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骨-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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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壮沉思了良久,还是没有同意,他不想再和王艳有任何的联系。
而且现在小男孩还没有做过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而且看样子也不是没法和他交流,下次再有机会的话,就劝劝他,该去哪去哪,最好是回家找她妈去。
“你们俩不是为了骗我一起撒谎吧?真有从梦里出来的人?要是这真是一个走丢了的小孩呢?不是应该报警的吗?”胡瑶还是很有自己的主见的。
我和李壮对视一眼,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啊。而且这小男孩到底是不是王艳的儿子,报警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好像在警方职位很高的朋友,想到这里,我马上就给白家伟打了电话。不过电话里也很难把事情给他聊清楚了,只让他有空就来我们这一趟,要是在门口看到一个小孩的话,能抓住就抓住。
白家伟疑惑我们为什么要抓一个小孩,我只能对他说你来了再说吧。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就看到李壮和胡瑶又一起往院子里看。
果然,那个小孩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没进院子,只是躲在我们大门后面,露着个脑袋往我们这里瞧。
我焦躁的等待着,白家伟还没有来。李壮给过他我们这的地址,而且他要想找我们的话,简单的多。
我们足足等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我多次想再给白家伟打电话催他。
而门口那个小男孩,也保持不动的姿势,一直看着我们。
当白家伟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的眼睛跟着亮起来。他已经站在了小男孩的背后,似乎没有被注意到。
我和李壮同时站起来,冲着他喊,让他抓住那个小孩。
白家伟一脸的茫然,不过还是照做了。小孩反应过来就想跑吗,不过白家伟也是练家子,两下就把他给提了起来。
看着小孩被提起来之后,我心里很是解气。这小东西是真能磨人。
进门之后,白家伟就问我们,这小孩怎么了?
李壮看向我,我也觉得就凭他的表达能力,也很难解释清楚。就从王艳开始说起,整个过程中,白家伟都没有放开小孩,虽然小孩已经不再挣扎,但是他这臂力也是惊人啊。
听完之后,白家伟的脸色开始变了,疑声道:“他是鬼?”
李壮撇了撇嘴,说要是鬼倒也简单了。
“他是个人,但是你看他像是个正常人吗?”李壮对这小孩很是厌恶。
我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只有胡瑶这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还母性泛滥的跟小男孩说话。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呀?你饿不饿,姐姐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胡瑶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这小男孩这几天真的就在我们家附近晃荡。他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还是说他只是人的外表,不吃不喝就能活着?
我疑惑的看着小男孩,没想到面对胡瑶的话,他竟然点了点头。
原来他能和我们交流啊,白家伟也把小男孩放了下来,他也出奇的没有再往外跑。
“要不?我还是让人查查吧?可能真是一个跟父母走丢了的小孩呢?”白家伟也有点开始不相信我们。
当胡瑶下了碗面端出来的时候,小男孩站在桌子前捧着碗大口吃喝,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白家伟一直在摆弄手机,小男孩还没吃完面,他就把手机拿给我看。
他手机里是警方的什么系统,里面有人给他发了走失人口的信息。
白家伟也拍了小男孩的照片发过去,他同事给他回了一则信息。
信息里有图片,也是这个小男孩的照片,上面写着这个叫陶博洋的小孩是半个月以前在商场和妈妈走丢的,一直没有找到。
我真的猜错了,这不是王艳的儿子。人家有名有姓,是正儿八经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第一个数落我的人是李壮,让我很是窝火。
李壮都快指着我鼻子训斥了:“你看,我就说吧,这就是普通的小孩。你非整那些什么梦啊鬼啊的,小爷我可是京城阴阳道的扛把子,哪个不长眼的小鬼敢来我这晃悠?”
我指了指李壮的脸,做了个撕扯的动作,李壮马上闭口了。
我和李壮虽然小时候没什么交集,但毕竟是一个村儿长大的,他那些混事儿,十里八乡的都知道。
小男孩一个人吃完了一大碗面,如果不是天生胃口就大的话,就一定是饿坏了。
我也有了歉意,胡乱的猜疑吓到了这个孩子。
试想一下,他才这么点大,跟父母走丢,看到陌生人不敢说话也是正常。
或许,他可能只是想来我们这要点饭吃,但是我们却把他当成了很恐怖的东西。
“小朋友,你饿了怎么不和我们说啊?这里除了那个坏叔叔,我们其他人都是很好的。”李壮装出暖男的样子和小男孩说话,但是小男孩根本都不看他,只是两眼一直盯着胡瑶。
我知道李壮不是喜欢小孩的人,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在胡瑶面前表现自己的同情心呗。
我一直被李壮打压,也借机报复他一下,故意当着胡瑶的面对李壮说:“咱们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是你拿着笤帚冲出门要打人的吧?”
李壮脸上很不自然的抽动着,看到胡瑶有些厌恶的眼神,赶紧解释着。
李壮哄女人的本事没的说,这只能算是他们俩之间的一个小插曲,我知道这不会影响到李壮和胡瑶的关系的。
小男孩可能是吃了我们的面之后就对我们放下了芥蒂,也不跑了,看上去也不怕我们。
只是他*静了,如果站着不动,就像是橱窗里的布娃娃一样。胡瑶很是心痛,说肯定是在外流浪了几天吓坏了。
白家伟说他已经跟警局的同事打过招呼了,走的时候就把他送到派出所,然后再联系他的父母。
虽然过程中我和李壮扮演的不是什么好人的角色,但是结果是我们帮助一个走失儿童回归了家庭,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小男孩肯定还是记得恩情的,我们谁说话都不带转一下眼珠子的,只有胡瑶逗他的时候,他才会眨巴两下眼睛。
只是一个孩子儿子,白家伟也没避着他,就直言有事要和我们说。
在此之前,我还抱怨了他两句,说上次我们被逮进警察局,不是说来救我们吗?怎么到现在都没个音信?
白家伟探了探手反问我们:“如果不是我给警局打招呼,你们当晚能出来吗?”
我回想了一下,但是的确有点过于顺利了。马强东的确不是杀的,但是从表象上来看,他的死我们的确有点不好解释。
“咳咳,行了。老白,说呗,有啥事要跟我们说,帮我们介绍生意吗?”李壮打断了话题,眼角一直在瞄胡瑶。
胡瑶也没再继续逗弄那个小孩,而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有关马强东的事。虽然她现在和李壮好上了,但是马强东是他前男友。而且要不是马强东死了,李壮也没有插足的机会。
白家伟肯定是已经了解过我们的事,也没有再继续说马强东的事,而是压低了声音说:“廖晨已经不在北京了。”
第八十一章 托生()
胡瑶也没再继续逗弄那个小孩,而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有关马强东的事。虽然她现在和李壮好上了,但是马强东是他前男友。而且要不是马强东死了,李壮也没有插足的机会。
白家伟肯定是已经了解过我们的事,也没有再继续说马强东的事,而是压低了声音说:“廖晨已经不在北京了。”
听到白家伟的话,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么神神秘秘的,说的就是这个?
不过我们和白家伟的信息的确不同步,我坦言告诉白家伟,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廖晨给我们打过电话。
“什么?他给你们打电话?”白家伟满面震惊。
我就把廖晨的电话内容给他说了一点,没有告诉他还寄来了我爷一根手指的事。
廖晨与红狐狸的合作,肯定牵连到我们刘家的秘密。而根据我的猜测,这个秘密是会影响到廖晨那个邪教组织的造神计划的,否则廖晨为什么会和他合作?
而白家伟代表的才是最大的背景,他们也一直盯着白家伟那个组织。
我对于白家伟说不上什么信任不信任,只是如果真有面临抉择的那一天,他肯定会选择大义。
我和白家伟其实最多算是普通朋友,如果真的需要牺牲一个人来保证整个社会的安定的话,我绝对是被放弃的那个。
当然这只是我初步的判断,也是为了尽量保护自己,保护我爷。
“廖晨就是个疯子,他打电话来好像就是为了挑衅,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对白家伟抱怨着,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白家伟也没有再怀疑,而是继续说下去:“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白家伟去了南方。我们也会追过去,这次我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
“愿意,如果能有机会抓到那个畜生,我当然要去!”我马上点头答应。
但是白家伟却不为所动,他的视线一直放在李壮身上。从我们的相识,白家伟基本上都是只看重李壮的抉择,而看待我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说白了,白家伟好像根本看不上我,只认为李壮才是有真本事的,而我就像是个李壮的小跟班一样。
面对白家伟热切的恳求,李壮竟然有些犹豫。我是真的想参加这次的行动,有白家伟的背景撑腰,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我不止想要抓到廖晨,让他为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更想找到他,试试看能不能从他的身上知道关于我们刘家的秘密。
现在的廖晨,已经和红狐狸绑定在一起了。
李壮还在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道:“抓人?这是你们警察该做的事吧?而且,我们就是在阴阳道上混饭吃的。也不归你们这些当官的管。”
“我们可以出钱,你可以把这次的行动当做我们的邀请,价钱你随便开。”白家伟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
李壮还是没有马上答应,我甚至都想对白家伟说,李壮不愿意的话,我愿意去啊。
但是白家伟看不上我,如果李壮去的话,还能带上我。李壮不去,我根本没资格去。
看到李壮的眼角一直在瞥胡瑶,我马上就明白了,这小子是掉进温柔乡里了。缠绵了几天,不想再去冒险了。
如果李壮真的能因为胡瑶而收了性子,好好过日子的话,也算是好事。
我本来还有好多话来劝说李壮,但是现在都不好开口了。最后我只看着李壮的眼睛,说了一句:“你还记得死去的张莉吗?”
李壮的眼睛亮了一下,最后的挣扎过后,还是龇了龇牙,道:“干了!小爷我发过誓的,要给张莉妹子报仇。而且,廖晨那畜生还差点弄死我,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胡瑶带着点幽怨的问李壮,张莉是谁?
李壮呵呵干笑着,不过他一定能解释的了,他和张莉也的确什么事都没有,清白的很。
不过此时的我心情很复杂,我找到了最正确的话语来激李壮,而且成功了。
我这么做,会不会算是太自私了?抓捕廖晨,绝对是危险至极的事。
我的一句话,可能改变了李壮的人生。他本来可以在京城这个小窝里,跟胡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以后结婚生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现在李壮要跟我一起去冒险,要是他出了事怎么办?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想要再开口劝说,让李壮别去了。如果白家伟愿意带我去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去。如果他不愿意,我就老实在这呆着呗。
反正就算我不去找那些人,那些人也会来找我的,时间的问题而已。
李壮贴在胡瑶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又欢快的打闹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家伟就已经说等到了出发的日子,就来接我们。
李壮点头答应,胡瑶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她不傻,肯定能猜到,这一行的凶险。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胡瑶的做法不是要求李壮留下来,而是说自己要跟李壮一起去。
李壮不同意,胡瑶也很强硬。我突然又觉得,一见钟情也许未必都是假的,说不定这俩人是真爱呢?
摇了摇头,男女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
白家伟见他们商量不下来,就说反正出发日期还没定,得等到掌握了廖晨确切的位置,这几天就让他们好好商量商量。
说完之后,白家伟就带着那个小男孩要走了。
可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孩,又突然像是使起了性子,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胡瑶,不愿意离开。
白家伟无奈,只能又把小孩抱了起来。但是这小孩还在看着胡瑶,看来是因为一碗面,让他只对胡瑶有好感。
比较是心灵受过创伤的孩子,只能回归家庭之后让他发父母慢慢温暖他了。
白家伟抱着孩子走出堂屋,这孩子就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对胡瑶喊了一句:“姑娘。”
我们所有人都呆愣住,白家伟也停下了脚步。
我第一反应是,这小孩电视剧看多了吧,这是什么称呼?
接下来,小孩又说出一句流畅的话:“姑娘,你身上带着的东西是我的,以后记得还给我。”
我立马就觉得这小孩又不正常了,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之下,好像是无尽的沧桑。
我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最能形容这小孩的一句话。这个幼小的身体里,似乎潜藏着一个沧老的灵魂。
而李壮也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这孩子是个托生!”
托生是我们老家的方言,带着迷信的色彩。说的就是死去的人转世投胎,但是却没有喝孟婆汤,所以还会有前世的记忆。
这小孩的思维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大人。李壮的说法,很贴切,他可能就是个托生,记得前世的记忆。
他一直不开口说话,可能也是怕暴露了自己。只是快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对胡瑶说了话。
胡瑶身上有他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胡瑶也是震惊,两只手还在自己身上摸索,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
李壮把胡瑶揽在怀里,警惕的看着这个小孩。
而小孩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白家伟把小孩放了下来,看了看说晕过去了。
白家伟现在也不敢直接带这个小孩走了,问李壮该怎么办?
李壮也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小孩,皱着眉头说:“没有也阴气,不是鬼上身,不是中邪。如果只看表面,这就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李壮的表达已经有些混乱,我能理解他的意思。这小孩和王艳的的儿子没关系,但是情况是同样的复杂。
我们研究了一阵,还是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小孩才再次睁开了眼睛,两只眼睛眨巴眨的,很有灵气的样子。
然后这小孩就做了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事情,他开始嚎啕大哭,喊着要回家。
他这是正常了?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胡瑶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跟他对话。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孩说叫陶博洋。问他怎么来到这的,小孩摇头说不知道。
这小孩的记忆好像停留在很久之前,说自己在商场的椅子上睡着了,妈妈去试衣服,他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们几个大人面面相觑,这小孩的眼睛太清澈了,不像是撒谎骗人。
但是他之前的神态和表现,又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我用胳膊肘杵了杵李壮,说这该怎么解释?
李壮想了想,还是说起托生的事。有的托生,就是转世之后还留有前世记忆的人。大部分会到了一个时间,就会忘记前世的记忆。
这也就是说,很多小孩小时候会说一些大人听不懂的话,表现出奇怪的姿态。
但是当他们长大之后,就会完全不记得这些事。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一辈子都是托生。但是他得按照这一世的身份活下去,总不能一辈子按照上一世的身份活吧?”
说这话的时候,李壮眼神冰冷的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也没有了丝毫的惧意,抬头直视着李壮,突然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奶声奶气的道:“哥,我好像见过你。”
第八十二章 最怪的命()
李壮的眼神更加冰冷,挤出笑脸问:“小朋友,你在哪里见过我啊?”
小男孩咬着手指头回答:“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以前的头发是黑的。”
“滚!”李壮脸色大变,对白家伟道:“把他带走吧,以后派人多看看他,不再出事就行了。”
白家伟还想再问,李壮已经扭头回屋了。
我对白家伟摊摊手,说李壮认为没事,那就没事了,带走吧。
白家伟带着孩子离开了,李壮也从卧室里出来。
其实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人,直接问李壮:“是他吗?”
李壮还在跟我打马虎眼,假装不知的问我,他是谁?
我说出三个字:“土耗子!”
刚才那小孩叫了李壮一声哥,而且连我都没有见过李壮黑头发的样子,只有李壮曾经的搭档见过。
也只有土耗子,会喊他哥。
李壮的脸色瞬间颓了下来,叹了口气悠悠的道:“不是他,这世上已经没有土耗子了。他死了,已经死了。”
我知道李壮不能接受,安慰他说:“不管怎么说,土耗子投胎转世,不也是好事吗?”
“好个球!我说了他不是土耗子!”李壮又急眼了,从身上翻出钥匙,打开了一间我还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
我和胡瑶跟着进去,李壮也没有任何反应。这间屋子里泛着浓重的霉味,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进来了。
房间倒是很空旷,只在屋子正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子,上面还有堆满灰尘的香炉。
这是一张香案,李壮这里竟然真的有这东西。我还以为,他一个自诩不信道的人,根本用不着香案呢。
在香案的上方,墙上还贴着一张摇摇欲坠的画像。李壮用手拍了拍四周给它摁平了,我看清那是一张三清像。
李壮自称不是道士,但是也跟老村长�