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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避君三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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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扬手将步辇停下,伏在一边大口喘气,如兰紧张地上前来询问,“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么?”

    我缓缓摇头,从步辇上下来,徒步往前过去。

    心跳一下下沉重起来,不知母妃可会原谅我。

    她生前在这座宫殿里也并非是快乐的,最是帝王薄情,父皇是男子,也是天子,他一定也曾让母妃伤心。

    长乐宫距麟趾宫不远不近,抄近路有之,绕远也未为不可。曾听宫人说起,母妃受宠时父皇便是日日抄了近路来,速度极快,可是后来,母妃殁逝后,我便再也未见过父皇的车架路过长乐宫。

    倾颜?

    以色示人者总免不了色衰而爱驰的结果,纵有倾城容颜,不过转瞬即逝罢了,这也许便是母妃为我取这个名字的用意吧。

    既如此,我只是不想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永不见天日。

    长乐宫的宫门只是虚掩着,只轻轻一推便向两处大开来,殿中还与那日离开时是一样的,甚至还有我匆忙换下来的一件蟹壳青流彩绣夹竹桃的衣裳,胡乱地掷在榻上。

    手指一件件地划过这些物什,顿时便热泪盈眶,有一种回家的归属感,也许这座早已姓宸的宫城里只有这一处长乐宫还容得下我。

    不知长乐宫会留多久,日后是哪位美人住进这长乐宫,那她必定是最幸福之人了。

    因为这长乐宫是一块福地,是承载了淩倾颜所有开心与难过的地方。

    “姐姐,还去后园吗?”如兰见我许久不动,天色又渐暗下来,是以出言提醒道。

    这才想起来时的目的,竟是不觉间出了神,忙道,“自然是去的,这便走吧。”

    心中还颇有些不舍,闭上殿门时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天际昏暗下来,却是难得的澄澈透亮,满园鲜花招展,芳香扑鼻。

    殿后的小花园还是母妃在世时,父皇开辟出来让母妃解闷的,又搜罗了各种奇花异卉将这园子打理的颇为美丽。

    只是我离开的时日长久,园中却无一根杂草,各色花朵更是长势喜人。

    我垂了眼睑,心中知晓,可见君墨宸是有心的了。

    如兰早已撒欢儿地在花丛中了,一会俯身嗅花香,一会又折了花枝插在鬓边,十足的小女孩形态。

    她回过头来问我,“姐姐,你快瞧瞧喜欢哪种花朵来染,咱们便摘回去一些。”

    我环顾四周,见得园子角落有大簇玫瑰开得甚是好看,红艳艳的,肆意张扬,便定了主意,只要这玫瑰便好。

    打定了主意,便往那簇玫瑰从走去,在一大片花丛中穿过,倒颇有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呢。

    心里想着将那玫瑰摘了回去,除了染指甲,还可做一个香袋放在身上的,眼瞧着就要到了,却是想的太入神了些竟未注意脚下。

    “啊”只觉得脚下一轻还未明白是怎么了,身子便直直地坠下去,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重重摔在泥土上,仿佛肝胆俱裂一般,疼痛难忍,眼前黑暗一片。

    许久那阵疼痛才过去,在睁开眼睛时,四周已是黑暗一片,我强自支撑着坐起来,抬头一看,是一个两人高的深坑,四壁还有凌乱地树枝杂草之类遮蔽,洞口被掩映得只余几道缝隙。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了自己一下,衣裳划破好几道,手臂,脖颈更是血痕斑斑,狼狈不堪。

    我试图站起来,脚踝处立即传来剧烈的疼痛,想来应是崴伤了,只好又坐下来。

    以手括在嘴边,喊上面的如兰,只愿她能听到,找人来拉我上去。

    因着伤痛,连声音也是虚弱不堪,喊了许多声仍不见人来,我一时有些心灰意冷。

    坑中土质松软,手指用力一按便会塌泄一块,无论如何也撑不住人的。

    正头顶传来两声寂寞的鸟鸣,夜风吹的枝叶沙沙作响,我有些害怕起来,难不成我要在此过夜吗?要知道我最是怕黑的。

    想到此,我再次鼓足力气放声喊起来,却只听到自己空荡荡的回声。

    我沮丧地垂下头揉着脚踝,这时忽然有声音在头顶响起,疑惑着询问道,“有人吗?”

    天色黑暗又加之枝叶遮挡,我看不见他的脸,听声音只知是个男子。

    我欣喜若狂,竟果真喊来了人,立即出声回应,“有的有的,烦劳可否拉我上去?”

    那人道,“稍等片刻,我想想办法。”

    “多谢。”我心中万分感激。

    上面半晌没了响动,就在我以为他走掉了时,忽然有一条长绳垂下来,男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将绳子系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我依言照做。

    绳子拉到一半时,因半壁中横斜出来的枝叶阻挡,颇有些费力,裸露在外的皮肤再次被划出了伤口。

    忽然绳子松了一下,我猛的往下坠了一节,情急之中伸手抓住半壁的枝条,想要借力往上,力气大了,那枝条竟被轻易地拔了出来,幸亏上面的男子及时拉住绳子,我才稳在半空。

    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些别的思绪,方才那枝条瞬间拔出的感觉……太轻易了些,倒像是,被人提前移栽过来的一般。

    还有我生活了数十年的花园,如何会莫名其妙地出来一个两人深的大坑?并且这人如何会在夜幕沉沉时出现在长乐宫,将我救起?

    这不得不令我起疑。

第十七章 素衣雪月绝风华() 
思绪飞转之间,我已被拉了上来,地面上月色明亮,我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着云青色衣衫的男子,他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眸色深沉的像一潭湖水,又像最亮的星子。

    “伤得严重么?”他第一句便是问我的伤势,倒不像是图谋不轨的人。

    随即又想到,如今我如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又有哪一点值得人图谋呢?

    自嘲地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对面的男子蹙紧了眉头,“女孩子家合该多多爱护自己,怎么能如此敷衍呢?”他说着便扯过了我的手臂查看伤口,肌肤相触之间,我下意识地便要抽回手,他一个用力,厉声道,“别动。”

    他仔细查看了片刻道,“皮外伤不妨事,只是要好好用些药,若是留下了疤痕就不好了。”他又道,“不过你的脚应是伤的极重,给我看看罢。”

    我一时有些诧异,自从脱离了那该死的深坑,我一直便是立在原地的,并未走动一步,也未显露伤迹,他是如何知道我伤了脚?

    仿佛明白我心中所想,他道,“你方才上来时仄歪了一下,在下不才,略懂些医术,故而看的出来。”

    他俯身将我扶坐在地上,伸手握住我的脚踝。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近的距离,令我有些不适,我缩了缩身子,他便又道,“寻医问药乃人之常情,不必害羞。”

    被人识破心中所想,我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他正低头为我查看伤势,眼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小块阴翳,神情安静认真,有淡淡的沉香木的气味涌进鼻腔,听得我如此问,言简意赅道,“慕容。”

    “慕容?复姓倒是很少见……啊。”一阵钻心的疼痛令我打住话头,尖叫出声。

    罪魁祸首倒是极为淡定,“错骨了,你现在试试可还能走动?”

    我将信将疑地踏在地上迈出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竟然不疼了。

    我欣喜地刚要道谢,只听他道,“我不是复姓慕容,而是名为慕容,仰慕的慕,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容。”

    仿佛……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君墨宸的女人,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君墨宸的声音从园外传来。

    面面相觑之间,我分明看见他的脸上现出惊讶,“皇兄?难不成你是……”

    皇兄?

    我再次打量一眼他的装束,才发现那身云青色的衣衫原是极为名贵的流云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木的气味,哪里是平常人用的起的香料?

    还未等我想清楚,君墨宸已然看见了我,疾奔过来焦急道,“不过半日,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可有伤到哪里?”

    “不妨事,都是些皮外伤,皇兄放心便是。”慕容出声道。

    君墨宸这才注意到他,“老十一?”

    慕容恭敬地行礼,“臣弟慕容,见过皇兄。”

    “平身。”君墨宸又道,“你如何会在这里?”

    慕容打趣道,“臣弟前几日便来了,只是皇兄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弟弟罢了,这不好不容易寻得这一处清净所在便遇到这档事。皇兄这回可得谢谢弟弟了,若不是我,佳人可要受罪了。”

    君墨宸显然心情极好,“那是自然。”

    慕容眼眸转动,狡黠道,“弟弟也不多要,十坛玫瑰醉如何?”

    君墨宸倒是应的爽快,“好,便依你就是。”

    我暗暗咋舌,十坛子玫瑰醉,胃口倒是不小。

    能饮得这上好的玫瑰醉又敢对君墨宸如此开口的自然非潇然王君慕容莫属了。

    君慕容,先宸帝第十一子,同君墨宸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自小放荡不羁却又天赋异禀深得先宸帝喜爱。

    早年宸国的十子夺嫡曾搅得朝纲一片混乱,后来平静之后,便只剩了这位第十一子,潇然王君慕容。

    君墨宸即位之后,这位潇然王便一直待在封地,上次婳懿公主架临,他都不曾出现,如今却悄然来了,并且因缘巧合之下将我救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君墨宸未问只言片语,只是吩咐离陌道,“将重楼殿打扫出来给潇然王住罢。”

    君慕容谢了恩,跟随离陌离开时忽然回头对我扬起嘴角,在月色映衬下灿烂得很,带着一种不明的意味。

    我微微低了头,莞尔浅笑。

    如兰这才上来执了我的手,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成了核桃,“姐姐吓死如兰了,还好没事,不然如兰万死也不能偿的……”

    我出声安慰道,“哪里就这么严重了,不过是未注意脚下摔到坑里去了,也是我自己不当心,这是我的错,不怪你。”

    君墨宸听得我如此说,走到那坑前,蹲在旁边查看一番,神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只站起身道,“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殿,勿要耽搁下去了。”

    我强自压住心里的疑问,由如兰搀着出了后园。

    一踏进宫门,君墨宸便高声对门外的侍者道,“传医骨圣手宋太医来。”

    侍者应了一声,忙忙地去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自从他君墨宸入主皇都,这太医院倒像是专门为我设的了,三天两头便差太医过来。

    因为慕容前面已经简单医治过,并无大碍,太医还留下了治疗划伤的药膏,嘱咐只要日日涂在伤口处即可。

    太医才走,君墨宸便在面前坐下来,拉过我的手臂作势便要为我上药,我不自在地抽了抽手臂,他用了力道正按在伤口之上,我疼得“嘶”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听话。”他板着脸颇为严肃地说出这两个字,便不再理会我,垂着头颇为小心地用药匙挑起药膏,轻轻地敷上伤口。

    药膏冰凉,一接触伤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我本能地缩了下手臂。

    他顿了一下,并未抬头却是不动声色地放轻了动作。

    男子认真起来时,总是有一种动人的魅力,他的睫毛浓密,又黑又长,不时地轻轻颤动,忘记了是听谁说起,睫毛长的男子必然聪明。

    一边胡思乱想,看着看着竟不觉地出了神。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头时,我猝不及防不偏不倚正撞进那双眸子里去。

    他有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我无端想起嬷嬷曾说过的这也叫桃花眼,最是容易拈花惹草,注定是不能托付终身的男子。

    “你不会睡着了吧?”君墨宸望着我喃喃道。

    我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热,尴尬地抽回手臂,嗫嚅道,“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君墨宸这次倒是极为配合,“也好,你睡觉时注意着别压到了伤口,我明日便遣人送些药材过来,别留了疤才是。”

    我垂着头,他说一句我应一句,像极了乖巧的孩童。

    君墨宸才走,如兰便进来,手里捧了清粥小菜之类,“姐姐折腾了一夜,快吃些东西罢。”

    这才觉得确实饿了。

    喝了一口粥,只觉得平平淡淡的连个味道也没有,夹一口菜也是如此。

    我放下筷子,打趣道,“怎么如今宫中是用不起盐了吗?这饭菜如何吃得下去。”

    “哪能啊,这都是皇上吩咐的。”

    皇上?君墨宸?

    我疑惑地看着如兰。如兰抿唇一笑道,“姐姐不知道,那可是一点一滴极为详尽呢。”

    如兰扳着手指数起来,“饭菜要清淡,少盐少油,伤口不能碰水,若是出门要轻轻包扎一下,以防碰到花粉之类的东西过敏,但不可太严实,伤口会化脓……”

    一样样数下来,我听得目瞪口呆,君墨宸这是要做什么,不过是小小伤口而已,怎么像是我病入膏肓似的。

    如兰只管抿着唇笑,我看一眼桌上清白的粥,却忽然没了胃口。

    饶是他君墨宸再有多好,在我心中唯一留下的只是那日,昏暗的刑场之上,他厉声对吏卒说“午时三刻已到,为何还不行刑”的场景。

    从那之后,所有的一切便没了可能。

    君墨宸第二日果然送了许多药材过来,名贵得很,并且日日准时前来,还如那日一般用药匙挑了药膏帮我涂抹伤口。

    秋日午后,静谧悠长,聒噪的蝉鸣通过薄薄的窗户纸透进来,君墨宸坐在桌边,一手握住我胳臂,一只手为我上药,那动作轻柔的仿佛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品。

    他眼睑低垂,有淡淡的光影落在上面,好似一副静止的画。

    我再次出了神。

    记得母妃殁逝时,我守在母妃的灵位前兀自发着呆,燃了许久的蜡烛忽然“啪”一下滴下一滴滚烫的烛泪,正落在手臂上。

    不知是烫的还是别的原因,我忍不住啼哭出声,严奕也是这样轻轻地执了我的手,帮我抹上清凉的药膏,神色间一派温润。

    奕郎……

    我心中顿时一阵绞痛。

    这时,手臂已经上完药,他站起来,身体半弯,作势便要拉开我的衣领为脖颈上的伤口上药。

    距离这样近,他口中呼出的气清浅地喷在我脸上,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皮肤上的纹理。

    药膏一接触皮肤,我立即打了个战,慌慌忙忙地推开他,一脸窘迫。

    他微皱了眉头,声音里却有种微微的宠溺,“又怎么了?”

    我紧攥着衣领,支吾道,“不……不用了,如兰来就可以。”

    我看到他的嘴唇掀动可几下,却终究未吐出只言片语。

    他沉默地放下药匙,扬手叫来门外侍候的如兰,又叮嘱了一些事宜。

    话音才落,离陌便进来向君墨宸行礼道,“禀皇上,潇然王邀您前往邀月台,说是有事商议。”

    君墨宸听得这一句也不回他,只是对我道,“既如此,那我便去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福下身去,“恭送圣驾。”

    殿中安静了一会子,我看到那双明黄色绣了双龙的鞋履移步出了殿,才极轻极轻地呼出口气。

第十八章 曲有误,奕郎顾() 
很快便是中秋了,君墨宸一早便派人来告知,说是夜时在邀月台设宴,嘱咐我早些过去。

    还送了一应的衣衫配饰,我兴致缺缺地翻看,却不是华丽色彩,所有都是我爱的颜色衣料,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信手翻了一翻,秋香色彩绣蝶纹古香锦的衣衫,烧蓝点翠云形金钗,香袋佩玉之类更是不胜枚举,更有口脂,胭脂,画眉的青黛,香料之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人物要去参加顶重要的宴,其实不过是座下客罢了。

    如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欣喜道,“这些可够姐姐隆重出席,冠绝群芳了呢。”

    我冷笑道,“那是他们宸国的家宴,凭我是谁还要冠绝群芳?”

    如兰明白过来,红着脸低下头来。

    “我倒不是说你,只是今非昔比,说话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意,谨言慎行尚且如履薄冰,若是行差踏错一步你要置我们二人于何地?”

    如兰跟着我自小放荡惯了,也没个管束,只是如今却少不得警醒她两句,以免日后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如兰低声应道,“姐姐莫恼,如兰记下了,日后定事事谨慎。”

    见她有了悔过之色,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我也不忍再说下去,便移开了话题,“这些妆品都是极好的,便先用着吧。”

    如兰高兴起来,好一阵忙活。

    不得不说,如兰是有些本事的,看向镜中的人时,我不禁有些吃惊。

    镜中的女子,肌如聚雪、鬓若裁云、弯弯翠黛,巫峰两朵入眉头的明眸,天汉双星来眼底。

    原来我是可以这样光彩夺目的。

    邀月台与上次的凌菡殿风格大不相同,邀月台中设了酒席舞阁,一面临水半面露天,还设了供人赏月的小台,温馨别致。

    我来得晚,其中已经有了好些人,整座殿却不杂乱,间或有人低声交谈饮酒,女子掩面低笑,皇室中人,极为克制却也无趣得很。

    倒不如眼前这盘瓜果来得顺人心意,最是爱吃酸甜的葡萄,一颗接一颗丢进嘴里,不经意间抬头 ,见到上首不知何时出现的慕容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登时便有些尴尬,这样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给人看了去。

    宴会还未开始,正主君墨宸与沈笑薇还未到,君慕容踱到我身边坐下,一脸探寻道,“怎么以前在宸国未见过你,你是皇兄的新宠吗?”

    新宠?

    我恼羞成怒,愤愤地瞪他一眼转过头去,如兰却是忍不住了,“这是我家公主,浑说些什么?”

    “如兰。”尽管气愤,还是出声喝住如兰,这丫头子,把我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吗?才说过便忘了。

    “公主?”君慕容嘀咕了一句,忽然恍然大悟一般道,“是倾颜公主罢,啧啧啧……人人都道淩国的倾颜公主国色天香生的极美,早就想要一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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