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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一世富贵-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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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士逊摇头叹了口气,现在面对刘平,他是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曹玮天圣八年去世,谥“武穆”,开国以来,当得起将门虎将的,曹玮怕是最后一人了。他去世之后,满朝文武对他的评价极高,他的话也有分量。

    赵祯在上面沉默不语。他看重刘平,是因为以进士出身转武将,知诗,明礼制忠义。至于刘平对党项的看法,赵祯并不以为然。两府宰执多少年来一直强调,国之大患在北不在西北,已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哪里一下子转变过来?张士逊要不是嘴欠,以职位作保赵元昊不会反,也不会对这消息如此重视。

    杨景宗又闯了祸,才让赵祯心烦。杨太后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折腾,怎么好重罚杨景宗?好在这次是杨景宗闯祸,徐平和李璋立功,在自己心里,那两个人的分量还要更重一些。只是怎么赏怎么罚,实在让人难以拿捏。

    至于党项赵元昊,就是真派了细作,大概,也许,应该还是不会反吧?

    想来想去,赵祯道:“徐平和李璋呢?让他们一起,与那个除役厢军来见此等军情大事,朕要亲自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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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早晚会反() 
离垂拱殿不远的閤门卫士歇息的地方,乔大头坐在交椅上龇牙咧嘴,口里不住地叫唤。 给他上药的太医也不知道碰了他哪里,小心翼翼。

    徐平在一边听着乔大头叫个不停,对他道:“刚才把你打个半死,一声不吭,现在上药了,怎么又痛起来了?”

    乔大头道:“郡侯不晓得,那时候全靠心中一股气顶着,我一叫,气就泄了,无论如何再也忍不住,所以那里候打死也不能喊。现在,我又何必憋一口气在心里?自然是要叫个痛快,口里叫着,身上就不觉得痛了。”

    徐平摇头,这也真是个怪人。平时浑浑噩噩,关键时刻还真能顶得住,令人意想不到的硬气,自己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见乔大头的精神好了些,徐平问太医:“待诏,他身上的伤碍不碍事?”

    太医道:“不妨事的,看着厉害,其实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腑,将养些日子就好了。只是这些日子要静养,切不可不小心再伤上加伤。”

    乔大头道:“这可怎么好?岂不是要在郡侯府上吃些日子闲饭?”

    徐平和李璋再也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一个内侍带着两个小黄门从外面进来,见到徐平和李璋,出了口气:“徐待制和小衙内果然在这里,可是让我们好找”

    李璋认得,急忙上前问道:“阁长找我们,不知有什么要事?”

    内侍道:“官家和枢密院的相公正在崇政殿里商量军机,要徐待制和小衙内一起过去。还有那个报军情的除籍厢军,若是身体无碍,一起上殿。”

    徐平听了,问乔大头:“你能不能走动?若身体没事,一起进宫见驾。”

    乔大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有些不好意思:“我穿成这样有些不雅观,怎么好进宫见君上?不要让人说我怠慢,什么欺君之罪。”

    徐平道:“无妨,你就是这样讨饭进京来的,有什么见不得人?上完了药,便就起身与我们走。进宫之后,谨记规矩,切不可犯浑。”

    乔大头应了,等御医上完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喜滋滋地道:“御医果然是天下圣手,这药一上,我竟然就觉得身上不痛了”

    御医吓了一跳,忙道:“静养,静养你这伤需要静养,切不可如此鲁莽”

    乔大头哈哈一笑,向御医深施一礼:“多谢待诏妙手救我”

    说完,便就要跟徐平和李璋两人进宫,浑不把太医的话当一回事。

    到了垂拱殿前,因为乔大头不知礼仪,赵祯特旨免了手舞足蹈那一套很让人尴尬的程序,让直接进殿见驾。

    进了崇政殿,徐平和李璋两人行礼如仪,乔大头扑腾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民乔大头,今日承蒙皇帝圣人招见,得睹天颜,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服气”

    赵祯见乔大头一派天真,一切都是出自真心,没有丝毫作伪,不由心中欢喜:“听说你身上有伤,不必行此大礼来呀,赐座赐茶”

    小黄门搬了杌子来,乔大头站起身连连搓着手道:“天子面前,哪里有小民坐的地方?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会被人骂我不识时务?使不得使不得”

    张士逊悄悄与李咨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摇头。做皇帝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发自内心崇敬自己的老百姓,平时循规蹈矩的大臣见得多了,偶尔来这么一个,能让做皇帝的高兴好几天。乔大头这人浑是浑,但是傻人有傻福。

    徐平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他比这个时代的一般士大夫还要更加对什么君明臣贤的道理没感觉,不过他也不会瞧不起乔大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风貌,乔大头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普通人,见到皇帝真地以为自己祖坟冒青烟了。

    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忠恕而已矣。忠恕是仁的一体两面,缺了一面都不足以为君子的待人之道。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缺一不可,这才是这个年代读人普遍的想法。不过到了这个时代,又有一些读人多了一条,把自己心中的大道看得更重。

    见到乔大头一片赤诚,赵祯刚才不快的心情一扫而光,命小黄门把乔大头硬扶在凳子上坐下,道:“我大宋有你这等一心为国的百姓,怕什么番邦敌虏,你且坐今天这里,你就是我大宋的有功之臣”

    乔大头在凳子上虚坐了,左扭右扭,局促不安。

    赵祯心情大好,问乔大头:“听说你父亲是征交趾的禁军,流落在邕州?”

    乔大头腾地站了起来,叉手道:“禀圣天子,我阿爹与陈阿爹都是禁军,当年随着孙团练从邕州讨伐交趾,不幸吃了败仗,就留在邕州了。”

    “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在这崇政殿里,你不需要拘束”

    赵祯连连摆手,让乔大头在凳子上坐下来。

    说完,赵祯又转头对张士逊道:“这种人物,才是我大宋的精兵他的父亲,还有那个什么陈——”

    徐平忙道:“陛下,是陈老实。曾经在微臣与交趾作战的时候,他与乔大头一起做先军向导,第一批进入升龙府。凯旋之后,不幸身故。乔大头自小由陈老实抚养长大,为此自愿除了军籍,带着陈老实的骨殖回故乡安葬,由此发现党项使节的龌龊。”

    “陈老实,就是陈老实。张相公,枢密院录这两人的军功,以示褒奖”

    张士逊捧笏领旨。这两个人的军功,奖励自然就落到了乔大头的身上。

    看着乔大头,赵祯又道:“你不错,一心想着国事,为忠;带着陈老实的骨殖奔波万里,回乡安葬,为孝。很好很好”

    乔大头搓着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浑惯了,别人夸奖两句,也不往心里去,但皇帝是跟天一样的人物,从他的口里说出来,那自然就是不同了

    活了数十年,没想到自己还是如此人物,乔大头突然发现不认识自己了。

    突然之间,赵祯发现自己没有心情再问乔大头是怎么发现党项的使节为细作,到底是有没有误判。这种赤诚百姓,怎么可能编假话骗自己?他说发现了,那自然就是发现了。现在的问题,是党项使节绘制本朝山川地理,到底是不是意味着要造反?

    又详细问了乔大头的伤势,赵祯便就让小黄门把他带下去,到偏殿里再让御医看一看,用最好的药,顺便赐些糕点给他填填肚子。

    乔大头出去,赵祯对张士逊道:“似这等赤诚百姓,绝无说假话的道理现在只是要看,党项使节做这些事,到底是不是说明元昊起了反心。”

    李咨捧笏:“陛下圣明臣天亮之前已经详细问过乔大头,他条理清楚,各处关节都能对得上,说的话确有根据。”

    “那么,枢密院以为,党项是不是要谋反呢?”

    刘平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自己突然升迁,不能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不然很容易得罪人,惹人忌恨。

    张士逊想了又想,谨慎地道:“党项做出这种事来,不守臣礼,应该重责但若就此说他们起了反心,也不能如此武断。代州那里终究还是正当契丹,他们了解山川地理,也有可能只是出于防范,难不成还真想攻到代州,同时与本朝和契丹为敌?”

    赵祯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徐平没有说话,在他的记忆中,赵元昊反宋的时候,貌似还真曾经同时与宋和契丹作战过,而且还侥幸打赢了。不过他前成历史一般,记不真切,不好下定论。

    见枢密院依然固执地坚信党项不会反,刘平再也忍不住,叉手道:“陛下,依臣看来,画山川地理图,不是为了进军,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还是党项人怕以后到五台山进香,记不住路?刚才那人如果说得确凿,党项就必然是起了反心了”

    张士逊嘴里有点苦涩:“起了反心,也未必会反。”

    这话说起来不好听,但也确实是实情。赵元昊在党项本来就等同于帝王,有点野心的怎么会甘居人下?但想反是一回事,真反又是一回事。

    赵祯见徐平站在一边神色不动,一言不发。心中一动,想起这才是真正带大军灭过人一国的人物,怎么能把他给忘了?

    对徐平道:“徐平,在你看来,党项会不会反?”

    徐平恭声道:“臣在三司,不知军情,不好乱说。”

    “就以今天乔大头所说的,你不是一直在旁边?以此事看党项会不会反?”

    徐平叹了口气:“陛下,党项使节绘地图,必然是起了反心才会如此做。其实张相公说的不错,起了反心,也是不一定就会反的。关键之处,在于枢密院做了什么以及要怎么做,才能够让党项赵元昊即使起了反心,也不敢造反。恕臣直言,如果就像现在一样,事事纵容党项,什么也不做,赵元昊今天不反,过些日子也是会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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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万事操之在我() 
徐平的话出口,崇政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这是直接指责枢密院办事不了力了,虽然现在臣僚对政事上很踊跃,但徐平却极少发表自己的意见。特别是作为处理具体政务的官员,三司里的人一向都自觉地不参与朝廷大事的议论,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地执行政令。因为三司的权已经很大了,在朝堂里的声音再大,其他衙门就会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胁。

    沉默了一会,张士逊缓缓地道:“徐平,那你说,要怎样才能做让党项不起反心呢?难道你认为,可以派大军看住赵元昊吗?”

    徐平笑了笑:“不派人看住赵元昊,那就万事不闻不问了?张相公,现在枢密院对党项了解多少?元昊是如何接位的?接位时候其他党项元老重臣有哪些?他们对元昊的态度如何?还有,元昊继位之后,做了哪些事情?从他的所作所为,枢密院认为他是会反还是不会反?不会反会如何做?要反,那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反?”

    看张士逊闭嘴不言,徐平又道:“哪怕就是不派大兵,难道不应该把党项的事情都了解清楚?只有知己知彼,朝廷才能从容应付,不会一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措手不及万事操之在我,党项是臣,本朝是君,臣遵君命而行,是也不是?”

    见枢密院的几个人都面色铁青,沉默不言,群议再也继续不下去,赵祯道:“此事事关重大,来呀,请政事堂的诸位相公进殿,一起集议。”

    一边侍立的小黄门应诺,转身出了大殿。

    赵祯要缓和气氛,吩咐人上了茶汤,稍事休息。

    现在议论的是朝廷大事,李璋退出去,继续到閤门当值。

    徐平静静坐在那里,眼皮低垂,谁也不看,只是安心养神。

    按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今天的事情是可以不说得这么激烈的,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见过无能的,但还没见过现在的枢密院这样无能的。无能倒还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每个官员拿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得起能吏两个字。但偏偏这么多不错的官员聚集到一个衙门里,这衙门就无能到了奇葩的程度。

    跟宋相比,党项不过是几州之地,而且天气苦寒,地方贫瘠,人口稀少。面对这样一个小角色,枢密院竟然进退失据,让人家骑到自己头上来。按照徐平前世的历史记忆,这还不算,最后打了好多年,竟然还奈何不了这样一个跳梁小丑。

    丢人也是丢得够了

    诚然,跟党项开战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但你有困难党项就没有困难了?你觉得腰酸腿痛党项就要面临生死关头,这样的力量对比,到底是怎么样弄成这个局面的?

    自太宗伐辽失败,大宋精锐尽丧,军事上对北方就失去了主动权。在这种情况之下,太宗把心思用到了内部折腾上,跟军事才能相比,这也确实是他擅长的。自伐辽失败四十年,军力一年不如一年,枢密院一代比一代更没有底气。

    特别是真宗后期到刘太后去世的这二十多年,由于皇权暗弱,朝政大权向宰执大臣倾斜。宰执大臣掌权并没有什么,但问题是从丁谓弄权再到吕夷简,都采取了一种依靠成例,怕担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指导方针。过于保守,以至于到了一种对做事情从心里惧怕的程度。用徐平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官僚主义盛行。

    当然这个年代不叫官僚主义,应该说是小吏习气。上下因循苟且,一切都按照既有的成例办理,一旦超出成例,就把这些人吓得失魂丧胆。因为离了这些成例,在位的人就再也没有办法弄权,没有办法呼风唤雨。

    范仲淹为什么能团结起那么多人,引起那么多人的共鸣?因为那些士大夫认为自己才是官员,跟那些小吏是不一样的,以大道佐君王,治天下,成例只是参考,也只限于提供参考而已。

    这些成例就像一张大,慢慢形成一个茧子,里面的人在作茧自缚。

    枢密院为什么这次这么狼狈?就是因为传下来的成例就是这样做事的,进了那个衙门,就必须按那些成例做事,不然从你身边那个跑腿的开始,你什么也做不成。枢密院掌全国军政,可以要求大宋境内自己所有的下属跟自己的这些成例配合起来,形成一个系统。在这个系统内,一切都看起来完美。无论是官还是吏,做起事情来都逍遥自在,借着对成例的熟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问题是,党项凭什么按照你的这些成例来做事?

    赵元昊每做一次试探,枢密院便翻翻成例,有了,照旧规矩办;没有,便就掩住耳朵捂住眼睛当没看见没听见。好了,这次耳刮子打到脸上来,不能当没事发生了。

    然后从张士逊以下,都傻眼了。

    一个有进取心的国家,那么她下属的机构,不管是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都必然会有一种进取心,万事操之在我,而不是只看着别人的脸色应对。

    大宋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暮气沉沉,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取心了。对于党项,不但不想着让他更好的臣服,而只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只求不给自己惹麻烦而已。这样的态度,不是摆明了让人家来欺负你吗不然怎么好意思?

    徐平心里暗暗摇头,这不是哪一个官员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题。这种事情解决起来非常麻烦,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自己也只是能推一把就推一把。

    三司其实也有同样的问题,不过一是因为那是丁谓经营多年的衙门,丁谓倒台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传统势力被削弱。再一个,刘太公闹出那一场事牵扯太大,实际上是把办事的公吏换了一遍,徐平做起事情来才比较顺利。

    喝罢茶汤,等了没有多久,吕夷简和王曾带着宋绶赶了进来,章得象留在政事堂当值,蔡齐依然在徐平中牟的庄园里。

    行礼如仪,赐了座,吕夷简和王曾坐下之后,看了一眼殿中的气氛,心情都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们已经听说了杨景宗和乔大头的事情,知道会找自己,一直等在政事堂里。现在进了殿,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还严重。

    赵祯让张士逊把事情叙述了一遍,问吕夷简:“中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吕夷简与王曾对视一眼,捧笏道:“禀陛下,此事必须要小心谨慎。如果处理得重了,难免引起党项元昊猜疑,西北不稳。如果过轻,又不足以让党项谨守臣礼。”

    赵祯听了头大,这话还不等于没说吗?追问一句:“那到底该如何处置?”

    “臣以为,还是快马把党项使节追回京城,当面问清,薄责即可。当面询问,是让他们知道朝廷态度,薄责以示朝廷恩德,不欲与党项一般见识。”

    听了这话,赵祯有些心动,又问王曾:“沂国公以为如何?”

    王曾捧笏说道:“吕相公所说为老成谋国之言,还有,要向党项使节讲清,此事可一不可再。否则,再有下次,朝廷必将施以严惩”

    这样处理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也是遵照以前的处理习惯,赵祯心里已经基本同意了,又问张士逊:“枢密院觉得这样如何?”

    张士逊捧笏:“以两位相公所言为是”

    眼看着事情又回到了惯常的轨道上来,刘平在一边再也忍不住,起身叉手,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党项番胡遗种,狼子野心,不可以平常事理忖度。朝廷的宽宏大度,只怕在他们眼里就是软弱可欺,以后更加得寸进尺臣愿以管军大将,提兵马屯驻西北,以镇慑其不臣之心”

    赵祯神和善地对刘平道:“卿进士出身,是诗之将,朕即将大用,怎么可以到西北边鄙之地?此事从长计议。且坐下说话。”

    刘平不坐,转身看着徐平,希望他能帮一帮自己。

    赵祯见徐平面色沉重,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对他道:“徐平,当今满朝文武之中,只有你曾经在边陲,以一州之地,平灭治下谋乱之蛮族,攻灭不臣之交趾。此次党项细作,你又从头到尾都在,不妨说一说你的意见。”

    徐平捧笏道:“陛下,本朝与党项虽然说是两国,但更加是君臣。礼记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所谓礼节,有来有往才是有礼有节。党项派细作入本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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