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骨-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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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紧绷着神经，李壮却很没心没肺的躺在棺材里睡着了。
自打我们换上棺材，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前面就出现了亮光。
真的要到出口了，我赶紧把李壮叫醒，让别人给他拉‘船’，他还真能睡的心安理得。
我的手刚伸向李壮的胸口，想摇晃两下，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种诈尸似的突然睁眼吓了我一跳，刚想说一路上老铁也没惹出什么事端，临了让李壮吓了一跳。
我没好气的看着李壮，问他是不是睡傻了？
李壮的脸色难看的很，紧紧捂着胸口。
“我可没碰到你啊，你别讹我！”我跟李壮开着玩笑。
不过这次李壮没有和我玩笑的心思，看着棺材外的水面发呆。我碰了碰他的肩膀，问他到底咋啦？
李壮这才抬头看我，紧皱着眉头道：“我好像不应该来这儿。”
我翻了个白眼，都走到这儿了，你还想现在回去不成？
我问李壮是不是做噩梦了，李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摸了一下李壮的额头，确定他没发烧，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李壮打掉我的手，伸个懒腰怅然道：“好像是做了噩梦，但是梦到什么我忘了，就记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来这儿。”
我抿着嘴唇，回头看着幽深的山洞。经过了一趟之后，这山洞的长度最多也就千米。如果没水，能步行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走到头。
但就是经过了这么短的距离之后，我的心头一下子变得更乱。
我闭上眼睛思索，为什么经过了这个山洞之后，好像每个人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老铁背上有东西，白家伟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没用说出自己担心的事情。李壮做了完全不记得的噩梦，而且看他的样子，这个梦对他的情绪影响很大，否则他不会这么惆怅。
说起来好像只有我还算正常，不过我马上就认为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在他们的眼中，我可能也有了稍许的不正常。
“你们俩下来吧，前边走不动了。”白家伟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往前一看，他和老铁已经站起来走路了。这里的水位只到了他们的大腿，棺材的浮力也小了，触底就拖不动了。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和李壮一起从棺材里跳下来。因为在棺材里蜷缩了太久，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四个人又走在一起，白家伟和老铁还拖着这口棺材，说回去的时候还可以用。
我和李壮帮他拉着绳索减轻负担，很快前面的视野就越来越明亮清晰。
跟我们进来的入口不一样，这边的出口倒是很平坦。而且我们也发现了喝水的源头，是在洞顶倒灌而下。
很多山泉像是珠帘一样垂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特的地质环境。
洞口处是一个水泡子，可以想象它一开始可能是一块高地，不过在水流的冲刷下变成了现在的洼地，不过在整个山洞中还算是高地。
我们往前翻过去，总算是从山洞中出来了。
映入眼帘的，竟然还是山林。就好像，我们在洞里打了个来回又出来了一样。
不过我们都知道，在水里一直都是直线前进，不存在兜圈子的可能。而且细看之下，这里的环境还是有很多细微的不同。
在水里跑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最希望的当然就是能安营扎寨休息一下了。白家伟也第一次升起了篝火，说让我们把身上的湿衣服烤干。然后熟练的扎起了帐篷。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没有和我说话，不过我确定，他这样说是为了能看到老铁的后背。
白家伟带头把上衣脱了，我们四个大老爷们，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我和李壮也把湿衣服脱了架在篝火旁。就想起帐篷里暖和暖和，不过回头看了一眼，老铁还在一旁站着，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又看向白家伟，白家伟也会意，对老铁招手，让他过来歇着烤烤衣服。
老铁有点不屑的笑了笑：“在部队训练的时候，臭水池子里一泡就是一天，现在你倒是矫情了。”
白家伟也自嘲的笑着，说年龄大了，身子骨比不上年轻时候了。
老铁还是没有脱下衣服，而是带着手枪说去四周勘察一下，摸摸附近的情况。
我们都没人拦他，在老铁离开之后，我和白家伟的脸色一起阴沉下来。
“你俩谈恋爱呢？”李壮从帐篷里探出来个脑袋喊我们，从洞里出来之后，他的状态倒是恢复了。
现在只有老铁依旧不对劲，而且我无法说服自己刚才老铁的作为是巧合。我很笃定，他就是不想脱下衣服，怕我们看到他的后背。
我没用和李壮斗嘴，和白家伟一起坐在篝火旁，问他：“你从他悲伤摸出什么了吗？”
白家伟摇头，说什么都没用。不过他们俩身上的装备都很厚重，隔着那么厚摸不出来也真正常。
见我们不搭理他，李壮也裹了条摊子从帐篷里出来。
现在老铁不在，我就把他的异常告诉李壮，也是为了提醒他。
李壮听罢之后也沉声问我：“你从他的骨相上看出什么了吗？”
我愣了下神，挠了挠后脑勺说我忘了看了。
李壮开始对我翻白眼，说我就这么一门手艺，怎么这么不上心。
刚才实在是忘了，我也不说别的，和他们商量怎么办？我们必须把老铁的情况搞清楚，如果只是我想多了或者听错了的话，那是最好。
可要是老铁真的有问题，那么这个情况我们当然要重视。
我早就在想，之前的队伍中有没有从内部开始自相残杀的。
“老铁，还是他吗？”这里和老铁熟识的只有白家伟，我只能继续追问他。
白家伟用手指点着额头，说：“按照行为习惯和一些小动作，他还是老铁无异。不过，别的我就不敢确定了。”
“等他回来咱们直接把他扒了不就得了。”李壮开始出馊主意。
白家伟立马反对，老铁身上有枪，要是撕破脸的话，风险太大。
“而且，可能是个人因素，我觉得他没问题。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白家伟明显是偏向于老铁的。这无可厚非，换做我和李壮，我们之间肯定也是互相帮持的。
李壮指了指自己脑袋，说：“有太多的办法，能影响到一个人的想法。甚至连这个人自己都不知道已经中招了。”
我们还在讨论怎么检查老铁，他却突然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样子。
白家伟给我们使个眼色，马上停止了交谈。
“你们跟我过来吧，我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老铁直接要我们跟他走。
我们三个都坐在原地没动，我对白家伟撇了撇嘴，提醒他不要意气用事。
白家伟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了，问老铁发现了什么？
“一个很奇怪的深坑，你们过来看就知道了，不远。”老铁催促我们过去。
无奈之下我们还是跟老铁过去了，保持着小心谨慎。不过老铁倒是没用说谎，真的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我们跟着老铁进了树林子，这里有一个黑黝黝的坑洞，垂直往下，一下也看不到底儿。真正引起我们注意的，还是洞口很多杂乱的脚印。
“看这些脚印，和我们的一样。”老铁抬起脚底板指着鞋底。
我也偷偷比对了一下，确实是和我们鞋底的花纹是一样的。不过数量这么多的脚印，肯定不止属于一个人。
“有没有可能，在我们之前的人没用全死？”我开始惊喜：“这个洞是不是他们用来藏身的地方？”
老铁说他刚才就趴在洞口看了一眼，里面太黑也看不清，就回去叫我们了。
白家伟沉声道：“这下面应该住不了人。”
“不一样要住，暂时藏身而已。既然都是挑出来的精英，什么环境不能适应？”老铁又反对白家伟：“老白，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还是说，你真的是年龄大了就变得畏首畏脚的了？”
我和李壮站在一起看着这两个人，我当然还是站在白家伟这一边，但是老铁主动开始说白家伟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已经知道我们在怀疑他，所以想把注意力推到白家伟身上吗？
第九十三章 曾经来过（）
我把头埋得很低，寻思着老铁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怀疑他了。
“老白，这下面绝对是我们的人去过的地方，我必须进去。”老铁板起了脸，他本来就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这样一来，我更加怕他。
白家伟眉头锁得紧紧的，没有马上开口。老铁的语气很强硬，说：“危险当然会有的，但是这地方哪里没危险？我可以自己下去，你带着他们在上面等我。”
“这下面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这也不是去雨花村的路。”白家伟劝说老铁。
老铁继续逼问他：“那路应该在哪儿？”
白家伟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并没有路，还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从这个方向走，我们大概半天的时间就能到雨花村。”白家伟真的给指出了一条路，我和李壮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疑惑。
老铁不对劲儿，白家伟好像也不正常。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人都失踪了，除了那张人面蛾的照片，没有传出来任何信息。
白家伟，是从哪里知道进村的路的？
“老白，你怎么知道往那走？还知道路程？”
老铁代替我们问了出来，白家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老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太过于熟悉了。就好像，你曾经来过一样。”老铁两眼紧盯着白家伟。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我潜意识里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老铁帮我点出来了而已。
之前就一直疑惑，如果没有白家伟的指引，我们可能还在山洞的另一侧满山乱转悠才对。就算是靠着河流中飘出来的尸体指引，这一条线索也太过于单薄。
我看着李壮，他一脸茫然，肯定还没有想通。
而我则是萌生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会不会这两个人都有问题。只是控制或者掉包他们的人不是同一伙的，所以才互相敌对。
“我有我的理由，你们应该相信我，我无法给出解释。”白家伟已经把话摆明了，不给解释，但是又要跟着他的指示去走。
我走到李壮身边，小声问他：“我们信谁？”
李壮也和我小声交流：“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在我看看来，这俩人都很正常，不包括他们现在的想法，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李壮在以一个道士的角度去观察他们。他只能看出鬼上身这种控制人心的把戏，但是很显然不是。
心头异样的沉重，我也在看他们两个人的骨相，也都很正常。
在压抑的气氛中僵持了一阵，白家伟最先松口了：“那我们就下去一趟吧，天也快黑了，今天也走不了了。”
老铁没有和他说话，转身就往地上那个坑口走去。
白家伟追上了他，又扯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是我走最前面吧。”
说着白家伟就弯腰钻进了洞口，我们三个人低头看着，很快就有军用手电的亮光从下面照上来。
一低头就能看到白家伟抬起的脸，这个坑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深，大概也就两米多的高度。
白家伟让我们跳下去，他接着我们。老铁第二个跳了下去，李壮第三个。我还在洞口看着白家伟发呆，一个正常的人，敢往一个看不见底的洞里跳吗？
或许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白家伟知道这个洞穴的高度，才敢这样跳。
“刘乾，你先下来，我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白家伟开始催我，我一咬牙也跳了下去。三个人一起接住了我，我适应了一下下面的光线和腐朽潮湿的气味。
白家伟已经拿着手电往前走了，老铁走在第二个。我小声提醒李壮：“我们谁也不能信。”
李壮点了点头，继而开口道：“不光是他们，我感觉这洞里不干净。”
有李壮在身边，我并没有对脏东西感到害怕，只是恼火。这活人一个个的不正常，还有鬼在等我们。
拿着手电四处照了一下，这是一个人为修缮开凿的洞穴，甚至墙壁上都抹着水泥。只不过这里似乎是经历过了一场大火，大部分地方都沾满了黑色的灰渍。
地上更是杂乱不堪，到处是碎石和烧坏的物件。这里有人活动过，但是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老铁快速的从白家伟身边走过，抢在他前面摸了一把墙壁，捻着手指：“这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场火是很多年前烧的。”白家伟的注意力并不在墙壁上，而是低声问我们：“你们有没有闻到血的味道？”
我默默的吸了下鼻子，被潮湿的空气憋的难受。这里鼻子最好使的是李壮，我看向他询问李壮的意思。
李壮撇嘴道：“不用想了，我打赌，这里有不止一具尸体，而且还很新鲜。”
老铁并没有把李壮的话听进去，反而是加快了脚步顺着唯一的通道往里走。
我们三个人在后面跟着，没有交流，但是估计想的都差不多。老铁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
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老铁的背影都已经快看不到了。白家伟开口喊了他一声，让他别迷路了。
老铁停了下来，等待我们过去。
走到了老铁的背后，才发现他未必是在等我们，因为前面的路出现了变化。
从甬道一直走过来，到了一个空旷点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或者是大厅。只是血腥味浓的令人作呕。
老铁和白家伟都去看地上的尸体了，这里横七竖八的摆着得有几十具尸体，身上的装备都和我们一样。
看样子，之前失踪的人大半都在这儿了。只是还不能确定，他们是全折在了这儿，还是死后被人全部扔到了这里。
“哎。”李壮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你看看那几个，是不是棺材？”
我朝着大厅中央的位置看去，果然有几个长方体，但是比一般的棺材要小一点。
白家伟和老铁都在看地上的尸体，我和李壮就想过去看那几口棺材。从尸体旁边走过的时候，用手电找路，却不小心照在了一具尸体的脸上。
我把嘴捂紧，这尸体没有脸，准确的说是没有脸皮，全是已经变成黑红色的肌肉。因为没有了眼皮，两只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显得格外的突出。
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了，几个小时之前还亲眼看到白家伟亲手割下了一具尸体的脸，连带着他脸脸上的白茧子。
只是因为除了我们的手电之外丝毫没有光亮的环境下，我被吓了一跳而已。
缓了缓神，再用手电去照其他的尸体，发现每一具尸体都是这样。没有脸，连白茧子都没有了。
我捂着额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惊呼道：“这些尸体脸色的茧子呢？那些白蛾子呢？”
一模一样的死状，这些人的死肯定都和白蛾子有关，可是却没有…白茧。我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一种，那些白蛾子已经‘成熟’，全部从尸体的脸上钻了出来。
“爬出来了。”白家伟在尸体旁边捡起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碎片，确实是和那些白茧子一样。
我拿手电四处乱照着，一只白蛾子都看不到，它们是已经飞出去了？还是藏在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我对于昆虫本就天生的厌恶，更何况是这种跟死人关联密切的白蛾子。虽然它从来没有展现过致命的危险，但是我就是不想遇到它们。
“我们还是走吧，万一再把这些东西引出来，恐怕我们就走不了了。”白家伟又第一个要撤退，这次我不假思索的认同他。
李壮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有老铁还蹲在另一具尸体前认真翻看着，说：“那些蛾子好像连毒都没有，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多人都死在这儿了，最危险的未必是毒，而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想到的危机。”白家伟和老铁理论。
老铁也寸步不让，反驳道：“就是因为这些战友都死在了这儿，所以我们才要弄清楚他们的死因。这不光是为了他们，更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白家伟站起来拿着手电照在老铁的脸上，语气不容反驳的道：“必须走，我们要去的地方和这里无关，没必要为几只蛾子冒这个险！”
“你怎么知道？”老铁又把话说了回来，还是这个情况，白家伟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我把李壮往后拉了拉，在此之前白家伟和老铁才是队伍的核心。我和李壮大部分时候算是拖后腿的，尤其是我。
但是现在两个真正厉害的人看样子有一言不合要干仗的意思，这俩人身上都有枪啊，要是真打起来，肯定要出人命。
我想了半天，也没用找到打圆场的机会。关键是，我也想等待一个真相。知道这俩人各自出了什么问题。
又是几分钟的僵持，白家伟把手电从老铁脸上拿开，叹气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坦白说，我确实曾经来过这里。甚至，我还在雨花村住过一段时间。”
第九十四章 二十年前的队伍（）
这下我们无不惊骇，等着白家伟的后文。
“我不应该告诉你们，准确的说是我不能告诉你们。那次的事件，比这次更加机密。但是可能我们这次也真的不能活着回去了，我才愿意说给你们听。”
“已经快二十年了，我当时还是个新兵蛋子，没从部队转业。上面的人准备了一只队伍，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重要任务，准备大展拳脚表现一下。但是等队伍集结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是无关紧要的那个。”
白家伟只说到这，其实对于当年的那次任务一点没说，只不过在我们的追问下，他给出一个说法。
当年那只队伍的目的，不完全在于廖晨那个组织所追寻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而是追着另一个人来的。
我憋不住好奇，立马就问是谁？
白家伟第一次认真的端详着我，让我很不自在。
“我调查过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