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童话-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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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陆小朝,冷暴力有害身体健康,你顾着我点儿行吗?”突然有点怀念回国后被陆小朝倒贴的日子,现在算什么?一朝回到解放前。
该死的沉默。
我改变战略,搓了一团雪球递给装忙的陆小朝,她也算给面子,收了雪球,继续沉默。
我这才注意到陆小朝手里的成形的作品,是一颗双层的蛋糕,蛋糕的顶层,是两个相对的小雪人。
我趁机拍马屁:“瞧瞧这双巧夺天工的巧手,真漂亮!”
“你几岁?”陆小朝终于开了金口。
“好像是25吧。”我连忙赔笑着回答。
“我自话的,然后拿起一旁的拐杖站起身,只是还没站起来,一屁股就跌坐在雪地里。
“怎么啦?”老实说,陆小朝活该,蹲了那么久,是个人都会腿麻,谁让她这么折腾我。
听出我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陆小朝立刻斜瞪了我一眼,她坐在雪地里敲揉着自己的腿,瘪了瘪嘴,幽幽地说:“章星辰,我的右手可能真的废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她的手,陆小朝低垂着眼睫,她说:“我很怕,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接受了自己残疾的事实,还要用多久时间,才能接受自己残废的手?”
我挪到陆小朝身边坐下,将她冰冷的右手握进手心。
“如果你能忘记,淡忘在那个小木屋发生的事,也许……”
我的话还没说完,陆小朝惊恐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她立刻缩成一团,环抱着双膝,将脸埋在手臂里。
面对这样的陆小朝,我有些束手无策。
如果是十八岁的章星辰,他应该知道,怎么治好这样的陆小朝吧?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只是,我刚碰到陆小朝,她就立刻挥开了我的手。
“陆小朝。”
“陆小朝……”
我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只希望能让她安心些。
“要不,我们私奔吧。”我叹息了一声,仰头看着头顶被枝桠剪辑的天空,原本停了的雪又下了。
“找个小山谷,我们盖一座矮房子,围上篱笆,周围都是蒲公英,每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牵手去看经过隧道的火车厢,去吹风,去听火车摩擦铁轨的声音,回到家,你煮饭,我给你做好吃的菜,如果你不嫌吵,我还想养几只鸡和鸭子,馋的时候,宰了吃……”我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等我们有了孩子,我想给孩子做个秋千,还有木马,就放在院子里,蒲公英飘飞的季节,一定美呆了。”
“我还能给孩子念念书,教教孩子功课……”我咧嘴嘴笑起来。
陆小朝扑哧笑出声来,我瞪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接着憧憬:“我想要个女孩,女孩都随爸爸,一定长得倾国倾城,等她长大了,再叫她去祸害这个世界的男人……”
我看了眼陆小朝,她的目光也变得悠远宁静,嘴角漾着一抹浅笑。
“陆小朝,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我要好好活着,试试看有没有一天,我也会厌倦你,跟你吵得不可开交,说我后悔这辈子栽在你手里。”
陆小朝又笑,嘴角露出那颗酒窝。
“你说,等你白发苍苍的时候,我还会看着你,这样怦然心动吗?”我问陆小朝。
陆小朝转过头来看着我,对视着我的目光,她眼里泛着泪光,然后嘴角扬起俏皮的笑容,以手捂着心口说:“等你白发苍苍的时候,你还会对我说这样让我心疼不已的甜言蜜语吗?”
我摇头,“我一定要跟你过最最无聊的日子,对你说最最无聊的情话,算是惩罚你此刻的懦弱。”
泪水从陆小朝的眼眶跌落,她抿紧嘴唇,却露出倔强的微笑,摇着头说:“如果我坚强了,勇敢了,你就会一直对我说好听的话吗?”
我也笑,“可以考虑。”
陆小朝的眼里落得更凶,她朝我伸出小拇指说:“拉钩,我就信你。”
我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勾,“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小朝认真地说。
天色渐渐黑了,陆小朝跟苑泽西打了个招呼,我们才动身离开油桐林。
还没走出林子,天就黑透了。
就着手机的光照,我和陆小朝才离开油桐林。
只是,没了车子,天又黑了,我们最后决定,在附近的农家留宿。
好巧不巧的,我们去了当初露营时,萧飒叫外卖的那家农家乐,老板很热情,说是偶尔也有留宿的,有两间空房,专门当成民宿了。
简单的吃了晚餐,我和陆小朝在附近散了一会儿步,夜里的风有些冷,于是,没多久我们就回那家饭店了。
只是,回去之后,原本订好的两件空房被占走一间,对方还是一对情侣,也是被困在这边回不去的。
长着胡子皮肤黝黑的老板笑得格外热情,对我和陆小朝解释说:“我看你们俩也是一对儿,应该不会介意。就自作主张了。”
陆小朝微蹙着眉头,貌似对这个状况很不满。
我倒是乐享其成,本来就是,这样好的气氛,干嘛要用两间房活生生地拆开我们?
“没关系,没关系,出门在外,难免的。”我乐呵呵地说,立马就换来陆小朝一记白眼。
“对啊。”那一对情侣中的男生立刻附和道:“刚刚在油桐林我也看到你们了,明明就是恩爱的一对,这样安排最好,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陆小朝听了,脸色更是黑掉,扭头就进了房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留宿风波()
见陆小朝扭头进了房间,农家乐的那个老板扯着脑袋朝门缝里张望,直到房门彻底合上了,他才扭过头来问我:“她生气啦?”
我笑着摇摇头,然后压低声音回答说:“没有,她这人害羞。”
不过,我这样压低声音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也让陆小朝那丫头听到了,房间里传来阴冷的声音:“章星辰,你睡外面。”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我身上,无不对我露出同情的目光,那个送外卖的年轻人拿着摩托车钥匙正准备下班回家,听到陆小朝的话,一脸同情地问我:“要不然,你去我家睡?乡下夜里很冷的。”
我瞬间感觉自己的脸都被陆小朝那个死丫头活生生地扒掉了一层皮。
“不用。”我嘿嘿笑了几声,“她闹着玩的。”
“这个姑娘我见过很多次。”农家乐老板拍了我的肩膀说:“每次见她都是一个人来的,这次看到她跟你一起出现,我就猜到,肯定有戏。”
“是吗?她以前来过?”我敛起笑意,一脸正色地问那大叔。
农家大叔笃定地点头:“是她啊,拄着拐杖,每年都会来,山上的油桐花开的时候,还有下雪的时候,她似乎都会来这里,我们村里的人看到她了回来还都会聊聊这姑娘,都说啊,生得挺俊一姑娘,偏偏腿脚不好,当真是可惜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话要让陆小朝听到了,又该难过了。
“以后你们要再聊到她,再别觉得可惜了,那丫头这样子没什么可惜的。她都好着呢。”我说。
“是啊,看出来了。”那个占我们房间的女生立刻附和说:“能找到你这么帅的男人当男朋友,我也愿意双腿残疾啊!”
那个男的听了。作势生气,一把将那女揽在胳肢窝下。强行带进房间去了。
“晚安,谢谢你们让出房间啊!”临关门,那男的还探出脑袋朝我笑着道晚安。
我摆摆手,也说了句,晚安。
“这姑娘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打算给你开门啦!”老板大叔拍了我一把,然后把我往吃饭的餐厅里拉,边走边说:“大冷天的,我陪你喝点酒吧。暖暖身子。”
谁陪谁啊?我一门心思都挂在陆小朝那丫头身上呢,谁要喝酒啊!
“我不喝酒。”我推辞说。
“大男人不喝酒算什么爷们啊!”他粗着嗓子吼了一句。
我立刻赔笑:“我是身体原因,很少喝酒。”
“得得得,一大老爷们,喝个酒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大叔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坐下,将一个小酒杯放到我面前,替我到了一杯啤酒。
“行,那我陪您喝点儿,不过我是真的,不能多喝。不然等下就真的进不去房间了。”
听到我把陆小朝搬出来了,大叔也不再强逼了,只是点了点头。端起面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端着酒杯,喝了一半。
“你多大了啊?”大叔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了。
“今天刚好满25了。”我笑着回答。
是啊,今天还是我生日呢,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跟陆小朝促膝长谈,真不懂怎么就沦落到在这里陪大叔喝酒解闷了。
“还年轻啊!”大叔感叹道:“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是个万人迷啊!”
我忍不住笑了笑,觉得有些冒昧。于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给喝干了,大叔连着喝了几杯。黝黑的脸色也看不出来醉没醉。
“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你说。像你女朋友这样的病,就治不好吗?”
他一下子又把话题转移到陆小朝身上,我摇头:“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过,我也没带她去医院检查过。”
“这些年来,这姑娘到时候就出现,我们村还有些关于她的传闻呢。”大叔压低声音说,貌似是有些醉了。
“传闻?什么传闻?”我好奇地问。
大叔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说:“据说这姑娘的初恋,就是死在去油桐林的那片山坡下。”
这一段从哪听来的?我好好的在这呢,怎么大家都认为我死了?
“不是吧,都是以讹传讹,她初恋活得好好的呢!”我反驳道。
大叔听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这可不是什么以讹传讹,都是有根据的,七年前我们这里发生了一场车祸,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就是骑着摩托车从那片山坡上滚下来的。”
我出车祸的事他也知道?
“那个人其实就是……”
我正想自我介绍,大叔却再次拍在桌子上,打断了我的话说:“刚开始还嚷嚷着说要调查事故原因,结果没几天却不了了之了。我无端走了几趟警察局,连个车费都没人报销。”
“事故原因?什么原因?不是意外吗?”我立刻问。
“最开始说什么出事的男孩子可能是遭人报复,我是第一个发现打电话报的警,又跑警局又跑医院的,结果后来他们又说,只是单纯的事故,那事也就没人再提了。”大叔说着,精神有些恍惚,舌头也有些不听使唤,吐字也不清不楚的。
“不可能……”我说。
骑车的是我,如果哈雷有什么异状,我肯定能发现的……
大叔摆了摆手,似乎也不愿再细说车祸的事,接着把话题扯回到陆小朝身上来,他说:“从那场车祸以后,那姑娘就常常到这里来了,有时候还会坐在山坡上哭鼻子,看到的人可不止一两个,猜也能猜到,指定是跟当年车祸的小伙儿有关。”
“你这推理能力,留在这里开饭店太可惜了,当个私人侦探什么的,也都是埋没了你。”我语带调侃地说。
只是,我的心情却变得异常沉重,当年的车祸,除了我的假死以外,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大叔大笑了几声,然后又喝了一小杯下肚,他喝下去了,还不忘给我的酒杯满上,然后笑盈盈地说:“喝了吧,喝下去暖身子,今晚也好挨过去啊!”
我忍不住看了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十点了,不知道陆小朝睡了没。
正想着陆小朝,耳边却响起她的声音:“章星辰!”
陆小朝找了过来,看到我和大叔正在喝酒,原本还算和颜悦色的脸,一下子又冷掉了。
“你喝酒啦?”陆小朝大叫:“你怎么能喝酒呢!”
她这一叫,让原本还酣畅不已的大叔一下子被泼了冷水,然后支支吾吾地问我:“你真的不能喝酒啊?”
“呵呵,没事!”我乐呵呵地安慰了大叔一句。陆小朝为我担心的样子,还真是耐看得要命。
“是您让他喝的吗?您知不知道他不能喝酒的!”陆小朝接着把矛头指向大叔,她语气不大友善,我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了她一把,谁知道陆小朝直接就红了眼睛,然后不由分说地冲我大喊:“章星辰,明知道喝酒对你的身体不好,你还要喝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能喝,都是我不好,硬是劝他喝了些,想说大冷天的可以暖身子。”大叔也站起身来,好声好气地安慰陆小朝。
“陆小朝,跟大叔道歉,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没礼貌的?”见大叔一脸疚色,我沉声对陆小朝说。
陆小朝只是红着眼睛瞪我,并不开口道歉。
大叔连声赔笑:“没事没事,这姑娘是真的关心你呢!”
“陆小朝!道歉!”我板起脸,一脸严肃。
陆小朝抿起嘴,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她转过身去,低垂着脑袋对大叔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大叔,不好意思,她没恶意的,有点小题大做了,对不起。”我再次跟大叔道了歉。
他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去追陆小朝,“赶紧去啊,我这没事,可别把小姑娘给气跑了!”
正说着,传来关门的响声,想是陆小朝回房间了,我立刻追了过去。
好在,房门没锁上,我开了门,就看到陆小朝正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眼睛还红着,看也没看我一眼。
“生气啦?”我朝她走了过去,这丫头怎么说也是腿脚不便,偏巧就跟个泥鳅似的,从我旁边擦身而过,彻底无视我。
“我没喝多少,就一小杯。”我赔笑着解释。
她又来了,该死的冷暴力。
“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出去了,不管你了。”我作势往门口走。
原本也就是吓吓陆小朝,谁知道却触着了陆小朝的地雷区,她的表情绝对完爆外面的冰雪天,声音更是冷漠地让人难受,她在床沿坐下后说:“不送。”
“陆小朝,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老是这么冷暴力?你生气的时候,不能跟我好好沟通吗?”我耐性十足地走到她身边说。
陆小朝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正要发作的时候,却看到这丫头又在吧嗒吧嗒掉眼泪,真是拿她没辙,我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轻声说:“医生并没有说禁酒,只是不能多喝,一小杯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不好?”
陆小朝终于正视我的眼睛,眼底尽是委屈和恐惧,她哭倒在我肩头,泣不成声:“你…不要死,……不要生病,什么都不要……”
陆小朝哭得很凶,出事以来都没怎么哭的她,却仅仅因为我喝了些酒,哭得天昏地暗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说的弥天大谎()
这样一个冬日的寒冷清晨,黑夜还残留丝丝痕迹,眼前的一切都被积雪覆盖了,明明是这样毫无生机的世界,在我眼里,却那样明亮可爱。
心系着那么一个人,她充满着你的整个世界,所有思想;大千世界里的枯冷死寂,你只听到自己暖暖的心跳声,从心开始蔓延到四肢的,都是那个人的存在所带来的满足感。
“你醒了?”耳畔传来陆小朝声音。
陆小朝远远地冲我招手,她站在雪地里,身后都是深深的脚印,她周遭是白雪皑皑的背景,这样偌大的世界,她看上去是那么单薄。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说着,朝她走过去。
“会弄湿鞋子的!”她大叫。
我没在意,径直走向她。
“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出去的?”我边走边问她,雪地映衬着她略微苍白的脸,她系着我的围巾,我忍不住唇角微扬,那是属于我的记号,就好像在向全世界宣告,陆小朝是属于我章星辰的。
“天微亮我就出来了。”陆小朝笑着回答,站在原地等着我。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不冷吗?”我嗔怪着走近她,看她动手解开围巾,便伸手阻止了:“戴着,风大。”
“我不冷。”陆小朝露出揶揄的笑说:“某人不是最怕冷吗?”
我替她将围巾系好,然后将她的右手牵在手里,咧嘴笑着说:“怎么会?”我一只手捂住心口说:“这里热乎乎的,都感觉不到冷了。”
陆小朝只是笑,牵着我的手握得更紧。
我想起昨晚,她在我肩上哭的昏天暗地的,也像是宣泄着这些天以来的所有委屈。她哭着,也许是折腾了一整天累坏了,她竟就那样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睡梦中还不时嘤嘤哭泣,我一直在旁边坐着陪她。她一直揪着我的衣袖没有松手,想着不能占这丫头便宜的,可是夜里实在太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钻进被子里的,反正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还盖了被子,只是不见了陆小朝。
“你出去做什么?”我又问。
陆小朝努努嘴。然后扬起脸看了我一眼说:“我去苑泽西他们那里了,昨晚上下了大雪,我怕出什么事,就去看看他们。”
我哼了两声,然后挑着眉头问她:“然后呢?他还活着吗?”
“章星辰!”陆小朝不悦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说:“当然,我去的时候他们也都起来了,帐篷外面还生了火,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他们为什么非得出来露营。”
“这么深的雪你一个人也敢上山,你倒真是没什么怕的!”我还是不满。很不满。
“我找了树枝,撑着上去的,路也不难走。我这不是平安下来了嘛!”陆小朝满不在乎地回答说。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跟我发火,我喝点酒就把你急成那样,你这样子一个人跑进山里去,我是不是该找跟绳子把你栓起来?”我惩罚似的用力握她的手,然后说:“人同此心,你能不能也不要让我担心呢?”
陆小朝笑得有些孩子气,然后说:“章星辰,上次喝了你的水,还欠你一句好听的话。不然,我现在说给你听好了!”
我笑着挑眉:“说来听听看。看我要不要原谅你。”
陆小朝敛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