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童话-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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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幸福。
认识章星辰之前或者之后,我从未这样安心过。
“我陪你一起去不是很好?”林越重重地叹气,拿着钥匙在手里把玩。
“我喜欢有人在家里等我的感觉。”我咧嘴笑笑,然后再次叮嘱他:“萧飒如果回来了,你别去招惹他,他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林越不满地大叫:“你干嘛瞒着他!为什么不能说?”
“他不喜欢你啊!”我理直气壮地反驳,见他没耐性地瘪嘴,便又安慰他:“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了,我再跟他说,好吗?”
林越言不由衷地妥协:“好吧,你说了算。”
我转身走到马路边拦计程车,他在我身后大喊:“你不怕我拿你的钥匙再去复制一把?”
“你敢!”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刚好计程车到了,我冲他摆摆手,然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林越还站在公司门口冲我挥手,我眼睛一热,突然有点想哭的情绪。
我们交往到现在已经七十几个小时了吧?现在是下午,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茹朗打电话告诉我,章星辰的妈妈要见我。
自从我把龙姝翊“救走”之后,茹朗一直没有再给我章星辰妈妈的消息,当时他只说,他的人在外地找到了她,可就在二十几分钟前,他告诉我。说她想要见我。
林越并不知道我是去见章星辰的妈妈,我只说是去见个朋友,没告诉他实话。
计程车一直开到了茹朗帮我们约好的一家咖啡馆门前,我下了车。透过落地窗,看到了章星辰的妈妈,她靠窗坐着,面朝门口,我一下车她便看到了我。
我走了进去,不自觉地,呼吸也变得困难。
“阿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缓缓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那么多年没见,她的模样没有大的变化,我还能认出她来,还记得当年她皱着眉头警告我让我跟章星辰保持距离时的样子,我也记得。她当时在医院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上的章星辰心疼的面容。
“长大了不少。”她牵起一边的嘴角笑笑,然后说:“我也刚来,你坐吧。”
我顺从地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将拐杖放在靠窗的位置,她一直盯着我看,也看了我的拐杖,然后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了。她轻轻皱起眉头问我:“你喝什么?”
“拿铁。”
“两杯拿铁。”她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服务员拿着菜单刚离开,她便再次开口:“你为什么找我?”
“是章星辰在找你。”我浅笑着回答。
她听了,嘴角漾着不屑地笑容,然后说:“你以为你帮他找到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吗?”
“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事,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并不相信我的话。冷冷地笑了一声说:“我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白费心思,也不要再去招惹我儿子,你们不适合。”
看着她冷漠的面容。我没再说什么,解释再多她也不会信的,辩解也没有用。
我们都沉默着,然后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我啜了一口,她却皱着眉头,似乎并不喜欢咖啡的香气。
“他和秦佳宓要结婚了。”我放下咖啡杯,决定还是尽早结束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我是觉得,如果您能参加,他们一定都会很高兴。”
可即便是我这样表达着我的诚意,她还是皱着眉头,脸色比开始更难看,她盯着我,目光冰冷地说:“看来你这样子,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跟星星撇清关系,亏得他差点为你把自己的命搭上……你们这些残疾人就是瘟疫,专门来害我儿子性命的!”
她说你们。
还有楚茗闵吧?
我有点为楚茗闵不值,于是说:“章星辰连楚茗闵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对楚茗闵来说才是最残忍的吧?”
听我提到楚茗闵,阿姨脸色更是大变,她用不敢置信地目光盯着我,然后说:“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据说,章星辰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我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好似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阿姨眼神复杂地盯着我许久,最后她拿了一张纸币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对我说:“既然你和我儿子没关系了,以后也不要再托人找我,见过我的事,也不要告诉他,单我买了。”
“那是他的婚礼,您真的不参加吗?”我试图说服她,不过她没当回事,直往门口走。
咖啡馆的门口的风铃响了响,我转过头,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章星辰。
他妈妈正要往外走,刚好撞了个正着。
看到彼此,两人都惊异地说不出话来了,我心里正纳闷怎么章星辰会出现,眼角的余光却依稀感到一个亮光,再去看,发现已经消失了。
阿姨怔愣了一会儿,然后垂下脑袋来,她无视看着自己的章星辰,绕过他,径直往外走。
风铃声响起,门再次被打开。
眼看着阿姨要离开了,我正想开口叫住她,章星辰却先我一步,用手将阿姨拦了下来。
“妈。”章星辰叫住阿姨。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阿姨的身子颤栗了一下,她停住了脚步,然后还是回过头看了章星辰。
“孩子……”阿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幸福的哭腔。
章星辰笑了笑,那笑容却有着莫名的疏离,我听到他说:“既然来了,就多待会儿吧!”
章星辰多久没见过我,就有多久没见过他妈妈了吧。他心里明明那么挂念自己的妈妈,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那么地疏离。
我回过头来,轻轻舒了口气。想着自己至少为章星辰做了那么一件事了,想着,我跟他之间,应该可以彻底结束了。
我站起身,刚想要转身跟他们告辞,章星辰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身后,将我按回沙发里。
“坐进去。”章星辰说了这么一句,我还没挪动,他便在我身边的位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挨着我。
他妈妈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我连忙往里挪了挪,章星辰却再次挨了过来。他端起我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冲他妈妈笑笑说:“这些年,您都去哪了?”
阿姨看着章星辰,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我看得出来,对于我在场旁听,她非常介意。
章星辰也感觉到了,我双手撑在沙发上,正想借词离开,他却伸手一把揽住了我,然后对他妈妈说:“妈。当年你告诉陆小朝说我死了,是为了把我跟她分开吗?”
我试图挣开章星辰,但他的手却抓握着我的肩膀,他气力很大,我根本没辙。
“听她说,你和小宓要结婚了。”他妈妈不留痕迹地避开了章星辰的问话。笑着说:“妈很开心,真的。”
章星辰扭过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说:“是吗?你这么跟妈说的?”
我笑了笑,从牙缝里挤出些声音说:“是啊,所以你能放开我吗?
“假的。我骗她的,要不然,她根本不把我当回事。”章星辰转过头对他妈妈露出绚烂的笑容,好似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阿姨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我立刻出声解释:“阿姨不是的,他在撒谎!”
“你确定?”章星辰收紧手臂,将我拉近他,然后对着我露出灿烂的笑说:“只要我大声向我妈质问出当年我假死的真相,然后对你发誓,再也不见我妈了,只要我对你赌咒,但凡是我有一秒钟把你当成了楚茗闵的替代品我就不得好死,……只要我做到这些,陆小朝你是不是就可以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我盯着章星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嘴角噙着笑意,然后举起手来:“好,我发誓,我再也不见我妈了,我也可以发誓,如果我把你当成了楚茗闵,我不得……”
“啪!”
我甩了他一巴掌。
看着章星辰僵掉的表情,我却一点也不后悔。
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我站起身来,可他却挡住了我的出路,一时间,我手足无措。
章星辰用手背擦了一下挨打的脸颊,然后转过头笑着对阿姨说:“妈,您看到没?您成功了,我和陆小朝就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要跟秦佳宓结婚了,她也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我们就是变成了这样,她为了帮我找妈妈,还不自量力地跑去跟恶魔打交道,她帮了我,却再也不会寄望从我这里得到爱情,我们就是变成了这样,即使我看着他亲吻别人,嫉妒得要死,却再也不会为了她挥拳头了。”
章星辰一直笑着,好似在讲述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他耸耸肩:“所以妈,您成功了,真的,您真的是一位很伟大的母亲。”
章星辰说完,仰着脸看我,冲我笑了笑说:“逗你的,婚礼那天,来的时候,记得把份子钱带上。”
我从来没有过这么真切的感受,章星辰和我之间,原来真的结束了。
我想不起来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我们之间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了,但此时此刻,我的心,徒然空了一块,曾经我最珍贵的那一块,一片空白。
我在记忆里搜寻它的相关词,章星辰,回应的却只剩一片乱码。
第九十四章 为什么不是我()
回到家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去包里翻钥匙,这才想起自己把钥匙留给林越了。
我敲了门,里头却没有回应。
“林越?”我压低声音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将耳朵贴到门上,里头没有任何声音。
天都已经黑了,约莫是他等得不耐烦就走了吧。
我背靠着门在地上坐了下来,地板很冰,我忍不住双手将自己环保住,将脸埋进手臂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家咖啡馆坐了多久,直到章星辰离开,还有阿姨离开,我在那张桌子上趴着,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瘫痪了,不能动了,也不能思考了。
最后咖啡馆打烊了,我才被请了出来。
不远处的电梯间传来一阵声响,我顿时紧张起来,这样的深夜,若是遇到奇怪的人可怎么办?楼下没看到萧飒的车子,他没回来,我一个求助的人也没有。
我正想着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我看到林越背着萧飒走了过来。
“你回来啦?”林越吃力地说了句,背着萧飒到了他的门口就松了手,萧飒顺势滑坐在地上,吃痛地嘟哝了几句,还是处在半昏迷的状态。
“你们去喝酒啦?”萧飒满身的酒气,林越也不另外,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
林越点点头:“在小区外面的夜宵摊,他喝挂了,我背回来的。”他喘着粗气说:“看你的面子,要不然我就把他扔大街上去了。”
“我不是让你别去惹他嘛……”我蹲下身去萧飒包里翻钥匙,只看到了车钥匙,找了遍也没找到门锁钥匙,于是我又去翻口袋,正要去翻萧飒的裤子口袋时,林越一把抓住了我。
他莫名其妙冲我大吼:“陆小朝,你胆子挺大的,谁告诉你随便翻男人的裤子口袋了?”
“我找钥匙。”我无辜地回答。然后缩回了手。
林越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语气冲冲地问:“以前翻过他的裤子口袋没有?”说着,他伸手去翻萧飒的口袋,果不其然在他的右边口袋找到了两片钥匙。一片是我的,一片是他自己的。
“没有。”我说着,站起身来。
林越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拿起其中一片钥匙去开萧飒的门,正要插进锁孔,我拦住了他:“不是那片,是另外一片,那片钥匙是我……”
我话还没说完,林越便狠狠地瞪着我,他索性也不开门锁了。就直勾勾地看着我。
“怎……怎么了?怪冷的,你就让他在地上躺着啊?”我心虚地说。
“嗯,让他躺着,冻死算了!”林越冷冷地说。
“干嘛啊?你生什么气?钥匙吗?那是因为我经常忘记带钥匙,我因为忘带钥匙的事不知道找过多少个开锁师傅。所以才……”
林越睨着我,半晌才舒了一口气,然后撇撇嘴说:“他就是个管钥匙的嘛,总比进不了门去他那里过夜来的好。”
我失笑出声,看着林越的样子,下午的阴霾似乎也渐渐消散。
林越将我的钥匙从萧飒的钥匙扣上取了下来,揣进裤子口袋里。他冲我挑眉说:“没收。”
我瞪了他一眼,摊开手掌说:“还我。”
“有本事自己拿。”他指着自己的裤子口袋说。
“下流!”我骂了他一句,然后从他手里夺了萧飒的钥匙开了门。
萧飒骂咧咧地把萧飒拖进了他的卧室,好不容易把他弄上了床,他便冲进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我在卧室给萧飒脱鞋袜。林越便在客厅里隔空朝我大喊:“陆小朝,你什么时候把我们的事告诉萧飒?我已经答应给他介绍正妹了。”
我给萧飒整理好被子之后,出了卧室。
林越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我没理会。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上坐下。
林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有必要瞒着他吗?你们只是朋友。”
“林越,你要是敢给萧飒介绍奇怪的女生,我一定会大义灭亲,把你办了!”我蹙着眉头盯着林越说:“你身边那些女生形形色色的,有适合萧飒的吗?你别看萧飒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不强求,其实他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很善良也和单纯,你介绍的那些女生能真心对他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谈恋爱是一码事,结婚是另一码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的,恋爱呢,就是要找漂亮玩得开的女生,结婚嘛,找个差不多能烧菜做饭会照顾人的就行了,萧飒又不是要结婚,没那么多忌讳的!”林越满不在意地说。
我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越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来的反效果,他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我没把你算进去,你不算。”
我听了更是来火:“什么叫我不算?”
林越露出恶质的笑容:“你也不漂亮,也不会照顾人,又不温柔,你不适合结婚也不适合恋爱……”
“林越!”我大叫。
“你看你看,说你不温柔你还不服气。”林越越发笑得得意。
我只差没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来,边翻号码边说:“我这就打电话帮你约丹妮,她又漂亮又温柔还会照顾人,你最好还可以准备一枚戒指,把恋爱给省了,直接求婚得了!”
“喂!”林越好笑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从我手里夺过手机,信手一丢,手机落在了地毯上。
林越抱着我的手没松开,他在我身侧坐着,双手将我圈在他怀里,他笑着,声音里满是鼻音,我气得捶他,他却纹丝不动。
“你这是在吃醋,没错吧。”林越咧着嘴笑:“你适合恋爱,我觉得挺好的,原来恋爱。很像小时的感觉。”
我没再挣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他怀里,我问:“吗?”
“嗯,对妈妈最深的印象就是她。”他的声音里有了落寞。我伸手碰了他的脸,他便低下头看我,在我额上吻了一记。
第九十五章 与他有关()
刚入大学那段时间,我记得,除了萧飒,我不跟任何人亲近,即使是跟同一个宿舍的女生,我也几乎不怎么说话,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大家认为我是个哑巴。
不一定我所有的事都跟章星辰相关,那时候,我只是厌烦了去建立任何新的人际关系,我不想要对着迎面而来的意外相遇露出笑容,我独自数着自己的脚步时,也不想被任何人打乱我的节奏,我喜欢一个人在人群里穿梭却好似没人看见我。
我不想付出感情,也不想要获得。
萧飒进那所大学的分数线不够,他选了一个在那所大学来说很冷门的专业,才勉强进了那所大学。每次我为他惋惜的时候,萧飒就说自己没有梦想,去哪都无所谓,也无所谓和我是不是在同一所大学。
那时候,我的手机里,除了妈妈和外婆,只有萧飒的名字。
有一天寒冷的夜晚,我从自修室回宿舍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我被困在途径的一个小超市的屋檐下瑟瑟发抖。
我给萧飒打了电话,请他帮我送伞。
可是萧飒拒绝了,他说自己在酒吧喝酒,没时间,他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在那个小屋檐下站了许久,到了晚修课结束的时间,许多人都从那里经过,可是我却一个人也不认识。
我还能依稀听到经过的人小声议论我,有人说:“她是个哑巴,你别管她。”
我仰头看着头顶扑簌下落的雨水,心情格外低落,我在脑子里幻想出无数个画面,有人递给我一把伞,然后对我露出好看的浅笑,然后再转身,走进雨里面。就像从来没曾见过我一样。
我这样想着,眼底突然出现一双脚尖,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声音,“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惊诧地抬头。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我送你回宿舍吧?”他重复说着,声音熟悉得让我忍不住眼睛酸涩。
那个人,他的声音像极了章星辰的。
我摇头,说不用。
那个人身后还有好几个男男女女,,有的抱着书,看那些教材书,他们和我并不是同系的。他们在那个人身后劝他:“人家不领情,走吧!”
那个人却不放弃地坚持,他冲我露出明朗的笑容说:“我不是坏人。真的。”
他身后又是一阵哄笑,见我还是木讷地站着不动,那个人一把抓起我的手,把他的伞递到我手里握住,然后大声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他说他偶尔会跟我上同一个教授的课,如果下次遇见,让我记得把伞还给他。
然后,他就和他的伙伴们一起离开,消失在夜幕里了。
从前,我每次去上课,都像个独行侠似的。一个人默默地来默默地离开,除了教授,不看任何人的脸。
可自那个雨夜以后,我每次去上课都会四顾周遭,寻找那张脸,或者是摘掉耳机。竖起耳朵去听周边的声音。
终于有一天,我在宽敞的教室里,再次听到了章星辰的声音。
循着声音望去,我看到他正从教室后门进来,身旁还是簇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