肃路驻军三万人防备西蕃、回纥。其余驻扎于腹心一带的重兵,是属于机动的进攻力量。直面秦州的是天都山附近柔狼山北的西寿监西司,而兰州附近卓罗城的卓罗和南监军司,因为间有禹藏花麻相隔,反而跟秦州无关,主要用来防备唃厮啰和河西。
这是元昊称帝的第一个年头,秋冬时节必然有大战,党项抽不出多少兵力来与禹藏花麻一起进攻。西寿监军司来三千人,已经是野利遇乞现在能够调动兵力的极限了。那里和在韦州的静塞监军司一左一右扼葫川,也不能真当泾源路的大宋重兵不存在。
党项军制,每一正兵配三人左右的负瞻,汉人的说法是杂役。这是蕃羌风俗,不但是党项如此,契丹和吐蕃也是如此,是他们部落奴隶制在军事的反映。所以别看党项动不动出兵数万数十万,真正的正兵其实并没有多少。
元昊的第一次对宋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还是放在了鄜延路和麟府路。他们对那里已经做了长时间的军事准备,摸清了地理人情,做了针对性的部署,又有横山羌相助,是最适合发动大战的地方。而且在元昊称帝之后,大宋虽然加强了边地州军的军事力量,却没有针对党项的统一方略,有很多漏洞可抓。对鄜延动兵,党项全境的军事力量都被抽调,位于西侧的右厢同样也不例外,野利遇乞想帮禹藏花麻也无兵可用。
党项是全民皆兵,听起来好像非常厉害,实际这是建立在部落奴隶制基础的。正兵是一个一个小的奴隶主,负瞻、寨妇等等杂役算是农奴,战事起来,正兵拿着命去抢财货人口,负担则转嫁到那些杂役之流身。要知道即使正兵战死,他们的地位也是由子孙承袭,农奴的地位几乎不可能改变。即使不把这些杂役当人,压迫得狠了,他们也总会起来反抗。所以必须打胜仗抢到财货,来补充战事的消耗,一旦打了败仗,特别是核心主力被吃掉的话,则有可能发生大乱。
野利遇乞鼓动禹藏花麻进攻秦州,其实并没有指望他能真地占领那里。到底党项不是跟禹藏部一样窝在山里的土大王,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几万临时凑起来的部落兵怎么可能攻得下那样的重城,宋军是不反抗,城门关起来任他们打也得打几年。野利乞遇的目的是借此牵制住西线的宋军,并作为疑兵牵制宋朝的注意力,放松对东线的警惕。
至于禹藏花麻失败怎么办,野利遇乞管他们去死,他的势力削弱了党项进占西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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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找盟友()
西使城虽然还称作城,也不过是保存了个名字而已,早已经没有了城池的样子。 城墙已经倾颓,乱糟糟地长着时草,城门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城里的多数房屋早已经成了断墙残垣,空地乱七八糟地搭着帐篷。
几个汉人服饰的商贾走在街,对身边带路的人道:“这城里好似前些日子热闹了许多,禹藏大王治理有术。”
那人道:“现在秋后,牛羊肥壮,自然城里的人多了。”
走不多远,看见路边一处商铺,收拾得甚是整洁,铺子前面人头涌动。门前挂了个招子,看起来是卖杂货的,一如汉地的风俗。
“几个月不来,这铺子生意好似大了许多”
“那是自然,他们从秦州的三司铺子贩了许多新货物来,周围族帐的首领都到这里来买。他们每日里不知多少银钱入账,可不是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
“原来如此想不到林员外还有这等本事,从秦州贩运货物到这里来。我先前与林员外熟识,他做得好了,自然该过去恭贺一番”
带路的人有些不耐烦地道:“罢了,林员外赚了钱,早已经回乡了。现在的员外是他老家的亲戚,几个月前盘了他的铺子,不是你原来熟识的人。大王专等,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那官人连道可惜,只好打消了这心思,随着带路人一路向城里走去。
杂货铺里,在前面照应生意的彭主管看着铺子里的人,眼角的余光扫到外面路的一行人,不由微微眯起眼睛。吩咐了身边的小厮一声,转身进了旁边一间厢房。
不一刻,一个精明强干的汉子进来,向彭主管躬身行礼。
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异常,鼓主管对进来的汉子说道:“刚才街走过去的那几个人,我看着像是附近贩私盐的乔官人,领着他们的,是一个禹藏大王府里的主事。这些贩私盐的现在到西使城,只怕与战事有关,你出去查探一番。”
那汉子应诺,转身要走,又被彭主管叫住。
“我们在西使城里一举一动都容易惹人注目,你万事小心一些,不要漏了行藏。出去先到路尽头的王家铺子里买一屉豆腐,再去买一只羊,顺便打听。——实在打听不到消息也没有什么,我们再别想办法,只是千万不要被人瞧出破绽”
汉子肃容答应,这才行礼转身出了房门。
三司铺子在秦州大量批发内地来的各种新货物,迅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